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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194 楚家

2025-09-15 作者:二三意

常慧心懷孕七個多月,肚子已經很大了。

從後邊看去,她的身形窈窕曼妙,但從正面看,那肚子高高隆起的弧度,一眼就能讓人過來人明白,這懷孕最少六七個月。

她的身形其實控制的很好,整個孕期下來,只是胖了肚子,四肢卻依舊纖細。這得益於皇后娘娘賜下的兩個嬤嬤的功勞,與常慧心本身的體質也有部分關係。

大冷的天,外邊寒風颳著,這般情況下,孕婦一般情況下就不進宮了。

但常慧心不進宮不行,畢竟這是她成為肅王妃以來,第一次在宮裡的正式場合露面。

若是上邊有直系長輩參加宴席,她也可以偷個懶。但是,沒有直系長輩,唯有一位繼王妃,雖與林墨堂有母子名分,但因為兩邊已分家,繼王妃也代表不了肅王府,更代表不了肅王府的當家主母。

最後,常慧心帶著兩個女兒上了馬車。

馬車碾在青石板上,發出骨碌碌的聲響,胖丫掀開簾子,看著騎在高頭大馬上,走在寒風中依舊凌冽貴氣的爹,開口問,“爹,您確定不進來陪娘和我們麼?”

“等回來爹再坐馬車,現在就坐過去不像話。”

胖丫落下簾子,和常慧心嘀咕,“有甚麼不像話,我爹還挺要面子的。”

“隨他吧,好在這一路並不長,很快就到宮裡了。”

果然很快就進了宮門。

皇后娘娘體貼,算著常慧心懷胎的日子,知道她現在身子重,就特意派大力嬤嬤抬了肩輿來接。

常慧心見狀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趙靈姝和胖丫看見了,面上也忍不住泛出笑意。

除夕素來就熱鬧,幾人到達皇后宮裡時,這邊早就來了許多王妃、郡王妃,與頗有名聲的誥命夫人。

諸人看見常慧心領著一雙女兒過來,俱都多看了她兩眼。

尤其是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眾人一邊看著,一邊忍不住與友人或親眷互相交換神色。

這還真是懷上了。

多難得啊。

京城裡傳她不能生,都傳了十多年了。

結果嫁給肅王才不久就開懷,如今怕是有七八個月了,等過了年,開了春,肅王府就要添丁了。

有那老夫人見多識廣,就笑著與常慧心說,“你這肚子圓滾滾的,懷的肯定是個兒子。”

“兒子好啊,肅王府如今可不就缺個兒子。真要是生下個兒子,你們夫妻倆也算兒女雙全了。”

“到時候肅王怕是要將你供起來。”

“現在肅王就不供了麼?這京城的人誰不說,肅王自從娶了新婦進門,沒有一個休沐日不回京。哎呦,肅王每次從街上過,都神采奕奕,這都是王妃的功勞。”

這些上流的貴婦們,別看出身高貴,一個個也嫁到了高門。但到底是成親多年,有那甚至都做了老祖母了,說話間多少有些生冷不忌,這話小姑娘聽著許是感覺莫名其妙,但過來人誰不是要被鬧個大紅臉。

常慧心就窘迫的紅了面頰,多虧皇后娘娘開口攔了那些老夫人,不然,她怕是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常慧心有孕,且已經到了孕後期,皇后娘娘不讓她久坐。只意思意思留她在跟前說了會兒話,便讓宮裡的姑姑帶她去偏殿歇著了。

趙靈姝和胖丫有幸被點名去照顧母親,也免了此番應酬。

好不容易到了吉時,眾人都去太極店候著聖駕。

聖安帝還沒來,底下諸人依舊在交頭接耳的說小話。

“聽說了麼,四皇子和五皇子的親事已經看好了,娘娘年後會發懿旨,等忙完四皇子與五皇子的親事,就輪到秦王殿下了。”

“秦王的腿治的怎麼樣了?”

這人說著話,突然看向了趙靈姝,好似方才那話是問的趙靈姝一樣。

趙靈姝只當沒看見那眼神,也只當沒聽見那話。

她和胖丫隔三差五就往秦王府跑,名義上是陪伴壽安,可京城的權貴又不傻,那會不多想。

他們怕是都以為,她和胖丫一次次跑秦王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秦孝章。

說她意在陰陽老人,趙靈姝都不帶生氣的,可意在秦孝章,她就有點不舒坦了。

她的清名就是這麼被毀的!

那夫人見趙靈姝不搭腔,常慧心也裝作沒聽見這話,便又轉過頭,和身邊的親眷繼續嘮叨。

“有那等老神仙在,秦王的腿疾應該不是問題。這要是秦王身體恢復,京城的貴女們,怕都得變著法的往皇后娘娘跟前湊。”

“湊了也沒用,那畢竟是帝后愛子,不挑個最好的給秦王,帝后都不願意。”

“所以,那出身和門第上有瑕疵的,且別白忙活了。忙來忙去落一場空,還憑白害了自己的名聲,就問圖甚麼。”

趙靈姝看向胖丫,聲音很小,卻爭取讓身周所有人都聽見他們的對話。

“咱們這是在太極殿吧?”

“是啊,怎麼了姐姐?”

“這要不是跟你確認過,我差點以為我們來戲院了。你看這熱鬧了,你方唱吧我登場,一個個比臺上的戲子還忙活。”

“噗嗤!”

“噗嗤!”

周圍接二連三傳來噴笑聲。

眾人捂著嘴巴看看趙靈姝,再看看趙靈姝不遠處那矮胖面黃的婦人,忍不住搖頭一笑。

這黃臉婦人是修國公府二房的夫人,因為家裡侄女被選為安王妃的緣故,修國公府這一年可是張揚起來了。

他們府裡的女兒親事也開始變得挑剔,一個個要尋那高門顯貴嫁。

這位二房夫人眼界更高,竟是瞄準了後邊三位未成親的皇子。

聽說前些時日,她還央著安王妃,讓安王妃將隔房的妹妹帶進宮,到皇后娘娘面前露臉。

這事兒許是也把皇后娘娘膈應到了,皇后娘娘便沒禁止宮裡人往外傳話,於是,不過一天時間,京城所有權貴都知道,修國公府心高的很,府裡出了一個王妃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慾望,他們還想讓姐妹同嫁入一門做妯娌。

這事兒傳出去,大家都議論瘋了,不是說修國公府吃相難看,就是說他們眼界太高,還有說修國公府沒規矩的。

沒規矩具體體現在兩方面。

一是府裡的姐姐還沒定親,府裡最小的庶女就和昌順伯府定下親事了;二就是,家裡長輩不懂事且罷了,姑娘家怎麼也不愛重自個兒?還自己去男方家推銷自己,哪來的臉?

趙靈姝將人一番擠兌,心情瞬間舒暢起來。

她才準備攙著她娘,到透風的地方轉一轉透透氣,熟料這時候御駕過來了。

趙靈姝跪在她娘旁邊,等陛下的龍靴從跟前走過去,聽到叫起的聲音,才扶著母親站起身。

結果這一起身,一抬眼,還沒看清楚眼前是甚麼境況,趙靈姝倒是先聽見一波倒吸氣的聲音。

“秦王殿下的腿恢復了?”

“哎呦喂,我還說那站在太子身側的矜貴少年是誰。那身上穿著親王禮服,頭上還帶著王冠,原來真是秦王。”

“秦王尚且年幼時,便儀表不凡,氣質清貴,如今再看,這不愧是陛下與娘娘的兒子,這儀態雍容,眉眼端肅,卻不掩神清骨秀,當真好出挑的少年郎。”

“京城的小姑娘們,今天晚上要睡不好覺了。”

趙靈姝也直直的看向秦孝章,兩人的視線突兀的對視上,趙靈姝忍不住挑了挑眉。

秦孝章坐著輪椅時,便能看出他身量頎長挺拔,氣質矜貴優雅,有懷瑾握瑜之態。

如今他解了身體內的殘毒,殘疾的腿腳也已痊癒,他整個人似脫胎換骨,稱一句風度高爽、儀表瑰傑,毫不為過。

就見他站在太子身側,身量比太子還高出一節。他穿紫色繡四爪龍紋的親王禮服,頭上帶著王冠,勁瘦的腰間束著玉帶,將整個身軀襯得剛勁有力,挺拔頎長。

那張清俊的面孔上,清貴與雍容兼具,當真是好一個芝蘭玉樹、光華內斂的少年郎。

趙靈姝眉目中不由露出讚賞的光。

沉痾痊癒的秦孝章,如同破繭的蝶,渾身都是意氣風發之氣,真是看的人心癢癢啊。

許是趙靈姝的視線太過灼熱,秦孝章竟將視線移到了別處。

但他看似自在,眉眼卻在瞬間低垂下來,這明顯就是他不自在。

趙靈姝摸著下巴反思,莫不是她如狼似虎的眼神嚇著秦孝章了?

胖丫在旁邊呼哧呼哧,攥著趙靈姝的胳膊,好險剋制住自己沒跳起來。

她壓低聲音喊,“太好了,六哥真的痊癒了,六哥以後再也不用出入都乘坐輪椅了!他還能如以往一樣騎馬射箭,登高望遠,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我太激動了,姐姐我真是太激動了。”

“別晃了,再晃就把我晃零散了。”

“我是太高興了。”

“我感受到了。但是,胖丫,我勸你矜持點,因為已經有很多人在看你了。”

趙靈姝和胖丫說話的時候,一系列例行流程已經走完了。

等趙靈姝再回過神,眾人已經落座,宴席已經開啟。

因為秦孝章痊癒這件喜事,胖丫今天胃口大開,又吃到撐。

常慧心一開始還留心著兩個姑娘,可因為月份大了,坐的難受,她很快就顧不上他們了。

等她想起兩人,側首過去想與他們說甚麼,就聽到胖丫打了個飽嗝。

常慧心看過來,胖丫趕緊捂住嘴,“娘,別訓我,今天過年呢。”

常慧心嘆氣,“不訓你,好歹是除夕,總要讓你吃頓飽飯。”

趙靈姝在旁邊聽得樂呵,她娘這話,讓不知情的聽見了,還以為平時在府裡怎麼苛待胖丫呢。

想甚麼來甚麼,趙靈姝陡然聽見耳邊一道刺耳的聲音,“我就說繼母沒一個好東西。宛瑜,你日子過的不痛快,你倒是和你爹說啊。你爹現在就在京郊大營當差,又不是在西北,幾年還見不到一面。你三不五時就能見到你爹,你說你受那委屈做甚麼?”

趙靈姝幾人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了胖丫的外祖母、舅母和小姨。

說這話的是胖丫名義上的舅母。

那舅母攙扶著一個頭髮霜白的老夫人,老夫人身量不高,身形消瘦,面頰白皙,面上卻有非常重的抬頭紋和法令紋,打眼一看就是個性情嚴苛,不好相與的人物。

在這兩人身側,還有一個略眼熟的小婦人。

婦人身量清瘦單薄,因面上的神情過於寡淡,人也時時刻刻站的筆挺,宛若一根長槍似的,就給人過於嚴厲和不好打交道的印象。

這幾人中,趙靈姝見過胖丫名義上的小姨,就在大街上。

見過胖丫名義上的舅母,在她爹與她娘成親當天。

當時胖丫將她外祖家的親戚指給她看,趙靈姝大眼看過去,將人囫圇認了一遍。其實大多沒記到腦海中去,除了早就有過一面之緣的小姨外,就只有這位舅母被趙靈姝記在了心裡。

因為當時這位舅母正對著一對新人指指點點,尤其在指向常慧心時,神情非常不善。

對她娘不善,便是對她不善,趙靈姝可不得將這人記下。

再說早先她爹孃成親後敬茶回門,按禮其實也該往楚家去一趟的。

但楚家人當天一大早,便去供奉著楚氏的長明燈的寺廟上香去了,這不存心噁心人麼?

當時事情只有肅王知道,他立馬冷了臉。

楚家做初一,他就做十五。

他願意敬著前岳家,那是看在胖丫的面子上;不敬著他們,是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

歸根到底還是楚家沒擺清自己的位置。

他們還以為現在的規矩,和前朝的規矩一樣。

前朝時妻死夫再娶,要經過岳家的同意。後娶的要待原配的孃家,如自己的孃家,待原配的父母子侄,如自己的父母子侄。

甚至繼室在原配的牌位前,還要執妾禮。

可今朝初建時,因連年征伐和戰亂,人口銳減,為了鼓勵生育,朝廷廢除了一系列陳規舊律。

現在的繼室,可不需要在原配面前低一頭,同樣更不需要在原配的家人面前低一頭。

楚家沒看清形式,還等著常慧心去他們跟前服軟伺候,那不是痴心妄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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