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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第662章 【生命解析(專家)】

2026-01-09 作者:acane醬

渾沌宮殿深處的實驗室中。

羅恩站在兩座提取法陣之間,一道道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游走、盤旋,最終編織成兩個複雜到令人眩暈的立體陣列。

“開始吧。”

他雙手同時按向兩座法陣的核心節點,魔力如決堤之水湧入符文迴路。

左側法陣驟然亮起!

替身木偶開始緩緩旋轉,木偶表層開始剝離。

最外層是物理材質——那些構成“形體”的基礎。

第二層開始剝離。

那是中層的符文迴路。

羅恩的【星光·觀測者】能力全力運轉。

“原來如此……”

他將這些符文的結構一筆一劃地記錄下來。

最後,核心暴露出來。

那是一團極其微小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灰色光點。

可當羅恩的精神力觸及它,整個意識海都為之震顫——那是維克多殘留的意識碎片!

即便已經死去多年,即便只剩下如此渺小的殘渣,那股瘋狂、偏執、對“完美造物”的病態追求依然清晰可感。

似乎有無數聲音在嘶吼:

“我要創造生命!真正的生命!不依賴任何外物,完全獨立的新物種!”

羅恩強壓下精神層面的不適,將注意力轉向右側法陣。

千變幻影的分解更加詭異。

那團銀色液體在魔力注入的瞬間,開始自發性地融化——準確地說,是“解構”。

原本看似均質的液體,此刻卻分離出無數層次:

最外層,是形態記憶合金。

中層,是密密麻麻的變換符文網路。

它們的作用很明確:讓一切“固定”的事物變得“可變”,讓“穩定”的結構擁有“流動”的可能。

當核心顯露時,羅恩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是一段扭曲的、閃爍著詭異熒光的基因鏈。

準確地說,應該稱之為“超凡基因片段”。

它來自某種未知生命,一種能夠隨意改變自身形態的高等生物。

這段基因在脫離束縛後,開始自發地表達:

一會兒長出鱗片,一會兒生成羽毛,一會兒又變成觸鬚……展示著生命進化樹上所有可能的分支。

“兩件秘寶的核心,完全暴露了。”

下一步,就是融合!

他調整呼吸,開始牽引兩個核心向彼此靠近。

維克多的意識碎片與變異基因,在魔力推動下緩緩接近……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轟!!!”

即使有“混沌之力”作為中介,劇烈的排斥反應還是在停滯一瞬後猛烈爆發!

實驗室中的空氣都被狂暴的能量衝擊撕裂成無數湍流!

兩種力量如同水與火、光與暗、秩序與混沌的對立面,一接觸就爆發出毀滅性的衝突!

替身木偶的“錨定”特性瘋狂運轉,試圖將一切都固定在當前狀態——包括那段正在不斷變化的基因鏈。

它要讓“變化”停止,要讓“流動”凝固,要讓可能性都收束為唯一的“現實”!

可千變幻影的“變化”特性,偏偏最憎恨這種束縛!

那段基因鏈劇烈扭曲,表面熒光熾烈到幾乎灼傷視網膜。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

“玩大了!”

羅恩額頭滲出冷汗,精神力全力運轉,試圖平衡兩股對立的力量。

可越是強行壓制,反彈就越劇烈!

能量衝擊波一圈圈向外擴散,實驗臺上的燒杯、試管紛紛炸裂!

納瑞留下守護他的那根觸手猛然收緊,在他周圍編織成一個厚重的防護繭,將那些飛濺的碎片和失控的能量全部擋在外面。

“寶貝!停下!”

納瑞焦急的聲音在精神連線中響起:

“這兩種力量根本無法共存!強行融合只會導致它們同歸於盡!”

“我知道……我知道……”

羅恩咬緊牙關,強行中斷了魔力輸出,排斥反應逐漸平息。

“不對……”

他緩緩站直身體,目光在兩件秘寶殘骸上來回掃視:

“思路錯了。”

“我一直在想著如何‘合併’它們,讓兩種力量‘相容’……”

“可這根本就是錯誤的方向。”

“錨定與變化,穩定與流動,固定與可塑……”

“它們天生就是對立的。”

“強行讓對立面融合,就像是試圖讓水在燃燒,讓火在結冰……”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無數鍊金學的經典理論:

等價交換原則、物質迴圈守恆、能量轉化定律……

這些都是鍊金學的基石,可現在他要做的,卻是要超越這些“常識”。

“不是合併……”

羅恩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一個全新的想法在腦海中成型:

“我需要重構,更深入理解‘生命’的本質。”

“維克多當年已經快成功了,他讓七具不同種族屍體融合成全新生命。”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左側法陣中那團灰色光點上。

維克多的意識碎片還在其中沉睡。

想要獲得那段記憶,唯一的方法就是——【歷史研究】。

羅恩盤膝坐下。

“媽媽,如果我在接下來的過程中出現任何異常,立刻中斷我的連線。”

他對納瑞說道。

“我明白的,寶貝。”

納瑞的觸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媽媽會一直守著你。”

羅恩點點頭,將右手按在替身木偶的核心上。

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滲透進那團灰色光點。

起初,甚麼都沒有發生。

只是一片虛無,一片黑暗。

可隨著精神力的深入,黑暗開始破碎。

無數畫面碎片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在意識海中飛舞、旋轉、拼接……

光影交錯,時空顛倒。

羅恩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某種無形力量拉扯,穿越了漫長時間長河,穿越了生與死的界限,理智與瘋狂的分界線……

直到,視野突然清晰了。

他“看”到了一間實驗室。

不,應該說,他“成為”了實驗室的主人。

………………

昏黃的燭火在實驗臺邊緣搖曳,將整個地下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牆壁上掛滿瞭解剖圖譜——人類的、森精靈的、獸人的、巨魔的、甚至還有幾張他也叫不出名字的異族生物的內臟分佈圖。

維克多站在實驗臺前,面前整齊排列著七具屍體。

不,不能稱之為“屍體”。

它們是“材料”,是他用來實現終極夢想的“元件”。

第一具,人類男性。

年輕、健康、肌肉線條流暢,是他從角鬥場精心挑選的戰士。

第二具,森森精靈女性。

面板白皙如雪,五官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她的神經系統極其敏銳,反應速度遠超人類。

第三具,獸族戰士。

肌肉如同岩石般堅硬,骨骼密度是人類的三倍。

他需要這份原始的、不加掩飾的生命力。

第四具,巨魔。

醜陋、粗糙,但擁有超越常理的再生能力。

哪怕被斬斷四肢,只要核心未損,它們也能在數小時內重新長出失去的部位。

第五具,蛇人。

冷血、敏捷,擁有能夠分泌劇毒的特殊腺體,面板能夠根據環境變色進行偽裝。

第六具,魚人。

能在水下呼吸,面板能夠高效吸收氧氣。

第七具,他至今也不知道它屬於甚麼種族。

那是他從大深淵中挖出的異形,擁有半透明的軀殼和不斷流動變換的內臟結構。

這份“未知性”才是最珍貴的,將成為新造物的“進化潛力”。

七具“材料”,七種特質。

他要將它們融為一體,創造出超越一切的恐怖造物。

“開始吧……”

他背後的虛骸——一個人身鳥頭的高大虛影,手臂化成了手術刀。

第一刀,落在人類男性的胸口。

面板輕易被劃開,鮮血湧出,順著預先刻好的引流符文流向周圍血槽。

肋骨被剪開,胸腔暴露。

“咚……咚……咚……”

沉悶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地下室中迴盪。

他伸手進去,感受著那顆心臟的溫度、質地、跳動的節奏。

第二刀,落在森精靈女性身上。

他需要她完整的神經系統。

這是最困難的部分——神經纖維極其脆弱,稍有不慎就會斷裂,而一旦斷裂,整個系統就會失去功能。

他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沿著每一根神經走向,將它們從肌肉組織中分離出來。

大腦、脊髓、外周神經……成品像一件蕾絲工藝品,在光線照射下泛著淡淡熒光。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他一具接一具地“拆解”這些材料。

每一個器官,每一段組織,都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分類、儲存。

當所有工作完成時,實驗臺上已經擺滿了各種容器。

心臟、肺、肝、大腦、脊髓、神經束……還有那些他也叫不出名字的異形器官。

它們靜靜地漂浮在營養液中,就像是拼圖遊戲的零散碎片。

可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難題。

如何讓這些來自不同種族、擁有不同生命特徵的組織融合成一個整體?

傳統鍊金術的做法是“強制嫁接”,用符文和生命法術強行連線不同組織,用魔力壓制排異反應。

可那種粗糙的方法只能製造出怪物。

那是畸形的、痛苦的殘次品,他要的不是那種東西。

“生命是甚麼?”

維克多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個困擾了他數百年的問題。

燭火的影子在紙面上跳動,就像是在嘲笑他的狂妄。

可他不在乎,繼續書寫著:

“生命並非物質堆砌,一堆心臟、肺、大腦放在一起,也只是一堆死肉。”

“那麼,是甚麼讓這堆死肉‘活’起來的?”

“是靈魂嗎?”

他搖搖頭,在這行字下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靈魂固然重要,可他見過太多靈魂完整卻身體崩潰的案例。

“那麼,是魔力嗎?”

又一個叉。

魔力能夠啟用死物,卻無法賦予它們真正的生命。

那些被魔力驅動的魔像,永遠只是“活動的死物”,永遠不可能誕生意識。

“那麼……到底是甚麼?”

維克多盯著那七具已經被拆解的軀體,陷入長久的沉思。

突然,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記憶!”

他猛地站起來,激動得幾乎打翻了旁邊的燭臺:

“是記憶!是生命的記憶!”

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划動:

“每個細胞都‘記住’了自己的功能……”

“心肌細胞‘記得’如何收縮,如何泵血;

神經細胞‘記得’如何傳遞訊號,如何形成思維;

免疫細胞‘記得’如何識別敵他,如何發動攻擊……”

“這些‘記憶’不是後天學習的,應當是刻印在基因深處的本能!”

“所以……”

他的手在顫抖:

“創造生命的關鍵,在於‘編寫’新的記憶!”

“讓來自不同種族的細胞擁有一個共同的‘身份認知’,‘相信’自己屬於同一個生命體!”

這個想法,如同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維克多立刻行動起來,背後虛骸延伸出的操作工具,由手術刀化作了“符文刻刀”。

不再用手術刀切割血肉,轉而開始在每一個器官的靈魂烙印上“刻字”。

每一個部分,他都用符文重新“定義”了它的身份。

當最後一筆符文完成,七個容器中的器官同時開始發光。

“開始拼接。”

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開始最後步驟。

用魔力作為“膠水”,將這些器官按照預先設計好的結構組合起來。

他機械地重複著切割、縫合、連線、固定……

當最後一根血管被接通,最後一處傷口被封閉——奇蹟發生了。

那堆原本只是“元件”的血肉,突然動了。

“咚……咚……咚……”

七雙不同顏色、不同形狀的眼睛,分佈在頭部的不同位置,同時睜開。

它們同時轉動,聚焦在他身上。

那一刻,他看到了眼中的混沌。

七種不同的“自他認知”在一個軀體中瘋狂碰撞。

它想說話,嘴巴張開,卻發出七種不同的聲音:

“他……他是……誰?”

“他們……他們是……甚麼?”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痛……好痛……不……不痛……很舒服……不……很難受……”

羅恩的意識停留在這段歷史殘響中。

他能感受到維克多的情緒正在從狂喜的巔峰,急速墜向絕望的深淵。

不到三天時間,那個新生的造物就開始出現異常。

它坐在實驗室角落,七雙眼睛茫然地望著前方,嘴巴不停開合,卻發不出任何連貫的聲音。

只是一些破碎的音節,雜亂無序地拼接在一起:

“我……不……是……痛……活著……死……想要……不要……”

它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就像溺水者試圖抓住甚麼,卻甚麼也抓不到。

一週後,情況更加惡化。

造物開始自殘,可巨魔的再生力讓這種自殘變得徒勞。

維克多站在它面前,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為甚麼……”

他的聲音嘶啞,雙手微微顫抖:

“我明明已經在靈魂層面重新編寫了它們的‘身份認知’……”

“為甚麼它們還是無法真正融合?”

“為甚麼誕生的‘自我意識’如此混亂、如此痛苦?”

羅恩能清晰地感受到維克多內心的掙扎。

這位瘋狂的鍊金士,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理念。

可他最終還是沒能找到答案。又過了三天,造物的狀態徹底崩潰了。

七個大腦同時陷入混亂,不同意識碎片開始瘋狂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有時候,它的右手會突然攻擊左手,這是獸人的戰鬥本能壓過了人類的理性。

有時候,它會突然衝向實驗室的水缸,把頭埋進去,只因為魚人的呼吸本能佔據了上風。

有時候,它會蜷縮成一團,全身面板變成保護色融入背景,那是蛇人的自保機制啟動了。

шш тт kǎn c ○

最可怕的是,那個來自異形的“未知結構”開始失控。

造物的身體出現了不可控的變異:

背部突然長出觸鬚,然後又在下一秒收縮回去。

手臂面板開始角質化,形成鱗片,可很快又變回光滑的面板。

甚至連五官都在扭曲變形,一會兒是人類的臉,一會兒是森精靈的輪廓,一會兒又變成獸人的猙獰……

它已經成為了一個不斷自我矛盾的、活著的噩夢。

“失敗了……”

維克多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我以為只要重新定義‘身份認知’,就能讓它們融合……”

“七個靈魂,終究還是七個靈魂……”

“我能讓它們在表面上統一,卻無法真正讓它們‘成為一體’……”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正在痛苦掙扎的造物,真心誠意感到抱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維克多站起身,指尖凝聚出魔力刀刃。

他走向造物,手在微微顫抖。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仁慈”——結束這個失敗品的痛苦。

“夠了,維克多。”

羅恩的意識從“旁觀者”的狀態中脫離,真正“顯現”在這段歷史殘響之中。

“你確實創造了生命,卻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維克多的意識殘留感受到了這股外來的力量,定格的時空微微顫動,似乎在抗拒這種“篡改”。

“讓我來吧。”

羅恩走到那個造物面前,緩緩伸出手。

指尖觸及造物的額頭,【萬物解語】的力量全力運轉。

下一瞬,無數聲音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那是七個靈魂的哀嚎。

七種完全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自我認知”。

維克多試圖用符文“強行”統一它們,給它們編寫一個共同的“身份”。

可這就像是在七個陌生人臉上貼上同一張面具,然後告訴他們“你們是一個人”。

表面上看起來統一了,核心卻依然是分裂的。

“維克多,你的方法太過粗暴。”

“你試圖用‘強制’來統一靈魂,用‘命令’來定義身份。”

“可靈魂不是機器,不能靠程式設計來運轉。”

羅恩深吸一口氣,將【敘事】的理念完全注入到這次嘗試中。

他逐一與每個靈魂對話,至於異形的意識……那團混沌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存在。

羅恩沒有試圖“理解”它,因為它本就是“未知”的化身。

“你代表著無限的可能性,可能性需要‘方向’。”

“如果你願意,這七個靈魂的融合,就是你的‘方向’。”

“你將見證它們如何從分裂走向統一,從衝突走向和諧。”

“這本身,就是一種進化。”

異形的意識亂流開始收束,混沌中隱約浮現出某種秩序的雛形。

當羅恩與所有靈魂都完成對話後,整個造物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在意識的最深層,七個不同的“自我”終於坐到了同一張桌子前。

人類的理性提出方案,森精靈的感知補充細節,獸人的本能評估風險……異形的未知性開拓可能。

七個“我”,開始學會成為“我們”。

定格的時空中,維克多的意識殘留劇烈震顫。

他看到了羅恩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完成了他畢生追求卻始終未能達成的目標。

“原來……是這樣……”

維克多的聲音帶著深深的遺憾:

“我把靈魂當作工具,當作材料,當作可以隨意擺弄的零件……”

“可我忘了,即便是死去的靈魂,也有自己的渴望與恐懼……”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如果我當年也能這樣做……”

“那些被我隨意拼接、隨意拋棄的失敗品,是否也能擁有真正的生命?”

“我……究竟創造了甚麼……”

羅恩轉身,看向凝固時空中維克多的身影。

“你創造了‘可能性’,維克多。”

“你的方法確實殘酷,理念也確實扭曲。”

“可你觸及到了鍊金學的終極奧秘——生命的本質在於‘記憶’與‘認知’。”

“這份認知,為後來者指明瞭方向。”

“包括我。”

他走到維克多面前,伸出手:

“現在,你可以放下執念了。”

“你想要的‘造物’已經誕生,雖然不是由你親手完成,但你的理念,你的知識,你的瘋狂……”

“都成為了它誕生的基石。”

“你沒有失敗。”

“你只是……走得太快,卻忘記了等一等身後的靈魂。”

維克多的意識殘留劇烈顫動,纏繞了數千上萬年的執念開始鬆動、崩解、消散……

“是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卻也越來越釋然:

“我……走得太快了……”

“謝謝你,陌生的後來者。”

“謝謝你讓我看到……生命的另一種可能性。”

話音落下,維克多的意識殘留化作無數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實驗室中飛舞。

這是“傳承”。

維克多將自己最後的知識、經驗、對鍊金學的理解,全部化作養分,贈予了眼前的後來者。

羅恩閉上眼睛,感受著從這段歷史中獲得的饋贈:

維克多畢生的鍊金學知識,如同醍醐灌頂般湧入腦海。

關於靈魂結構的理解,關於生命本質的認知,如何在物質與精神之間架起橋樑的技藝……

他領悟了【敘事魔藥學】與【鍊金學】的融合之道。

魔藥學教會他“傾聽”材料的故事。

鍊金學讓他學會“創造”全新的存在。

………………

“呼……”

羅恩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著。

那種從歷史殘響中脫離的感覺,就像是從深海中猛然浮出水面,整個人都需要時間來適應“現實”的重量。

“寶貝!”

納瑞的觸手立刻纏繞過來:

“你沒事吧?你的靈魂剛才……變得好奇怪……”

“我沒事,媽媽。”

羅恩伸手,輕撫那根焦急的觸手:

“我只是……經歷了一場跨越時空的‘手術’。”

他重新站起身,目光落在兩座提取法陣上。

替身木偶的核心,那團原本充滿執念與瘋狂的灰色光點,此刻已經變得透明、純淨。

維克多的意識殘留徹底消散了。

“現在……”

羅恩深吸一口氣,雙手再次按向兩座法陣:

“第二次融合。”

魔力如同潮水般湧入符文迴路。

可這一次,他學會了維克多的方法,更超越了維克多的侷限。

首先,他從自己靈魂中分離出一縷極其微小的碎片。

這個碎片沒有複雜的記憶和強烈的情感,甚至沒有明確的“自我認知”。

它只是一張白紙。

一張等待被書寫的、嶄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白紙。

“你將成為新生命的核心。”

羅恩將這縷靈魂碎片懸浮在兩個法陣之間:

“你將學會融合‘錨定’與‘變化’兩種對立的特性。”

“你將成為……我真正的‘分身’。”

接下來,他開始重新“定義”兩件深淵秘寶的核心。

替身木偶的“錨定”特性。

在維克多的理念中,這代表著“強制固定”,是對“變化”的壓制。

可在羅恩的理解中——“錨定不是束縛。”

他的精神力滲入那些符文迴路,開始逐一修改、調整、重構:

“錨定是‘穩定性’。”

“是在無盡變化中保持自我不迷失的根基。”

千變幻影的“變化”特性。

在原本的設計中,這代表著“無限可能”,是對“秩序”的反抗。

可在羅恩的理解中——“變化不是混亂。”

他的精神力觸及那段扭曲的基因鏈,開始梳理、引導、賦予意義:

“變化是‘可塑性’。”

“是根據環境調整自身、根據需求最佳化功能、根據目標進化形態的智慧。”

當兩種特性都被重新定義後,羅恩將它們導向中央的那縷靈魂碎片。

“穩定性”與“可塑性”。

“根基”與“枝葉”。

“不變的核心”與“應變的外殼”。

它們不再對立,而是互補。

就像是一棵樹——根扎得越深(穩定性),枝葉才能伸得越遠(可塑性)。

靈魂碎片開始“生長”,兩者巢狀、融合、生長……

光芒收斂,兩座提取法陣中的材料已經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個小巧人偶。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現銀灰色的金屬質感,表面流淌著淡淡的符文紋路。

可當羅恩注入一絲魔力時……

“咚……咚……咚……”

人偶的胸口開始起伏,那是“呼吸”的律動。

熟悉的面板提示音在意識海中響起:

【鍊金學(精通MAX)→鍊金學(專家1/500)】

【獲得專家級特性:“生命解析”】

羅恩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湧入的新知識、新能力、新的世界觀。

【生命解析(專家特性)】

【特性描述:當你理解了生命的本質——記憶、認知、與存在的三位一體,萬物的生命形態都將在你眼中透明如晶。】

【核心能力:

1.靈魂傾聽:你現在不僅能感知材料的“故事”,更能直接與靈魂碎片、意識殘留、甚至生命的“自我認知”進行對話。

2.結構重構:你能在深刻理解結構的基礎上,重新設計、最佳化、甚至創造全新的生命形態。

3.矛盾調和:你掌握了讓對立特性共存的秘密。

4.進化引導:你能為生命設定“進化路徑”,讓它們根據經歷和環境自主發展,最終可能超越你最初的設計。】

資訊湧入,羅恩感覺自己觀測到的世界都在重構。

以前,他看生命,看到的是“血肉”、“器官”、“結構”。

現在,他看生命,看到的是“記憶”、“認知”、“自我”的交織之網。

每一個生命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細胞都在訴說著它存在的意義。

而他,現在擁有了改寫、創造、甚至重構這些故事的能力。

意識海深處,【寂靜劇場】的虛骸投影再次發生變化:

空無王冠上的第二顆寶石,從三分之二的填充……躍升到了五分之四!

璀璨的光芒在寶石中流轉,那是鍊金學突破專家級的證明。

虛骸的完成度也隨之提升:

【寂靜劇場】完成度:23%→26%,主演三柱的協排程同樣全面提升。

“還差一點……”

羅恩看著虛骸雛形,那王冠上還未完全填滿的寶石:

“或許當我成為‘鍊金大師’時,這顆寶石就能徹底點亮。”

納瑞的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寶貝,你在說甚麼?”

“沒甚麼,媽媽。”

羅恩看著掌心的小人偶,沉吟片刻:

“只是想著,既然融合了兩種造物,再叫原來的名字就有些不合適了。”

“既是‘一’,也是‘萬’……”

“森羅永珍,皆聚合其中,就叫你【森羅】吧!”

………………

“靈魂深淵”的最深處。

十三座由無數被囚禁靈魂糅合而成的王座,呈現眼球瞳孔形狀環繞排列。

中央的灰色漩渦今日格外躁動,裡面傳出的嘶吼聲如同千萬探索者臨死前的哀嚎。

此刻,王座上的幾位至高使徒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懸浮的能量投影。

那是一個模糊的、不斷扭曲變形的光團,隱約能看出是深淵第五層的輪廓。

“感覺到了嗎?”

“虛空蜘蛛”麥格斯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第五層的能量波動……又變強了。”

“納瑞那傢伙,到底吸收了甚麼?”

“腐蝕之女”阿格莎從王座上傾身向前:

“不只是‘變強’這麼簡單。”

“這種波動的性質……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之前納瑞的力量雖然在增長,但本質還是‘混沌之力’的量變。”

“可現在……”

阿格莎伸出腐爛的手指,在空中劃過,留下一道綠色的腐蝕痕跡:

“這是質變。”

“她的力量中出現了一種全新的‘特質’。”

“就像是……”

她說出了所有至高使徒都恐懼的事情:

“就像是‘母親’的力量,正在復甦。”

這句話一出,馬上讓在場所有使徒都陷入沉默。

“母親”——那位在第二紀元被圍攻、被封印、被撕裂的原初存在。

祂的核心被封印在大深淵深處,身體被分割成無數碎片散落宇宙各處。

而祂留下的“種子”之一,就是納瑞。

“會不會……”

“原罪多面獸”馬拉基的七個頭顱同時轉向投影,七種不同聲音交織在一起:

“納瑞找到了‘母親’的遺產?”

“不只是普通的碎片……而是某種核心部位?”

“扭曲賢者”諾克圖恩搖晃著那顆時而正向時而倒置的頭顱:

“如果真是核心部位,那就麻煩了。”

“納瑞本就是‘母親’的直系血脈,天生能夠吸收‘母親’的力量。”

“如果她真的找到了核心碎片……”

他的聲音變得陰沉:

“用不了多久,她的實力就會超越我們所有人。”

“甚至……”

“有可能接近‘母親’生前的層次。”

這個推測,讓整個議事廳的氣壓都降低了幾分。

“母親”生前的層次——那是超越巫王、能夠與“魔神”分庭抗禮的恐怖存在。

如果納瑞真的成長到那種程度……

那它們這些“至高使徒”,在她眼中就是一份份“食物”了。

又或者說,它們這些至高使徒,本就是“母親”為自己孩子提前準備好的“大餐”?

“不能讓她繼續這樣發展下去。”

麥格斯搖搖頭,打斷自己的這個可怕想法。

它的九隻眼睛同時爆發出幻彩光芒:

“我們必須想辦法……脫困。”

“或者,至少要知道她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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