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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逆子

2025-09-15 作者:二三意

常慧心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看的肅王忍俊不禁。

肅王將手中的兒子,交給錢娘子抱下去,這才安撫她說,“夫人大可不必如此。陛下與娘娘俱都不是古板苛刻之輩,對辰安又多有疼寵。”

“就是因為秦王的地位太與眾不同了,姝姝才愈發難做。她若是溫順些,乖巧些,許是還罷了。可你看看她……”

姝姝桀驁不馴,主意很大,她才不會看你身份高她一等,便自動在你跟前低頭。

許是在性命攸關的時候,她會做小伏低,但知道那人對她有情,她指定就會翹高了尾巴,變得趾高氣揚。

她的姝姝甚麼脾氣,她太清楚了。

這脾氣在秦王看來千好萬好,畢竟秦王現在正熱血上頭,那自然怎麼看姝姝怎麼好,可陛下和皇后憑甚麼也這麼縱著姝姝?

先不說兩人私下定情,本就有違世俗禮儀,就說單是姝姝這脾氣,一般人家也不會喜歡這樣的兒媳婦。

常慧心擺擺手,“別勸了,這個小孽障,我是管不了她了。”

趙靈姝訕訕的笑,“娘,秦孝章會善後,您大可不必如此杞人憂天。”

常慧心瞪著她,“從現在開始,你給我閉嘴,我不想再聽你說一句話。”

姝姝閉嘴了,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委屈的看著她娘。

說兩句怎麼了?

要求多點怎麼了?

誰家娶媳婦不得歷經九九八十一難?

她都不計較聘禮啥的,就要求三個月時間多些瞭解,她錯哪兒了?

肅王怕這對母女再鬧起來,就趕緊轉移話題。

他能說甚麼呢?

肅王想起了李騁。

“孩子是個好孩子,現在開竅也不晚。他要出身有出身,要人才有人才,只要肯上進,以後前程差不了。”

說到這裡,肅王又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昏了頭,這件事竟來問我。我能與他支甚麼招?承恩公雖不大作為,在陛下眼中卻有幾分重量,還有皇后娘娘坐鎮後宮,這件事,他請教這幾位長輩,也比請教我強。”

常慧心就說,“怕是不想去宮裡當差,覺得拘束。想去你管的羽林衛,這是提前與你打個招呼?”

肅王頷首,“有可能。”

趙靈姝聞言垂首撇嘴。

可能個屁!

李騁狼子野心,他是看上胖丫了!

為了把媳婦娶進門,可不得討好未來岳父?

肅王好為人師,李騁這樣做一來是投其所好,二來也是要告訴肅王,他真決定改過自新、上進求存了。

那之後承恩公府的人上門與胖丫說親,他爹孃是不是得考量幾分?

才想著李騁呢,常慧心就又說李騁了,“我今天還和姝姝提了這孩子,這孩子今天在龍舟上得表現著實出彩,我本想著,與承恩公府做個親家也不錯。”

常慧心為甚麼會有這個想法?

那還不是覺得秦王那邊攀不上,那隻能另外給姝姝找好的了。

“好”也是有要求的,男方家世若是低了,那就要求男方的品性、能耐與長相俱是上上等。

若是男方家世與他們相當,甚至更進一步,那便不要求男方樣樣出彩。譬如李騁,沒有上進心,但只要太子登基,還可以保他幾十年太平日子。

到時候他與姝姝的孩子說不定都娶親了,只要這孩子能長成,那就能扛起門戶,李騁愛怎樣就怎樣,總歸她的姝姝能過一輩子的好日子。

萬萬沒想到,秦王會在今天開口,與姝姝定下三個月後的婚約。

不能想,一想又頭疼了,常慧心拉住肅王的手腕,“我想回屋躺一躺。”

“好,咱們這就去。你們兩個,也回你們院裡吧。這幾天老實點,不要再惹你娘煩心。”

趙靈姝說,“老實不了,我和秦孝章說好了,明天去遊湖,後天去新開的酒樓試菜。”

常慧心頭疼的捂著額頭,肅王也氣笑不得的隔空點了點姝姝,到底是沒說甚麼,兩口子相偕離去。

等兩人走沒影了,趙靈姝與胖丫一擊掌,“耶!過關!”

“這幸好是姐姐,要是我做出這麼離譜的事兒,娘得氣死。”

“沒辦法,我的形象太深入人心。”

在她娘心中,她在很多事情上都非常不靠譜。那就是辦出再不靠譜的事兒,她娘好似都不稀奇。

趙靈姝覺得這其實挺好的,這就像是一把大傘一樣,完美的給她的胡鬧遮風擋雨。

只是她這邊順利過關了,也不知道秦孝章那邊怎麼樣?

秦孝章現在在宮中,與大秦朝最尊貴的這對夫妻大眼瞪小眼。

這麼說不準確,只能說帝后二人被他的騷操作震得失語,反觀秦王殿下本人,那叫一個氣定神閒,那叫一個從容不迫。

他修長白皙的指骨,捏著一個青花瓷茶盞。茶盞中的碧螺春葉片愜意的舒展著身姿,飄出嫋嫋茶香來。

秦孝章不緊不慢的抿一口茶,另一隻手輕輕的敲擊著桌面。那聲音饒有韻律,只是聽著,便讓人覺得,能敲出這種聲音的人,心中必定十足愜意。

有甚麼可愜意的?

娶個媳婦還一波三折,不知道還以為去西天取經呢。

聖安帝最先回過神,他輕咳一聲,看向面前的不孝子。

“所以,在未經爹孃許可的情況下,你把自己的親事許出去了?你這是私定終身!你這個逆子!”

秦孝章微頷首,“您罵吧,如果罵了能讓您心裡舒服些,您儘管罵!”

“嘿,你看你這態度。你以前也沒對為父這麼不敬過,你說,是不是……”

皇后娘娘及時拉了聖安帝一把,可別胡咧咧了,沒看兒子的眼神都不對了麼。

這個兒子雖說孝順,但是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說他小時候,身上還有殘毒未清,為防血液流動過快,引起毒發,御醫是不建議他習武的。

但是,這孩子因為淑妃宮中的宮娥一句閒話,發了狠的練習。

他那時候練武的勁兒,足的嚇人。有幾次用力過度,導致毒素亂竄,人差點沒熬過去。

陛下龍顏大怒,為此發了好大的火,更是精簡了宮裡的人手,將一些碎嘴的、心不正的,全給攆出了宮。

但有甚麼用?

孩子說,不管做人做事,都重在堅持。儘管她與他父皇苦口婆心的勸,他也只是同意將練武的時間簡短些,卻絕不說不繼續練武的話。

從那時候開始,他們倆就知道,這孩子是個犟種。

即便他面上看起來如謙謙君子,在很多事情上也懶得與人計較,但是,在他自己打定了主意的事情上,你就是說破了嘴皮子,他該不聽還是不聽。

兒子這麼大了,有了意中人,且這姑娘的身份品貌也上得了檯面,那就只管娶進來就是,他們不是不明理的父母,更不要求孩子的一言一行,都嚴格按照他們夫妻的指令行事。

早在孩子為救他的父皇落下殘疾後,他們夫妻倆就說好了,只要孩子高興,他願意如何就如何。

想在朝堂上位列朝班做點實事也好,想閒雲野鶴悠遊自在也罷,只要孩子高興,他就是想登天,他們當父母的,都得窮盡心力給他做個登天梯。

可孩子懂事,從沒有為難過他們。

唯一一次出格,就是因為自己的親事……

這事兒確實出乎他們的意料,但不是成親的人選在他們的意料之外,畢竟趙靈姝與兒子之間的貓膩,她與陛下不敢說一清二楚,但也是知道一二的。

他們之前沒插手,是覺得這人選過的去,最重要的是兒子喜歡,那這就勝過萬千算計。

可你真要喜歡,你回家稟告父母,由我們登門求娶不行麼?作甚自己莽撞的與人家姑娘道了鍾情,這若是人家姑娘無意呢?

最最要緊的是,既然道明心意,就該儘快娶人家過門,又弄三個月考察期,你以為婚姻大事是小孩子過家家?

皇后娘娘笑著嘆口氣,“兒啊,你做事素來穩妥,但婚姻大事,總不好太自作主張,總要問明父母的意思。”

“您不是也很喜歡她?她配我,難道不相配?”

皇后娘娘被噎了一下,同時心中還有些酸。

這媳婦還沒進門,兒子就護上了。她以前嫁給陛下時,陛下可不是這樣的。

皇后斜了聖安帝一眼,聖安帝覺的莫名其妙。

這中間有他啥事兒?

皇后橫他一眼做甚麼?

他最無辜!

聖安帝想說甚麼,皇后又橫了一眼過來,聖安帝臉一繃,啥話都不說了。

家有悍妻。

他家這老妻,尤其兇悍!

兇悍的皇后娘娘,在小兒子跟前,要多慈愛有多慈愛,“你要真喜歡姝姝,娘下懿旨給你們賜婚,你要下個月成婚都成,遠不必再等三個月。”

秦孝章覺得這話還算順耳,但是,又想到趙靈姝算計的嘴臉,到嘴的話不得不咽回去。

他就說,“娘,若三個月之後我們還不改心意,再請您賜婚不遲。如今,且讓我們處處試試,若真不合適,分開還來得及。”

“這怎麼能不合適?誰家也沒這樣處的,這不合規矩。兒啊,娘一向對你放心,可你弄出這麼一遭,娘就要說你了。”

皇后娘娘不知道“三個月試用期”這事兒是趙靈姝弄出來的麼?

她猜也猜到了。

畢竟她這兒子最是規矩嚴肅不過,這種出格的事情,辰安再過多少年也做不出來。倒是姝姝那姑娘,古靈精怪,慧黠聰敏,聽壽安說,這丫頭常有些出乎常人預料的主意。

許也是因為這姑娘太過鮮活,才讓辰安傾心的。

但姑娘家不能太離經叛道,不然這世道規矩容不下她。

皇后就說,“兒啊,你與姝姝好好商量商量……”

“娘,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我們也有我們的考量。你應該也從壽安嘴裡聽說過,我倆一見面便會吵個不停,許是我倆這脾性,只適合做朋友,不適合做夫妻呢?還是讓我們先試試另一種關係,若可以,我再請您賜婚,若不行,此事便作罷……”

秦孝章從皇后娘娘宮裡出去時,外邊正是太陽落山的時候。、

西天掛滿了火燒雲,天際紅的好似一副色彩絢爛的潑墨畫,只是遠遠的看著,便讓人心潮湧動,火熱難耐。

秦孝章垂首下來,清俊的眉眼中洋溢著溫和的笑意。

原來走到這一步,真的並不難。

遠處的宮娥等秦王殿下走遠了,才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殿下笑了耶。”

“不知道遇到甚麼好事兒了。”

“難道是說通了娘娘不催婚?”

“有可能。”

就連宮裡的小丫鬟們都知道,秦王殿下被娘娘催婚催的都不愛往宮裡來了,即便不得不進宮給娘娘請安,也是繃著臉,面上的表情看起來生冷勿近。

可今天看來,殿下心情似乎很是快慰。

他們剛才在院子裡灑掃,隱隱約約聽到宮殿中傳來陛下的呵斥,與娘娘的勸導聲,所以,今天的結果是,陛下與娘娘催婚卻無功而返,秦王殿下以一己之力反壓陛下與娘娘,讓他們不得不收回原有的打算?

仔細一想,這個可能性非常非常大。

秦孝章走出宮門,就見本該歸家的人,此時竟在宮門口等著他。

李騁坐在他的馬車車轅上,看見他走出宮門,趕緊從車轅上跳下來,跑過來找他。

“終於出來了。你再不出來,我都要進去找你了。”

“找我做甚麼?”秦孝章一邊說話,一邊往自己馬車處去。

李騁就跟個跟屁蟲似的,緊緊的黏在秦孝章身後,他抓耳撓腮的,整個人看起來滑稽極了。

秦孝章上了馬車,李騁也三兩下爬上去。

等坐在了榻上,李騁才壓低了聲音說,“我還是想去羽林衛,我想讓你幫我和我爹孃說一聲。”

秦孝章抬頭看他,似乎不認可他這個決定。

李騁又撓頭,“那不然能怎麼辦呢?就是我去了禁衛軍,兩年三年的,我也升不上去啊。”

李騁這時候深恨自己早些年不上進。

但凡他有一點上進心,現在身上也有個一官半職了,這時候讓家裡人出面求親,是不是勝算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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