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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第689章 第三個選擇

2026-02-05 作者:acane醬

這個問題讓大公的身體猛然繃緊。

“您居然對這個好奇?”

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警惕。

“據說,‘血王宮’最近出現了一些異常波動。”

加埃塔諾的表情變得認真:

“我在主世界那邊聽到了一些風聲。”

“學派聯盟內部有人在討論,是否需要介入亂血世界的事務。”

大公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加埃塔諾都開始懷疑通訊是不是出了問題。

“加埃塔諾閣下。”阿爾卡迪終於開口:

“有些事情,我勸您最好不要摻和。”

“哦?”

矮人挑了挑眉。

“我是說,您最好的選擇是——站遠點,風聲不對就趕緊回主世界,別被波及。”

矮人低頭看著手中的酒桶,似乎在思考甚麼。

“真是麻煩啊……”

“我本來只是想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當個技術顧問,喝喝酒,偶爾指導一下工業聯盟的那幫笨蛋。”

“沒想到,水越來越渾了。”

大公察覺到氣氛有些過於沉重,便主動轉移了話題:

“閣下,我對塞爾娜大巫師的故事一直很好奇。”

“巫師文明那邊的檔案,應該比我們更加完整吧?”

這個問題讓加埃塔諾的表情微微一變。

“你想知道甚麼?”

“一切。”

大公的眼中閃過精光:

“從她開拓亂血世界,到她的死亡……我想知道完整的來龍去脈。”

矮人巫師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甚麼。

最終,他嘆了口氣:

“好吧,就當是給你上一堂歷史課。”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像是在為接下來的長篇敘述做準備。

“塞爾娜馮艾斯特海姆,出身於一個沒落的巫師氏族——說是氏族,其實到她那一代已經只剩下一兩個正式巫師了。”

“她年輕時天資過人,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被那時候還是準巫王的幻景之王看中,收為弟子。”

“在潘朵菈的指導下,她專研‘血脈變異’和‘器官移植’,很快就成為這個領域的中堅。”

“第三紀元中期,塞爾娜在一次例行探索中,發現了一個異常裂縫。”

加埃塔諾敲了敲腦殼,努力檢索著記憶:

“那裡通向一片渾沌之地,就是後來的亂血世界。”

“那時候,這裡沒有十三氏族,沒有血族文明,甚至連‘亂血世界’這個名字都不存在。”

“只有一群被詛咒折磨得半瘋的‘原始血族’,以及無數奇形怪狀的兇猛生物。”

“那是一片真正的混沌之地。”

“汙染、詛咒、瘋狂……所有負面因素交織在一起,讓這裡成為了地獄般的地方。”

大公聽得入神。

這些歷史,他也曾在古老典籍中看到過隻言片語,但從未有人如此詳細地講述。

“當其他巫師對這片混沌之地避之不及時,塞爾娜卻看到了‘可能性’。”

矮人停了停:

“所以,她花了幾百年時間,才將這片混沌之地初步治理。”

“驅逐了最危險的魔化生物,淨化了最嚴重的汙染區域,建立了第一批定居點。”

大公恍然大悟:“所以十三氏族……”

“都是塞爾娜一手扶植起來的。”

加埃塔諾點頭:

“她從原始血族中挑選出最優秀的個體,給予血脈改造和技術支援,幫助他們建立各自領地。”

“那時候的十三氏族,對塞爾娜感恩戴德。”

“她被尊稱為‘血之女士’,是整個亂血世界的實際領袖。”

大公想到他們的官方歷史,塞爾娜似乎只是一個“助力十三氏族崛起的恩人”。

卻從未提到,她才是真正的“締造者”。

“然而……”

加埃塔諾的語氣變得沉重:

“塞爾娜對‘完美’的追求,最終將她引向了深淵。”

“她開始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

“融合各種血脈,替換各種器官,試圖創造出‘終極生命形態’。”

“最初的成果確實驚人——她的力量不斷提升,身體機能達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高度。”

“甚至有人說,她已經觸碰到了巫王的門檻。”

“但代價也在累積。”

矮人的聲音變得低沉:

“每一次改造,都會讓她的身體變得更加……不像人。”

“鱗片、觸手、複眼、外骨骼……”

“起初只是一些細微的變化,她用法術掩蓋,沒人注意到。”

“但隨著改造深入,那些變化越來越明顯,越來越難以隱藏。”

“最後……”

加埃塔諾深吸一口氣:“她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怪物。”

大公皺眉:“她沒有意識到問題嗎?”

“意識到了。”矮人苦笑:“但她已經停不下來了。”

“她說:‘如果現在放棄,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失去了意義。

我只能繼續走下去,直到成功或者死亡。’”

“這種心態……”加埃塔諾搖搖頭:“太多追求‘完美’的巫師,都是這樣走向毀滅的。”

大公消化著這些資訊。

加埃塔諾又灌了一口酒:

“更諷刺的是……她臨終前,將自己的虛骸殘構留給了家族中的後輩。”

“本意是希望後代中能出現有能力繼承她遺志的優秀年輕人,可她沒想到……”

“所以……”大公打斷了對方去叫出那個名字:

“羅恩拉爾夫後來得到了塞爾娜的虛骸殘構,從法理上說,他才是亂血世界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沒錯。”

加埃塔諾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塞爾娜是亂血世界的開拓者和締造者,她的遺產,代表著這片土地的‘正統’。”

“如果拉爾夫願意……他可以打著‘恢復正統’的旗號,名正言順地成為亂血世界的王。”

大公的臉色變得難看。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學派聯盟會毫不猶豫地任命羅恩為總督。

“有意思的是……”

加埃塔諾又灌了一口酒:“這些歷史的很多細節,是希爾達幫我們補充的。”

“希爾達?”

大公愣住了。

“你們‘眼’之氏族的那位老祖宗。”矮人的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據說,她年輕時候也是個巫師,還當過那傢伙的……實驗助手。”

“甚麼?!”大公的聲音驟然拔高。

他從未聽說過這個訊息。

希爾達——十三氏族中輩分最高者,在所有大公的認知中,她一直是一個“純粹的血族”。

雖然精通各種知識,但那被歸功於她漫長的壽命和豐富的閱歷。

“驚訝吧?”加埃塔諾的嘴角上揚:

“我第一次聽說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

“希爾達年輕的時候,據說也是塞爾娜家族中的一員。”

“後來那個偽王崛起……希爾達是極少數‘全程見證’的巫師。”

矮人的眼神變得深邃:“她親眼見證了偽王的崛起和瘋狂。”

“然後……全身而退,甚至還活到了現在。”

“這份手腕,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閣下……”大公試探著問道:“希爾達為甚麼會告訴您這些?”

“誰知道呢?”加埃塔諾聳了聳肩:

“或許是覺得我這個老酒鬼沒甚麼威脅?”

“或許是想透過我,把某些資訊傳遞給主世界?”

“又或許……”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她在為某些‘可能發生的事情’做準備。”

“甚麼意思?”

“你自己想吧。”矮人巫師打了個呵欠,切斷了通訊:

“老頭子我有點喝多了,要去睡覺了。”

通訊陣的光芒漸漸黯淡,阿爾卡迪的投影如融化的霜雪般消散在空氣中。

加埃塔諾依然保持著剛才那副醉醺醺的姿態,抱著酒桶,晃晃悠悠地站在原地。

直到最後一絲魔力殘餘徹底散盡,矮人的脊背突然挺直了。

渾濁迷離的眼睛變得清明,他放下酒桶——那從始至終就是個道具。

“裝醉裝了幾百年,真他媽累。”

加埃塔諾低聲咒罵了一句,從懷中取出另一塊通訊晶石。

“希望那小子還沒睡。”

矮人巫師念出啟動咒文,魔力注入晶石。

藍光芒在空氣中凝聚,很快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加埃塔諾閣下。”

羅恩的聲音從投影中傳來,帶著幾分意外:

“這個時間聯絡我,是發生了甚麼?”

“小子,我有些訊息要告訴你。”

加埃塔諾開門見山,他懶得繞彎子:

“心臟氏族的大公剛剛聯絡過我,向我打探你的實力底細。”

投影中,羅恩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這個結果似乎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打探到了甚麼?”

“我告訴了他實話。”

矮人聳了聳肩:

“婚禮上的虛骸碰撞,塞勒斯和艾爾文的慘狀……這些本來就不是甚麼秘密。”

“另外,我還告訴了他一些關於塞爾娜和那個偽王的歷史。”

“那段歷史,對於血族大公們來說……應該會很有啟發性。”

羅恩沉吟片刻。

“您想讓他們意識到,他們在那個偽王眼中只是‘食糧’?”

“聰明。”加埃塔諾讚許地點點頭:“分化瓦解,永遠是最有效的策略。

讓他們互相猜忌,擔心自己的命運……比我們直接出手要高明得多。”

“不過……”

矮人的表情變得凝重:“在說這些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你對‘血王宮’瞭解多少?”

這個問題讓羅恩的眉頭微微皺起。

血王宮——那是艾登的“國度”所在,整個亂血世界最危險、最神秘的禁區。

據他從尤特爾教授的虛骸殘構讀取的記憶碎片,以及塞爾娜留下的部分資料顯示……

“那是偽王的國度核心。”

羅恩緩緩開口:“他的力量根基就在那裡,與亂血世界的規則深度繫結。”

“也是他被困的‘牢籠’——既保護他不受外界干擾,也限制他無法離開。”

“不完全對。”

加埃塔諾搖了搖頭:

“血王宮不只是偽王的國度,它更像是一個……‘傷口’。”

“傷口?”羅恩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當年塞爾娜開拓亂血世界時,她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矮人此時說話中氣十足,聽不出一點醉意:

“這片位面的‘世界意志’極其薄弱,薄弱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一個正常的位面,即便等級再低,也會有基本的‘自我意識’。

它會排斥外來入侵,會自我修復,會維護基本的規則運轉。”

“可亂血世界……”

矮人拳頭虛握,像是在模仿一個空心物體:

“完全是一個被掏空了內臟的軀殼,只剩下一層皮囊在勉強維持形態。”羅恩的回憶被觸發,這個比喻,讓他想起了聯想到了前段時間的經歷。

“塞爾娜最初以為這是天然形成的。”加埃塔諾繼續說道:

“畢竟在無盡星海中,確實存在一些‘先天殘缺’的位面。

它們因為各種原因,從誕生之初就是不完整的。”

“但隨著她對亂血世界的深入探索……她發現了真相。”

“這片位面的世界意志,不是‘天然薄弱’。”

“有甚麼東西,在很久很久以前啃食了這個世界。”

“而血王宮所建造的地方……”矮人的聲音變得艱澀:

“就是那個吞噬留下的痕跡,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裂口’。”

羅恩陷入了沉思。

他開始理解,為甚麼艾登會選擇在那裡建立國度了。

“我明白了。”他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他不是‘選擇’血王宮那塊地方,而是‘只能’待在那裡。”

“沒錯。”加埃塔諾點頭:“但問題在於……最近,那道裂口在‘擴張’。”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層層漣漪。

“擴張?”羅恩的語氣驟然嚴肅:“您確定?”

“阿爾卡迪剛才無意中透露了一些資訊。”

加埃塔諾的眼中閃過精光:

“心臟氏族內部已經察覺到了某些異常,阿爾卡迪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探你的實力……”

他看向羅恩:“說明他在考慮後路。”

羅恩沉默了片刻。

“還有別的情報嗎?”

“有。”

加埃塔諾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希爾達主動聯絡了我。”

這個名字讓羅恩的眼神微微一變。

“她說了甚麼?”

“她告訴我一個關鍵資訊——偽王已經能夠‘投射’自己的意志到外界了。”

“雖然只是碎片化的影響,但足以操控那些血脈純度較高的血族。”

“‘牙’、‘爪’、‘翼’三大氏族的大公……他們最近的行為越來越激進,越來越……不像他們自己。”

羅恩的眉頭緊鎖。

如果這個情報屬實,那意味著戰爭可能比預想中來得更早。

“我在工業聯盟的情報網路,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加埃塔諾補充道:

“‘牙’、‘爪’、‘翼’三大氏族最近有大規模的物資調動。”

“採購清單包括:血晶炸藥、攻城器械零件、大量的醫療物資和軍糧……”

“這些物資的數量,遠超‘防禦需求’,它們在為戰爭做準備。”羅恩斷言。

“希爾達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加埃塔諾敲了敲腦殼:

“‘當王的眼睛睜開時,棋子都會按照祂的意願行動。

但棋盤上,總有幾顆棋子可以選擇成為棋手。’”

羅恩稍一撕開,很快理解了其中含義。

希爾達在告訴他——有些大公可能還保持著自主意識,可以爭取。

“加埃塔諾閣下,您的建議是甚麼?”

矮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如果你想在亂血世界站穩腳跟,就必須做一件事。

在那傢伙完全甦醒之前,打斷祂的復甦程序。”

“怎麼打斷?”

“毀掉祂的‘錨點’。”加埃塔諾壓低聲音:

“偽王雖然被困在血王宮,但祂的力量透過十三氏族的血脈在外界保持著存在感。

那些血脈純度最高的大公,就是祂的‘錨點’。”

“殺掉他們,或者……讓他們背叛那個偽王。”

羅恩頷首:“多謝您的提醒,加埃塔諾閣下。”

“別謝我。”矮人擺了擺手:“我只是不想看到亂血世界變成一片廢墟。”

“畢竟,這裡的血酒雖然比不上主世界,但勝在種類繁多。”

“如果被那瘋子毀了,我上哪去找這麼多新奇的血酒來喝?”

………………

心臟氏族與“眼”之氏族領地交界處,一座古堡靜靜矗立在永恆的黃昏之下。

據說在血族文明的古典時期,它曾是貴族們舉辦盛大舞會的場所。

那時候,來自各大氏族的俊男靚女會在這裡翩翩起舞,在血月映照下交換情詩與誓言。

然而,那些輝煌早已成為過眼雲煙,如今古堡只剩下殘垣斷壁。

阿爾卡迪比約定時間提前半小時到達。

當他踏入古堡大廳時,卻發現希爾達已經在那裡等候。

女大公的外表,依然是那副十六七歲少女的模樣。

她穿著樸素的黑色長裙,銀藍長髮垂落,襯托得那張稚嫩的臉龐愈發蒼白。

“阿爾卡迪。”

希爾達的聲音沙啞蒼老:“你來得比我預想的早。”

“您來得更早。”

阿爾卡迪在她對面站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佈滿灰塵的長方形石桌。

“你來找我,是想知道我的‘立場’,對嗎?”

希爾達開門見山。

阿爾卡迪沒有否認。

“您是所有大公中活得最久的。”

他直言不諱:

“我相信您比任何人都清楚,王的甦醒意味著甚麼。”

希爾達輕笑一聲。

“你知道我為甚麼能活這麼久嗎?”

不等阿爾卡迪回答,她自己給出了答案。

“因為我從不選邊。”

藍髮“少女”拄著柺杖站立,背影在逆光中顯得單薄:

“八千年了……我見過太多‘選邊’的人。”

“有些選對了,飛黃騰達;有些選錯了,灰飛煙滅。”

“但更多的……”

她轉過身,目光如電般射向阿爾卡迪:

“是那些以為自己‘選對了’,最後卻發現自己只是別人手中棋子的可憐蟲。”

“那傢伙當年也是這樣——他以為自己在操控命運,卻不知道自己也被命運所操控。”

阿爾卡迪皺起眉頭。“您的意思是……”

“我曾見證了某人的崛起。”

希爾達緩緩說道:

“第三紀元末期,我還只是塞爾娜家族的一個遠房旁系。

那時候在家族裡根本排不上號,只能做些邊緣的研究工作。”

“那時候的某人……”

她的目光變得迷離:“還是個有些陰鬱但並不瘋狂的年輕人。”

“他對塞爾娜的崇拜近乎狂熱,對其所有研究成果和偉大事蹟都倒背如流。

每次家族聚會,他都會滔滔不絕地講述塞爾娜的偉大——她的成就、她的理念、她的遠見……”

“很多人都以為,他會成為塞爾娜理想的繼承者。”

“可他這麼做不是為了‘繼承’。”

希爾達的語氣突然變得冰冷:“他要的是‘吞噬’。”

“他崇拜塞爾娜,可不是因為敬仰她的偉大。”

“那種扭曲的慾望,在虛骸殘構被竊取的那一刻,終於暴露無遺。”

大廳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窗外的風穿過殘破的牆壁,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如同亡靈的低語。

希爾達點了點自己手裡的柺杖,突然開口:

“阿爾卡迪,你是心臟氏族的大公,也是十三氏族中實力最強者。

但我要告訴你一個殘酷的事實……”

“當王完全甦醒時,你們這些‘子嗣’,在他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時回收的‘零件’。”

“他不會在乎甚麼血脈情分。”

希爾達語氣冷漠:“因為他本身就是透過‘背叛血脈’而崛起的。”

阿爾卡迪的拳頭在袍袖下悄然握緊。

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希爾達說的是事實。

自己這個大公,其實在當初的同輩中,最多算得上平庸。

這個大公之位落到頭上,只因為那些同輩中的過於“出類拔萃”者,都會在某個夜晚突然“失蹤”。

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沒人敢問。

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明白——那些人被“王”帶走了。

至於被帶走之後發生了甚麼……沒人想知道。

“接下來會發生戰爭,這是無法避免的。”

希爾達駐著柺杖,緩緩在椅子上坐下。

如果忽視其少女般的稚嫩外表,她看起來就和尋常腿腳不便的老人別無二致。

“‘牙’、‘爪’、‘翼’三大氏族,已經被侵蝕太深。

卡薩諾你也知道,他平時一直是個狡猾卻理智的人,懂得權衡利弊。”

“可現在的他……”她搖了搖頭:“眼中只有瘋狂和殺戮。”

“他們已經不是他們自己了。”

這個判斷讓阿爾卡迪的心沉到了谷底。

“牙”、“爪”、“翼”三大氏族,加起來的軍事實力幾乎佔了十三氏族的三分之一。

“你可以選擇。”希爾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站在王那邊,成為祂甦醒的‘養料’。”

“或者站在黃昏城那邊,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當然……”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還有第三個選擇。”

“像我一樣站遠一點,看看風往哪邊吹。”

阿爾卡迪低下頭,陷入深思。

古堡外的風仍然在呼嘯,穿過殘破的牆壁,發出尖銳的嘯聲。

“如果我選擇第三條路……”

他終於開口:“您會支援我嗎?”

“支援?”

希爾達似乎被他的逗笑了:

“我從不支援任何人,但我至少可以……不反對。”

她駐著柺杖站起身。

“等等……”

阿爾卡迪想要再問些甚麼,但女大公已經消失在暮光之中。

古堡重新陷入了沉寂。

他獨自站在殘破的大廳中,久久沒有動彈。

艾登的甦醒已經不可避免,戰爭的號角即將吹響。

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每一個人都必須做出選擇。

站在艾登那邊?

那意味著成為“王”的爪與牙,在祂甦醒後被當作“養料”吸收。

站在黃昏城那邊?

那意味著與自己的血脈為敵,與整個傳統秩序決裂。

而第三條路……

“觀望。”

阿爾卡迪在心中吐出這兩個字。

不選邊,不表態,靜觀其變。

等到局勢明朗之後,再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這是最安全的策略,也是希爾達八千年來一直奉行的生存法則。

然而……真的能一直觀望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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