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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193噩夢

2025-09-15 作者:二三意

趙靈姝睡夢中的最後一張畫面,是秦孝章從堆積如山的奏摺中抬起頭看向上空。

他似乎察覺到自己被窺視,眸光如發出寒光的利刃般鋒利,又如山嶽般沉重。

那一瞬間,他眸中射出的光犀利明銳,能在瞬間將人凌遲。

好可怕的眼神!

趙靈姝活生生被嚇醒了,坐在床上大口喘氣,頭上一腦門子冷汗。

胖丫剛剛解決完生理問題,從淨室出來,原本她還迷糊著,眼睛也迷迷瞪瞪睜不開。但是,聽到趙靈姝沉重的呼吸聲,她整個人都被嚇醒了。

等看見趙靈姝面色煞白,瞳孔擴散,明顯一副被嚇到的模樣,胖丫驚叫出聲,“姐姐你怎麼了,做噩夢了麼?姐姐你別嚇我,你快回神。”

胖丫的喊聲驚動了外邊的金嬤嬤和寒霜,兩人很快推門進來,然後就看到兩個姑娘,一人驚魂甫定,一人焦灼急切。

金嬤嬤兩人沒太理會胖丫,而是全都湊過來看趙靈姝。

“大姑娘嚇住了。”

“應該是做噩夢了。”

胖丫急的團團轉,“請大夫來,給姐姐開安神湯。”

“我沒事。”趙靈姝在此時開了口。

她聲音啞的厲害,人看著也有幾分倉皇,對上幾人關切的視線,趙靈姝勉強扯起唇角笑了笑,“就是做噩夢了,你們別大驚小怪。好了,都忙你們的去吧,別煩我,我再睡一會兒……不要把我被嚇住的事情告訴我娘,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我也要臉的,事情傳出去我怎麼做人?”

金嬤嬤和寒霜互相對視一眼,沒違揹她的話,兩人給胖丫使了個眼色,便結伴走出去。

兩人都是見過世面的人,很輕易就看出來,大姑娘這次被嚇得不輕。

但大姑娘一向膽子大,又一直還算規矩安分,除了秦王府與肅王府,再沒去過別的地方。

問題來了,是不是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大姑娘經了甚麼事兒,被嚇住了?

雖然大姑娘明令他們不許將這件事告訴王妃,但出了門後,寒霜還是和金嬤嬤交代了一聲,去尋常慧心了。

她受命與王爺,職責就是看護好大姑娘。大姑娘若有損傷,便是她的失職。

儘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守護不力之故,導致大姑娘驚懼交加,但知道這件事卻瞞而不報,她便錯上加錯。

發生在外邊的事情趙靈姝並不知道,即便知道也無暇理會。

她回憶著秦孝章那個宛若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眼神,整個人心驚肉跳。

記憶中秦孝章的眼神,或倨傲矜貴,或目無下塵,或不屑,或嘲諷,或冷然,或平淡,但都不像夢境中那樣給人衝擊。

他表現的太平靜了,可平靜的火山下,有熾熱的岩漿洶湧的滾動,好似只需一點鼓譟,便會瞬間噴發。

他也太痛苦了,不知是痛惜父皇去世他不能親自送行,還是痛恨兄長遭歹人毒手,死的可惜,亦或是惋惜侄兒雖僥倖存活,但卻喪父喪母,和美的家庭一朝破散。

趙靈姝捂著臉,讓自己不要去想了。

那只是一個夢而已。

夢中的事情都是假的,都是與現實相反的,她不要太過在意,情緒也不能被一個夢牽引。

心裡這麼安撫自己,可趙靈姝卻比誰都清楚,夢境中的事情,便是書籍中給每個人安排的既定命運,那是秦孝章以後都要經歷的事情。

她不能想象矜貴傲慢、慵懶隨性的秦孝章,變得如同困獸一般……

好了好了,趙靈姝你不要再想了。

事情不是可以改變的麼?

她都帶著她娘和離出府了,那就證明劇情並沒有存在不可逆性。

儘管洛思婉依舊進了安王府,但她做了妾室,而不是側妃……

所以,劇情真的是可以改變的,不要慌,不要慌。

趙靈姝緩緩平靜下來。

人也慢慢回了神。

這一回神,她才注意到,胖丫正坐在她身側,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注意到她的身體不再輕顫,胖丫才憂心的問,“姐姐好些了麼?”

“好多了。”趙靈姝掙扎著,擁著被子坐起身,她甚至還扯了個笑,捏了捏胖丫肥嘟嘟的臉頰,“姐姐嚇著你了?”

胖丫搖頭,又點頭,“姐姐做甚麼噩夢了?”

趙靈姝撒謊,“不記得了。”

“那個夢應該很可怕吧?”

“應該是。”

“姐姐別怕,今天晚上我們把桃木劍掛在拔步床中,我晚上親自守著姐姐,保證不讓邪祟騷擾姐姐。”

趙靈姝:“……倒也不用這麼麻煩。”

“要的。外祖母說了,人做噩夢,都是因為邪祟作亂。掛上桃木劍,或是在屋裡放一盆黑狗血,邪祟看見了就不敢過來了。”

趙靈姝揉了揉她的腦袋,“外祖母的話你聽聽就算了,別太往心裡去。”

老太太篤信佛教到了痴迷的地步,日常所有事情,都能與邪祟、鬼魅、菩薩聯絡起來。

孩子哭了笑了,那是菩薩在逗孩子;做了噩夢了,那是邪祟過來騷擾;若是做了好夢,那必是菩薩保佑,近些時日諸事順遂;再或者腦中忽有靈悟,那必是菩薩點化……

外祖母真就是個虔誠到極點的佛教徒,在她的話語中,神仙鬼魅、山妖精怪、輪迴報應都是存在的,所以,警告他們這些小輩兒,平時多行善事,老天爺睜著眼,一直在天上看著呢。

趙靈姝將被子掀到一邊,不緊不慢的起身,“我這脾性,別說邪祟沾身了,那邪祟看到我,不被嚇得吱哇亂叫都是好的。”

“姐姐又胡說。”

“我怎麼胡說了?我之前在蘄州時,外祖母帶我去寺廟上香,那寺裡的方丈可說了,我八字硬,命也硬,神鬼不懼。”

胖丫更不信了,“這事兒要是真的,外祖母肯定宣揚的眾人皆知。”

事實上時,外祖母提都沒提過此事,那就一定是姐姐說謊。

不過胖丫也看出來了,姐姐是真不在意這點事兒。

細想這才符合姐姐的性格。

畢竟姐姐就是這樣的性子,她對自身有高度自信,對於其餘人或事,則看的很淡。許是在她眼中,做噩夢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一件小事,就好像人要吃飯,每天要喝水一樣小。所以,委實不必太過在意。

胖丫說通了自己,就真的不去勸姐姐了。

姐妹倆去正院用早膳。

此時天還早,常慧心也才剛起身。

等給她穿戴整齊,肅王才收拾自己,夫妻倆隨後一道去了花廳。

常慧心見到女兒,便拉住她的手,“我聽寒霜說,你做噩夢了,早起被嚇醒了?”

“我就知道這事兒一定瞞不過您。寒霜也是的,芝麻大點的小事兒也要告訴您。娘,我都及笄了,您還把我當三歲小孩兒呢。放心吧,就是做了個噩夢,我現在都忘了那夢是啥了,您就別擔心了。”

常慧心有點不信,“真的?”

“比真金還真。”

常慧心又多看了她兩眼,見姝姝死皮笑臉的,已經開始催促丫鬟儘快上膳了,她也就將這件事揭過去不提。

肅王有三日假期在家中修整,這三天,趙靈姝和胖丫老老實實呆在府中,讓肅王好生享受了一番天倫之樂。

等到了去當差的日子,幾人將肅王送到門口,肅王摸摸常慧心的小腹,又叮囑兩人別亂跑,多陪母親,隨即不捨的駕馬離開府邸。

等肅王一走,趙靈姝送了母親回房,立馬開口說,“娘,我想去秦王府一趟。”

“去秦王府,可是有甚麼事情?”

“有呢,兩件事。第一件事,早先我幫秦孝章做了點事兒,秦王答應將雪影送給我。雪影是匹渾身雪白的馬,我很喜歡。結果承諾了這麼些日子,雪影也沒送過來,我要去要賬。二來,我讀書讀的困惑,想去尋他解疑。”

常慧心面露猶豫。

若只是讀書遇到不解之處,她代為給姝姝請個女夫子來陪著讀書也可,完全沒必要因為此事去勞煩秦王殿下。

但是,姝姝還要索要馬匹。

“你幫了秦王甚麼大忙,怎麼還問人要了馬匹做報酬?”常慧心嘆氣說,“你早些時候,才從秦王府帶來一匹烏翎來。”

烏翎不日後還產下一匹小馬駒,被姝姝取名叫烏騅。烏騅與她母親一樣,通體烏黑,非常俊俏,姝姝愛得甚麼似的。

之前姝姝還承諾她,若是生下來的弟弟或妹妹乖巧,她就將烏騅轉送給他們,若不然,那就不送了,她留著自己玩。

常慧心聽說了這件事還笑話她,說她若喜歡,儘可以自己留著,反正孩子小,距離騎馬還有好些年。這麼些年,足夠肅王給孩子找些好的小馬駒了。

“哎呀,烏翎是烏翎,雪影是雪影,不一樣了。就像是娘有了翡翠鐲子,還想要綠寶石鐲子,有了綠寶石鐲子,還想要紅玉麻花手鐲。這材質不一樣,做工不一樣,佩戴的場合不一樣,那鐲子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趙靈姝挽著常慧心的胳膊纏磨,“娘,就讓我去麼。我保證去去就回,肯定趕在午膳之前,回來陪娘用膳。”

常慧心面對女兒素來沒原則,姝姝一撒嬌,她更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的。

她到底是同意了姝姝出門。

趙靈姝得了她孃的允許,歡呼一聲,拉上胖丫就往外跑。

她一邊跑一邊笑,快活的跟只百靈鳥似的,讓人看了便心情愉悅。

但是,一想到姝姝如此高興,是因為要去見秦王,常慧心才揚起來的笑容,又慢慢淡了下去。

她扶著著隆起的小腹,嘆了一口氣。

好在肚裡這個是個安分的,不太鬧騰娘,瑜兒也乖巧聽話,不然,若都和姝姝一個性子,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趙靈姝和胖丫很快到了秦王府。

但他們今天來的不巧,秦王進宮了。

趙靈姝一拍腦袋,怎麼把這事兒忘了。

陛下回京了,肯定想見兒子,把秦孝章和壽安公主接回去一家團聚,這才正常。

人沒見著,趙靈姝拉上胖丫,垂頭耷腦的準備回去。

秦王府的長使不如徐橋與兩人熟悉,但也是有幾分面子情的。

長使想問大姑娘尋殿下是否有要事,需不需要他幫忙往宮裡遞個話。

可他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見大姑娘扁著嘴巴拉著肅王府的姑娘上了馬車。

長使滾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心裡想著,看來是沒大事兒,那就不用特意往宮裡傳話了。

長使原以為殿下在宮裡住個三五天就回來了,可大姑娘與肅王府的姑娘都往府裡來第二趟了,殿下也沒回府。

長使這次開口徵詢趙靈姝的意願,問她需不需要幫忙遞話,胖丫說,“要啊要啊。”

趙靈姝同時開口說,“算了,不用了,也不是甚麼急事兒……殿下難得進宮陪陛下與娘娘,且讓殿下忙自己的吧……稍後殿下回來,還勞煩你派人往肅王府送個話。”

“唉,我記住了,姑娘放心。”

趙靈姝就這般,又白跑一趟。

回了府裡,她就窩在常慧心身邊不動彈了。

過了這麼些時日,她的情緒沉澱下來,人也冷靜了。

她早就在心裡琢磨了好幾次,見到秦孝章後,該怎麼提醒他,該怎麼套他的話。

可秦孝章素來敏銳,她不敢保證,自己的問話會不會被他察覺出來是有意為之。

可能是老天爺也覺得她的準備還不算充分,所以沒給兩人見面的機會。

既然天意如此,且再等等。

她趁著這段時間,也好好琢磨琢磨,有些話到底該如何說。

讓趙靈姝沒想到的是,她和秦孝章再次見面,竟是在除夕宮宴上。

這中間一個多月時間,秦孝章派人將雪影送到肅王府,同時,還讓來送雪影的徐橋代為問話,說是幾次三番去王府尋他,可有甚麼要事兒。

趙靈姝有要事,但是不能告訴其他人。

就連秦孝章,她都只准備暗示,不準備明示。秦孝章派了徐橋來,趙靈姝一個多餘的字眼都不會說。

可能秦孝章也覺得她不會有甚麼大事兒,便沒再讓人來試探。

又因為帝后挽留,他留在宮中,一留就是一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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