第168章 李照基:執意填海造地,整個港島商會都要孤立你!李忠志此時已經卸下了任何的身份,他揮舞起來的第一錘,就直接砸在了張漢守的右掌上。
鐵錘落下,當即將張漢守的右掌砸扁,張漢守臉色一白,當即痛到連痛呼都發不出來。
李忠志卻依舊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但見他機械式的揮動著鐵錘,一下,兩下……
如同搗藥一般,直到張漢守的屍身已經面目全非,快要被搗成一堆爛泥的時候,邱剛敖才上前握住了李忠志發酸的手腕。
“行了!”
哐當——
回過神的李忠志丟掉手中的鐵錘,跌坐在地,無力地痛哭起來。
他替自己的女兒報了仇,但是那又怎麼樣,自己的女兒永遠都回不來了。
“李sir,你振作一點。
你女兒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的!”
邱剛敖把手搭在李忠志的肩膀上,他知道一個人心中若是埋藏著滔天的恨意,對一個人來說是一種怎麼樣的煎熬。
眼下,他也只能拿洪文剛勸李忠志振作起來。
在中環等到了凌晨的洪文剛,遲遲沒有收到高晉的電話。
凌晨一點整,過久的熬夜,已經讓他感覺心率有些不正常。
但高晉那邊的電話,卻遲遲無法撥通。
咚咚咚——
此時臥室外邊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洪文剛當即用柺杖支撐起身子,朝著臥室外邊喊了一聲。
“是高晉嗎?”
“大哥,是我!”
“文標,你怎麼還沒有睡?”
“大哥,睡不著,有些話想找你聊聊!”
洪文剛走到門口,開啟了房門。
在他看到門外來人的那一刻,一時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站在門口的,不止有洪文標,還有他讓高晉從泰國帶來的西提猜醫生。
西提猜醫生面露苦色,身後跟著兩個陌生的壯漢,顯然是被人給挾持住了。
洪文剛埋低腦袋,眼神如同一匹惡狼。
“文標,看來你都知道了?”
“大哥,你真是好狠的心!”
洪文標說著攙扶住了洪文剛的胳膊,就準備架著他往外邊走去。
在洪文剛表現出抗拒的時候,洪文標又壓低聲音勸說道。
“省省心吧大哥,你從泰國帶回的那些人,已經不會再回來見你了。
我覺得我們兩兄弟有必要說說心裡話,去外邊坐坐吧!”
說著洪文標也不管洪文剛願不願意,幾乎是硬拽著洪文剛,往玩具公司的一處觀景臺走去。
再看西提猜醫生和那兩個控制西提猜醫生的打仔,卻沒有跟著過來。
晚風獵獵,洪文標扶著洪文剛坐在了觀景臺的一張藤椅上,隨後伸手,摘掉了洪文剛臉上的口罩。
“大哥,你曾經告訴我,你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站在海灘上,自由自在感受一回海風吹拂身體的感覺。”
洪文剛不語,他在儘量調整著呼吸,以求控制好自己的心率,不讓自己的心臟負擔過重。
但洪文標的話還是讓他心跳加快了起來。
是啊,這確實是他最大的心願。
這麼多年,他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眼看願望就要實現了,卻在最關鍵的時候功虧一簣。
他臉色開始變得懊惱,懊惱自己為甚麼不早點打定主意,對洪文標下手。
“大哥,還好有人把你的計劃告訴了我。
我知道洪氏玩具是你的心血,我也不想看到你的心血在你死後付之一炬。
所以我不得不答應別人的要求,親自送你上路。”
洪文剛皺緊了眉頭,抬頭看向自己的弟弟。
“洪文標,這些年不是我給你錢,你能過得這麼快活嗎?
到頭來你居然聯合外人來對付我,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良心從你這種人的嘴裡說出來,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洪文剛,我不覺得對你下手有甚麼愧疚的,親手把你送走,能讓你死的體面一點,我覺得已經算是無愧於列祖列宗了!”
兩人都攤牌了,索性都不裝了。
接著洪文標咬了咬牙,一把拎著了洪文剛的衣領,彎腰下去,直接把洪文剛給扛了起來。
洪文剛大驚,但他這副羸弱的身體,怎麼會是年富力強的洪文標的對手。
被洪文剛扛在肩上架到觀景臺護欄上面的時候,洪文剛頓感一陣天旋地轉,只覺得心臟都要從喉嚨跳出來了。
這就是他,面對一個成年的壯漢,他甚至不能做到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反抗。
“文標,再怎麼說我也……也是你哥哥,你不能殺我……”
強烈的求生欲迫使洪文剛向自己弟弟求饒,但洪文標卻只當做沒聽見。
一手拉著洪文剛的衣領,一手拽著洪文剛的左臂,就把他朝護欄外邊推去。
一股猛烈的晚風吹來,洪文剛頓感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瞬間的失重感,直接讓他的心率暴漲到了極致。
但是洪文標卻沒有真的把他從這裡丟下去,而是將他重新拽了上來,如同丟一條死狗一般,將其丟在了觀景臺上。
大口喘著粗氣,洪文標跌坐在地,與瞳孔逐漸黯淡的洪文剛四目相對。
“醫……醫生……幫我……叫……”
僅憑最後一絲意識,洪文剛還在祈求自己弟弟去幫他叫醫生過來搶救。
洪文標卻哆嗦著搖頭,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他朝著洪文剛大聲吼道。
“你害了那麼多人嗎,早該死啦!
洪文剛,能讓你死於心臟病發作,而不是讓別人知道我們洪家有個臭名昭著的人販子,也算是你為列祖列宗積德!”
“醫……醫生……”
洪文剛微微抬起的手,終於還是跌落下去。
直到死前的最後一刻,他還在唸念不忘有醫生過來救自己。
——
翌日上午,港督府,衛奕信的辦公室內。
在得到衛奕信的允許之後,霍德進入了衛奕信的辦公室。
“霍德,你送來的那份策劃書我都看過了。
這個何耀宗是不是瘋了,他真的打算在摩星嶺那邊修安置房?”
“港督先生,如你所見,何耀宗的策劃書確實是這樣做的。
在銀礦灣那邊填海造地,聲稱要打造西環最大的屋邨工程,現在他在港島底層市民心中的威望,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霍德微笑著坐到衛奕信對面,接著說道。
“現在比較搞笑的是,許多中產家庭,也紛紛變賣屋企,開始向房屋署申請搬到黃大仙屋邨一帶去住廉租屋。
因為何耀宗的安置房建的比他們的千尺豪宅環境還要優渥,我現在唯一好奇的是,何耀宗到底能拿出多少錢來,把他的安置工程專案做到何種程度!”
衛奕信十指交叉,靠在了椅背上。
“霍德,所以你讓房屋署那邊,都批准了這些人去擠廉租屋了?”
“當然,黃大仙那邊的安置專案,是我聯合房屋署交給何耀宗的第一個安置任務。
需要安置的人越多,何耀宗投入的金錢就越多,總有他頂不住的時候。”
聽完霍德的講述,衛奕信非但沒有表現出歡喜,反而是有些惆悵地搖了搖頭。
“霍德,我現在已經可以肯定,何耀宗背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支援著他走下去。
有人已經窺破了我們的動機,我現在擔心的是,萬一哪天何耀宗頂不住了,到時候那隻大手會不會直接出面,把談判桌給掀翻了?”
霍德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港督先生,這就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事情了。
我們在港島的時間越來越少,所能做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到時候真的有人要掀桌,到時候來打擂臺的,就該輪到大英內閣的那些老爺們上臺了!”
一番回答,直接叫衛奕信收起了有些動搖的念頭。
“沒錯!港島在大英手裡打理了這麼多年,百年時光,從一個小漁村成長為如今國際化的大都市,就這麼拱手送人,我還真是不甘心啊!”
說著衛奕信將那份策劃書丟還給了霍德,語氣堅定道。
“就按你的意思去辦吧,這個地方,一定要留下大英文明的種子!
往後幾十年裡,我們要讓世界看到,沒有了大英的港島,絕對是不行的!”
……
當天晌午十二點,何耀宗在筆架山別墅接到了布政司下發的委任狀。
恆耀屋邨救濟會,從今以後,便可以以官方的身份,從事港島各大霍德了。
當天下午一點,恆基兆地產的老闆李照基,以港島商會主席的身份,再度來到筆架山求見何耀宗。
這一次,何耀宗直接讓人把他請了進來。
這個已經年過花甲的港島地產大亨,在第一次見到何耀宗的時候,忍不住感慨連連。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何先生如此年輕,就有如此功績,未來可期,未來可期啊!”
不管李照基是甚麼身份,至少在他見到自己第一面的這番話,倒是讓何耀宗挺受用的。
二人握完手之後,何耀宗招呼李照基坐低,示意家裡的菲傭看茶。
隨後李照基直接道明瞭自己的來意。
“何先生,真是恭喜你了!
布政司那邊囑我,讓我以港島商會會長的名義,為你爭取到一個立法會議員的提名。
如果沒有意外,等到布政司那邊正式宣佈屋邨居民救濟署成立,您就可以接受港督的委任,正式躋身立法委員會了!”
“李老闆言重了,都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有甚麼好恭喜的!
如果你願意,十幾億砸下去,指不定也能搞個立法委員來噹噹。”
李照基當即擺手:“在商言商,立法的事情,就輪不到我們這種純粹的商人來指手畫腳。
何先生,今番來找你,除了是為了恭喜你躋身立法委員會,其實是還有一件事情。”
“甚麼事情?”
“相信何先生早有耳聞了,布政司那邊讓你在銀礦灣那邊填海造地,但其實立法委員會那邊,是不支援港島進行填海造地的。
何先生是個明白人,我不妨把話說開了,填海造地,一方面會破壞港島的生態環境,一方面也會拉低港島的地價。
我聽聞何先生在九龍城寨囤積了大量的地皮,連帶利家在銅鑼灣一帶的地產,也有意收入囊中。
如果一旦由你帶頭開了填海造地的口子,我怕港島的房市會迎來一批新的動盪啊!”
李照基一通話說完,不免有些口乾舌燥。
他抓起身前的茶水飲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繼續說道。
“而且立法委員會那邊,只怕何先生也會受到頗多阻礙。
何先生初次獲得立法委員的身份,我看還是要和那些同僚搞好關係才行!”
又是個來為自己利益當說客的。
何耀宗不免感覺有些不耐煩,眼皮一挑,當即應道。
“那麼以李老闆的意思來看,我好不容易在銀礦灣拿到填海造地的專案,是應該擱置下來了?”
“不是這個意思!”
李照基趕緊解釋道:“何先生,我是有意邀請您加入港島商會的。
海當然可以填,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在我們看來,港島的房市還會迎來一波新的漲幅,在市場飽和之前,希望何先生還是把填海造地的工程壓一壓。
等到了合適的時候,再把銀礦灣那邊填了,我敢保證你賺的要比現在更多!”
拿著地皮待價而沽,這是港島這些地產商慣用的套路。
只是何耀宗根本無心搭理這一茬,他有他的獲利方式。
系統給到的提示他可是沒有忘記——當他透過系統獲得的返現資金達到了一個可以撼動港島經濟平衡的量級時,系統將會迎來一波最終的升級。
前面走了那麼多的路,流了那麼多的汗,好不容易到了自己大展拳腳的時候,忽然有人跳出來告訴自己,讓自己守著那些地皮待價而沽。
甚麼待價而沽?自己是稀罕囤地建樓的那幾蚊錢嘛?!
“李會長,我就感謝你的好意了。
不過港島商會呢,我也就不打算加入。
以後我會自己組建一個慈善性質的商會,李會長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在給你留到一個副會長的位置。”
何耀宗說著坐直了身子,兩眼在李照基臉上打量了一番。
“至於填海造地工程會不會受到甚麼阻礙,能不能賺到甚麼錢呢,也不勞煩李會長操心了!
銀礦灣我想填就填,輪不到別人對我來指手畫腳!”
李照基萬沒有想到何耀宗如此不給面子,生意場上,他本就是一個性烈的人。
當即語氣也有幾分不悅:“何先生,我建議你還是三思而後行!
你要知道在港島做生意,很多東西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搞定的!
執意要把銀礦灣填了,只怕到時候物流,建材,勞工,司法干涉這些東西你都沒有辦法搞定!”
“李會長你是在威脅我?意思是我不答應你的要求,你們商會就要聯合起來孤立我了?”
李照基也正襟危坐,直言道。
“何先生,大家這是希望你冷靜考慮一下。
畢竟你這樣子搞,對大家都沒有好處,我們這些人的利益,也會跟著你一併受到損失!”
話終於講開了,說來說去,港島商會聯名邀請李照基這個會長過來找自己談,還是怕他們自身的利益受到牽連。
這些地產大亨不同於英國佬,他們是商人,除了自身利益不會考慮其他長遠的事情。
不談何耀宗能有多少資金出來,推動全港落實公屋救濟計劃。
但有一點他們是可以預見的——那就是何耀宗這樣搞下去,很有可能他自己口袋裡的錢沒有花完,港島這些市民的胃口就被他養刁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屆時哪怕何耀宗撐不住垮臺,這些市民也很難再願意回到過去那種一家幾口,擠在鴿子籠裡的歲月了。
搞不好到時候還要動不動鬧遊行,搞一些針對他們地產商的暴動!
他們這些地產商只想悶頭髮財,沒有誰願意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去!
所以李照基已經打定主意,哪怕何耀宗不同意,那他們港島商會聯合起來,也要迫使何耀宗同意。
何耀宗如果不同意加入他們的陣營,那麼就怪不得他們同仇敵愾,把何耀宗打壓下去了。
何耀宗冷笑,端起了一杯熱茶,送到嘴邊,飲了一口。
“李會長,我覺得你還是趁我耐心沒有完全消失之前,儘快離開我的家裡。
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要不是看你一把年紀了,我手裡的這杯熱茶剛才就要潑你臉上了!”
“你……何先生,我不是來和你做敵人的!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這樣一意孤行,對你到底有甚麼好處?”
“給你十秒鐘的時間,從我眼前消失!
要不然我怕你回去之後面子上掛不住!”
眼見何耀宗下了逐客令,李照基自知今天沒法再繼續聊下去了。
他走到了茶室門口,一個距離何耀宗相對安全的距離,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
再度開口道:“何先生,我們還是願意再給到你機會的。
如果你實在是撐不住了,可以隨時來找我,我給你留張名片……
我挑,你真的潑啊!何先生,你真是太沒素質了!”
李照基話沒說完,便睇到何耀宗將一杯熱茶潑了過來,直接劈頭蓋臉澆了李照基一臉。
李照基一邊狼狽逃竄,未了還不忘把那張名片卡在了茶室大門的門縫裡。
一邊快步往樓下跑去,李照基一邊不忘大喊。
“何先生,我剛才說的那番話還是作數。
你撐不住了,隨時打電話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