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就不要說甚麼遺願了,有甚麼話和李忠志去說吧一通推杯換盞,酒過三巡,隨後洪文標搖搖晃晃,跟著這個女子出門,上了一臺皇冠車。
車輛啟動,載著洪文標往深水埗大南街方向駛去。
此時的洪文標已經有七八分醉意了,望著在前邊揸車的那個靚女,他一時間忍不住浮想聯翩。
直到車停在了大南街一家時鐘酒店的門口,停好車,這名女子直接下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這……這就是你家嗎?”
洪文標剛跌跌撞撞下了車,正一搖三晃準備去摟這個女子的腰肢,卻冷不丁睇到一個麻袋套在了自己頭上。
還不等洪文標反應過來,便感覺自己手腳被人抬起。
當麻袋被人從頭上扯下來的時候,洪文標的酒已經嚇醒了三分。
他發現自己被人帶到了一處還算寬敞的辦公室裡頭,兩個壯漢守在自己身旁,看來就是這兩個人剛才抬自己過來的。
再看面前的沙發上,坐著兩個面色迥異的男人。
一個是邱剛敖,一個則是目露兇光的李忠志。
邱剛敖率先開口了。
“洪文標,知道帶你來幹甚麼嗎?”
洪文標搖了搖頭,不敢應答。
“那就替你介紹一下先,這位先生叫李忠志,是CID的總督察。
他的女兒李詠芝,就是被你大哥洪文剛騙到泰國,取走了心臟的!”
洪文標瞳孔一陣劇烈收縮,但聽到李忠志是CID的警察,很快就穩住了心態。
“既然是阿sir,那你們知不知道這種行為已經涉嫌妨礙人身自由了?
甚至嚴重一點我還可以告你們綁架!
仲有,你們說我大哥取走了你女兒的心臟,有甚麼證據嗎?!”
知道對方是警察,洪文標是有恃無恐的。
在他看來,自己大哥乾的那些糗事,和自己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警察再怎麼查,也不可能查到自己的頭上來。
咯噔——
李忠志拳頭攥得咯吱作響,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就要去拿桌上的菸灰缸準備給洪文標開瓢。
好在邱剛敖眼疾手快,制止住了李忠志。
摁著李忠志重新坐下,邱剛敖看向洪文標,語氣也變得不那麼客氣。
“洪文標,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情,坐在你對面的,不止是一位CID的總督察,更是一個失去了女兒憤怒的父親!
今晚他可以以警察的身份和你對話,也可以以一個你們洪家仇人的身份和你說話。”
剛才李忠志那一下確實是嚇到洪文標了,只是此刻他雖然不敢再繼續叫囂下去,卻依舊選擇緘口不言。
邱剛敖再度開口了。
“聽著,你大哥是做甚麼起家的,我相信你心裡有數。
不過我要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你大哥這次把你從新加坡叫回來是做甚麼的嗎?
傻乎乎的,真以為他要讓你繼承他的家業。
別傻了,像你大哥這種人面獸心的傢伙,他怎麼可能為你想的那麼周到!”
洪文標嘴唇囁嚅,怔怔地看向邱剛敖,對方好像真的對洪文標的事情瞭如指掌,想來剛才那番話,不是隨口說出來詐自己的了!
但是他們把自己帶到這裡來是幾個意思?調查洪文剛,和他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我……我大哥做過甚麼我確實不是很清楚,有甚麼事情你們去問他啊……”
“痴線,你大哥一早安排了手術,就等著把你心臟挖出來移植給他!
你知不知道他時日無多,你就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洪文標聞言,當即感覺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傻了眼。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我大哥……我大哥怎麼可能……”
唰——
李忠志再度站了起來,正當洪文標以為李忠志要再度對自己動手的時候,李忠志卻從兜裡取出一沓偷拍的化驗清單,丟在了洪文標面前。
“你好好看看這個先!看完了,我再給你聽一則錄音!”
洪文標顫顫巍巍拿起這些照片看了幾眼,當即感覺腦子嗡的一聲。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李忠志又提來了一個錄音裝置,二話不說,直接摁下了播放鍵。
【“洪生,實在是抱歉,我們還是無法找到與您心源適配的目標。”
“不找了,幫我轉告西提猜醫生,我自己已經找到了適配的心源了。”
“你是打算……洪先生,要不您還是再等兩個月吧,他畢竟是你的親弟弟。”
“等不起了,這些年他一直拿著我的錢到處揮霍,我養了他這麼多年,他早就活夠本了。”】
……
在洪文標將這則監聽到的通話錄音聽完之後,頓時感覺最後一絲酒勁也被嚇醒,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自己的大哥居然真的想挖取自己的心臟,多年來血濃於水的親情,在此時此刻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如此這般,直接讓洪文標感到手腳冰涼。
“這份錄音是你們偽造的是不是?你們想來騙我!
一定是這樣的,我大哥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話到此處,洪文標自己率先崩潰了。
他無力地癱靠在沙發上,一時間感覺到胸口一陣壓抑,幾乎透不過氣來。
邱剛敖取出了錄音裝置裡的磁帶,坐到了洪文標的身邊。
“是不是偽造的,到時候等你被人推上手術檯就知道了。
洪文標,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選擇和我們合作,我們只想拿到你大哥和泰國人進行人體器官走私的證據。
拿到這些證據,等你大哥死了,你自然可以順理成章繼承你大哥的洪氏玩具。
二是你選擇繼續相信你大哥,等到你被推上手術檯,親眼看著醫生取走你的心臟移植給他!
選哪條路,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幫你們拿到證據,洪氏玩具作為一個洗錢工具,還輪得到我來繼承嗎?”
洪文標說完這句話,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
但這番話也變相的證明了,他此刻是有意與邱剛敖他們進行合作的。
畢竟自己的親哥哥像一條毒蛇一樣暗中窺視自己,一言不合就要取走自己的心臟,和失去了洪氏玩具繼承權比起來,還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邱剛敖忍不住笑了一聲。
“輪迴輪得到你來繼承,你聽我把話說完就知道了。
聽著,一會你回去之後,先找到洪文剛……”
……
晚九點二十分,洪文標回到了公司。
正當他以副總的身份,開啟了洪文剛辦公室大門,同時摁亮辦公室的頂燈時,忽然睇到了洪文剛還坐在辦公桌後面。
這一幕當即將洪文標嚇了一跳!
“大……大哥,你還沒去歇息嗎?”
洪文剛緩緩轉動了老闆椅,看向了洪文標。
冷冷開口道:“文標,晚上去哪裡了?
怎麼剛才打電話給你也不接?”
“大哥,我……我去蘭桂坊那邊喝了兩杯,然後……”
“過來坐,陪大哥聊聊天。”
見到洪文標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洪文剛只是招手示意洪文標坐到辦公桌前來。
待到洪文標心虛地坐到其面前,洪文剛才再度開口。
“少喝點酒,對心臟不好!
還有,以後出門,記得和我打聲招呼,港島不是很太平的,我怕你出甚麼意外。”
以往這番話從洪文剛的嘴裡說出來,洪文標只是當自己大哥在關心自己。
但此時此刻,這番話不禁讓他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強行壓抑住內心那股由恐懼引發的乾嘔,洪文標開口道。
“大哥,其實我也有件事情想和你聊聊。”
“甚麼事情?”
“你在泰國打點的那些器官走私生意,為甚麼不一併交給我來打理?
讓我接手吧,說不定這半年時間,我真的能替你找到合適的心源!”
洪文剛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這個一向愚鈍的弟弟,看來是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動機來了。
不過他依舊是以一副長兄的姿態進行回答。
“文標,大哥想讓你清清白白的活下去。
這些生意,你就不要去接手了,好好打理玩具公司,足夠你此生吃穿不愁了。”
“不行!”
洪文標回答得非常果斷。
“如果不把泰國的生意交給我去做,那我寧願回到新加坡!”
洪文標的語氣有些著急,這不禁讓洪文剛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看來,自己這個弟弟終究還是對自己起了疑心啊。
洪文剛嘆了口氣,決定先行穩住洪文標再說,旋即開口道。
“那好,有機會我會介紹泰國那邊的下家給你認識,包括宋卡市的那些官員。”
“大哥,你為甚麼現在不把那些與泰國人來往的資金記錄給我看一下呢?
你讓我回來擔任公司的副總,我總得知道你是怎麼洗錢的吧!
要不然到時候我怎麼接手公司,真的去做玩具貿易嗎?”
聽到洪文標的答覆,洪文剛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要不是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辦,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都想直接就把手術時間提前到今晚。
“你先上樓去休息,晚點我會把相關的資料,送到樓上去給你過目!”“大哥,我現在就想看看!”
“上樓先!我這裡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
洪文剛的語氣已經開始變得不容置疑,無奈,洪文標只得起身,離開了洪文剛的辦公室。
待到洪文標離去之後,洪文剛馬上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串號碼。
電話短暫響了兩聲便被人接起。
“高晉,人接到了沒有?”
“洪先生,還在機場這邊等。”
“好,接人之前,你先打個電話給西提猜醫生。
告訴他,手術時間提前,今晚就把船安排到位,明天上午,就在公海進行手術!”
“好!”
得到高晉的答覆,洪文剛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拉了拉鼻樑上的口罩,埋低腦袋,眼中不斷閃爍著駭人的兇光……
啟德機場這邊,高晉在結束通話電話不久之後,終於接到了下機的張漢守等人。
“你來的還真是夠快,人抓到了沒有?”
在與高晉碰頭之後,張漢守直接就丟擲了最關心的問題。
高晉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洪先生在港島無人可用,我只能去曼谷登機,先行過來做事了。
人已經抓到了,就在西環碼頭那邊的船上。
張秘書,你還是自己過去問問他吧!”
“那還等甚麼,上車!”
晚十點十五分,西環三角碼頭。
一艘漁船靜靜停泊在碼頭下面,高晉領著張漢守一行人來到了這邊。
在踏上這艘黑燈瞎火的漁船之前,張漢守終於警覺了起來。
“高晉,如果我在港島出了甚麼意外,洪文剛的那些黑料馬上就會被人曝光!”
“張秘書是擔心洪先生要殺人滅口嗎?
不要起疑心了,人就在船上等你,上船看看就知道了。”
高晉說著舉起了自己的雙手,示意自己根本沒有帶傢伙過來。
張漢守扭頭看了眼隨行的幾個安保成員,當即也沒有再說甚麼。
該說的話他已經說完了,為了查清楚納洪的下落,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甘願去闖一闖!
上了船,船上當即亮起了一盞昏暗的燈光,隨後柴油機啟動,船朝著遠海不疾不徐駛去。
“人呢?”
進入船艙之後,張漢守當即朝著身後的高晉問了一聲。
船艙裡頭空蕩蕩的,他連個鬼影都沒有看到。
此時高晉的臉色也跟著大變,如果沒有意外,啞巴那群殺手現在就該在船艙裡頭等著他們。
這群人不見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艘船已經出事了!
高晉聳動鼻子,他已經聞到了滿是魚腥味的空氣中,還摻加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張先生,你都知道了?”
第一時間,高晉就懷疑張漢守已經窺破了洪文剛的計劃,已經先行一步,派人上船來滅口了。
但是張漢守卻是一臉迷惑不解的樣子。
“我知道甚麼了?!”
再三確認張漢守確實甚麼都不知道之後,高晉冷不丁瞥到了艙板上,赫然有著一排彈孔。
一時間高晉發出一聲悲嘆。
“那完了啊……”
Biu——
忽然響起的槍聲,給這洪文剛的這個計劃畫上了一個休止符號。
張漢守只感覺一枚子彈擦著自己的臉頰掠過,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高晉的面門上。
鮮血在高晉的臉上炸開,直接飆了張漢守一臉。
又是幾道連貫性的槍聲響起,張漢守不禁兩腿一軟,堪堪回過神來才發現,身邊幾個隨行的安保,已經悉數中槍倒在了血泊中。
再抬頭一看,一夥槍手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張秘書,勞煩你在船上多等一下,一會有人想見一見你!”
為首的是一個瘦高個,正用一支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指著張漢守的腦袋。
此時此刻張漢守怎麼也想不到,眼前的這個槍手,就是昔日在療養院綁走納洪的人!
……
待到漁船駛入公海範圍之後,有槍手開始陸陸續續把船上的屍體裝進鐵桶裡,澆築水泥,滾入了漆黑一片的洋流中。
每一聲鐵桶的落水聲響起,都如同一柄鐵錘在敲擊著張漢守的心臟。
張漢守大致已經猜到了自己今晚的結局。
直到所有的鐵桶都滾入海底之後,船隻的航速才逐漸放慢,不遠處響起了大飛馬達的嘶吼聲。
張漢守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現在已經是港島時間,晚上十一點三十四分了。
待到船艙清理乾淨之後,邱剛敖和李忠志上船。
邱剛敖拍拍李忠志的肩膀,示意他留在船頭等候,隨後邱剛敖自己進入了昏暗的船艙。
“你就是納洪的秘書張漢守?”
見到張漢守之後,邱剛敖直接開口問了一聲。
張漢守只是沉默,並不選擇開口答話。
邱剛敖蹲在其面前,笑道:“今晚洪文剛的人想在船上殺你們滅口,是我出手救了你,你難道不應該向我表示一聲感謝嗎?”
張漢守只是冷冷地把頭扭向一邊。
“還是不肯說話?那好,我告訴你,納洪的骨灰就在這艘船上。
一會我會當著你的面,把他的骨灰拋到海里餵魚!”
張漢守聞言,當即暴怒。
他當即站起身來,本能的就想對邱剛敖下手。
只是有人在背後結結實實踹了他一腳,只聽到咔嚓一聲脆響,張漢守的肋骨直接被打靶仔給踹斷。
張漢守睚眥欲裂,即便肋骨被人踹斷,依舊咬著牙想爬起來。
卻怎麼動彈都無濟於事,劇烈的疼痛感,彷彿一座大山一般將他牢牢壓在船艙板上,根本動彈不得分毫。
“張漢守,納洪死前有過一個請求,他希望我們能請高僧為他超度,而不是看到自己的骨灰被灑入海里餵魚。
你馬上也是快要死的人了,不想納洪這麼一點遺願,都不滿足他吧?”
格格——
張漢守嘴裡傳來了牙齒磨動的聲音,他強忍著劇痛,抬頭看向邱剛敖。
但納洪的遺願,卻讓他清醒了不少。
“你們……你們究竟想做甚麼?”
“想做甚麼?現在有個人就站在船頭等著送你上路。
他女兒的心臟,被你們殘忍的挖走,移植給了納洪。
不過在他送你上路之前,我想請你佐證一樣東西。”
邱剛敖說著從身後拿出一個檔案袋,又從檔案袋裡取出了幾份影印的檔案,遞到張漢守跟前。
“你幫我看看,這些轉賬交易記錄是真的還是假的?”
張漢守低頭看了邱剛敖擺在自己面前的檔案幾眼,他當然認得出,這些檔案就是洪文剛和自己做交易記錄的賬本影印件。
“張漢守,納洪死都死了,我知道你也希望給他留到一個好名聲吧?
你放心,只要納洪家族對納洪的死不再追查下去,我不會把這些資料曝光出去的。
現在你告訴我,這些資料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些檔案,自然是洪文標從洪文剛那裡拿到的資料影印件。
邱剛敖把這些資料的影印件拿過來,就是為了讓張漢守辨認一波真假。
張漢守的目光已經是一片悲涼,徹底失去了反抗的意識。
“你們……你們真的會幫助納洪先生完成遺願嗎?”
“那是自然!”
“好,我告訴你們,這些資料全部都是真的!
我也有個遺願,把我……”
“你就不要說甚麼遺願了,有甚麼話,出去和李詠芝的父親去說吧!”
邱剛敖在甄別了一番張漢守的表情變化之後,當即失去了聽他說話的興趣。
反正有了這些資料,他可以安排人去順藤摸瓜的查。
今晚大費周章帶著李忠志上船,也只是為了給這個失獨的老父親一個交代罷了。
張漢守被人帶到船頭,在這裡見到了單手抓著一個骨灰盒,靠在護欄上的李忠志。
在見到被丟在地上的張漢守時,李忠志的眼神中幾欲要噴出火來。
他開啟那個骨灰盒,當著張漢守的面,將納洪的骨灰盡數灑入了洋流之中。
此時此刻,張漢守只感覺兩眼一黑,頓感天都要塌了。
“不要,住手啊!
混賬啊!你們不守承諾,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李忠志沒有理會張漢守,直到把骨灰盒裡的骨灰拋灑殆盡,又把骨灰盒在護欄上敲擊了兩下,旋即把骨灰盒也一併拋入了漆黑了海面。
隨後他轉身,順勢抄起了一柄立在船上的鐵錘,走到了張漢守跟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