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號早晨6點,秋意已深的北平,窗外的天色還是一片濃稠的墨藍,只有天際線附近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魚肚白。
別墅區裡萬籟俱寂,只有秋風掠過已然稀疏的梧桐枝葉,帶起一陣蕭瑟的沙沙聲,提醒著人們時節已近霜降。
主臥室內溫暖如春,地暖無聲地驅散了深秋的寒意,空氣加溼器吐出若有若無的白霧讓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安穩靜謐的氣息。
男主人感覺手臂被輕碰,旋即睜開眼,朦朧中看到妻子劉伊妃正側身看著他,一根手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她的眼神清明,顯然已經醒了一會兒了。
路老闆會意,小心翼翼地轉頭看向大床中間的兩個壞了老爸老媽好事的小傢伙,睡得正香。
姐姐呦呦像只小貓般蜷縮著,小臉蛋白裡透紅,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一隻小拳頭鬆鬆地搭在枕邊,呼吸均勻綿長。
弟弟鐵蛋則四仰八叉地躺著,小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嘴角還掛著一縷亮晶晶的口水,憨態可掬。
昨晚成功“霸佔”了父母大床的小崽子們,此刻甜美的夢鄉里也許還有睡前的故事在迴圈播放,對即將到來的短暫分別毫無察覺。
兩口子相視一笑,眼神裡充滿了愛憐與些許無奈,開始極有默契地執行“秘密行動”:
路寬先緩緩抽出被女兒枕著的手臂,動作輕緩得如同電影裡的慢鏡頭,劉伊妃則隨時準備著,萬一孩子有醒轉的跡象便立刻輕輕拍撫。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他們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如同暗夜裡的潛行者,相繼走進衣帽間。
“媽呀,跟做賊似的。”女主人瞥了一眼兩個小崽子,輕輕地移上木門,這才輕吐香舌感慨道。
“現在就是兩個小粘人精,現在不走待會兒要‘生離死別’,演技比你這個媽媽還好呢。”
一歲半大的孩子充滿了分離焦慮,這會兒演一出“雙胞胎淚別老父親”的天然演技也許要比很多成名演員都強,因為他們是真的不知道老爹還會不會再出來。
他現在悄咪咪地離開,待會兒寶寶的一絲小失落馬上就能被媽媽、姥姥安撫好,要是眼睜睜看著他拎著行李出門,保不齊就是背景音放著一剪梅的“山河同悲”了。
路寬笑著翻開行李箱,很隨意地把衣物取下迭放,男同志總歸要比女明星出行的準備簡單很多,去東京來回一兩天,行李還算比較輕便。
“啪嗒”一聲,路老闆抬頭,旋即看到老婆沒有回話,只是一味地關門……
洗衣機瞬間警惕,挑眉看著一臉媚色的老婆:“你……你要做甚麼?我可是正經人!”
“一日之計在於晨。”劉伊妃咬著下嘴唇,“我要做甚麼麼?我要收公糧!我要蹂躪你!”
小少婦眼底卻漾著軟乎乎的笑,倒沒真的撲過去,反倒先踮著腳,指尖輕輕勾住路寬迭衣服的手背。
他剛把一件襯衫理平整,手背還帶著迭衣時的溫乎氣,被這麼一勾,指尖像沾了棉花似的發酥。
洗衣機一邊解開剛剛穿上的西褲一邊義正詞嚴:“劉主任你不能這樣,剛剛做了領導就搞這些,你……你這腐化得太快了!”
劉主任輕蔑地笑了笑,指尖順著他的手背往上滑,慢悠悠勾住他的手腕像纏了根軟絲帶。
她往男子身後貼過去,隔著薄薄的一層睡裙輕輕抵住老公的後背,半生不熟地試探著,旋即探頭輕笑道:
“裝甚麼啊你?看你這醜樣子!不給我彙報工作怎麼進步啊?”
“啊!”
小劉突然被男子攔腰抱起,又轉入衣帽間的內裡乾坤,這裡是擺放名牌包包和高跟鞋的區域,有一張略有些袖珍的沙發以供換鞋時所坐。
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滿足兩口子大清晨這種快餐式的工作彙報還是足夠的。
“領導說的對,一日之計在於晨,不過有兩個字要顛倒下位置。”洗衣機已經嚴肅立正了,“劉主任,現在向你彙報工作,請問是否方便?”
劉主任瞥了眼已經準備和自己坦誠相待的“下屬”,緋色從天鵝般的脖頸蔓到耳後,輕咳了兩聲,挑逗的情話又軟又嬌:
“不許你太過分,不要玩花活,就是……就是一次簡單的早餐。”劉主任提了幾點要求,又急急忙忙地補充:
“還要快,你別忙活到最後又被小崽子纏上了。”
“還廢甚麼話!讓我來教教你怎麼做領搗!”洗衣機一把將老婆甩到綿軟的沙發上,俯身去捉她的手腕。
涼風有信,秋月無邊。
深秋清冽的晨光被厚重的窗簾嚴實地阻隔在外,唯有幾縷倔強的金線從簾幔的縫隙悄然潛入。
它們是幸運的,聽到了真皮沙發細微的摩擦、衣架被不經意碰到的輕響、以及被刻意壓低的、模糊的呢喃與輕笑;
它們也是不幸的,因為未能窺見那旖旎的全貌,便被一陣驟然加重的、壓抑著聲響的小貓嗚咽攪亂了方寸。
懸掛的衣架輕輕相撞,如同為這場急促的晨曲敲打著節拍,偷偷鑽進來的陽光像女主人一樣慌亂地遊移,時而照亮地板上交迭的影,時而又隱沒於櫃角的暗處。
最後復歸於平靜。
劉領導還是沒有能成功領搗,反倒搞得洗衣機不上不下,只能再二次加工一番,才算把給下屬的工作彙報做了批覆。
下屬還有些倒反天罡地不滿意呢!
兩口子又跟做賊似地鑽進衛生間,連水頭都不敢開太大,再一番臨別前的熱吻後,就此離別。
路老闆遠行,今天小劉也要帶著寶寶回橫店去,繼續第二季即將殺青的戲份。
兩個小時後的寶寶們還是免不了找爸爸、掉金豆子、再被媽媽和姥姥哄的一套流程,不過很快鐵蛋就被美味的早餐吸引了,只有呦呦一直憋著小嘴,也不知道有沒有理解“後天就能見到爸爸”的含義。
一直到她在書房裡陪媽媽寫劇本,才有些艱難地表達著:“媽媽,貓……”
“不能玩小貓哦,小貓的身上的毛會鑽到你鼻子裡的,一會兒帶你去外婆的房子看一眼好不好?”
劉伊妃頭也不抬,繼續進度緩慢地推進著《請回答1982》的劇本編寫,這是無法假以他人之手的人生工作。
呦呦突然認真地伸手扯住她的筆,可愛的眉眼和媽媽一模一樣,“媽媽,那裡,貓。”
小少婦看著她指著臥室的方向,倏然明白了大閨女的意思,她早晨半睡半醒的時候聽到房間裡有貓叫……
那其實是你媽咪抑制不住的“喵喵叫”。
於是她面前的美少婦刷得一下俏臉羞成大紅布,只不過這就是呦呦再聰明也理解不了的疑案了。
小劉的心跟著老公飛走了。
但隨著上午十點問界和中影釋出的公告,將《球狀閃電》正式取代《阿發達》成為內地票房影史冠軍的訊息傳出,全國電影迷都沸騰了。
《中國電影報》官博迅速釋出簡訊:
日前,由路寬導演執導的科幻鉅製《球狀閃電》國內累計票房正式突破18.2億人民幣,超越《阿凡達》保持的億紀錄,成為內地影史新科票房冠軍。
此舉標誌著中國電影在市場容量與頂級製作的工業水準上均實現了歷史性跨越,業內普遍認為,該片的成功不僅在於其震撼的視聽效果,更在於其完整踐行了從研發、製片到宣發的現代化工業流程,為後續重大專案的開發提供了可複製的寶貴經驗,是中國電影產業化探索道路上的重要里程碑。
《人報》文藝版:
本報獲悉,截至10月22日,由我國電影人自主打造的科幻影片《球狀閃電》內地總票房達18.2億元人民幣,成功超越原紀錄保持者詹姆斯·卡梅隆,登頂中國電影市場歷史票房榜首。
該成就不僅是數字的突破,更生動展現了近年來中國電影工業體系的日趨成熟與整體實力的顯著提升,是文化自信在電影領域的集中體現。它的成功實踐,為高質量推進電影強國建設、探索具有中國特色的型別化大片創作路徑提供了有益借鑑。
這兩份偏官方的報紙顯然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畢竟從9月開始,整個內地影壇就在每天關注數字爬坡的訊息。
它們分別從行業的宏觀視角,以及國家層面的文化意義進行了評論。
當然也有媒體從另一個視角剖析了這則訊息,並聯絡上了近期的“問界金馬之爭”。
《環球時報》簡訊:《球閃》內地票房18.2億登頂,業界分析大中華區記錄受金馬風波影響。
中國科幻大片《球狀閃電》創下歷史性成就,以18.2億人民幣票房超越《阿凡達》,榮登中國內地影史冠軍。然而,官方公告僅明確內地市場紀錄,未提及大中華區整體表現。
業內分析指出,此現象與近期金馬風波引發的市場不確定性直接相關。
自執委會發布爭議宣告後,當地部分院線對影片的排片與宣傳趨於保守,相關輿論氛圍亦影響了正常的市場推廣節奏,導致影片在整合兩岸三地票房資料時面臨客觀阻力。這一情況反映出文化交流層面的波動,可能對區域市場的票房統計與紀錄認定產生現實影響。
毫無疑問地是,這樣的分析結論又掀起了新一輪的網路罵戰。
……
22號晚,此行的《球閃》和其他中國劇組在下榻的飯店和國內來的代表團以及其他劇組會面、聚餐。
國內外的電影節一般都有基於商業或者文化的交流專案,像香江文化部門和電影界人士每年都在戛納舉辦的“香江之夜”活動,旨在推進逐漸式微的香江電影的影響力。
這次東京電影節同理,作為亞洲最重要的A類電影節之一,它一直是中日電影交流的重要視窗。
而其中的“中國電影周”活動最早可追溯至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它通常依託東京國際電影節這一平臺,旨在向日苯觀眾和產業界集中展示中國電影的最新發展成就。
歷屆電影周都會精選一批當年在中國國內取得優異票房或口碑的代表性作品,進行展映,並組織導演、演員等主創人員赴日,與日本觀眾、影評人及片商進行深入交流。
譬如2010年這一屆,國內除了兵兵擔綱女主角的《觀音山》、王千源的《鋼的琴》以及《球閃》外,電影局還優選了《孔子》、《大話西遊·降魔篇》、《繡春刀》、《杜拉拉昇職記》等片參展。
而這個官方代表團,領頭的就是現在和路寬在餐廳親切交談的姜平,也是問界經常打交道的人物(154章)。
“恭喜啊路導,又給咱中國電影爭光了,而且每次受傷的都是卡梅隆吧?哈哈!”
姜平時任電影局副局、中影副總經理,是上戲出身、魔都發展起來的文藝幹部,在上一世走在老韓前面進入廣電副局的行列。
但這一世因為他面前這位國際導演的存在,應當是沒有可能了。
路老闆跟他大會小會一起開過很多次了,算是比較熟稔:“感謝姜總,感謝局裡支援。”
“行了行了,這又不是開會,跟我打甚麼官腔?”姜平佯嗔:我叫你小路同志,你喊我老薑,不是更親切些嗎?”
“哈哈!好的。”路老闆笑著請他一起推門進入包間,笑談不止。
包間裡眾人見他到了均不由自主地起身,面色恭謹。
在場基本都是中國電影代表團的文藝工作者和幹部,還有《觀音山》和《鋼的琴》兩部主競賽單元入圍的劇組以及香江劇組《得閒炒飯》。
於是便看著兵兵最後一個婀娜多姿地起身:“我說姜總出去一趟做甚麼啦,你們二位大領導在外面密謀甚麼呢?”
姜平這種層級的人當然知道一些行業秘辛,更知道兵兵、吾悅和這位內地首富的關係,聽她玩笑也不以為忤:“在密謀怎麼讓周訊把你擠到拿影后,慌不慌?”
“姜總,怎麼還饒上我了?不過兵兵很難信你這番話哦!”周訊作風瀟灑,直接坐在了兵兵邊上,以示自己坦坦蕩蕩。
兵兵本來也不可能信,因為她根本就沒想著《觀音山》能打過今年只在《阿凡達》之下的《球閃》。
即便這是一部科幻商業片,但被科幻外衣包裹的人文內涵和周訊的精彩演繹,叫她根本生不起甚麼競爭的心思。
路老闆神態自然地和姜平一起坐了上首,“今年的東京是三部華語電影內戰,誰勝出我都高興。”
他又跟在場的香江女導演許安華笑著點了點頭:“許導的《得閒炒飯》也很有趣,也歡迎你明年帶著作品到北平電影節來。”
姜平雖然不是不是籌委會的核心成員,但總歸要為北影節搖旗吶喊的,這是明年的核心文化專案:
“是啊!華語電影還是需要一個最具權威的獎項,評價標準是推動行業進步的關鍵!”
許安華聞絃歌而知雅意,主動舉杯:“香江電影人大多還是明事理的,之前《蘋果日報》和黃球生那幫人講些有的沒的,不能代表我們,路導您應當是明察秋毫的。”(576章)
她不是一個很會鑽營的導演,但也知道眼前這位一貫以來無論是風傳、還是大家所見的和港圈的“不和”,不得不謹慎對待。
路寬倒是曉得這位成名已久的香江女導演,她電影裡反映的也都是一些基於香江本土的人文和鄉土思考,是那一代香江導演的共性。
譬如在她半自傳式的《客途秋恨》中,張漫玉飾演的以她為原型的角色從國外回到香江,這一代香江人對歷史和家國情懷的概念模糊疏離。
而祖父輩對回到內地的渴望,以及日苯血統的母親的回鄉見聞,促成了鄉情缺失以及異國歸來的張漫玉對家庭關係的重新審視。
在她的電影裡,這個扮演自己的角色最終投身香江電視工業,實錄拍攝香江的反英遊行,算是對殖民問題的一種反思。
許安華很推崇97年一部寫香江的紀錄片《去日苦多》,認為這就是她們那一代香江人對自身歸屬缺失的最佳註解,紀錄片中提到:
香江就像個很成功的妓女,每個人來這裡想要甚麼,她都可以給你,最重要的是要有機會給她生存。
她出賣自己的尊嚴,人們走了,而她只想過一個簡單安穩的生活。
面貌上總體來說不是黃畜生那種貨色,但也不是甚麼左派電影人就是了。
路寬微笑回覆她:“外界對我的議論一向很多,特別是在香江這樣的自由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思潮。”
“我不在意誰說了甚麼、說過甚麼,甚至是像金馬一樣這段時間做過甚麼。”
見他借題發揮提到近期熱度最高的輿論話題,包括姜平在內的重任,都不禁豎起耳朵傾聽。
兵兵眼中的他似乎更加氣蘊內斂,光是坐在這裡,姿態就很卓爾不群了,更別提他講的話——
“但我想我們拍電影、搞所謂的藝術的,在天馬行空之餘還是要有一條底線在,這條底線人所共知,就用不著我多嘴了。”
路老闆笑著舉杯:“姜總經費有限,這頓飯我請了,大家明天諸事順利!”
“哈哈,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啊,吃大戶還是很愉快滴!”姜平捧哏,眾人紛紛應和,一席賓主盡歡。
吃完飯,路寬和兵兵在路上聊了些吾悅和《星你》後續IP的開發旋即分開,回到賓館和老婆孩子影片了一會兒後開始處理工作,耐心等待第二天的電影節開幕。
他不知道歷史是否會重複,只有隨機應變,包括剛剛在飯桌上對許安華示好的回應和警醒。
23號下午兩點,第23屆東京電影節在東京都港區的六本木新城正式拉開帷幕。
這裡是東京乃至全日苯最具代表性的城市綜合開發專案,也是其他國家大使館以及樂天、雅虎等跨國公司的總部,今天的開幕式就在全日苯最高的“森大廈”舉辦。
如果非要類比,忽略某些地方的迥然相異,六本木新城的地位就相當於國內的北平國貿中心或魔都環球金融中心,不過六本木要比這兩者綜合了更多功能,以及獨創了著名的“垂直花園景觀”。
選擇此地作為主會場,凸顯了東京電影節將電影視為高階都市文化與前沿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的定位,不過對於第一次來到電影節的人來說,很多地方都凸顯著小日子的詭異。
比如它的綠地毯。
戛納是紅地毯,威尼斯曾經有過海藍色的地毯,東京則從三年前開始就使用了綠地毯,作為國際電影節最具觀賞性和話題性之一的流程的主色調。
主要宣傳的理念自然是綠色、環保等一類普世價值觀下的話題,強調電影藝術與自然、可持續發展之間的和諧關係。
下午一點多開始,六本木新城主會場周圍便已人頭攢動。
來自全球各地的影迷、媒體記者將綠地毯兩側擠得水洩不通,閃光燈如同連綿的閃電,預熱著這場亞洲電影盛宴的氛圍。
各國電影人盛裝出席,在綠地毯上駐足、留影,接受主持人的簡短採訪,空氣中瀰漫著多種語言交織的喧譁與興奮。
其中,路老闆和《球閃》劇組的亮相迅速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此前劇組在日苯的宣傳餘熱似乎還在,她的“夫人和少婦應援團”又如期來到會場,伴隨著北野武等電影人的相繼寒暄,簡直像來到了自己的主場。
一頓例行社交,路老闆把周訊、辛柏青、段毅宏等人介紹給了日苯方面的朋友,旋即候場準備一會兒的地毯流程。
“想甚麼呢?”周訊看他今天面色似乎有些不虞,只當是因為一會兒可能要看到金馬的黃建業,心裡不大爽利。
沒錯,東京電影節有中國周,也有彎彎周,都是一樣的目的和意義,促進電影文化的交流。
而這一次灣省方面帶隊的就是金馬的黃建業等人,也算得上是冤家路窄了,畢竟這個“大中華區歷史票房冠軍”的憾失,和他們背後搗亂脫不開關係。
不過周訊這次是想錯了,他身邊這位穿越者想的是待會兒第一眼看到節目冊,便要鎖定日苯方面是不是又搞了甚麼小動作。
像上一世一樣。
不出意外,意外還是發生了。
還沒等路寬回答,一行中國劇組就看見昨晚聚餐的香江導演許安華,一路從綠地毯一頭小跑出來,一點文藝片導演的氣度和儀表也不顧了,打眼看見內地首富,就直奔而來。
後面是同樣焦急的兵兵。
路老闆這一眼看得頗為無奈,心道不可能兩世都是巧合,鬼子又開始玩小動作作妖了。
許安華氣喘吁吁地行至面前,“路導,有點情況,我想還是要同……同你講一聲的。”
她想起這位權利者昨天晚上在飯桌上的玩笑和警告,把手裡的節目流程單遞了過去。
作為開幕式影片,她比待會兒進場能夠領到這個流程單和宣傳畫冊的內地劇組,更早地看到一些“不尋常”的地方。
“甚麼?”路寬面色淡定地翻開,眾人也一頭霧水,不過只一眼就懂了——
東京國際電影節在介紹兩個代表團的時候把東大和“不直”並列稱呼,包括後面的一系列宣傳材料,莫不如此。
“他們這是甚麼意思?邀請我們還來這一套?”眼尖的辛柏青第一個驚叫出聲。
段毅宏嘖嘖道:“鬼子開始搞鬼了,去年的事大家別忘了。”
兵兵踩著高跟鞋行動不便,但仍舊心急如焚地趕了過來,她深知問界金馬之爭的焦灼,也知曉這對於所有內地劇組和演員而言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即便不從國家大義考慮,這裡的每個電影從業者、特別是內地演員與導演,如果在事後被曝在這樣的安排下沒有一絲“掙扎”和據理力爭,就這麼心安理得地走了過去,恐怕和當年披國旗的雁子下場也差不多。
在有心人的炒作下,這種事可大可小。
喧囂的東京電影節現場,這個華語電影人的小圈子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路寬,等待他的決策。
主要也是參展的三個中國劇組,《鋼的琴》、《球閃》和《觀音山》,還有《得閒炒飯》的許安華。但既然選擇來報信,那她的立場也算是很明確了。
“路導,怎麼還聚在這兒嘮嗑了?昨晚跟同行們還沒聊夠啊?”
身後的姜平笑著走過來,帶著代表團幾部參展影片的劇組成員,這會兒還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路寬在人前就沒有喊他老薑,把手裡的秩序冊遞過去,重重地在某處點了兩下,“姜總,看看這個。”
“嗯?”姜平的眼神觸之即離,作為體質中人更曉得厲害所在,當即氣得跳腳:“怎麼做出這種事情?簡直荒謬!我去聯絡他們的電影節工作人員!”
其實在國際社會、特別是國際電影節,因為這種稱謂問題發生事故的不是一次了。
最戲劇化就是當年李安的《色戒》參加威尼斯電影節,報送的電影的出品地區前後更改了三次,兩邊都抗議不斷。
“我聯絡一下朋友問問。”路寬掏出手機直接打給了北野武,有個內應總是好的。
從剛剛和北野武寒暄的姿態和表情來看,他倒是不知情的。
有熟人好辦事,很快一個三七開頭型的典型日苯白領男人抵達,看見路寬不虞的面色二話不說先是一個鞠躬:
“對不起!路桑,我是電影節國際事務部的田中也,請問有甚麼可以效勞。”
他的中文磕絆但是總算可以聽得懂,從國際事務部的部門看來應當通曉各國語言的。
姜平遠比路老闆要激動,因為這事兒搞不好是要叫他直接去職的,他的手指簡直要把宣傳畫冊戳通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世界上只有一箇中國,你們1972年的中日聯合宣告是怎麼講的?”
很難講老薑是不是故意表演,很快周圍的記者們都圍了過來,這種新聞最吸引眼球了,恨不得能打起來才好呢!
特別還有一個今年全世界從商業角度看只亞於卡梅隆的中國導演路寬在,這都是極為吸睛的標題。
不過這個時候恰恰就需要表演,需要義正詞嚴!
路寬見田中也訥訥的樣子就知道是被推出來背鍋的,否則以北野武的面子來看,怎麼也不會打發個“部門經理”來回應。
沒錯,北野武現在也正在替好友力勸電影節主席,避免引起衝突。
這一屆東京電影節的主席叫依田巽,這個名字很少有人知道,但他曾經做過日苯艾迴公司的董事長,在娛樂業有豐富的經驗。
恰好就在三年前的2007年,艾迴投資的國內電影公司澄天娛樂的董事長吳克波,和已經被繩之以法的右翼葛西雄,密謀針對《歷史的天空》,搞了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302章)
很耐人尋味的串聯。
路寬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他當著全世界所有媒體、以及還沒來得及走綠毯的劇組的面,看著這位國際事務部的工作人員沉聲道:
“我參加過世界上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電影節,也做過戛納的評委會主席,在我參與的國際電影節中,所有灣省的電影都會加上中國的標註,這是國際慣例、也是國際共識。”
他看了眼周圍愈發圍堵的記者和其他劇組,用英語和姜平道:“姜總,東京國際電影節違背國際慣例和國際共識,在藝術之外搞正智手腳,如果他們不對畫冊做作廢和更改,我建議全體中國劇組,退出本屆東京電影節。”
出門在外,他代表江湖,姜平代表廟堂,這是要透過他進行官方的定調。
既是給姜平面子和底氣,也是牢牢佔據民族大義的視角,一致對外。
所以昨晚在餐桌上,才會對許安華來那麼一出暗示和提點——
如果今天金馬作亂,許安華代表的香江再不和他們保持一致,即便秋後算賬再是爽快,這個人也丟到國際上去了。
這幫外國記者和西方劇組會怎麼看?
上一世的姜平自然也是這麼做的,這番話簡直“正中下懷”:
“沒錯,不但是這一屆,如果東京電影節不能夠保持對一個國家和民族立場的尊重,我會建議永遠退出。”
“路寬!你囂張都囂張到日苯了是吧?這麼做絕對不行啦!在搞甚麼東西!”
近期“最熟悉的陌生人”、金馬黃建業帶著標準的灣省口音加入戰場,儼然一副被打壓了好久的被迫害者姿態。
其實他們在一邊看熱鬧已經很久了,就想著看路老闆怎麼出醜呢!
黃建業趾高氣昂地邁步走出,分開的人群讓他感到得意,似乎在檢驗自己的VIP結算場面。
在他身後是這次帶來參展的劇組導演和演員,都是前文所述的金馬力捧的小生和女藝人們:
《艋舺》的牛承澤、阮靜天、趙又停,《獵豔》的張鈞寧,《茱麗葉》的徐弱宣。
其中,徐弱宣主演的《茱麗葉》在東京參展後,又會被推到當年的金馬做開幕片。
幾乎都是黃建業的“嫡系部隊”了。
其他還有《第36個故事》的蕭雅全、《第四張畫》導演鍾孟宏以及《乘著光影旅行》的導演關本良與姜秀瓊等等。
姜平面色恚怒地就要指責他,只不過還沒開口就被路老闆打斷,又搖搖頭、給他使了個眼色。
在鬼子的地盤因為這種事情吵,即便吵贏了也沒甚麼光榮的,有這樣一個“惡親戚”,只會叫旁人平白看了笑話。
該表達的立場他用英語當著全世界媒體的面已經表達過,下面就是繼續施壓而已。
這一世有了他在,總歸不會結果更差。
黃建業的叫囂,阮靜天、趙又停、徐弱宣等人的暗中觀察都沒被放在眼裡,路老闆只是淡然地給貌似一臉恭敬的田中也下最後通牒:
“田中先生對吧?給你五分鐘的時間,現在全世界的媒體都在看東京電影節會怎麼做。”
“如果你們果真採取了令人失望的做法,站在令人失望的立場,我會把東京電影節的不規範、不友好、不專業,帶到全世界去。”
“你應該相信我有這個能力。”
田中也二話不說又是一個九十度鞠躬,看著一邊的黃建業目眥盡裂,你們這幫狗日的怎麼腰就這麼軟呢?
比我的還軟!
“路桑,實在抱歉!我現在就去和依田主席反饋,他剛剛應該是被事情耽誤了,您也知道……”
田中也就是個被推出來背鍋的,現在面臨強大的壓力也有些支撐不住,準備風緊扯呼,不然這鍋可能真的要自己背了。
要不說他跟的是位“好領導”,看著事情鬧大,也有些體恤下屬地趕了過來。
“路桑!”今天不負責搞笑的搞笑藝人北野武高喊了一聲分開人群,身後跟著一位頭髮灰白、西裝革履的老頭。
“請大家都不要激動,好好商議,好好商議!”
赫然便是今天的幕後黑手依田巽,雖然只是路老闆疑似,但對他來說疑似足以定罪。
“依田主席!您好!”黃建業高聲笑喊了一句,瘦長的臉上滿是喜色,旋即帶著手底的劇組邁步上前。
總算看到親人了,剛剛都踏馬是敵人!
尤其是那個機車、裝逼、靠北的路寬,連搭理自己一句的興趣都欠奉!
你裝甚麼裝?在我們的地盤上還敢叫囂?
“你好,黃桑,請稍安勿躁。”依田巽總算是給了他幾分面子,笑著握了握手:“我來了解一下情況,這是怎麼回事?”
田中也無語,上前附耳。
後者這才老資老格地上前和早就用餘光瞟著的國際大導演握手:“路桑!幸會!很抱歉給了你們不愉快的體驗,是我這個電影節主席的失職!”
路老闆也不戳穿他,抬手介紹了身邊姜平的身份,目光平靜如深潭:“北野武先生同我講過一句日苯的諺語——過則勿憚改。”
“我們東方人最重‘規矩’二字,既然犯了錯,現在更正還來得及。”
他不會說這是甚麼疏漏,這就是錯。
就像一些歪屁股導演在電影中對國人情感的冒犯,只要出現,就是故意,嚴密的製作流程下,不存在甚麼無意。
依田巽面色一頓,微微躬身:“很抱歉,這是我們之前就定好的方案,現在畫冊已經印製出來,實難轉圜。”
“況且……”他側頭示意一臉驕矜之色的黃建業等人,“我們現在改了,黃桑他們抗議,我們難道要再改回來嗎?像是《色戒》那樣讓電影節變成笑話?”
依田巽又是深深一躬,在全世界媒體面前把姿態做足了:“路桑,您是國際導演,應當理解藝術不應該摻雜這些正智因素,請原諒!”
這一幕像極了《歷史的天空》中鬼子們的惡劣的秉性,那些一臉真誠裝無辜和禮貌的畜生姿態昭然若揭。
全場的華語電影人心情都陷入冰點,尤其是姜平,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率隊退出。
看著面前的依田巽和黃建業這雙狗,頗有些“有心殺賊,無力迴天”的無奈。
黃建業打蛇隨棍上:“路寬,不要在媒體面前賣弄你的姿態了,《球狀閃電》就是靠你這種作秀討好的內地觀眾吧?可惜在文明之地這樣做行不通!”
一邊看戲的徐弱宣嘴賤,又看全場的媒體雲集,想要炒作一番。
於是有些看不清形勢地矯揉造作,走出人群笑道:“路導,您也是做電影的,將心比心?何必為難我們和東京電影節呢?大家好好參加活動就安啦!”
“你哪位?”路寬的耐心耗盡,突然轉頭看向她,面沉似水。
“我……我……”徐弱宣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搭話觸怒了他,只是想到自己賴以生存的金馬和黃建業,還是鼓起勇氣:“路導何必這樣呢?那好,我告訴你我叫徐……”
“好了!”路老闆對她不耐煩地擺擺手,向著依田巽走了兩步。
中國導演高大的身材帶來些許威壓,但更叫後者陷入掙扎的是他的話:
“如果你們覺得名稱改來改去容易引起爭議,我給你們一個方案——”
“兩年前我參加過奧運會,你們東京電影節可以採取奧運會模式。”路老闆示意黃建業等人,“把他們命名為‘中華臺北’,這是最廣泛認可的國際稱呼、國際慣例。”
“如果我提出這樣的建議和方案,貴方依舊覺得為難,那顯然就是在故意挑釁我方,意圖操弄正智。”
路老闆掏出手機:“這裡面有柏林電影節主席科斯利克,戛納電影節主席雅各布,威尼斯電影節主席馬可穆勒,以及其他國家和地區的、此前曾經邀請過我們參加的國際電影節。”
“除此之外,還有韓國最大的電影公司和KBS電視臺的擁有者李美靜女士,她很富有正義感;有中國最大的社交媒體微博,有世界最大的社媒推特……”
“對了,推特的總裁是我之前在Mytube的創業夥伴,也許我會和以上所有人都聊一聊,今天我們在東京電影節遭到的你們對於正義、對於藝術、對於電影的背叛!”
路老闆的話還沒說完,本方的姜平、周訊、辛柏青、王千源等人都面色激動地看向他,此刻穿越者的背影像是一堵高牆,只有走出了國門,才知道他掌握的話語權和輿論力量的強大之處!
也許最沒有意外的就是兵兵了吧,她美眸顧盼、眉眼含笑地看著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知道:
只要把這個訊息告訴他,一切就會迎刃而解。
但依田巽和黃建業,以及他身後的徐弱宣、阮靜天等人就不大淡定了,踏馬的說好的主場呢?
“補充一句。”路老闆給這幫沆瀣一氣的蠹蟲補刀:“我看今天有不少美國劇組參加東京電影節,好像很多都是動作、驚悚和懸疑恐怖的B級片。”
“如果貴方仍舊不能正視自己的錯誤,及時改正,我代表奈飛表態,以後凡是參與東京影展的影片,會失去在奈飛的DVD發行機會,這句話永久有效。”
驚!
“holly fuck !”
人群中像是被石頭砸中了幾隻狗一般瞬間鼓譟起來,而對於依田巽和東京影展而言,路老闆最後的這句話簡直是絕殺!
能來東京電影節的美國電影都是甚麼貨色?
不客氣地說,都是尼古拉斯凱奇這種降了咖、但在東方觀眾裡仍舊有星光的好萊塢“原巨星”,帶著他們的B級片來捧場。
這些“原巨星”賺出場費,東京電影節賺聲望和人氣。
但如果奈飛把他們的DVD發行渠道堵死呢?這飛一趟東京賺的仨瓜倆棗,能比得上上不了院線、只能在DVD發行賺錢的收益嗎?
這幫該死的倭人!
在場某些美國劇組的導演和演員恨不得化身五星上將麥克阿瑟,狠狠地教訓一下家奴!
依田巽還在沉吟,黃建業面色慌亂,但很快就有看熱鬧的“正義人士”操著一口英語:
“世界上只有一箇中國!你還在等甚麼!”
“為甚麼偏偏要扯上這些東西,你們東京電影節太業餘了!再這樣我們也要退出!”
心情已然無比舒暢,好像來了一套998大寶劍的中國劇組和記者們紛紛大笑,你一言我一語地給依田巽和電影節組委會施壓:
“給你們五分鐘,再不做決定我們也退出!記者也退出!”
“金馬已死!北影當立!”
直到人群中有個不大、偏偏卻讓所有人都聽見的揶揄傳入《艋舺》、《茱麗葉》等劇組眾人的耳中,也宣告著對於他們而言的、局勢的全面崩壞了——
“臥槽!我看出來那是徐弱宣啊,一個丫的拍片兒的,穿了衣服我踏馬都不認得了。”
“哈哈哈!”
內地劇組笑成一片,周訊和兵兵也沒有假裝聽不懂,肆無忌憚地彎起嘴角看這個早就傳言歪屁股的女藝人。
徐弱宣恚怒異常,剛想講話又被打斷,似乎今天就不能叫她完整地說出一句話來。
路老闆先兵後禮,幾乎已經做成了定局,免不了再往回轉圜一句把自己繼續偽裝起來:
“依田主席,我很喜歡日苯、日苯電影、日苯文化,我在日苯有很多朋友,今天來到現場的北野武、宮崎駿,沒有來到現場的坂本龍一、高倉健等等,還有我很喜歡的大師黑澤明先生。”
“希望你能珍視我們之間的友誼,不要倒行逆施。”
於是,最後的宣判也來臨了。
這一次的“宣判”來自依田巽,這位“真心悔改”的“日苯友人”無奈地看著黃建業等人:
“黃桑!對不起!這是你們中國人自己的事情,是我們做法欠妥了。”
他再轉向從頭至尾巋然不動的國際導演路寬時,已經捨得像下屬田中也一樣彎著90度的腰鞠躬了:
“路桑!一切都是誤會!我們立即更改,在他們的代表團前面加上貴國的名字,這是一箇中肯的建議!”
“荒唐!你們這是無端打壓!”黃建業驚叫出聲,你踏馬的怎麼還幫我“介錯”啦?
“依田巽先生!我現在正式通知你,綠毯我們不會走,電影節我們也放棄參加!”
他說著決絕的話,面上卻仍舊期待著不可能到達的挽留,介錯人依田巽甚至連一個鞠躬都懶得給他了:
“貴方這一次的食宿交通電影節會承擔,請再多考慮下,我失陪了!”
“走!退出!”黃建業惡狠狠地看了眼身材高大的內地導演,即便對方臉上沒有流露出甚麼幸災樂禍的表情,但折服做派已經算是很強的折辱了。
從始至終,他甚至沒有跟自己說過一句話!
連那個姜平要罵自己他都阻止了!
看著已經轉身離開的依田巽,他是真的沒有選擇了。
沒有選擇的又何止是他?
這對雙方都是一樣的形勢:
姜平為甚麼急得跳腳,因為這是很嚴重的文化正智事件;
同理,現在終於撥亂反正,勝利屬於正義的一方,中國兩個字冠之在前,難道阮靜天、趙又停、徐弱宣這幫人還敢走綠毯、正常參展嗎?
靠北啦!
“路寬,你的無恥令人驚訝,你還是在用一貫的文化霸權欺凌弱小、排除異己。”
黃建業不管他搭不搭理自己,總歸賽後要放狠話:“金馬會做出回應,當局會做出回應,就這樣吧。”
想到自己可能斬獲的第一個影帝就這麼要付諸東流,甚至是作為“戰敗”的一方灰溜溜地就要逃走,一直被資本捧在手掌心的阮靜天氣沖沖地扯下領帶,頭也不回地跟著黃建業走了。
然後是一臉無奈的趙又停和已經哭得梨花帶雨的徐弱宣。
她刻意在東亞媒體前展示了一下自己被欺壓的弱小、可憐、無助,顯然要把自己包裝成弱勢群體來營銷一番了。
“正義必勝!中國必勝!”
這一次既算是代表《球閃》、也代表《鋼的琴》的王千源鬍子拉碴地突然大喊出聲,面色漲紅,神態激動。
這一聲發自內心的吶喊瞬間響應如潮。
“好!”
“說得好!”
“贏了!”
在場的所有中國電影人:
姜平率領的代表團官員、路寬身邊的《球閃》團隊、兵兵的《觀音山》劇組、張猛和王千源的《鋼的琴》主創,甚至包括前來報信、此刻也面露釋然與激動的許安華……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用力鼓起掌來!
路寬和姜平笑談了兩句,在東京電影節正式宣佈畫冊作廢、將不會發放,並會在代表團介紹時按照國際慣例施行後,雲淡風輕地走上了“綠毯”。
對了,這個代表環保、自然的綠毯也是依田巽搞出來的,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做過捕鯨公司的董事長。
大家看著眼前那個高大身影,心裡充滿了在異國他鄉的安全感。
它不是在“自家客廳”裡爭論對錯,而是在“別人家的主場”據理力爭併成功迫使對方讓步,這極大地提振了士氣,證明了中國電影人在國際場合同樣能堅守原則並贏得尊重。
過往賣臉賣醜為生的第六代們,你們應該反思一下了!
同時,在異國他鄉面對這種突發的外部壓力,內地和香江的劇組能夠迅速團結一致共同對外,極大地增強了華語電影圈的內部凝聚力。
這場勝利屬於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共同經歷並參與創造了這個時刻,這是一種強烈的集體榮譽感和身份認同。
現場的記者根本無暇再去播報東京影展的其他方面,一則則簡訊像是喜報飛回內地,又像是標槍插向別處。
結合著此前就密切發酵的“問界金馬之爭”,契合了民族大義的話題,迅速引爆了整個“大中華區”的網路輿論,在微博和推特上掀起了曠日持久的熱議和罵戰。
即便知道金馬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但國內網路媒體還是興奮異常地給出了各種博眼球的標題。
其中被推到微博熱搜的一條簡短有力、令人激賞,又充滿了普通國人最樸素的期待:
《球閃》票房稱王,路寬馬踏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