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你可以跪下同我講話
房間內的米蘭達·可兒聽著門外很遠處傳來的、似有若無的腳步聲,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昂貴香氛的甜膩味道讓她微微眩暈,她站在房間中央,最後一次調整了身上那件幾乎透明的黑色蕾絲睡袍的肩帶。
指尖觸碰到冰涼光滑的絲綢,心裡卻是一片火熱的期待。
她在五分鐘前接到了來自萊斯利的電話:
“米蘭達,一位極其重要的亞洲客人,馬上會到你的房間。他是我們未來在遠東市場非常重要的夥伴。你的任務,就是讓他感到……賓至如歸。”
“讓他明白,在這裡,他能得到他想要的任何款待。這關乎你明年的大開,更關乎你的……KORA品牌能否順利進入頂級百貨。”
所謂大開,指的是維密秀模特的開場位置,這代表超模們的咖位,是歷來必爭;
所謂KORA,是她自己自創的一個有機護膚品牌,她也憑藉自己在主副業各方面的努力,在2008年以350萬美元登上福布斯超模榜全球第十。
但聰慧的米蘭達·可兒心裡很清楚,這辛辛苦苦賺了一年的350萬美元,也許都沒有今晚的亞洲富豪某個上市公司一分鐘之內的資產增值高。
“好,不要來打擾我們。”一句低沉的英文傳來,口音很標準,米蘭達鮮少聽到亞洲富豪有這樣標準的發音。
她迅速最後檢查了一下房間的氛圍燈光和酒水,然後以一種精心計算好的、極盡慵懶魅惑的姿態斜倚在臥榻上,將自己調整成一件等待被拆開的、最頂級的禮物。
“演好這場戲。”這是她將全部思緒封鎖前,最後的命令。“然後,拿到我應得的一切。”
……
引路的侍者無聲退去,路老闆推開門,一股比大廳更私密的香氛熱浪般撲面而來。
房間內部極盡奢靡之能事,彷彿一個為感官享受而打造的精密囚籠。
地上鋪著厚及腳踝的阿拉伯手工絨毯,牆壁包裹著深紫色天鵝絨,將外界一切聲響徹底吞噬。
光線來自角落數盞蒂凡尼玻璃燈罩散出的昏黃暖光,以及床頭此刻正散發出曖昧桃紅色的智慧燈帶。
空氣中瀰漫著馥郁的白花香、麝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用於催情的依蘭精油的混合氣味,甜膩得令人頭腦發昏。
一側的迷你吧檯上,冰桶裡鎮著唐培裡儂香檳,旁邊散落著幾隻晶瑩的水晶杯。
米蘭達·可兒已經徹底換上了一副精心淬鍊過的、極盡魅惑的姿態,身著一件近乎透明的黑色蕾絲睡袍,以極其精巧的剪裁勉強遮住關鍵部位。
蕾絲之下每一寸光滑的蜜色肌膚、每一道誘人的曲線都若隱若現,反而比全果更具衝擊力。
進門的男子身形高大、頭髮濃密,雖然戴著面具,能看出年齡並不算大。
米蘭達·可兒稍稍放下心來,即便要獻祭,有個年輕正常的也好過某些魷魚老變態。
“先生,歡迎來……”
“等一下。”路老闆抬頭掃了一眼已經在瘋狂釋放性魅力的超模,不疾不徐地走到香薰機邊上,“這味道是甚麼調的,你知道嗎?”
米蘭達迷人的酒窩有些僵住了,本以為的急色撲上來、或者至少是語言調情的場景完全沒發生。
她只好先赤著腳走下床來,175的身高站在男子身邊,依然需要微微仰起頭。
畢竟是自己做護膚品牌的,西方人對精油之類的本來也熟悉一些,她有些遲疑道:“大概是Ylang-Ylang加上一些廣藿香、白麝香之類,可以調動人的興奮感,是無害的先生。”
“哦!”路老闆這才停止對香薰的好奇擺弄,側過身來,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頂級超模。
米蘭達自信地讓頸部優雅流暢的線條完全暴露在曖昧的光線下,唇角勾起一個自信又帶點野性的笑容。
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上自己纖細的腰肢,這個動作瞬間讓貼身的蕾絲睡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腰臀比。
“先生對香水味很好奇嗎?其實我很懂的,我想你也可以探索一下我身上的……”
說話間,她另一隻塗著蔻丹的纖手已經悄然探出,並未直接觸碰,而是用指尖的背面極其緩慢和若即若離地沿著男子西裝襯衫下胸膛的輪廓,從胸肌中縫輕輕滑至上腹。
動作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卻又帶著灼人的溫度和明確的挑逗意味。
瞥見自然而然的反應,被譽為美國甜心的可兒擺脫了剛剛被忽視的窘迫,得意於自己性魅力的無往不利。
只是轉折來得異常突然。
“你腋毛是不是沒刮乾淨?”路老闆藉著她撩騷的功夫,輕輕抬了抬性感超模的手臂,保持著一種既禮貌又隱隱有些嫌棄的表情。
語出驚人,更羞人。
不是害羞,是羞辱,對於她這樣的超模來說。
“我……”米蘭達觸電般縮回了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忙不迭地衝進大理石衛生間。
門內,她撲到巨大的雙盆洗手檯前,慌亂地揚起手臂,湊近巨大的防霧鏡燈,急切地檢查自己的腋下。
她幾乎把胳膊扭成了一個反關節的姿勢,側著頭,在明亮到近乎殘酷的燈光下,瞪大了眼睛一寸寸搜尋那根本可能不存在的、該死的毛茬!
超模脫毛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了,美國甜心看著自己蜜蠟處理過的光潔腋下,怎麼也想象不出剛剛的年輕富豪怎麼會用那種“禮貌又嫌棄”的表情看著自己。
米蘭達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幾分鐘後……
當她確認了每一寸肌膚都光滑無比,根本沒有任何疏漏時,那股極度的羞憤迅速褪去,轉化為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和被戲弄的小小惱怒。
“Jesus……!”她低聲嘟囔了一句,極其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不會是個要吃藥的吧?所以才故意騙自己進來?
可剛剛明明已經看到他……
該死的,搞甚麼鬼!
調整好情緒回到房間,米蘭達看著已經悠閒地坐在沙發上翻雜誌的男子,嬌媚地欺身上前。
她不由分說地環住對方的脖頸,像一條美人蛇纏住亞洲富豪,嬌臀的觸覺叫她更加確定了“寡人之疾”並不存在。
“先生。”來自澳洲的美國甜心聲音軟糯地抱怨,“你真嚇到我了!我差點在裡面心臟病發作!”
她故意往下坐了坐,知道有些富豪就喜歡有些小脾氣的女人,嬌嗔道:“而且你明明……好得很!幹嘛要跟我玩這種惡作劇?”
路寬被她纏得確實血脈賁張,但臉上依舊保持著一種近乎可恨的淡定。
他輕輕拍了拍令全球無數男人眼熱的超模,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單人沙發:
“好了好了,先坐過去,我們聊聊天。”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秘書倒杯咖啡。
WTF?都這種情況了還要聊天?
米蘭達·可兒被徹底整懵逼了,又不敢違逆他的指令,依言坐到了對面,臉上透著一股茫然。
有那麼一瞬間,她恨不得狠狠地撕扯掉對面這個男子的衣物,掬著自己甜美深邃的梨渦問問他!
你難道不想看到甚麼在它中間流淌嗎!
很遺憾的是,這位亞洲富豪只是因為某處不便,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繼而露出了一個後世中國男子走進任何一家洗腳店都會露出的、帶著點家常關懷又有點八卦的標準笑容,丟擲了那句經典開場白:
“老家哪兒的啊?”
……
作為當今世界最炙手可熱的世界級名模之一,米蘭達·可兒自然在沒有偉大的東方帝國小巷中的紅浪漫進修過。
但面對今天這位怪咖富豪的提問,她只有實話實說:“澳大利亞……”
路老闆追問:“澳大利亞哪裡?”
你踏馬的玩女人還要看原產地是吧?擱這兒搞食品溯源呢?
米蘭達無奈道:“悉尼。”
“哦!”
“家裡還有誰啊?”
……
維密天使深呼一口氣,攏了攏身上黑色的透明蕾絲,反正它們在眼前這個傻帽眼中似乎也沒甚麼意義。
“嗯……爸爸、媽媽和弟弟。”
“是嘛?!”
難道這麼巧,又是好賭的父親、生病的母親、上學的弟弟,以及無數家庭的重擔壓在肩上?
聽到這個熟悉的組合,洗衣機頓時有些神色飛揚起來,想起了上一世的許多塵封往事。
那些和領導、乙方們喝完大酒後的夜晚,那些創業生涯起伏的歲月。
就是從11號、97號們帶著薄繭的雙手在腳上的溫柔按壓中,從她們同樣疲憊卻強打精神的閒聊裡,奇異地獲得一種粗糲的共情和慰藉。
澳大利亞悉尼?罪犯的流亡之地罷了。
這個米蘭達·可兒也差不多就是罪囚之後,出身還沒有紅浪漫裡的97號好呢,妹子雖然世代務農,但家世清白。
紅浪漫是原來北平老三里屯南街的一家水會,現在已經變成了太古裡。
97號是一個來自南方的妹妹,那年跟著老鄉剛剛入京北漂,自己是她的第一個客人。
女孩兒臉頰總是紅通通地像個小蘋果,身上的襯衫充滿皂角清香,手上的力氣卻大得嚇人。
自己通常要緊咬牙關忍住了說不重,以此來掩藏酗酒熬夜造成的腎虛的痛。
因為看著投眼緣,於是第一天就豪爽地給她充了一萬,後來……
嗯?我踏馬想哪去了?
主要是眼前的場所和上一世的紅浪漫區別不大、性質類似,只不過自己兩世的財富和地位變了,僅此而已。
洗衣機眼前中突然出現老婆的“惡行惡相”,趕緊把這些前塵往事甩出腦殼。
本來是準備把這個澳大利亞高階雞糊弄過去的,怎麼還搞成“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的回憶錄了……
“那個……Miranda Kerr?”
米蘭達委屈巴巴地點頭:“是,先生。”
她現在隱隱有些猜出眼前男子的身份,只是一時還不敢確定。
“你身上這件黑色蕾絲內衣蠻不錯的,你三圍多少?”路老闆閒得蛋疼,又開始找其他樂子,譬如找個人體模特,給老婆買情趣內衣。
“34-24-35英寸。”
眼睛就是尺的洗衣機換算了一下,也就差不多32B嘛,除了身高比產後的劉伊妃高了3厘米,其實身材挺像。
“這房間裡還有其他情趣內衣嗎?”
“有……”專業地點,自然應有盡有,還花式繁多。
路老闆眼前一亮:“好好好,一件件換給我看看,我看看款式如何!”
來一趟紐約哪兒能不帶點兒特產回去,家裡好幾件都被扯成爛布條了,急需補充庫存。
世界頂級名模肉身走秀搞現場直播,自己做個刷臉沒花錢的榜一大哥,坐在這兒光看看應該不算過分吧?
至於可能看見甚麼露肉的畫面,老婆是一向心疼自己眼睛乾澀、叮囑自己要多休息的,這應該也算是一種休息,完全是貫徹了最高指示。
況且是給她買衣服啊!這就更順理成章了!
澳洲高階雞米蘭達·可兒終於受不了了,略有些羞惱地起身:“先生,你不該這麼羞辱我,我做錯了甚麼?”
她攤開雙手,這是一個既表示不解又略帶哀求的姿態。
“我從接到萊斯利先生的電話開始,就只想著一件事,如何能讓您感到舒適和愉悅。”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幾乎成為本能的服務式委屈,“我以為……我以為您有任何偏好或要求,都會直接告訴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路老闆看著走到身前的頂級名模,不加掩飾地輕蔑地笑了笑,後世的億萬富婆竟然還有些小脾氣呢。
男子伸手,動作隨意地摘下了那副遮掩身份的黑色面具。
米蘭達·可兒標誌性的酒窩僵住,眼前出現的是一張極其年輕、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威勢的東方面孔。
他的眉骨很高,鼻樑挺拔,下頜線條清晰利落,組合成一張堪稱丰神俊逸的臉。
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沒有絲毫情慾或戲謔,只有一種冷冽的、彷彿能洞穿一切的審視,正平靜無波地落在她臉上。
米蘭達·可兒的呼吸猛地一窒,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嘴,堵住了一聲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呼,藍綠色的眼眸瞬間瞪大,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她認得這張臉!
所有先前被戲弄的委屈和羞憤,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強大的、對絕對財富與權勢的敬畏和恐懼瞬間碾碎。
東方富豪微笑看著她:“我認為房間裡的地毯很軟,你可以跪下同我講話。”
米蘭達的大腦甚至來不及處理這巨大的資訊反差,身體卻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挺直的脊樑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整個人便柔順地、毫無抵抗地跪倒在了那張厚實昂貴的阿拉伯地毯上。
先前那份強裝出來的、帶著職業性委屈的質問,此刻變成了真正小心翼翼的、甚至帶上一絲討好的試探。
她纖細的手指微微發顫地伸出,半是挑逗、半是試探般輕柔地搭在了他西裝褲管包裹的、結實的大腿肌肉上,一直往裡……
“導演先生……我看過您所有的電影,我的第一個社交賬號就是Mytube,我……”
“好了。”路老闆身體微微前傾,也不在意她的手在大腿根部打轉挑逗,伸手惡狠狠地捏住美國甜心的下巴。
“我不知道這間房間裡有沒有攝像頭,有也不要緊,至少這裡是哈維帶我來的,他還沒有耍小動作的膽量。”
路寬微笑看著面前驚愕的名模:“待會兒我會離開,你可以萊斯利和所有詢問過你過程的人描述,我們進行了一場激烈的遊戲,細節自己補充。”
“對於你來說,說實話沒有任何好處,對我也很難有甚麼壞處,畢竟我跟萊斯利等人只是初見,不願意拂了他們的好意而已。”
“但你如果按我說的做……”
路寬居高臨下俯視面前這張無數凡夫俗子覬覦的俏臉,還有那兩個標誌性的酒窩,沒有同她解釋原因,只是輕聲丟擲自己的條件:
“讓我告訴你你能得到甚麼。”
“你會有一個在《鋼鐵俠2》裡客串的機會,也許能和唐尼有一兩句對話也說不定,其他的看你後面的表現再說。”
路老闆說完這番話便微微向後靠進沙發裡,手肘搭在扶手上,十指輕鬆地交迭在身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房間裡只剩下甜膩香氛無聲的流淌,以及兩人之間無聲且巨大的權力落差。
這不算多麼艱難的選擇題。
“我!是……導演先生,我一定!”米蘭達·可兒簡直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在他大腿根部挑逗的左手差一點越界,又害怕受到斥責,忙不迭地縮了回來。
“我可以保證這裡沒有攝像頭,先生。”維密超模信誓旦旦,“你是萊斯利最尊貴的客人,其實我也偷偷帶過裝置進來檢查過,我也怕……”
為了獲取信任,她幾乎第一時間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提供了所認為的重要資訊。
如他所說,自己講實話有甚麼好處?甚麼都沒有。
可如果配合這位擁有奈飛和漫威,並且和哈維、獅門、迪士尼都關係匪淺的中國老闆呢?
那可是羅伯特唐尼啊!那可是爆火的《鋼鐵俠》續集啊!
何況奈飛是現在所有B級片演員的最大金主,因為他們的DVD渠道必須依靠已經“一統江湖”的奈飛。
就像去年在震後大放厥詞的野狗莎朗斯通,早已查無此人。
米蘭達·可兒從不掩飾自己進軍演藝圈的野心,去年她費盡心思才在美劇《老爸老媽浪漫史》裡爭取到一個客串角色,日夜不停地打磨那點可憐的臺詞和表情。
這是一位上進分子。
上進好啊,路老闆就喜歡上進的女人。
說不定這個跟萊斯利關係密切的美國甜心,後面還能派上大用場,就看她夠不夠聰明瞭——
從她上一世玩了若干個富豪把自己玩成億萬富婆的經歷看,起碼不是笨蛋。
“好了,不要講這麼多,看行動。”東方富豪輕輕地拍了拍跪在自己面前的俏臉,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我想我們必須要做點甚麼來消磨時間了。”
“現在去換衣服,就在我面前,一套一套換。”
“我要你做個人體模特,參考一下。”
“是……先生……”米蘭達不理解他的意思,但現在從這個中國導演嘴裡說出的話就是聖旨。
不,是聖經。
於是乎,在這個被稱為的“前置維密秀”的鳥籠別墅中,魷魚們的亞洲客人興致勃勃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世界級超模上演換裝秀。
衣櫃裡滿是精心準備的“戲服”,米蘭達沒有絲毫猶豫地背對著男子,手指微微發顫地解開了身上那件近乎透明的黑色蕾絲睡袍的繫帶。
絲滑的布料應聲滑落,堆迭在她光潔的腳踝邊,將她毫無遮掩的、如同蜜糖般光滑的背部曲線和緊緻挺翹的臀線完全暴露在昏黃的光線下。
她沒有立刻去拿新衣,而是微微側過身,讓飽滿的側汝弧線和纖細腰肢在光影中勾勒出一段驚心動魄的剪影,動作看似無意,卻充滿了精心計算的展示意味。
美國甜心不敢再直接挑逗,只能如此試探,在腦海中想象自己被猛烈撲倒的畫面。
只可惜一直沒有出現。
洗衣機的思緒早已飄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還是在腦海中“一鍵換裝”了:
紅色的、紫色的……特別是那套純黑色的漁網連體衣,被想象著指尖勾住網眼,驟然發力,將其硬生生扯出一個巨大的破洞。
冰冷的絲線深深陷入通體雪白的小花木蘭的膚肉之中,勒出一道道驚心的紅痕。
黑與白、禁錮與撕裂形成極致反差,而那被強行破開的撕扯處,成為唯一被允許縱情肆虐的戰場……
滴滴滴!
洗衣機正陶醉在想象中,身邊小几上的對講突然響起,把屋內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他好奇地拿起來,剛剛有一瞬間差點以為夠鍾了。
“是我。”
阿飛的聲音傳出來,“老闆,井甜小姐被他們的安保抓住了,我正在趕過去。”
“井甜?”
“她好像偷偷跟著我們車來的,一直躲在別墅區外圍,剛剛被巡邏的安保隊發現,人車都被扣下了!我正在往那邊趕!”阿飛的聲音夾雜著奔跑的風聲和急促的喘息。
“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路老闆淡定地起身,原本今天的逢場作戲也要結束了,於是努努嘴示意胴體雪白的超模穿上衣服,“你的香水呢?”
“那裡。”她尚不明白這位大人物的用意,指了指擺在桌上的自己旗下的這款女士香水。
路寬在她注視的目光下拿起香水隨意往自己身上噴了兩下,一邊扇風一邊看著米蘭達,微笑道:
“別忘記你的任務,美國甜心。”東方富豪半開玩笑道:“也許這是第一個任務,也許是最後一個任務,希望你是個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女孩。”
“是,導演先生。”米蘭達手足無措地站在他身邊,抬頭看著男子稜角分明的側臉,拿衣物裹住了完美的身材。
濃郁的、帶有米蘭達標誌性白花與麝香的氣息逐漸包裹住男子,完美地覆蓋掉房間裡原本的催情香氛,偽造出剛剛經歷了一場香豔糾纏的假象。
路寬解開了最上方的襯衫紐扣,到衛生間洗了把臉。
不著急,穿衣服總還要時間的吧?
米蘭達看著他一系列毫無留戀的動作,尤其是最後那個欲蓋彌彰的噴香水舉動,心頭那股巨大的失落感和自我懷疑再次翻湧而上。
這還是第一次、尤其是個正常的男人,能夠拒絕自己。
她張了張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毫不遲疑地拉開房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
路寬大步流星地走出別墅,瞬間被冰冷的夜風包裹。
不遠處,幾名黑衣安保正圍著井甜和她的車,哈維收到訊息也衣衫不整地匆匆趕來,臉上帶著被打斷好事的煩躁。
幾乎同時,萊斯利和愛潑斯坦也從主宅方向現身,他們的表情在夜色中顯得平靜,帶著一絲被打擾後但仍保持禮貌的審視。
路寬沒有急於上前,而是在原地站定,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萊斯利臉上。
他下頜線緊繃、語氣沉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萊斯利先生。”亞洲富豪用了敬稱,但姿態卻絲毫不顯謙卑,“一個小麻煩,我的情人不懂規矩,闖了進來。”
他側過身,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被圍住的、臉色煞白的井甜,語氣平淡地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們知道的,女人總是缺乏安全感,尤其是傳統的東方女人。”
穿著休閒皮衣外套的井甜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嘴唇微張、俏臉泛紅,但被他冰冷而警告的一瞥瞬間壓了回去,只能悻悻地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萊斯利和愛潑斯坦走近,目光在路寬冷肅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身上那股屬於米蘭達的、無法作假的濃郁香水味。
後者臉上的那絲審視迅速化為一種瞭然的笑容,略帶遺憾但依舊保持風度。
“當然,導演先生。”他語氣客氣,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年輕人總是容易衝動,我們期待下次更愉快的會面。”
他微微頷首,姿態優雅,充分顯示了猶太人對看重的客人的尊重和寬容。
愛潑斯坦也在一旁露出瞭然的笑容,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哈維顯然要更親近一些,走過來摟住鐵瓷的肩膀:“五角大樓娛樂辦公室的事情我跟萊斯利說過了,明天會有訊息。”
“好,明天見。”
路寬不再多言,只是朝萊斯利和愛潑斯坦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隨即對阿飛打了個乾脆的手勢。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井甜,只是轉身走向自己的車,阿飛立刻會意,護著還有些發懵的井甜迅速跟上。
車輛很快發動,無聲地滑入夜色,離開了這片奢靡之地。
路寬自始至終保持著一種冷硬肅然的沉默,將所有的情緒都嚴密地封鎖在了那副冷峻的面容之下。
一直到後座的大甜甜像只緝毒犬一樣聞到了他身上的香氣,結合剛剛別墅中傳來的音浪,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著男子。
路老闆一邊翻看著剛剛阿飛替他儲存的手機,有老婆的幾條資訊,一邊皺眉掃了眼大甜甜:
“你膽子不小啊,這樣不忠誠在北朝鮮是要吃紫蛋知不知道?”
“路老師……我錯了。”井甜委屈巴巴地吐了吐舌頭,卻辯駁無力。
她才剛剛開車繞了兩圈,身後的保鏢甚至連車都沒來得及下就被按住了。
可是拋開我對皇后娘娘的忠誠不說,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就不準備解釋一下嘛!
大甜甜像個受氣包一樣盯著身邊無視自己的男子,自然也是隻敢將這些話藏在心裡的。
她還沒有足夠的資本搞這些地位對等的彈劾,換作她的茜茜姐來,發現貓膩就直接一頓捶了。
少女偷眼瞧他在手機上噼裡啪啦地打字,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路老師,剛剛你在那個別墅裡幹嘛啊……”
“玩女人啊!還能幹嗎?”路寬好笑地瞥了眼一臉不可置信的少女,“昨天不是告訴你了嗎?你當我跟你鬧著玩呢?”
開車的阿飛聽得莞爾,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隔著距離的兩人。
哼!
大甜甜被他理直氣壯、毫不掩飾的回答噎得說不出話,腮幫子下意識地微微鼓了起來,像只被搶走了松果的小松鼠。
她猛地扭過頭看向窗外,只留下一個寫滿了“我很生氣但我不敢說”的後腦勺和微微起伏的肩膀。
纖細的手指洩憤似的用力摳著真皮座椅的邊緣,心裡的紅色小人完全佔據了上風,已經替劉伊妃把渣男翻來覆去罵了一百遍。
鈴鈴鈴!
“喂?”路老闆接起電話,來自他剛剛在腦子裡用來抵禦“淫邪”的花木蘭,北平時間正是上午10點。
“哦,剛剛和哈維找的關係人談完,是維密秀的那個老闆,明天應該會跟娛樂辦公室的官員會面。”
井甜可憐巴巴地趴著側門窗,耳朵豎起來聽著電話另一頭的溫婉女聲,分明是她朝思暮想的女人。
好想把電話搶下來告密啊!
大甜甜恨恨地轉頭看著言語隨意的渣男,甚麼剛跟關係人談完,身上那個香水味濃得跟從女人堆裡撈出來差不多!
除非這個女性香水來自那個甚麼萊斯利,嘔……更噁心了,還不如玩女人呢!
路老闆只當她不存在,跟老婆聊了兩句孩子的情況,話鋒一轉調侃道:“紐約不愧是國際大都市,晚上看到好幾件漂亮衣服,到時候給你帶點土特產回去。”
“啊?甚麼土特產?還是衣服?”小劉剛剛乘車到問界大廈樓底,準備參加《太平書》的編劇會議。
洗衣機很信達雅地把情趣內衣翻譯成了“夫妻黑話”:“那個……花木蘭騎馬的馬鞍和戰袍之類,各種風格都有,穿起來撕拉撕拉的。”
小劉笑罵了丈夫幾句,關心了兩句他的眼睛,阿飛駕駛車輛穿過曼哈頓下城錯綜複雜的街道,最終駛入翠貝卡核心區一條名為杜安街的靜謐地段。
“好了,我跟阿飛先把井甜送到家了,我們回酒店去。”路寬和井甜分頭下車,“你要不要跟她講兩句?”
劉伊妃笑道:“那你把電話給她。”
“喂?茜茜姐。”傻白甜心情複雜地接過手機,走遠了些寒暄了幾句,想了一路都沒下定決心講些甚麼出來。
她擔心又是這兩口子的奸計,可香水味道是真實存在的吧?
想不通乾脆不想,跟劉伊妃聊了兩句旋即結束通話,大甜甜慘兮兮地抬眼看著男子,“路老師……我……”
“你甚麼?有話快說,說完回去睡覺,凍死了。”路寬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對大甜甜還是一如既往的戲謔隨意,有些像早年間敷衍還痴痴黴黴的小劉。
兩人身處的翠貝卡,和上東區、哈德遜是紐約三個聚集主要財富的心臟地帶,此刻路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街道兩旁林立著19世紀末建造的、經過極致奢華翻新的鑄鐵風格Loft公寓樓。
腳底是鋪著老舊鵝卵石的街道,周圍是厚重的紅磚外牆、巨大的落地式工廠窗、黑色的鑄鐵路燈和裸露的金屬消防梯。
所有獨特的元素,在夜色中共同勾勒出融合了工業歷史與頂級奢華的獨特韻味。
大甜甜站在清冷的光暈裡,腳底是凹凸不平的古老石塊,周圍是沉默而厚重的建築叢林。
這片過於完美的佈景,忽然給了她一種不合時宜的勇氣。
她抬起頭,望向路燈下路寬那被光影雕刻得愈發清晰立體的側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路老師,我不知道今天你是不是在捉弄我。”井甜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我只是覺得你和茜茜姐都是很好的人。”
“看到你們在一起這麼甜蜜幸福,寶寶也平安健康,我發自內心地覺得開心。”
“其實我……”寒風中的少女面色突然有一陣猛烈的潮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只是三個字後就戛然而止。
微微顫抖的尾音,暴露了她在這段複雜關係裡的怯弱與無助。
井甜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看著面無表情注視著自己的男子。
這是以往渴求卻不可得的關注,此刻在異國他鄉的凌冽中反倒叫她更加冷靜,於是言語也更加順暢了些。
“路老師,我知道有些話我說起來沒有立場,也顯得可笑得很。”
“我很笨,也搞不清楚今天到底發生了甚麼,所以即便說出來惹你厭煩,我還是想不自量力地求你一句……”
女孩彷彿拿出了此生最虔誠的姿態:“求你別讓茜茜姐傷心行嗎,她真的是把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如果這個世界還有人能傷害他,那也只有你了。”
她沒有足夠的資訊去追索今天這些事情的細節,但面上支離破碎的資訊串聯起來已經足夠明顯。
明顯到哈維、萊斯利等人也看不出甚麼端倪;
明顯到井甜如果不說,這一夜都很難禁得住內心的煎熬。
她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劉伊妃。
要麼就像現在這樣,即便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在他心裡根本沒甚麼地位,也蚍蜉撼大樹一般地講出自己的請求。
思前想後,娛樂圈第二深情還是選擇了後者。
她擔心因為自己的原因造成兩人的矛盾,相比之下也更相信這個她崇拜愛慕的男子。
相信他不是一個在妻子剛剛十月懷胎、歷經艱難地誕下子女之後,還能心安理得地出軌的人。
至於她自己深埋在心底的心意,恐怕這輩子都不知道有沒有勇氣再說出口。
井甜不像歷盡磨難、修成正果的小劉,也不像即便最後無奈退場、卻也曾享受過飛蛾撲火的壯烈的兵兵。
從小成長的家庭環,境賦予了她一種被保護得很好的天真和理智。
叫她能相對清晰地認清局勢,知道有些事情即便誰都看得出,但只要自己不說出口,就能自欺欺人地站在他們身後。
哪怕能站得近一些,親眼看著呦呦和鐵蛋成長就很好。
一旦自己不管不顧地說出來,結局已然註定,結果更加難堪。
“路老師,我進去了。”井甜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明天就先回劇組,無論如何,我也是想好好做個演員的,我會努力。”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不再看他,轉身推開了身後庭院的鐵柵欄,纖細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溫暖的門廳光影深處,沒有回頭。
劉伊妃從幾年前帶著井甜出晨功開始,熟悉了她的性格以後,就從來沒有防備、懷疑過這個小師妹;
大甜甜也對得起她這份珍視,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份視若珍寶的情誼,以及那個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家庭圖景。
路寬獨自站在空曠的鵝卵石街道上,望著少女消失的方向,周遭只剩下寒冷的夜風穿過古老建築縫隙的細微嗚咽。
他忽然有些慶幸,慶幸於在這個光怪陸離、慾望暗湧的世界中,終究還是藏著一些簡單而可愛的靈魂。
她們或許渺小、或許怯懦,卻固執地堅持著內心一點笨拙的真誠,像冬夜裡的零星燈火,不足以照亮整個黑夜,卻也能在某個瞬間讓人相信純粹的存在。
路寬心頭湧出些許難以言喻的感慨,嘴角那抹慣常的戲謔也悄然淡去。
旋即攏了攏大衣,轉身步入翠貝卡的夜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