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嘴角抽搐,他知道納瑞說的是實話。
在吸收了大半的“渾沌之肺”後,對方本就強大的力量直線上升。
“不過話說回來……”
納瑞在起身旁伸出一根小觸手。
觸手尖凝聚出一團黑色物質,正是剛才從大祭司化身體內抽取的:
“這傢伙的記憶好有趣啊。”
“原來它是某個‘支配者’的分裂體,被派來獵取‘混沌之肺’的。”
“結果陰差陽錯,分裂體誕生了自己的意識,反倒不想回歸本體了。”
她笑嘻嘻地說:
“真是諷刺呢,工具有了思想,就不再甘心當工具了。”
羅恩的眼神變得深沉:
“支配者,那可是和巫王同級別的存在。”
“如果它的本體,知道分裂體被摧毀了……”
“不會的。”
納瑞搖搖頭:
“那個分裂體和本體之間的聯絡,在它誕生獨立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切斷了。”
“本體根本不知道它在這顆星球上發生了甚麼。”
“對於支配者們來說,這種分裂體就像是掉了一根毛髮,你會在意自己掉在地上的一根毛嗎?”
羅恩鬆了口氣。
如果真的惹到“支配者”本體,那麻煩就大了。
現在的自己,還遠遠沒有到能夠對抗那種層次存在的地步。
“不過……”
他看著遠處的神殿方向,認真思索起來:
“雖然化身被摧毀了,但大祭司的本體應該還活著。”
………………
爐心城,神殿最深處。
大祭司的本體靜靜地蜷縮在祭壇下方的暗室中。
這個暗室位於地下深處,周圍佈滿了層層防禦結界和陷阱,就連神殿的其他祭司都不知道這裡的存在。
這是大祭司為自己準備的最後堡壘。
一旦遇到無法抵抗的威脅,它就會立刻退守此處,依靠積累了無數年的防禦體系進行最後的抵抗。
此刻,它正趴在暗室的中央,身體蜷縮成一團,看起來既可憐又可笑。
和化身那副狂妄的姿態完全不同,本體顯得極其謹慎、膽怯,甚至有些懦弱。
這才是大祭司的真面目:
一個活了無數年,早已失去了任何冒險精神,只想苟延殘喘、永遠活下去的老怪物。
“化身……被摧毀了……”
它的聲音中滿是驚恐:
“那些觸手,那股氣息……”
“是‘母親’的血脈……直系血脈……”
“該死,該死,該死!”
大祭司的身體劇烈顫抖著。
雖然化身被摧毀,可作為本體的它,依然能夠透過殘留聯絡感知到化身最後的記憶。
那些觸手的畫面,那股令人絕望的威壓,都清晰地印在它的腦海中。
“至少是‘頂尖大巫師’層次……不,可能更高……”
它咬牙切齒,內心充滿了不甘和恐懼:
“為甚麼……為甚麼會有這種存在出現在這顆星球上?”
“難道‘母親’的意志還沒有完全消散?”
“祂留下了後手?”
無數個念頭在大祭司腦海中閃過,每一個都讓它更加恐懼。
自己現在面臨著一個艱難的選擇:
是繼續躲藏,祈禱對方不會來找自己的麻煩?
還是想辦法反擊,哪怕希望渺茫?
大祭司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暗室中,只有它沉重的呼吸聲在迴盪。
“逃是逃不掉的……”
“那個存在既然選擇了在這顆星球上長期駐紮,就說明它有自己的目的。”
“這顆星球上除了‘混沌之肺’,還有甚麼值得那種層次的存在關注的?”
一個念頭在它腦海中浮現:
“難道……‘母親’不止留下了‘混沌之肺’?”
“還有其他遺產?”
這個想法,讓大祭司既興奮又恐懼。
如果真的還有其他遺產,那對它來說就是機會。
哪怕只是殘渣,也足以讓它的實力更進一步。
可同時,這也意味著它要和那個恐怖的存在競爭……
“不……不能正面對抗……”
大祭司搖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活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謹慎和耐心。”
“既然那個存在選擇在礦區長期發展,那就說明它暫時還不想引起太大動靜。”
“我可以利用這一點。”
它的眼中,逐漸浮現出陰冷之色:
“司爐星的周圍,有三個大巫師級別的殖民地——‘機械大師’、‘熔火公’、‘鑄爐者’。”
“只要稍加引導,讓它們和其產生衝突……”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我可以躲在暗處,等它們兩敗俱傷,再出手收拾殘局。”
想到這裡,大祭司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這才是它擅長的戰鬥方式——永遠不直接上場,躲在幕後操控別人去送死,自己坐收漁利。
活了這麼多年,它早就明白一個道理:
勇敢的都死了,只有苟到最後的,才能笑到最後。
“不過,在此之前……”
大祭司看著自己那佈滿裂痕的身軀,嘆了口氣:
“還是先治療傷勢吧。”
“化身被摧毀時,那傢伙對它進行的‘吸收’,連帶著也傷害到了本體。”
“必須花時間修復,否則連基本自保能力都沒有。”
它緩緩閉上眼睛,整個身體陷入休眠狀態。
暗室中無數符文亮起,形成一個治療陣。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
可對於一個已經活了無數年的存在來說,這點時間根本算不了甚麼。
它有的是耐心,等傷勢痊癒,局勢明朗,那些愚蠢的傢伙們相互廝殺……
然後,它會重新出手,收割一切。
暗室的大門緩緩關閉,將所有的光芒都隔絕在外。
………………
總督府的作戰指揮室中,氣氛凝重卻又亢奮。
納瑞的觸手退回深淵後,天空重新恢復了霧霾般的昏暗色澤。
可剛才那場震撼人心的戰鬥,已經在所有目擊者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總督閣下!”
鐵錘格林第一個衝進指揮室。
這個魁梧的副總督臉上滿是激動的紅光:
“大祭司的化身被摧毀了!那個偽神終於露出了它醜陋的真面目!”
“現在整個爐心城必然陷入混亂,神殿的權威蕩然無存!”
他用力拍著桌子,聲音洪亮得如同擂鼓:
“這是天賜良機!
我們應該趁熱打鐵,立刻進軍爐心城,一舉拿下神殿,解放整個司爐星!”
其他高層也紛紛趕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相似的期待。
負責裝甲部隊的工人隊長激動地展開地圖:
“我們的裝甲車隊可以在六小時內完成集結,配合重炮和空中打擊單位,最多三天就能攻破爐心城的外圍防線!”
“礦區工人武裝團已經待命!”
另一位負責民兵組織的幹部高聲道:
“十萬工人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他們已經受夠了神殿的壓迫,每個人都渴望親手推翻那座腐朽的建築!”
“醫療隊也準備就緒!”
負責後勤的瑪瑟琳,也罕見地表現出戰鬥的熱情:
“我們有足夠的藥品和治療裝置,可以支撐一場大規模戰役!”
眾人的聲音此起彼伏,整個指揮室就像一鍋即將沸騰的開水。
每個人都在等待著羅恩下達那個命令——進軍爐心城,完成最後的解放。
然而,羅恩只是靜靜地站在巨大的司爐星地圖前,一言不發。
那種沉默,如同寒冬的湖面,冷靜、剋制,與周圍沸騰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總督?”
格林察覺到了不對勁,他試探性地問道:
“您是在擔心甚麼嗎?”
羅恩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那雙眼睛中沒有激動與狂熱,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理性:
“諸位,我有一個問題。”
“你們中有誰,真正指揮過一場戰爭?”
這個問題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每個人頭上。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都搖了搖頭。
“沒有。”
格林坦誠地說:
“我們都只是普通的工人、技術員、管理者……
這四十年來,我們建造了工廠、訓練了民兵、生產了武器……”
“可確實,我們從未真正打過一場戰爭。”
“那麼,第二個問題。”
羅恩轉身,面對著牆上懸掛的那幅巨大地圖:
“你們覺得,拿下爐心城之後,我們要面對的是甚麼?”
“是勝利的歡呼?是人民的擁護?是秩序的重建?”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還是……無休止的混亂、抵抗、暗殺、破壞,以及一座需要我們投入海量資源去維持的、充滿敵意的城市?”
這個問題,讓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們剛才只顧著激動,只想著“解放”和“勝利”,卻忽略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佔領,從來都只是戰爭的開始,卻不是結束。
“爐心城是司爐星的首都,是神殿統治的核心。”
羅恩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爐心城的位置上:
“那裡生活著百萬人口,其中貴族階層和其僕役們佔據了至少六分之一。”
“這些貴族,從出生起就接受神殿的教育。
他們的思想、價值觀、生活方式,全都與神殿緊密相連。”
“他們不會因為大祭司的化身被摧毀,就突然變成我們的支持者。”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相反,他們會把我們視為‘異端’、‘入侵者’、‘毀滅秩序的惡魔’。”
“即使我們攻破了城牆,佔領了神殿,在那些貴族眼中,我們依然是需要被消滅的敵人。”
羅恩轉過身,目光如刀般鋒利:
“諸位,你們準備好面對一座充滿敵意的城市了嗎?”
“準備好每天處理無數起暗殺、破壞、抵抗事件了嗎?”
“準備好投入我們辛辛苦苦積累的資源,去維持一座隨時可能爆發內亂的城市了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眾人心上。
格林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激動的紅光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
“您說得對……”
他緩緩開口:
“我們確實沒有考慮佔領之後的事情。”
“爐心城不是礦區,那裡的人不會像我們這裡的工人一樣,對新秩序充滿期待。”
“那麼……總督閣下,您的意思是?”
羅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方那片被霧霾籠罩的荒原,陷入了沉思。
腦海中,龍魂阿塞莉婭的聲音悠然響起:
“你在猶豫甚麼?”
“我在思考最優解。”
羅恩在意識中回應:
“我們現在的優勢是絕對的——工業代差、武器代差、組織代差……”
“可這種優勢,應該用在甚麼地方才能發揮最大價值?”
“哦?”
阿塞莉婭循循善誘:
“看來你已經有想法了,說說看?”
“爐心城,是一個雞肋。”
羅恩的聲音在意識中迴盪:
“佔領它,需要付出巨大的治理成本,卻無法獲得與之匹配的收益。”
“那裡的貴族階層根深蒂固,思想改造的難度極高。”
“就算我們強行佔領,也只是得到一座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可如果放棄佔領……”
龍魂引導著他繼續思考。
“如果放棄佔領,我們就能把資源投入到更有價值的目標上。”
羅恩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比如……其他礦區。”
“司爐星上,除了城西礦區,還有十幾座大型礦區。”
“那些地方,生活著數百萬被奴役的工人和奴隸。”
“他們沒有接受過神殿的洗腦教育,他們只知道苦難和壓迫。”
“對這些人來說,礦區的生活模式就是天堂。”
“只要我們解放他們,給他們土地、工作、尊嚴……”
羅恩的眼中閃過精光:
“他們就會成為我們最堅定的支持者。”
“而且……”
他繼續分析:
“那些礦區擁有大量的基礎設施、機械裝置、礦產資源。”
“雖然技術水平落後,卻是現成的工業基礎。”
“只需要進行技術改造和管理最佳化,就能迅速轉化為生產力。”
“比起爐心城那座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首都’……”
“礦區,才是真正有價值的戰略目標。”
“非常不錯。”
阿塞莉婭讚許地說:
“看來你在這些年的治理實踐中,深切明白了甚麼叫‘戰略眼光’。”
“戰爭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為了佔領土地,更不是為了滿足征服欲。”
“真正的戰爭,是為了獲取資源、人口、生產力……”
“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讓敵人變得更弱。”
龍魂的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不過,即便你不打算直接佔領爐心城,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畢竟那裡是神殿的核心,是司爐星名義上的權力中心。”
“如果讓神殿恢復過來,重新整合力量……”
“到時候你面對的,可能就不是一盤散沙的貴族,反倒會變成一個團結起來的復仇聯盟了。”
“我明白。”
羅恩點頭:
“所以我需要一個折中的方案。”
“既能牽制住爐心城,防止神殿恢復,又不會讓我們陷入佔領的泥潭。”
“同時……”
他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還要為解放其他礦區創造有利條件。”
“那你打算怎麼做?”
“圍點打援。”
羅恩說出了這四個字。
阿塞莉婭沉默了片刻,隨後嘖嘖讚歎:
“圍點打援,確實非常妙——既不直接佔領,又能持續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
“透過製造一個‘爐心城岌岌可危’的局面,逼迫各地的支援力量不斷前來送死。”
“而你則以逸待勞,在預設的戰場上不斷收割……”
龍魂的語氣充滿讚賞:
“這才是真正的戰略思維。”
羅恩的意識從與阿塞莉婭的對話中退出,重新回到現實。
指揮室中,眾人還在等待著他的決定。“諸位。”
羅恩轉過身,目光堅定:
“我們不會立刻佔領爐心城。”
此言一出,指揮室中響起了驚訝的議論聲。
“可是,總督……”
格林欲言又止。
“聽我說完。”
羅恩抬起手,示意安靜:
“我們的戰略,將分為三個階段。”
他走到地圖前,開始詳細闡述:
“第一階段:破局。”
“我們會進軍爐心城,這一點沒有改變。”
“只不過目標,並非佔領整座城市,僅僅是……打破它的防線。”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爐心城北面畫了一個圈:
“爐心城的北面防線,是整個防禦體系中最薄弱的環節。”
“那裡駐紮的是二流守軍,裝備落後,士氣低落。”
“我們只需要集中火力,在六個小時內就能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然後呢?”
有人忍不住問道。
“然後我們停止前進。”
羅恩的回答讓所有人一愣。
“停止前進?為甚麼?”
“因為我們要在這個缺口附近,建立一座要塞。”
羅恩指著地圖上的那個位置:
“一座足以容納三萬裝甲部隊、配備重炮陣地、擁有完整後勤體系的軍事要塞。”
“這座要塞,將成為懸在爐心城頭頂的劍。”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
“神殿看到這個缺口,會怎麼做?”
“他們會恐慌,會焦慮,會想盡一切辦法調集軍隊來封堵這個缺口,防止我們長驅直入。”
“可每一支前來支援的軍隊,都會在我們的要塞面前撞得粉身碎骨。”
羅恩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這就是第二階段:消耗。”
“我們不主動進攻,只是守住這座要塞,以逸待勞。”
“讓神殿不斷派兵來送死,讓各地‘勤王’的貴族勢力在往返奔波中耗盡資源。”
“而我們……”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只需要坐在要塞裡,舒舒服服地收割他們的有生力量。”
指揮室中,眾人開始理解這個戰略的精妙之處。
“妙啊!”
負責裝甲部隊的指揮官拍案叫絕:
“這樣一來,我們既達到了震懾的目的,又避免了佔領的麻煩!”
“而且還能不斷削弱敵人的力量!”
“沒錯。”
羅恩點頭:
“不過,真正的關鍵,在於第三階段。”
他的手指,開始在地圖上其他礦區的位置點動:
“城東礦區、南部礦區群、北部礦區群……一共十幾座大型礦區。”
“當爐心城的注意力被我們的要塞牢牢吸引時……”
“當各地的支援力量源源不斷地趕往爐心城時……”
羅恩的眼中燃起火焰:
“我們就可以悄悄地,派出小股精銳部隊,去這些礦區進行解放。”
“那些地方的防禦力量本就薄弱,現在更是被抽調一空。”
“我們的精銳小隊只需要摧毀當地的管理機構,公開我們的政策,宣傳我們的理念。”
“那些受壓迫的工人和奴隸,就會自發地起來,推翻舊秩序,建立新政權。”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昂:
“然後,我們為這些新解放的礦區提供技術支援、物資援助、培訓教官……”
“幫助他們建立自己的武裝力量,建立自己的管理體系。”
“當這些礦區逐漸發展起來,形成一個個獨立的根據地時……”
羅恩的手掌在地圖上一握:
“我們就能將它們連成一片,形成燎原之勢!”
“到那時,爐心城將徹底成為一座孤城。”
“四面八方都是我們解放的礦區,都是我們的支持者。”
“神殿即便想要反擊,也找不到目標,打不到痛處。”
“而我們只需要等待,等待爐心城在孤立無援中慢慢枯萎、腐爛、最終自行崩潰。”
指揮室中,大家都在巨大的資訊面前沒回過神來,緩緩消化著這個宏大而精妙的戰略構想。
從最初單純的“攻城拔寨”,到現在這個層層遞進、環環相扣的三步走計劃……
這種戰略思維的跨越,讓在場每個人都感到震撼。
“總督閣下……”
格林的聲音有些顫抖:
“您這個計劃……實在是太……太……”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
“太冒險了嗎?”
羅恩笑著問道。
“不!”
格林用力搖頭:
“是太完美了!”
“這才是真正的解放戰爭!”
“既沒有無謂的傷亡,又能最大限度地爭取支持者,還能持續削弱敵人……”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總督閣下,我們這些人,終究只是些粗人。”
“幸好有您在,否則我們恐怕早就把一片大好的局面都給攪和了。”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贊同。
羅恩擺擺手:
“別急著誇我,這個計劃要真正實施起來,還有許多細節需要完善。”
他重新走到地圖前:
“首先,第一階段的破局行動,必須快、準、狠。”
“我們要在神殿反應過來之前,就完成防線突破和要塞建設。”
“格林,這方面你來負責。”
“是!”格林立正敬禮。
“其次,第二階段的圍點打援,關鍵在於情報。”
“我們必須清楚地知道,敵人的每一支援軍從哪裡來、有多少人、裝備如何、指揮官是誰……”
“只有掌握了充分情報,才能做到以逸待勞、穩操勝券。”
羅恩看向負責情報工作的幹部:
“這方面,需要你們的情報網全力運轉。”
“明白!”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第三階段——多點解放。”
羅恩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這一步,決定著整個戰略的最終成敗。”
“我需要組建十幾支精銳小隊,每一支都要具備獨立作戰、政治宣傳、群眾動員的能力。”
“這些小隊的成員,必須是最忠誠、最堅定、最有信仰的戰士。”
“因為他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戰鬥,更是一場深入人心的革命。”
他環視眾人:
“這些小隊的組建,需要從各個部門抽調精英。”
“我知道這會影響你們的日常工作,可這是必須的。”
“有問題嗎?”
“沒有!”
眾人齊聲回答。
“很好。”
羅恩點點頭:
“那麼,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進入戰時狀態。”
“裝甲部隊在六小時內完成集結;”
“工程部隊準備好要塞建設所需的所有物資;”
“情報部門啟動全面監控,我要知道爐心城的每一個動向;
醫療隊、後勤隊做好支援準備;
宣傳部門,開始製作針對其他礦區的宣傳材料……”
他一條條地下達指令,每個人都在認真記錄。
最後,羅恩看向所有人:
“諸位,這場戰爭,決定的不僅僅是司爐星的未來,更是我們每個人的未來。”
“我們不是為了征服而戰,更不是為了統治而戰。”
“我們戰鬥的目的,只有一個。”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
“讓每一個被壓迫的人,都能獲得自由、尊嚴、和幸福!”
“讓這顆星球上的所有工人,都能像我們礦區的工人一樣,活得像個人!”
“這,才是我們戰鬥的意義!”
指揮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名為“信念”的火焰。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開始執行自己的任務。
羅恩獨自站在地圖前,凝視著那片被黃昏籠罩的大地。
“羅恩,這麼多年你確實是成長很大。”
阿塞莉婭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從一個只會埋頭研究的學者,變成了一個懂得戰略的領導者。”
“這都是被逼出來的。”
羅恩苦笑:
“如果可以,我寧願一輩子待在實驗室裡。”
“可惜,現實不允許。”
“話雖如此,可你確實做得很好。”
龍魂難得地給予肯定:
“這個三步走戰略,既穩健又大膽,既現實又理想……”
“如果真的能成功實施,司爐星的格局,將會被徹底改寫。”
“希望如此吧。”
………………
與此同時,司爐星近地軌道的一處衛星中。
一座要塞靜靜地矗立著。
要塞的最高處,飄揚著一面血紅色的旗幟,上面繡著一個燃燒的骷髏——那是“熔火公”的標誌。
會議室中十幾個穿著各異、氣息強大的身影圍坐在一張圓桌旁。
在場者每個人的氣息都至少達到了月耀級,其中甚至有三個,氣息到了黯日級。
此刻,他們正在討論一件事。
“各位,最新的情報顯示……”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這是熔火公的第一弟子,同樣是黯日級巫師。
他的左半邊臉佈滿了熔岩般的紋路,說話時能看到喉嚨深處跳動的火光:
“爐心城方向,發生了異常的能量波動。”
“大祭司的一具化身,被摧毀了。”
“甚麼?!”
會議室中響起一片驚呼。
大祭司的化身,那可是擁有“大巫師”層次戰力的存在!
能夠摧毀化身的,至少也得是同等級別的強者。
“是哪個勢力動的手?”
有人急切地問道。
“維納德?鑄爐者?還是其他大巫師或……遊獵的星獸?”
“都不是。”
首位的男子搖搖頭:
“根據我們的探子回報,出手的是一個之前從未聽說過的勢力。”
“位置在……荒原西北方向,一個叫‘礦區’的地方。”
“礦區?”
有人皺起眉頭:
“那不是四十年前就被爐心城分封出去的廢土嗎?”
“怎麼可能有實力摧毀大祭司的化身?”
“這正是奇怪的地方。”
首位男子沉聲道:
“根據探子的描述,那座礦區在短短四十年內,發展出了驚人的工業體系。”
“不但擁有完整的軍工產業,還掌握著一些……我們從未見過的技術。”
他接著說道:
“摧毀化身的,似乎是某種類似於支配者眷屬的觸手怪物。”
“數量極多,實力極強,疑似達到‘大巫師’甚至更高層次。”
會議室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資訊。
他們壓根沒想到和大深淵有關聯,畢竟那些使徒實力再如何強大,都影響不到深淵之外。
良久,坐在左手邊的一個老者開口了:
“這麼說……那座礦區,背後有一個未知的強大勢力在支援?”
“很可能。”
首位男子點頭:
“而且,那個勢力的目的,恐怕不只是簡單的殖民開發。”
“能夠在四十年內,將一片廢土打造成工業帝國……”
“這種效率和手段……”
他的聲音變得凝重:
“說實話,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
另一個巫師突然笑了:
“不可思議又如何?”
“對我們來說,這反倒是個好訊息。”
眾人看向他。
那巫師繼續說道:
“大祭司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它又是個膽小鬼,絕不敢親自出手。”
“它一定會想辦法,挑撥我們和那個礦區的衝突,坐山觀虎鬥。”
“說得對。”
又有人附和:
“以大祭司的性格,這種事它絕對幹得出來。”
首位男子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靜:
“所以,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是……”
“是配合大祭司的算計,去和礦區開戰?”
“還是保持觀望,靜觀其變?”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這是個艱難的選擇。
如果選擇開戰,萬一礦區真的有“大巫師”級別甚至更高層次的守護者,那他們很可能會損失慘重。
可如果選擇觀望,就等於放棄了一個可能的機會。
如果礦區真的擁有某種珍貴的資源或技術,那坐視不理就太可惜了。
“我建議……”
老者緩緩開口:
“先派人去接觸一下。”
“打探虛實,確認對方的底細。”
“如果真的只是一座工業化的礦區,那我們可以考慮……貿易合作。”
“如果對方另有圖謀……”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就先下手為強,畢竟大巫師我們這裡也有,甚至還能拉來更多主世界的外援。”
首位男子沉吟片刻,最終點頭:
“就這麼辦。”
“老規矩,先派出外交使團,名義上是建立友好關係,實際上刺探情報。”
“同時,讓軌道上的浮游翼蟲保持警戒,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是!”眾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