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塔,作戰室。
魔力燈被刻意調暗,為了更好地呈現懸浮在桌面上方的全息投影——一幅足有三米見方的亂血世界勢力分佈圖。
羅恩端坐在主位。
米勒則站在地圖前,老兵今天沒有帶酒壺,眉頭緊鎖。
“根據我們在三大氏族內部的眼線彙報……”
米勒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三個紅點依次亮起。
那三個光點分佈在黃昏城的東面、北面和西面,如三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牙'、'爪'、'翼'正在秘密集結兵力。”
“規模呢?”
“算是傾巢出動吧,至少就精英戰力而言。”
米勒將地圖放大到東部海域:
“先說'牙'氏族。”
全息投影中,一片幽藍色的海域清晰地展現出來。
那是“血霧海”——亂血世界唯一的大洋,常年籠罩在一層猩紅薄霧中。
傳說那霧氣是古代某位大巫師與原始血族大戰時灑落的鮮血所化,至今仍帶有微弱詛咒效果。
“他們集結了八艘'血帆戰艦',每艘都足以搭載上千名精銳士兵。”
他用手點了點那些戰艦的圖示:
“更麻煩的是……他們從海底召喚了'利維坦'。”
這個名字落下,讓作戰室其他人的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利維坦?”
希拉斯此時也坐在一旁,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那種被血脈契約束縛的遠古海獸?”
“正是。”
米勒調出一份影像資料。
畫面中,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深海中緩緩移動。
那身影……用“龐大”來形容都顯得蒼白無力。
它的軀幹簡直是一座沉入水底的山脈,鱗片在深海微光中泛著冷冽光澤。
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髮”——無數條蛇一般的觸鬚從頭頂延伸出去,每一條都有成年人腰身那麼粗,在水中緩緩蠕動。
“根據古籍記載,利維坦的體長超過兩千米。”
米勒有些憂慮:
“它的頭髮,可以延伸到岸上十公里。”
“也就是說……”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只要這頭怪物靠近海岸,我們的港口區域就會完全暴露在它的攻擊範圍內。”
羅恩看著那道黑影,陷入思索。
他剛剛來的時候,黃昏城的疆域還侷限在內陸。
那時候他就預見到,城市的發展必須打通出海口——貿易、資源、戰略縱深,每一項都需要海洋來支撐。
於是,經過幾十年的經營,黃昏城終於將版圖擴充套件到了“血霧海”的邊緣。
新建的港口成為了經濟的重要支柱,每天都有上百艘商船進出,帶來滾滾財富。
但此刻看來……這份發展,也讓黃昏城多了個軟肋。
“戰艦上還配備了'血能潮汐炮'。”
米勒繼續說道:
“據說威力驚人——一炮下去,足以擊沉一座小型島嶼。”
“八艘戰艦,加上利維坦……這不是來打仗的,這是來滅族的。”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思考對策。
“北面呢?”
羅恩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投向地圖的另一個方向。
“'爪'氏族,刺殺勢力。”
他將地圖切換到北部區域。
與東部海域的“明刀明槍”不同,北面地圖上看起來一片平靜。
沒有軍隊集結的標記,沒有戰艦移動的軌跡,甚麼都沒有。
然而,當米勒輸入一串密碼後,地圖突然發生了變化。
無數紅點從隱蔽狀態中顯現出來,像夜空中驟然亮起的繁星。
“這些是甚麼?”
希拉斯皺起眉頭。
“暗殺節點。”
米勒解釋道:“超過三十個,全部佈置在黃昏城周邊。”
他用符文筆連線起那些紅點:
“這些節點形成了一個立體的刺殺網路。”
“透過特殊的空間摺疊技術,刺客可以在三秒內傳送到任意節點位置。”
“三秒……”
希拉斯的臉色變得蒼白:“這意味著我們的預警系統完全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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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預警系統。”
米勒搖搖頭:“'爪'氏族派出了全部六名'影刃'。”
“那是'爪'氏族的王牌刺客。”
他詳細解釋道:
“每一個都是侯爵級的存在,專精隱匿和一擊必殺。”
他看向羅恩:
“更麻煩的是,他們準備了針對我們核心人員的'斬首行動'。”
“除了您本人之外,希拉斯、尤菲米婭、艾薇……甚至是剛剛來的塞西莉婭女士,每一個都是他們的目標。”
“還有我的事?”
塞西莉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剛剛走進作戰室,聽到自己的名字,嘴裡叼著的小蛋糕頓時有些不香了。
羅恩沒理她,目光在那些紅點之間移動,似乎在計算著甚麼。
“西面呢?”
“'翼'氏族。”
米勒調出最後一組資料:“空中勢力。”
地圖切換到西部區域。
這一次,他展示的是一組三維投影,三座巨大的建築懸浮在高空。
“他們動員了'血翼軍'——超過兩千名擅長空襲的血族,並且在高空建立了三個'浮空堡壘'。”
“每個堡壘都配備了血能炮陣,可以對地面目標進行持續轟炸。”
他放大其中一座堡壘的影像:
“這些堡壘可以移動,攻擊範圍覆蓋黃昏城大部分割槽域。”
“如果它們同時開火……”
他沒有說完,但每個人都明白那意味著甚麼。
三大氏族,三個方向,三種截然不同的攻擊方式。
海上是毀滅性的遠端火力,北面是無孔不入的刺殺網路,西面是鋪天蓋地的空中打擊。
任何一個威脅單獨出現,黃昏城都有能力應對。
但三者同時降臨……
“他們的行動太過同步了。”米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三大氏族平時互相之間也有矛盾,不可能配合得這麼默契——除非……”
“除非有人在背後指揮。”
羅恩接過話茬:“或者說……有'甚麼東西'在背後操控。”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米勒,你剛才說的那些情報,還有後續嗎?”
“有。”
米勒調出另一組資料:
“我們的探子還發現了一件事——三大氏族的軍隊中,有相當比例計程車兵出現了'狂亂化'的前兆症狀。”
“狂亂化?”
希拉斯皺起眉頭。
“狂亂化後還能組成軍隊?不會自己內訌嗎?”
“是的,一切都符合狂亂化的症狀,紅眼、暴躁、對血液的渴望急劇上升……”
米勒一一列舉著症狀:
“但最奇怪的是,他們沒有徹底失控。”
“而是保持著一種……”
他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受控的瘋狂'。”
這四個字落下,馬上提醒了羅恩。
“受控的瘋狂……”
他重複著這個詞,腦中快速運轉:
“這意味著某個傢伙不只是在逐步'甦醒'。”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祂還在'控制',在將自己的意志灌注到這些士兵體內,把他們變成祂的'延伸'。”
這個判斷如一顆重磅炸彈,在作戰室中炸開。
“如果真是這樣……”
希拉斯的聲音有些發顫:“那這場戰爭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沒錯。”
羅恩走回主位,卻沒有坐下。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氏族戰爭。”
“這是在試探我們——或者說,在為祂的徹底復甦做準備。”
“三大氏族只是祂的棋子,被狂亂化侵蝕計程車兵只是祂的觸手。”
“真正的敵人……從一開始就不是那些氏族大公。”
就在這時,作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艾薇快步走入,手中捧著兩個密封的信筒。
“主人。”
她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緊張:
“有兩份加密信函,分別來自'心臟'和'眼'氏族。”
羅恩接過信筒,目光在那兩個氏族徽記上停留了片刻。
這兩個氏族,一直以來都保持著某種微妙的“中立”姿態。
他們既不公開支援黃昏城,也沒有加入敵對陣營。
此時此刻同時送來信函……
想到這裡,他開啟第一個信筒——來自心臟氏族的。
信箋上沒有格子,但單詞間距卻精準的像尺子量過一樣,顯現出字跡主人病態般的嚴謹性:
“拉爾夫閣下:
七日後,風暴將至。
心臟氏族將保持中立,不會參與任何針對黃昏城的軍事行動。
但我們也無法公開支援你,希望你能理解。
另:如果你能活過這場風暴,或許我們可以談談……關於亂血世界未來秩序的事情。
——阿爾卡迪瓦倫丁”
羅恩將信箋遞給米勒,讓在座者分別傳閱。
“這老狐狸……”
米勒看完信後,忍不住冷笑一聲:
“甚麼'保持中立',分明是想坐山觀虎鬥。”
“等我們和三大氏族拼個兩敗俱傷,他再跳出來收拾殘局。”
“你說的沒錯。”
羅恩點點頭,語氣卻並無憤怒:
“但從他的角度來看,這是最理性的選擇。”
“阿爾卡迪不想得罪那個偽王——萬一祂真的復甦,心臟氏族需要留條後路。”
“但他同樣不想徹底與黃昏城為敵——因為他知道,如果我們贏了,未來的亂血世界將由我們來主導。”
“所以他選擇觀望,等待最終結果,再決定站隊。”
羅恩的嘴角微微上揚:
“但這樣一來,也給了我們勝利以後邊緣化他的理由了。”
他開啟第二個信筒——來自眼之氏族的。
這封信的字跡與阿爾卡迪截然不同,筆畫細瘦飄逸,蛛絲般糾纏在信箋上:
“年輕人:
眼睛只負責觀看,不負責行動。
但有時候,看到的東西可以'恰好'被別人知道。
三大氏族的進攻路線,已經附在信中。
祝你好運。
——一個旁觀者”
羅恩翻過信箋,果然在背面看到了一張精密的軍事部署圖。
那張圖的詳細程度令人咋舌:
血帆戰艦的航線和預計登陸點,精確到每一個時間節點;
浮空堡壘的移動軌跡,甚至標註了它們的能源消耗週期;
暗殺節點的具體座標,連刺客輪換時間表都一清二楚;
三大氏族指揮官的作戰時間表、通訊頻率、甚至是私人習慣……
“這……”
米勒接過那張圖,眼睛越睜越大:“這幾乎是三大氏族的全部軍事機密!”
“希爾達怎麼可能獲得這些情報?”
“她是'眼'之氏族的大公。”
羅恩倒是不覺得意外:“'看見'一切,本就是她的能力。”
米勒沉吟片刻:“這些情報的真實性,還需要驗證。”
“但無論真假,七日後的戰爭是確定的。”
“我們必須做好準備——迎接最壞的情況。”
羅恩點點頭,開始分發任務:
“米勒,立刻啟動'深潛'協議。”
“所有非戰鬥人員撤往地下避難所,關鍵設施進入戰時狀態。”
“希拉斯,讓'日行者'部隊全部集結。”“我需要他們在兩小時內列好隊,並進行戰前突擊訓練。”
“塞西莉婭,你先擦擦嘴吧……”
他有些無奈的看向銀髮女僕,對方嘴角還有蛋糕屑:
“待會兒去聯絡伊芙,讓她準備好'虹光之門'。”
“如果情況惡化,我們可以從主世界拉援軍。”
“是!(×3)”
三人齊聲應答,快步離開作戰室。
只剩下羅恩一人,靜靜地站在那幅全息地圖前。
……………………
一週時間,轉瞬即逝。
天還沒亮,西側空域三座浮空堡壘已經徑直飄來,遮天蔽日。
從地面仰望,它們在黑夜中就像是三座倒懸的山峰。
堡壘底部,數百門血能炮同時充能。
猩紅色的光芒從炮口匯聚,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希拉斯站在指揮塔頂層,透過水晶窗戶注視著那三座堡壘。
他的眉頭緊鎖,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敲擊。
“防空炮陣的射程……差了兩百米。”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懊惱。
“充能完畢。”旁邊的助手報告道。
“曙光護盾準備就緒。”
希拉斯深吸一口氣:“等他們先開炮。”
“甚麼?”助手愣住了:“可是……”
“護盾能量有限。”希拉斯打斷他:“必須用在刀刃上。”
“咻!”
第一發炮彈從浮空堡壘落下。
那是一道血紅色的光柱,粗如巨木,帶著灼熱的氣息劃破空氣。
然後是第二發、第三發、第十發、第一百發……數百門血能炮幾乎同時開火,織就了一張死亡之網。
“就是現在!”
希拉斯猛地按下控制檯上的按鈕。
光幕從城市各處的符文節點升起,在半空中匯聚、擴充套件,最終形成一張巨大的穹頂,籠罩住整個黃昏城。
南側此時則與正面戰場的轟轟烈烈不同,這裡的戰鬥悄無聲息。
“爪”氏族的刺客已經滲透進城市。
數十名刺客“半血霧化”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黃昏城的各個角落,朝著他們的目標潛行。
指揮部、彈藥庫、醫院、發電中心。
每一個目標都經過精心選擇——只要摧毀其中任何一個,都會對黃昏城的防禦造成致命打擊。
一名刺客準備潛入三號彈藥庫。
彈藥庫裡堆滿了血晶炸藥,足夠將整個街區炸成平地。
可就在他剛剛解除“半血霧化”後……一道寒光閃過。
刺客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他的頭顱已經飛上了天空。
身體踉蹌兩步,轟然倒地。
鮮血從斷頸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周圍的地面。
站在屍體旁邊的,是一具無頭的身影。
它同樣沒有腦袋,脖子上方只有一個光滑的創面。
影哨,黃昏城最強大的秘密武器之一。
此刻,它正在塞德里克的遠端指揮下,清掃滲透進城市的刺客。
“三號彈藥庫,清理完畢。”
塞德里克的聲音從通訊水晶中傳來:
“還有四個目標正在逼近發電中心……影哨,全速前進。”
無頭身影微微頷首——儘管它沒有頭,只能滑稽的扭動脖子,很快消失在暗影中。
東側海岸,戰況同樣膠著。
“血帆戰艦”的艦隊已經逼近港口外圍,八艘戰艦呈半月形陣列展開,將整個海灣籠罩在射程之內。
更遠處的海面上,利維坦的巨大身影若隱若現。
那頭遠古海獸還未完全浮出水面,卻已經攪動起滔天巨浪,拍打著海岸的礁石。
尤菲米婭站在海防堡壘的最高處,蒼白的面容在血月光芒下顯得愈發冷峻。
“汙染彈準備就緒。”
身旁的血族軍官低聲彙報。
“再等等。”
尤菲米婭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頭緩緩浮升的巨獸身上。
利維坦的“頭髮絲”已經開始向岸邊延伸,在海水中劃出一道道泡沫翻湧的痕跡。
“它在試探我們的防線。”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手杖。
就在這時,通訊水晶傳來米勒的聲音:
“尤菲米婭女士,東側防線壓力太大,我們需要支援!”
“再堅持五分鐘,利維坦的弱點在腹部,等它完全浮出水面,就是我們反擊的時機。”
戰場的喧囂如潮水般湧來,四面八方都傳來爆炸聲、喊殺聲、還有垂死者的哀嚎。
然而,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有一個地方卻出奇地安靜。
指揮塔。
那座緊緊依靠城牆而建的高塔,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星光。
羅恩站在塔頂平臺上,黑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大人!”
一名傳令兵傳達了實時求援情報:
“西側護盾的能量消耗太快,希拉斯主管請求支援!”
羅恩開口:
“告訴希拉斯,護盾能量不必擔心。”
他抬起右手,星光從他的掌心湧出。
那光芒最初只是一個微小光點,卻在眨眼間膨脹、擴張、凝聚……最終化作一隻巨手。
星光構成的巨手,橫跨了半個天空,如神祇從蒼穹中伸下的手臂。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都愣住了。
他們抬起頭,看著那隻足以遮蔽視野的巨手,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去吧。”
星光巨掌應聲而動,向那三座浮空堡壘拍去。
浮空堡壘中的血族指揮官們臉色驟變。
“全速撤退!”
“啟動緊急護盾!”
“快!快!”
三座堡壘同時噴出血紅能量流,試圖加速逃離。
但已經來不及了。
星光巨掌落下。
第一座堡壘的護盾瞬間崩潰,整個建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磚石飛濺、血能炮陣爆炸、無數血族尖叫著被碾碎成血泥……
第二座堡壘側翼被掌風掃過,整個結構都在劇烈震顫,數十門血能炮從炮座上脫落,砸向下方的大地。
第三座堡壘的指揮官反應最快,在巨掌落下的前一刻完成了緊急傳送,但代價是放棄三堡壘結成的陣型,徹底被打成一團散沙。
三座浮空堡壘,一掌之下,一座被毀、一座重傷、一座逃竄。
黃昏城的守軍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大人萬歲!”
“黃昏城萬歲!”
士兵們揮舞著武器,臉上寫滿了狂喜。
剛才還壓在心頭的恐懼與絕望,此刻已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信心。
有拉爾夫大人在,他們就不會輸。
有拉爾夫大人在,黃昏城就不會淪陷。
指揮塔上,羅恩收回了星光巨掌。
對於他現在這個層次而言,剛才那一擊不過是舉手之勞。
真正讓他警惕的,從來就不是那些浮空堡壘。
“太順利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三大氏族傾巢而出,動用瞭如此龐大的資源,目的僅僅是被自己一掌擊潰嗎?
這不合理。
無論是“牙”氏族的大公卡薩諾,還是“爪”氏族和“翼”氏族的領袖,都不是愚蠢之輩。
他們既然敢發動這場戰爭,必然有所依仗。
那個“依仗”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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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的目光掃過戰場,試圖找出任何異常的蛛絲馬跡。
西側——浮空堡壘上殘留的敵軍已經士氣大降,那些“血翼軍團”的精銳也都滿臉倉皇之色。
東側——海上艦隊遭到尤菲米婭操控的汙染彈轟擊,利維坦也因為受傷而暫時退回海面下。
南側——滲透的刺客小部分已經被影哨清剿,剩餘的也被守軍圍堵,馬上就要各個擊破。
看起來,黃昏城正在取得全面勝利。
然而,就在眾人的警覺稍稍放鬆的那一剎那……六道黑影,從戰場各個角落同時衝出。
普通人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它們的軌跡,只能看到六道模糊的殘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塵。
但羅恩卻清楚地看到,那六道黑影……全都朝著自己的方向衝來。
“影刃……”
六名侯爵級刺客,“爪”氏族的王牌殺手。
他們沒有去刺殺尤菲米婭,沒有去刺殺希拉斯,甚至沒有去刺殺實力最弱卻極為重要的米勒……
“不應該啊……”
羅恩此時是真的感到有些意外。
按照之前的情報分析,這些影刃的任務應該是“斬首”。
只要能夠刺殺黃昏城的核心人員,就能製造混亂,動搖軍心。
畢竟,他自己本人是大巫師。
六個侯爵級刺客向他發起衝鋒?
這不是勇氣,這是送死。
“他們在打甚麼算盤……”
疑惑如蛇般在心底盤旋,卻沒有阻止他的行動。
【寂靜劇場】的力量展開。
無形領域以他為中心向外擴張,六道黑影在指揮塔之外就被驟然停滯。
他們的身體被無形力量定住,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這就是【寂靜劇場】的“遮蔽”與“壓制”。
在這個領域之內,他可以遮蔽感知、壓制魔力、甚至干涉一定物理規則。
對於侯爵級而言,這個領域就是牢不可破的囚籠。
“先盡力抓活的好了,看看能不能弄出點情報。”
羅恩想道。
他很好奇,這些刺客為甚麼要對自己發起自殺式衝鋒。
背後一定有甚麼陰謀。
然而,就在他準備進一步壓制那六名刺客、將他們徹底控制的時候……
他看到了那六雙眼睛中沒有絲毫殺意,只有……全然的空洞。
彷彿靈魂早已被抽離,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般的軀殼。
“不對勁……”
羅恩的心中警鈴大作。
他的虛骸力量驟然全開,試圖更深層次地“觀測”這六名刺客的狀態。
然後,他“看”到了。
在那六具身體內部,血液正在以一種詭異方式流動。
每滴血液中,都蘊含著某種古老、瘋狂、充滿毀滅的渴望。
它正在從血液的每一個細胞中甦醒,正在掙脫某種無形的枷鎖,正在……
“自爆——!”
他幾乎是在本能的驅使下,將【寂靜劇場】的壓制力量提升到了極致。
但他們身體內部“執行爆炸”的優先順序,明顯比他的外部控制更高。
那六名刺客的身體,在同一時刻炸裂開來。
綻放的血色蓮花,在領域中炸開。
腐蝕開始了,血蝕之力開始侵染【寂靜劇場】的領域邊界。
羅恩能夠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試圖“汙染”他的虛骸。
它帶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意志”,瘋狂而飢渴,要將一切都拖入深淵。
“這是……血脈詛咒的源頭?”
這股力量的特質,毫無疑問是那血族狂亂詛咒的根源——“鮮血之王”的意志碎片。
只是,這些碎片本應該分散在每一個血族的血脈中,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可眼前這六團血蝕之力……
“它們被‘喚醒’了。”
羅恩明白了一切。
那六名侯爵刺客,從一開始就是高階些的“祭品”。
自爆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將那些意志碎片釋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