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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第661章 鋼鐵黎明

2026-01-07 作者:acane醬

凌晨三點,礦區中央廣場上,五千名裝甲士兵正以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肅靜完成最後的列隊。

沒有嘈雜的呼喊和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甚至連多餘的交談都幾乎聽不到。

這些士兵只是靜靜地站立著,目光筆直向前,手中的符文步槍以完全相同的角度斜靠在肩頭。

那種整齊劃一的姿態,讓整個方陣看起來就是為了單一目的而設計的戰爭機器。

指揮塔的最高層,羅恩雙手負在身後。

此刻操控這具身體的,已經完全是他的主意識。

墨汁則退居次位,只負責維持這副衰老軀體的基本生理機能。

他閉上眼睛,輕輕吸了一口氣。

【星光·觀測者】的能力如潮水般湧出。

精神力化作無數道看不見的絲線,向著遠方延伸、蔓延、滲透……

視野在急速拉昇,靈魂脫離了肉體束縛從塔頂升起,穿透雲層,俯瞰整片大地。

目標鎖定。

羅恩的“視線”穿過爐心城厚重的外牆,聚焦在北面防線上。

從空中俯瞰,這道防線就像一條半睡半醒的巨蛇,蜷曲在城市邊緣,用自己的身軀守護著身後的“主人”。

只不過……這條蛇,已經老了。

他的精神力在防線上遊走,如外科醫生的手術刀在病人身體上探查病灶:

第七號和第八號警戒塔之間的火力覆蓋,存在二十三米的盲區;

東側壕溝的深度只有標準要求的一半,顯然是負責施工的貴族偷工減料;

西側拒馬的金屬材質參差不齊,有些甚至已經開始鏽蝕……

守軍方面,有人靠著牆根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

有人躲在警戒塔內部烤火,手裡端著劣質的酒;

還有人甚至脫下了盔甲,正和同伴賭博,骰子在地上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確實已經腐朽了。”

旁邊的格林和其他幾位高階管理人員,此刻正肅立在他身後,等待著命令。

“總督。”格林壓低聲音:“部隊已經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諸位。”

羅恩終於開口:

“今天我們要做的事情,將會被寫進歷史。”

“無數年後,當人們回顧司爐星的這段歲月時,他們會說……”

他停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

“今天,是舊世界終結的日子,也是新世界誕生的起點。”

格林和其他軍官齊齊挺直了身體。

“出發吧。”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那片即將被戰火點燃的荒原:

“去告訴神殿,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

“黎明,已經到來。”

命令透過共鳴水晶網路,在瞬間傳達到每一支部隊。

裝甲士兵們開始登上載具。

這就是工業化體系的恐怖之處:

每個人都清楚知道自己該做甚麼、甚麼時候做、怎麼做才最有效率。

沒有需要現場臨時排程和反覆確認的命令。

一切都像是精密齒輪的齧合,準確、迅速、不容置疑。

荒原之上,裝甲洪流碾過乾涸的河床,掠過起伏的丘陵,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無聲前進。

距離目標還有十公里時,偵察單位傳回了第一批情報:

“發現敵方外圍哨所,守衛三人,正在打瞌睡。”

“發現敵方巡邏隊,人數五人,正在飲酒。”

“發現敵方觀察塔,塔頂符文燈已經熄滅,疑似無人值守……”

一條條情報彙總到指揮中樞。

羅恩在腦海中迅速構建出完整的敵軍部署圖——十七處哨所,七支巡邏隊,五座觀察塔。

看似密不透風的防禦網路,實際上到處都是漏洞。

“真是……讓人失望的對手。”

他輕聲嘆息,隨即下達命令:

“偵察單位,使用消音武器清除外圍哨所和巡邏隊。”

“不允許有任何敵人活著發出警報。”

“主力部隊繼續保持隱蔽接敵,等待我的訊號。”

夜色更深了。

偵察單位的戰士們,如同影子般滲透進敵軍防線的外圍。

第一個哨所,三個守衛正靠著牆根,其中兩個已經睡著,還有一個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

“嗖……”

一支弩箭無聲劃過夜空,刺入那個尚且清醒的守衛喉嚨。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身體就開始劇烈痙攣,然後如同斷線木偶般軟倒在地。

另外兩個睡著的守衛緊隨其後,在夢中被收割了性命。

第二個哨所,守衛們正圍坐在篝火旁,傳遞著一個酒壺。

“聽說最近上頭準備出兵礦區那邊……”

“管它呢,那是上面的事,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就是就是,咱們只要守住這裡,拿著軍餉,其他的……”

話還沒說完,五支弩箭同時射出。

酒壺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滾了幾圈,酒液緩緩滲入泥土。

篝火還在燃燒,可週圍已經沒有活人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接一個的哨所被清除。

整個過程快速、精準、冷酷。

就像是某種高效的收割機,將那些毫無防備的生命一個個收入囊中。

距離目標還有三公里時,外圍防線已經被徹底肅清。

羅恩收到最後一條情報:

“所有目標已清除,未發現任何倖存者,敵軍主力依然毫無察覺。”

“很好。”

他看了一眼時間,距離黎明,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主力部隊,全速前進。”

“工程部隊,準備架設臨時炮位。”

“攻城巨炮,進入發射準備狀態。”

沉睡的巨獸,終於露出了獠牙,裝甲洪流的速度驟然提升!

重型載具的懸浮高度拉昇到最大,魔力引擎全功率運轉,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

大地在震顫!

夜空在轟鳴!

鋼鐵洪流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將一切阻擋在前方的障礙碾成齏粉!

爐心城北面防線,警戒塔上的哨兵終於察覺到了異常。

“那……那是甚麼?!”

他瞪大眼睛,看著地平線上突然出現的“黑潮”。

最初只是一條細線,然後迅速擴大,變粗,整個地平線都在移動!

“敵襲!敵襲!!”

他瘋狂地敲響警鐘,撕心裂肺地呼喊。

可已經太晚了。

“轟!”

第一發攻城巨炮的炮彈,撕裂了黎明前的寧靜。

爆炸的光芒吞沒了整座塔樓。

鋼筋扭曲,石塊飛濺,防守陣列在高溫下融化成液態,塔內守軍甚至來不及逃跑就被烈焰吞噬。

“轟轟轟轟——!!”

緊接著,如同開啟了地獄之門,三十門攻城巨炮齊射!

天空被染成一片熾白色,爆炸轟鳴聲連成一片,震得人耳膜欲裂!

炮彈如雨點般傾瀉在防線上:

城牆被炸開一個個巨大的豁口;

壕溝被填平;拒馬被氣浪掀飛……

那些剛剛從睡夢中驚醒、還沒來得及穿好盔甲的守軍,在爆炸衝擊波中如同稻草人般被撕成碎片。

“穩住!穩住陣型!”

一個貴族軍官試圖組織防禦,可他的聲音在爆炸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金屬護盾!快啟動流動金屬護盾!”

負責防禦的技術人員手忙腳亂地操作著控制檯,試圖啟用城牆上的流動金屬。

可那些裝置早就因為年久失修、缺乏維護,在第一輪炮擊中就損壞了大半。

勉強啟動的護盾閃爍了幾下,然後在又一輪炮擊下轟然破碎。

“頂不住!根本頂不住!”

有士兵開始崩潰,扔下武器轉身就逃。

“站住!誰敢逃跑我就殺了誰!”

貴族軍官拔出佩劍,可下一秒,一發炮彈落在他身後不遠處。

爆炸衝擊波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守軍中蔓延。

短短十分鐘的炮擊,就讓這道看似堅固的防線變成了人間地獄。

“投降!我們投降!”

終於有人崩潰了,他扔下武器,高舉雙手,跪在地上。

這個動作如同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十個、百個……

剩餘守軍紛紛放下武器,跪在廢墟中,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活命。

裝甲部隊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繼續前進,越過那些跪地投降的敵人,越過那些燃燒的廢墟,越過那些還在流淌的血泊……

直到,他們的旗幟,插在了爐心城北面防線的最高處。

紅底黑邊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旗面上,繡著一個簡潔有力的圖案——一隻緊握的拳頭。

時間,凌晨五點五十三分。

從開始炮擊到完全佔領防線,總共用時六十八分鐘,比預定計劃還快了五十二分鐘。

指揮塔上,羅恩透過共鳴水晶接收到前線傳回的戰報,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格林,執行第二階段。”

“是!”

格林立刻下達命令:

“工程部隊,進入防線,開始要塞建設!”

“醫療隊,救治傷員,包括敵軍傷員!”

“俘虜處理小組,對投降者進行登記和思想教育!”

一切都按照預案進行。

工程部隊如同螞蟻般湧入佔領區,他們推著運輸車,扛著建材,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搭建防禦工事。

組裝式的城牆在一個小時內立起;

移動式的符文炮塔被架設在關鍵位置;

地下工事、彈藥庫、指揮中心、醫療站……一個個功能區域迅速成型。

那些跪地投降的守軍,被集中在一片空地上。

他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切,完全無法理解:

為甚麼這些“敵人”沒有殺他們,反倒還救治他們的傷員?

一個負責俘虜登記的年輕士兵走過來。

他的臉上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平靜的、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的神情。

“諸位,戰爭已經結束了,至少對你們來說是這樣。”

他的聲音很溫和:

“接下來,我會給你們講解一些事情。”

“關於你們為甚麼戰敗。”

“關於你們為誰而戰。”

“還有,關於你們接下來應該做甚麼。”

俘虜們面面相覷。

他們不明白這個年輕士兵在說甚麼。

另一邊,爐心城內的神殿大廳中。

一個混身是血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跪倒在地:

“報……報告!”

“北面防線……失守了!”

大廳中,正在參加晨禱的祭司們齊齊變色。

“甚麼?!”

“這不可能!”

“北面防線有三千守軍,怎麼可能……”

信使顫抖著回答:

“敵人……敵人的火力太猛了……”

“他們有巨炮,有裝甲,有……有我們從未見過的武器……”

“防線在一個小時內就被攻破……”

“三千守軍,死傷過半,剩下的全部投降……”

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意識到——戰爭,開始了。

而且,開局就是慘敗。

………………

礦區邊境,接待站。

當“熔火公”的外交使團乘坐的飛行載具降落在停機坪上時,整個接待站已經做好了迎接準備。

紅毯從停機坪一直鋪到會客廳。

兩側站立著身穿禮儀制服的工作人員,他們的表情淡然,沒有絲毫卑躬屈膝的意味。

這種微妙的姿態,讓剛剛走下載具的使團成員們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領頭的,是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性巫師。

他身穿深紅色的法袍,左胸口繡著“熔火公”的徽記——一個燃燒的骷髏。

卡爾文掃視著周圍的建築,莫名感到有些熟悉感。

接待站的建築風格……和主世界的某些學派建築非常相似。

那種簡潔、實用、卻又蘊含著深刻美學理念的設計,絕不是這個邊陲殖民地的本地勢力能夠創造出來的。

“歡迎諸位遠道而來。”

接待人員微笑著上前:

“凱倫總督已經在會客廳等候,請隨我來。”

使團成員們跟隨引導員,沿著紅毯走向會客廳。

途中,卡爾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牆壁上鑲嵌的照明符文,是改良過的高效版本;

地面鋪設的材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合成物,堅固且美觀;

甚至連空氣中瀰漫的氣息,都帶著一種來自高等文明的“秩序感”……

會客廳的門緩緩開啟。

一個佝僂的老人,正坐在圓桌的主位上。

他穿著簡樸的深色長袍,頭髮花白稀疏,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行將就木的老者。

可當卡爾文的目光與對方相對時,他心中猛地一震。

那雙渾濁的眼睛深處,藏著的絕不是“垂暮”,那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睿智。

“諸位請坐。”

羅恩微笑著做了個手勢,使團成員們在圓桌旁落座。

卡爾文坐在羅恩的對面,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臉上掛著標準的外交微笑:

“凱倫總督,久仰大名。”

“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哪裡的話。”

羅恩笑了笑:

“能得到‘熔火公’閣下的重視,是礦區的榮幸。”

“茶還是咖啡?”

“茶就好。”

工作人員端上精緻的茶具。

茶水倒入杯中,升騰起淡淡的霧氣,帶著清幽的香味。

卡爾文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茶……不是司爐星的本地產物。

“凱倫總督,看來您與主世界的聯絡,比我想象的更加緊密。”

卡爾文放下茶杯,語氣變得認真:

“不知總督師承何處?”

“我是尤特爾教授的學生。”

羅恩的回答簡潔:

“同時也在卡桑德拉塔主麾下工作過一段時間。”

這兩個名字一出,使團成員們的表情變了。

尤特爾教授雖然已經故去,可他生前的影響力依然深遠;

卡桑德拉雖然目前失聯,可她的名號在整個巫師文明中依然如雷貫耳。

這兩位,無論哪一個,都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肅然起敬。

“原來如此。”

卡爾文的態度立刻變得更加客氣:

“失敬,失敬。”

“能夠師從尤特爾教授,又得到卡桑德拉塔主的器重……”

“想必總督的學識和能力,遠超我等。”

羅恩擺擺手:

“過獎了。”

“兩位前輩都已經不在,我只是一個在殖民地苦心經營的後輩罷了。”

“苦心經營?”

卡爾文笑了:“太謙虛了。”

“我們一路過來,看到的可不像是‘苦心經營’,更像是……”

他措辭謹慎:“一個高度發達的工業文明。”

“那些符文生產線、那些魔力載具、還有……”

卡爾文的目光變得銳利:

“那些我們從未見過的改良技術。”

“請問,這些技術……”

“是主世界帶來的,還是總督自己研發的?”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因為它關係到一個關鍵判斷:

這座礦區背後,到底有沒有主世界的大勢力支援?

如果有,那“熔火公”就必須謹慎對待,避免捲入不必要的衝突。

如果沒有,那就意味著……這是一塊可以爭奪的“肥肉”。

羅恩當然明白對方的心思。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才回答:

“兩者都有。”

“我從主世界帶來了基礎理論和部分技術框架。”

“可具體的應用和改良,都是在這裡因地制宜研發出來的。”

他放下茶杯,微笑道:

“畢竟,主世界的技術雖然先進,卻未必完全適合司爐星的環境。”“必須根據本地的資源、氣候、魔力濃度進行調整。”

“這個過程,花了我整整四十年。”

卡爾文點點頭。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

既承認了與主世界的聯絡,又強調了本地化的獨立研發。

讓人無法判斷,這座礦區背後到底有多少“靠山”。

“那麼,總督對於司爐星的未來,有甚麼規劃嗎?”

卡爾文換了個角度提問。

“規劃?”羅恩笑了:

“我只是個礦區總督,談不上甚麼宏大的規劃。”

“但就未來來說,我需要願意與我合作的盟友。”

他看向卡爾文,開門見山:

“不知道‘熔火公’閣下那邊,是否願意成為這樣的盟友?”

卡爾文沉默了。

他在迅速權衡利弊。

與這座礦區合作,好處顯而易見:

可以分享司爐星的資源;

還能多一個強大的盟友,共同對抗神殿這個“本地勢力”。

可風險也同樣存在:

如果這座礦區背後真的有主世界的大勢力支援,那合作就等於站隊;

如果將來捲入衝突,自己的導師很可能會受到牽連……

權衡許久,卡爾文終於開口:

“總督,我需要向‘熔火公’,也就是我的導師彙報此次會面的內容。”

“具體的合作細節,恐怕要等導師做出決定後,才能繼續商談。”

“理解。”

羅恩點點頭,微笑著看向卡爾文:

“但我至少希望當我與神殿發生衝突時,‘熔火公’閣下那邊能夠保持中立,甚至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這個條件不算過分,甚至可以說相當合理。

“我會如實向閣下彙報。”

他站起身,鄭重地行了個巫師禮:

“總督的誠意,我們收到了。”

“希望我們的下次見面,能夠以‘盟友’的身份。”

“我也這麼希望。”

羅恩同樣站起,回禮。

使團離開後,會客廳中只剩下羅恩一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些忙碌的工廠和建設工地:

“第一步,完成了。”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全力對付神殿了。”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南方——那裡,是爐心城的方向。

此刻的爐心城,應該已經亂成一團了吧?

………………

爐心城,議事大廳。

“廢物!全都是廢物!”

一個身穿華麗祭袍的貴族祭司將手中的水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的臉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憤怒和恐懼:

“三千守軍!三千!”

“竟然連一個小時都撐不住!”

“你們這些統帥,都是吃甚麼長大的?!”

大廳中,十幾位貴族軍官低著頭,不敢吭聲。

北面防線的慘敗,讓他們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

因為這意味著——礦區的軍事實力,遠超他們的預估。

那不是尋常的叛軍,而是一支真正意義上的、訓練有素的、裝備精良的恐怖軍隊。

“現在該怎麼辦?”

另一個貴族站起來,聲音中滿是焦慮:

“敵人已經在北面防線建立了要塞!”

“他們的巨炮可以輕易轟擊城內!”

“如果他們發動進攻……”

“閉嘴!”

祭司怒吼:

“誰敢說喪氣話,我就先殺了誰!”

可即便他如此強硬,也掩蓋不了一個事實——他們,慌了。

“召集軍隊!”

祭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立刻向各地礦區釋出徵召令!”

“我要十倍的兵力!”

“不,二十倍!”

“我就不信,那個該死的礦區能擋得住二十倍的軍隊!”

命令傳達下去,整個爐心城開始運轉起來。

信使騎著載具,向著四面八方疾馳而去,將徵召令送往每一個附屬礦區和貴族領地。

可問題是……這些貴族,真的願意派兵嗎?

城東礦區,某貴族府邸。

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奢華的座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寶石。

“大人,神殿的徵召令到了。”

管家恭敬地將檔案呈上。

“徵召令?”

貴族瞥了一眼,嗤笑道:

“讓我派兵去給他們送死?”

“做夢!”

“可是大人……”

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

“如果不服從徵召令,神殿那邊……”

“神殿?”

貴族冷笑:“神殿現在連北面防線都守不住,還有甚麼資格命令我?”

他將徵召令隨手扔在地上:

“告訴送信的人,就說我病了。”

“病得很重,無法出兵。”

類似的場景,在各地貴族領地中重複上演。

有人裝病,有人推說糧草不足,還有人乾脆關起門來,裝作沒收到徵召令。

這些貴族,早已離心離德。

他們對神殿的忠誠,建立在利益基礎上。

一旦神殿展現出衰弱跡象,這些“忠臣”就會立刻變成牆頭草。

南部礦區聯盟,議事廳。

幾位貴族代表正在激烈爭論。

“我們必須響應徵召令!”

一個年長的貴族拍著桌子:

“神殿垮了,我們也活不了!”

“活不了?”

另一個年輕的貴族冷笑:

“我看未必。”

“礦區那邊,不是在宣傳甚麼‘新模式’嗎?”

“聽說投靠過去的人,都能分到土地、房子……”

“你想投敵?!”

年長貴族怒吼。

“投敵?”

年輕貴族站起來,毫不示弱:

“我只是在為家族考慮!”

“神殿已經是一艘破船了,繼續待下去只會一起沉沒!”

“倒不如……”

他壓低聲音:

“倒不如主動示好,看看能不能在新秩序中謀個位置。”

這番話,讓其他貴族都沉默了。

因為他們心中,其實都在打著同樣的算盤。

最終,南部礦區聯盟做出了決定:派兵,但只派五千人,而且是裝備最差的五千人。

表面上是響應徵召令,實際上是在敷衍了事。

三天後,神殿終於勉強湊齊了第一批“勤王”軍隊。

這些人來自各個礦區和貴族領地,裝備參差不齊,士氣低落。

很多士兵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打誰,只是被命令強行徵召來的。

指揮這支軍隊的,是一位名叫阿提克斯·格蘭特的“全金士”。

看著眼前這支烏合之眾,他只感到深深的無力。

“出發吧。”

他嘆了口氣,心中已經隱約預感到,這將是一場災難。

北面防線,礦區要塞。

羅恩站在要塞的觀景臺上,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遠方正在接近的敵軍。

他放下望遠鏡:“比預想的少。”

“看來神殿的動員能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旁邊的格林點點頭:

“那些貴族,都在觀望。”

“他們不確定戰局走向,所以不敢全力投入。”

“很好。”

羅恩微笑:“這正是我想要的。”

“讓他們繼續觀望,繼續猶豫。”

“等這些人全軍覆沒後……”

他的笑容變得冰冷:

“恐懼,會讓他們做出正確的選擇。”

“傳令下去。”

“重炮陣地,進入戰鬥狀態。”

“裝甲部隊,做好隨時出擊的準備。”

敵軍距離要塞還有十公里時,阿提克斯·格蘭特下令全軍停止前進。

他需要先偵察敵情,制定作戰計劃。

“派出偵察兵,探明敵軍部署。”

“工兵,開始挖掘壕溝和防禦工事。”

“所有人,原地休整!”

命令傳達下去。

可執行起來,卻亂成一團。

有些部隊聽令行事,有些部隊卻自顧自地找地方休息,還有些部隊的軍官竟然在爭論誰的地位更高、誰應該指揮誰……

阿提克斯·格蘭特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心中的焦慮越來越強烈。

“該死……”他正想下令整頓軍紀。

“轟!”

一發炮彈從天而降,落在軍陣的邊緣,爆炸的火光瞬間吞沒了十幾個士兵。

“敵襲!敵襲!”

軍營中響起驚慌的呼喊。

士兵們四散奔逃,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躲。

“轟轟轟轟!”

更多的炮彈落下。

羅恩故意控制了火力密度。

他要的不是一次性消滅這支軍隊,他要的是……折磨。

讓這些士兵在恐懼中崩潰,然後逃回去,把恐懼傳播給更多人。

炮擊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不密集,但持續不斷。

士兵們躲在臨時挖掘的掩體中,瑟瑟發抖。

有人被炮彈的碎片擊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有人直接被嚇瘋了,站起來想要逃跑,結果被下一發炮彈炸成碎片。

阿提克斯·格蘭特試圖穩住陣型,可他很快發現這根本不可能。

這些人本來就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他們是被強行徵召來的農夫、礦工、甚至還有奴隸。

面對這種級別的火力打擊,他們除了恐懼,甚麼都做不了。

“撤退!全軍撤退!”

阿提克斯·格蘭特終於做出了決定。

再待下去,只會死更多人。

可當他下達撤退命令時,才發現自己的軍隊已經開始自行潰散了。

士兵們扔下武器,瘋狂地向後逃跑。

軍官們也管不住自己的部下,甚至有些軍官自己也在逃。

兩萬多人的軍隊,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變成了一群驚慌失措的逃兵。

阿提克斯·格蘭特看著這一幕,心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礦區要塞,羅恩透過望遠鏡看到敵軍潰敗,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格林,派出偵察隊,跟蹤潰兵。”

“記錄他們逃跑的路線,還有他們沿途散播的恐懼。”

“同時,收集戰場上遺留的武器裝備。”

“這些東西,都是研究神殿燃金術的寶貴樣本。”

“是!”

夜風拂過,帶著荒原特有的乾燥氣息。

遠方,爐心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城市內部依然有零星的燈光在閃爍。

可那些燈光,正在一天天變少。

“差不多了。”

“再過幾天,爐心城內部就會徹底亂起來。”

“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收網時刻。”

“不過在那之前……”

羅恩閉上眼睛,意識開始從這具身體中抽離。

墨汁的意識重新接管了“凱倫”的身體。

而羅恩的主意識,則沿著靈魂連線,回歸深淵本體。

司爐星的戰事雖然重要,卻已經進入了穩定期。

接下來只需要按照既定策略推進即可,不需要他時刻關注。

而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件關乎他鍊金學突破的、極其危險的實驗。

………………

深淵第五層,無光之海。

混沌宮殿深處,羅恩的本體緩緩睜開眼睛。

周圍是熟悉的溫暖觸感——納瑞留下的那條觸手,正溫柔地纏繞著他的身體,如同母親擁抱孩子般充滿保護欲。

“寶貝回來啦~”

納瑞歡快的聲音在精神層面響起:

“媽媽感覺到你的靈魂在顫抖呢,是要做甚麼大事嗎?”

“是的,媽媽。”

羅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我要嘗試一次……非常危險的鍊金實驗。”

“危險?”

納瑞的觸手微微收緊:

“多危險?”

“可能會死的那種。”

“那不行!”

納瑞的聲音立刻變得激動:

“媽媽不允許寶貝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媽媽。”

羅恩輕輕撫摸著纏繞在身上的觸手:

“你應該知道,我必須這麼做。”

“鍊金學是我必須跨越的關卡。”

“如果我永遠停留在精通,那麼很多計劃,都將無法實現。”

納瑞沉默了。

良久,她才輕聲說道:

“那……媽媽會一直守著你的。”

“如果真的發生甚麼意外……”

觸手的力度又緊了幾分:

“媽媽會把你救回來,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羅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你,媽媽。”

他轉身,走向納瑞為其搭建的實驗室。

實驗臺上,已經準備好了兩件深淵秘寶。

羅恩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過去幾十年的一些嘗試:

無數次提純實驗的失敗與成功;

對“生命本質”的反覆推翻與重建

在維納德那裡學到的機械與血肉結合的技藝;

以及在血族研究中理解到的“記憶即本質”的深刻內涵……

每一次失敗,都讓他更接近真相。

每一次成功,都開啟新的可能。

而今天——他要將所有這些積累,融合成一個全新的造物。

“鍊金學的極致是甚麼?”

羅恩腦海中重複著當年維納德曾經提點過自己的話:

“當你不再‘製造’物品,而是‘創造’生命時……”

“你就觸及了神之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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