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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第646章 戰爭賠款 “日行者”

2025-12-24 作者:acane醬

加埃塔諾將阿爾卡迪的道歉完整記錄在水晶中。

這份記錄將會被送往工業聯盟、革新派聯盟、還有灰塔學院的檔案庫——成為永久性的歷史檔案。

任何人想要否認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將變得徒勞無功。

“很好。”

加埃塔諾滿意地點頭,然後展開新的一頁檔案:

“既然道歉的問題已經解決,那麼接下來,我們需要討論具體的賠償條款。”

他看向羅恩:“拉爾夫副教授,請闡述您的訴求。”

羅恩站起身,走到那幅黃昏城的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那些被標註為“受損區域”的地方:

“黃昏城在此次事件中,蒙受了巨大損失。”

“地下水道系統被破壞,修復成本約800魔石;”

“議事廳及周邊建築損毀,重建費用約1200魔石;”

“因恐慌導致的經濟活動停滯,預估損失2000魔石;”

“平民傷亡的撫卹金,約500魔石”

他轉過身,看向阿爾卡迪的投影:

“還有最重要的——我個人為了保衛這座城市,消耗的材料、研發的專用武器、以及冒著生命危險與侯爵級強者戰鬥.”

“這些無形損失,保守估計至少價值5000魔石。”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冷硬:

“綜上所述,我要求心臟氏族賠償……”

“總計魔石。”

這個數字一出,整個議事廳都安靜了。

三萬魔石。

這已經不單是“鉅款”能夠形容的了,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心臟氏族雖然是第一氏族,家底豐厚,可一次性拿出三萬魔石,同樣會傷筋動骨。

阿爾卡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是敲詐。”

他一字一頓:“赤裸裸的敲詐。”

“黃昏城的實際損失根本不到一萬魔石,你卻張口要三萬?”

“羅恩·拉爾夫,你的貪婪讓我感到噁心。”

羅恩毫不在意這些指責,只是淡淡笑了笑:

“大公閣下,您說錯了。”

“這絕非敲詐,相反……這叫做‘風險補償’。”

他走回主座重新坐下,姿態從容得如同在自家客廳喝茶:

“您派出的可是最強侯爵埃裡克斯·瓦倫丁,在保王派中都算得上頂尖戰力。”

“我為了擊敗他,付出了多少?”

“專門研發的汙染物武器、消耗的珍貴材料、還有冒著被撕成碎片的風險與他生死搏殺”

“這些,難道不該計入成本嗎?”

羅恩的語氣變得更加鋒利:

“還是說,大公閣下認為我的命不值錢?”

這句反問,讓阿爾卡迪啞口無言。

因為按照血族的潛規則,擊敗強敵確實有權獲得戰利品。

“太多了。”

阿爾卡迪咬牙道:“我們最多提供魔石。”

“兩萬八。”羅恩毫不退讓。

“一萬三!”

“兩萬五。”

“一萬五!這是底線!”

阿爾卡迪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怒火:“你不要太過份了!”

羅恩裝作思考的樣子摸著下頜。

實際上,他心中早就有了預期——一萬到兩萬之間,是最合理的數字。

要得太多,對方會徹底翻臉;要得太少,顯得自己好欺負。

“既然大公如此誠懇.”

他緩緩開口:“那就魔石。”

“但……”

他抬起一根手指:“必須三年內支付完畢。”

阿爾卡迪沉思片刻,終於點頭:“可以接受。”

加埃塔諾立刻將這個條款記錄下來,然後看向雙方:

“那麼,關於三名內鬼的處置.”

“伊萬已瘋,阿廖沙已死。”

羅恩簡潔地說:“他們的屍體,可以歸還給心臟氏族。”

“至於塞拉芬娜.”

他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她還活著。”

阿爾卡迪有些意外。

塞拉芬娜雖然是派出去的內鬼,可她畢竟是氏族伯爵。

“塞拉芬娜,可以歸還給心臟氏族。”

羅恩的話讓阿爾卡迪眼睛一亮。

可下一句,就讓他的笑容凝固了:

“但作為交換,她必須接受記憶清洗。”

“所有關於黃昏城核心機密的記憶,都要被抹除。”

阿爾卡迪陷入了兩難。

救回一個能力受損的伯爵,還是徹底放棄?

良久,他嘆了口氣:“可以接受記憶清洗。”

“但有一個條件,清洗範圍必須嚴格限定在‘黃昏城機密’,不能涉及她的個人能力和知識體系。”

“我需要一個還能工作的財政長老,卻非一個連加減法都不會的白痴。”

羅恩點頭:“沒問題,我會請加埃塔諾閣下監督整個清洗過程,確保不會過度操作。”

老矮人接下這個任務:“我會親自主持,保證公平。”

又一條款項達成共識。

可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難題。

加埃塔諾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格外謹慎:

“那麼.關於埃裡克斯·瓦倫丁的處置”

在場者都明白,這是整場談判中最敏感、也最難談的部分。

阿爾卡迪再次率先開口,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疲憊:

“埃裡克斯是我們氏族的侯爵,也是為氏族征戰數百年的勇士。”

“雖然這次他失敗了,但我們依然希望.”

他抬起頭,直視著羅恩:“他能完整地回歸。”

“完整地回歸。”

羅恩重複了這個詞:

“大公的意思是,既要頭顱,也要身體?”

“是的。”

阿爾卡迪點頭:“我們願意為此支付合理的贖金。”

羅恩站起身走到角落,那裡的展櫃中,【影哨】正安靜地懸浮著。

“頭顱可以歸還,我沒有興趣收藏一顆會說話的腦袋。”

阿爾卡迪鬆了口氣。

可下一句話,就讓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身體”

羅恩轉過身,指向【影哨】:“已經被我改造成了黃昏城的守護者。”

“它現在的價值,遠超一個普通的侯爵。”

“它還能持續進化,隨著我研究的深入,【影哨】會變得越來越強。”

“十年後,它可能是侯爵級;

五十年後,它可能接近大公級;一百年後.說不定呢?”

“所以,大公閣下。”

羅恩重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您覺得這樣一件好用又潛力巨大的戰爭兵器,我為甚麼要還給你們?”

阿爾卡迪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那你想要甚麼?”

他咬牙道:“開價吧,別再獅子大張口了。”

“不是錢的問題。”

羅恩搖頭:“大公閣下,有些東西是無價的。”

“我可以歸還頭顱,立刻,馬上。”

“但身體的歸還.”

他伸出兩根手指:“我需要他服役兩百年。”

“甚麼?!”

阿爾卡迪的投影因為情緒波動而扭曲:“你在和我開玩笑?”

“兩百年?埃裡克斯那顆腦袋,估計骨頭都爛完了!”

“你這是在變相殺死他!”

會議廳裡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工業聯盟的代表們面面相覷;

革新派的羅傑斯則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保王派的侯爵死一個,他們就少一個強敵。

羅恩面對阿爾卡迪的憤怒,只是皺了皺眉:

“那是你們的問題,不是我的。”

他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同情:

“如果心臟氏族有辦法在沒有身體的情況下維持他的生命,那就自己想辦法。”

“培養克隆體、尋找替代身軀、或者研發甚麼新型生命維持裝置.”

“這些都是你們自己的事。”

“如果沒有.”羅恩聳聳肩:“那就乖乖接受現實。”

談判陷入了僵局。

阿爾卡迪死死盯著羅恩,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極力壓制著怒火。

可他也明白,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對方佔據著絕對主動權,他在這事情上又理虧又不能來硬的。

參會者還都站在對方那邊,自己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就在氣氛緊張到極點時,加埃塔諾突然開口:

“兩位,容我說幾句。”

老矮人站起身,走到雙方中間:

“我理解雙方立場,也理解你們的難處。”

“可談判的目的應當是達成共識,尋找雙贏,不是要你死我活。”

他看向羅恩:“拉爾夫副教授,兩百年時間確實太長了。”

然後轉向阿爾卡迪:“大公閣下,立刻歸還也不太現實哈。”

“我的建議是”

他伸出兩個手掌,比了個數字:“八十年。”

“八十年?”兩人同時開口。

“沒錯。”

加埃塔諾點頭:“拉爾夫副教授,可以使用埃裡克斯的身體八十年。”

“八十年後,無論如何身體都必須歸還。”

“而作為補償.”

他看向阿爾卡迪:

“心臟氏族可以提供一些珍貴的實驗材料,幫助羅恩閣下的研究。”

“在這八十年內,心臟氏族要負責維持埃裡克斯頭顱的生命,這也算是你們對自己族人的責任。”

這個方案一出,雙方都陷入了沉思。

對羅恩而言,八十年的使用權,足夠了。

到那時,【影哨】這個侯爵級戰力,對他而言確實不再那麼重要。

對阿爾卡迪而言——八十年雖然漫長,可至少有了明確的歸還時間。

而且維持一顆頭顱的生命,雖然困難,卻也並非不可能,只要捨得投入資源

“加埃塔諾閣下提出的方案,我們可以接受。”

他開口道:“但我有幾個附加條件。”

“說說看。”羅恩示意他繼續。

“第一,身體的使用權只限於‘防禦性用途’。”

阿爾卡迪強調:“你不能用【影哨】去主動攻擊其他血族氏族,尤其是心臟氏族。”

“可以接受。”羅恩點頭:“我本來也沒打算用它去侵略別人。”

“第二,如果身體在這八十年內受到嚴重損毀”

阿爾卡迪的聲音變得嚴肅:“你需要承擔修復責任,確保歸還時它依然完整。”

“這個.”

羅恩沉吟片刻:“取決於‘嚴重損毀’的定義。”

“如果是正常戰損,我會盡力修復。”

“但如果遭遇不可抗力——比如大巫師級的攻擊,導致身體徹底毀滅.”

他攤開雙手:“那就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埃裡克斯的頭顱,必須立刻歸還。”

“沒問題。”

羅恩爽快地答應:“我這就讓人準備。希拉斯,去把埃裡克斯的頭顱取來。”

希拉斯點頭離開。

幾分鐘後,他就捧著一個特製的水晶容器走了回來。

容器中,埃裡克斯的頭顱漂浮在營養液裡。

那張曾經猙獰的臉,此刻看起來異常平靜,眼睛緊閉著,如同陷入了沉睡。

可當容器被放在桌上時,那雙眼睛突然睜開!

“大公.”

埃裡克斯的聲音嘶啞而虛弱:“救我.我.我是……”

“閉嘴。”

阿爾卡迪的聲音冷得可怕:“等你回來,我們再好好算賬。”

埃裡克斯的頭顱明顯顫抖了一下,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就在所有條款都談妥,眾人以為談判即將結束時,阿爾卡迪突然開口:

“拉爾夫閣下,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了基本協議。”

他的語氣變得誠懇起來,與之前那種高傲的態度截然不同:

“我想再提一個額外的合作提議。”

羅恩挑了挑眉:“請講。”

“關於您研發的‘抗狂亂藥劑’。”

阿爾卡迪直視著羅恩:

“那種能夠抑制狂亂化,同時保留大部分血族力量的革命性藥劑。”

“我希望,心臟氏族能夠獲得成果分享權。”

整個議事廳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沒想到,阿爾卡迪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種要求。

“不是配方,不是核心技術。”

阿爾卡迪連忙補充:“我們只是希望獲得成品的優先購買權,以及相對合理的價格。”

他的態度放得很低:“我們願意為此支付足夠的代價。”

羅恩沉默了。

他明白阿爾卡迪的算盤——雖然這次黃昏城的行動徹底失敗了,可如果能獲得藥劑的分享權.

那至少,部分達成了原本的目標。

而且,以“合作伙伴”的身份獲取技術,比強取豪奪要體面得多,也不會招致更多敵意。

“以退為進,用合作換生存.”

羅恩在心中評價道:“大公果然是大公,即使在最劣勢的情況下,也能找到轉機。”

思考了片刻,他開口:

“可以。”

這個爽快的回答,讓阿爾卡迪微微一愣。

“但我有條件。”

羅恩抬起三根手指:“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第一,心臟氏族必須提供足夠的臨床資料。”

阿爾卡迪點頭:“可以接受,我們氏族有上千名成員,足以提供充分的樣本。”

“第二,心臟氏族必須協助我對抗其他勢力的干擾。”

羅恩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知道你們和‘牙’氏族關係微妙,但至少在黃昏城的事務上,我需要你們保持中立。”

阿爾卡迪猶豫了:“這個.有些困難。”

“其它氏族那邊,我無法完全控制他們的行動。”

“我不要求你們跟其它氏族翻臉。”

羅恩解釋道:“只要求在關鍵時刻,不要站在他們那邊就夠了。”

“不進攻我們,這總可以做到吧?”

阿爾卡迪考慮了一下,最終點頭:“我會約束自己手下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羅恩的聲音變得不容置疑:“藥劑的定價權和分配權,永遠在我手中。”

“你們可以優先購買,卻無法獨佔,更不能轉賣給其他氏族。”

“每一劑藥的去向,都必須向我報備。”

“如果發現有人違反這條規則.”

他的眼神如刀:

“合作立刻終止,之前購買的所有藥劑配方也會被我修改,讓它們全部失效。”

這個條件相當苛刻。

等同於把心臟氏族牢牢拴在羅恩的戰車上——你想要藥劑,就必須遵守我的規則。

這個條件,幾乎將主動權都握在了羅恩手中。

他不僅控制著藥劑的生產和定價,甚至還要監管使用情況。

從商業角度看,心臟氏族完全處於被動地位。

可阿爾卡迪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頭:

“……我接受。”

因為他別無選擇。

狂亂化的威脅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能夠獲得藥劑的穩定供應,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至於定價權和分配權……只要心臟氏族拿到了成品,有的是辦法進行逆向研究。

雖然短期內可能破解不了,但只要持續投入資源,總有一天能夠掌握核心技術。到那時,主動權自然會重新回到手中。

這些算盤,雙方都心知肚明,卻誰也不說破。

加埃塔諾在記錄水晶上刻下最後一條契約。

至此,所有條款全部敲定。

老矮人將記錄水晶高舉過頭頂:

“以灰塔學院見證人的身份,我宣佈……”

“這份契約,正式生效!”

水晶爆發出耀眼光芒,契約條款化作無數細小符文,如雪花般飄散,最終融入了在場每一個參與者的靈魂深處。

這是靈魂契約的約束力,一旦違反,靈魂本身就會受到反噬。

阿爾卡迪的投影開始淡化。

他看著羅恩,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羅恩·拉爾夫,你贏了這一局。”

“無論是戰場上,還是談判桌上,你都……完勝。”

“作為對手,我承認你的強大。”

“但……”

阿爾卡迪盤著手中的寶石戒指:

“棋局才剛剛開始。”

“亂血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血族的水也遠比你看到的要深。”

“保王派、革新派、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獨行者……”

“他們都在盯著你。”

“尤其是當你的藥劑真正推廣開來,當你的影響力擴散到整個血族社會時……”

投影的邊緣開始崩解:

“你會發現,心臟氏族只不過是最溫和的對手。”

“我很期待……”

他的聲音逐漸飄遠:

“我們的下一次交鋒。”

投影徹底消失。

議事廳裡,只剩下淡淡的魔力餘波在空氣中迴盪。

“呼……”

加埃塔諾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總算結束了。”

他摘下頭上的護目鏡,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太陽穴:

“這種級別的談判,比鍛造一把高階武器還要累人。”

說完,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羅恩的肩膀:

“不過幹得漂亮,小子!”

“這麼多魔石的賠償,塞拉芬娜的記憶清洗,埃裡克斯身體的八十年使用權,還有藥劑合作的主動權……”

老矮人掰著手指數著:

“這次談判,你幾乎拿到了所有能拿的東西。”

“阿爾卡迪雖然保住了一些顏面,但實際上輸得很徹底。”

“不過……”

加埃塔諾的表情變得嚴肅:

“他最後那番話,你別不當回事。”

“亂血世界的水確實很深。”

羅恩點點頭:“我明白。”

正因如此,他才要趁著現在爭取到的時間和空間,儘快擴大優勢。

一萬五魔石的賠償,足夠支撐黃昏城未來好幾年的高速發展;

八十年的【影哨】使用權,給了他足夠的時間穩固勢力;

而藥劑合作,則讓他在血族內部埋下了無數棋子……

這些,都是為將來的更大布局做準備。

“對了。”

加埃塔諾突然想起甚麼:

“八十年後,你真的會乖乖把身體還回去?”

這個問題,讓在場其他人都豎起了耳朵。

羅恩不假思索道:“當然不會。”

“甚麼?你要違約?可靈魂契約的約束力……”

“我不是說違約。”

他解釋著:

“八十年後,我會按照契約歸還身體。”

“但……”

羅恩輕笑一聲:

“八十年後的我,或許已經是大巫師了。”

“到那時,一具侯爵級的傀儡軀體,對我來說……”

他看向遠方,彷彿能穿透時間的迷霧,看到未來的自己:

“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暗之閾】會從‘雛形’蛻變為‘完全體’,到那時……我自己就是最強大的戰爭機器。”

加埃塔諾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小子,真夠狡猾!”

………………

黃昏城地下實驗室中。

“一萬五千魔石。”

羅恩站在中央控制檯前,手指輕輕滑過面板上跳動的資料流:

“心臟氏族的‘賠償’,也算讓我擁有了部分‘財務自由’。”

一萬五千魔石,對於大巫師或許只是零花錢。

可對於羅恩這樣正處於爬升期的黯日級巫師而言,這筆資源,足以支撐他完成數十個原本因為成本問題而擱置的研究專案。

更關鍵的在於,這筆錢來得“乾淨”。

既非學派聯盟的資助,那需要提交詳細的研究報告和階段性成果;

也非某個大勢力的投資,那意味著未來要分享技術專利。

這就給了羅恩足夠的操作空間。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進行那些“不方便公開”的研究,大膽嘗試那些“可能引發爭議”的實驗方向,毫無顧忌地……挑戰禁忌。

“希拉斯。”

羅恩沒有回頭,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中迴盪:

“生物培養槽的符文陣列,除錯得怎麼樣了?”

“已經完成最後的校準。”

附魔師從陰影中走出,推了推鼻樑上的符文眼鏡:

“培養槽已經完成同步,能量供給穩定在誤差0.3%以內。”

“按照您的要求,每個培養槽都配備了獨立的‘生命維持系統’和‘異種能量注入裝置’。”

希拉斯走到最近的一個培養槽前,手指在水晶表面輕點。

全息投影立刻彈出,展示著內部的各項引數:

“這套系統可以在保持實驗體基礎生命特徵的前提下,向其體內持續注入外來能量。

無論是混沌之力、深淵汙染、還是血族血脈,都能以可控方式進行融合測試。”

“而且……”

他看向羅恩:

“我按照您的設計圖,在每個培養槽底部加裝了‘緊急分離裝置’。”

“一旦實驗體出現失控徵兆——比如能量暴走、意識覺醒、或者產生不可預知的變異。

這套裝置會在0.5秒內將培養槽與主能量網路斷開,同時啟動‘湮滅’程式。”

“徹底抹除。”

羅恩滿意地點頭。

這就是他需要的——既能大膽嘗試,又有足夠的安全措施。

畢竟他要進行的實驗,每一項都遊走在“突破”與“災難”之間的鋼絲上。

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

“埃德溫那邊呢?”

“他和加埃塔諾閣下,還在灰塔鎮。”

希拉斯調出另一份報告:

“不過昨天傳來訊息,【不死殺手】系列武器的第三代原型已經完成鍛造。”

“據說這次的版本,在保持原有‘汙染物注射’功能的基礎上,額外增加了‘錨定’特性。”

“一旦武器刺入目標體內,就會留下‘印記’,即使目標逃到世界盡頭,持有武器的人也能感應到其位置。”

羅恩挑了挑眉:“聽起來不錯,讓他繼續跟著加埃塔諾學習,不用急著回來。”

“火鍛術這種技藝,能有機會系統學習,比回來幫我打下手要有價值得多。”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實驗室最深處。

那裡,一個特殊的培養槽獨立於其他之外,周圍佈滿了額外的防護符文和能量屏障。

培養槽內部,懸浮著一具人形輪廓。

準確地說,是一具“曾經的人”。

埃裡克斯·瓦倫丁。

或者說,如今應該稱其為——【影哨】。

“第一階段改造,完成度87%。”

羅恩調出詳細資料:

“血族特性保留:不死性(受限)、超凡再生(降低40%)、血法術親和(穩定)、多段變身(封印中)。”

“陰影生物特性融合:暗影穿梭(初級)、光線抗性(顯著)、隱匿氣息(精通)。”

“混沌改造效果:靈魂結構重塑(62%)、意識鎖定(羅恩·拉爾夫)、自我意志(壓制至5%)。”

他看向希拉斯:

“你覺得這個‘實驗體’,成功了嗎?”

希拉斯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從技術角度講,這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生物鍊金’案例。”

“您成功將三種本該相互排斥的力量體系——血族血脈、陰影生物、混沌之力,以一種近乎奇蹟的方式融合在同一載體中。”

“而且最關鍵的是……”

他指向資料面板上的某個引數:

“‘適應性指數’高達91.3%。”

“這說明這具軀體對於‘異種能量’的接納程度,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已知生物。”

“無論您想往裡面注入甚麼——深淵汙染、工業廢料、甚至是完全陌生的超凡力量,它都能以驚人速度完成適應和整合。”

他在控制檯前坐下,手指開始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侯爵級血族的身體強度,讓他能承受極端能量注入而不崩潰;”

“【紅鉤】留下的‘血液加速迴圈’特性,讓汙染物能快速擴散到全身,縮短實驗週期;”

“而陰影生物的融合,則賦予了他對‘混沌之力’天然的高適應性……”

羅恩抬起頭,看向那具懸浮在培養槽中的軀體:

“那就開始第一輪測試。”

“注入‘NR-混沌強化型樣本’,濃度15%,觀察血脈反應。”

“收到。”

希拉斯走到操作檯前,啟動了注入程式。

培養槽底部,一根細如髮絲的導管緩緩升起,刺入【影哨】的頸側血管。

墨綠色液體開始流淌。

對於普通血族而言,哪怕只是接觸一滴都會導致血脈汙染、超凡特性衰退。

可【影哨】……羅恩緊盯著監控畫面。

汙染物進入血管後,【影哨】的身體出現了輕微抽搐。

面板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變黑的血管,那是汙染物正在血液中擴散的標誌。

“血脈純度下降7%……超凡再生能力衰退12%……不死性受到壓制……”

希拉斯快速報告著資料:

“可是……等等,這……”

他的聲音突然停頓。

因為監控畫面上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那些原本應該持續侵蝕血脈的汙染物,在進入【影哨】體內約三十秒後……開始被“同化”了。

汙染物與猩紅血液接觸,最初確實引發了劇烈排斥反應。

可隨著時間推移,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物質竟然開始“融合”。

汙染物中的重金屬離子,被血液中的魔力粒子包裹、轉化;

有機溶劑與血漿蛋白髮生了某種未知化學反應,生成了一種全新的穩定化合物;

就連那些混沌氣息,也在與血族血脈的碰撞中,逐漸失去了“破壞性”,轉而呈現出某種……

“共生狀態。”

羅恩有些興奮,自己的研究方向果然沒錯:

“它在‘學習’。”

“【影哨】的身體,正在‘學習’如何與汙染物共存。”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要知道,尤菲米婭三十年的研究,始終卡在一個死結上:

如何讓汙染物既能隔離艾登的狂亂訊號,又不會過度削弱血族的超凡特性?

所有嘗試都只能在“抑制狂亂”與“保持力量”之間二選一。

要麼用高濃度汙染物徹底隔斷血脈連線,代價是血族會變得虛弱不堪;

要麼用低濃度維持平衡,可效果微乎其微,根本擋不住艾登越來越強烈的瘋狂傳染……

自己先前和那些學生們一起研發出的改良版藥劑,本質上其實沒有解決上述問題。

只是利用混沌穩定劑力大磚飛的融合特性來彌補漏洞,原有基礎上最佳化再最佳化而已。

可現在,【影哨】的身體給出了第三種可能——適應。

讓身體“學會”如何與汙染物共生,將原本的“毒藥”轉化為“養分”。

“繼續加大濃度,我要看看他的適應上限在哪裡。”

希拉斯猶豫了一下:“再提高濃度……即使是侯爵級血族,也可能導致永久性損傷。”

“沒關係。”

羅恩的眼神冰冷:

“他本就是實驗體,損傷了可以修復,實在不行還能再找。”

“可如果錯過了觀察‘臨界點’的機會,那就麻煩了。”

希拉斯聞言也不再猶豫,將濃度調高。

更多的汙染物湧入【影哨】體內。

這一次,反應更加劇烈。

整個培養槽都開始震顫,內部營養液如同沸水般翻滾。

【影哨】的身體劇烈痙攣,面板表面的黑色血管變得密集如蛛網,幾乎覆蓋了全身。

“血脈純度下降15%……超凡再生衰退28%……檢測到細胞層面的結構性損傷……”

希拉斯的聲音愈發緊張:

“拉爾夫,再這樣下去,他可能……”

“等等。”

羅恩突然抬手,示意希拉斯安靜。

他的瞳孔深處,【星光·觀測者】的能力全力運轉,死死盯著監控畫面中的某個細節。

那是【影哨】的心臟區域。

在高倍放大下,他能清晰看到心肌細胞正在發生微觀層面的變化。

原本規整排列的細胞結構,在汙染衝擊下開始“解體”——細胞膜破裂、細胞核溶解、線粒體停止工作……

按照常理,這應該是“死亡”的前兆。

可詭異的是,那些“死去”的細胞並未真正消亡。

它們的碎片在汙染物與血族血脈的雙重作用下,開始“重組”。

新的細胞膜,由汙染物中的有機化合物與血漿蛋白共同構築;

新的細胞核,融合了血族的魔力因子與工業輻射的能量特徵;

新的線粒體……在混沌之力作用下,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線粒體”了,那是一種全新的細胞器,兼具生物學功能與超凡特性……

“這……”

希拉斯瞪大了眼睛:

“這是……‘進化’?”

“準確地說,是‘被動式定向進化’。”

羅恩的聲音中滿是驚歎:

“【影哨】的身體,在汙染物的‘壓力’下,被迫進行了超高速適應性突變。”

“那些無法適應的細胞死去,而能夠適應的細胞存活並快速增殖。”

“在短短時間內,就完成了本該需要數百代、數千代才能實現的‘自然選擇’過程。”

他轉向希拉斯,眼中露出獨屬於研究者的狂熱:

“看來,我們總算是找到了‘鑰匙’。”

“一把能夠開啟‘高階生命’之門的鑰匙。”

培養槽中,【影哨】的身體逐漸平靜下來。

劇烈的痙攣停止,心跳頻率回落到正常,體溫也開始下降。

最神奇的是,那些原本密佈全身的黑色紋路,此刻正在緩慢“褪色”。

那並非汙染物被排出體外,恰恰相反……

汙染物已經被徹底“整合”進了血族血脈之中,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資料面板上,各項指標逐漸穩定:

血脈純度:78%(相比注入前下降22%,但已停止繼續下降)

超凡再生:62%(衰退38%,但再生速度正在緩慢回升)

不死性:受限(可恢復)

細胞活性:127%(相比注入前提升27%)

“細胞活性……提升了?”

希拉斯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數字:

“汙染物不但沒有殺死他,反而讓他的基礎生命力變得更強了?”

“因為‘壓力’即‘動力’。”

羅恩解釋道:

“適度的環境壓力,會激發生命體的潛能。”

“【影哨】的身體在汙染物的‘威脅’下,被迫進行了一次深層最佳化。”

“那些冗餘的、脆弱的、效率低下的細胞結構被淘汰,迭代為更強韌、高效、能適應‘惡劣環境’的新結構。”

他走到培養槽前,手掌貼在水晶表面:

“這就是我的新計劃——‘日行者計劃’的核心理念。”

“並非簡單地‘治療’血族,也絕非單純‘削弱’艾登。”

“我要做的,是讓血族這個種族完成一次‘蛻變’。”

“從依賴艾登血脈的‘寄生者’,進化為能夠獨立生存的‘新物種’。”

羅恩轉過身,看向希拉斯:

“而這個‘新物種’,將不再懼怕陽光,不再受限於血液,不再被狂亂化困擾……”

“他們將……”

他的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

“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日行者’。”

希拉斯沉默良久,最終只是問了一個問題:

“您準備如何推廣這項技術?”

“循序漸進。”

羅恩早已想好了計劃:

“第一階段,繼續用【影哨】進行深度測試,確保技術成熟、可控、可複製。”

“第二階段,在黃昏城內挑選‘志願者’進行小規模試點。

優先選擇那些狂亂化症狀嚴重、已經走投無路的血族。”

“第三階段,將成功案例公之於眾,吸引更多血族主動尋求‘治療’。”

“第四階段……”

羅恩的嘴角勾起笑容:

“讓‘日行者’成為新的‘風尚’,讓血族都以成為‘日行者’為榮。”

“到那時,整個亂血世界的血族,都會主動切斷與艾登的血脈聯絡。”

“而艾登……”

他的笑容變得更加冰冷:

“將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一個失去了所有‘信徒’的‘神’。”

“一個被‘伺服器’遺棄的‘終端’。”

希拉斯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於理解了羅恩的真正意圖。

這哪裡只是甚麼“治療方案”?這分明是一場針對艾登的“釜底抽薪”!

透過改造血族,切斷他們與艾登的聯絡,從根本上削弱這位準巫王的力量基礎……

“可是……”

希拉斯猶豫道:

“艾登會坐視不管嗎?”

“他當然不會。”

羅恩轉身走向控制檯:

“所以我們需要‘時間’。”

“足夠多的時間,讓‘日行者計劃’擴散到足夠廣的範圍,讓足夠多的血族完成‘蛻變’,多到艾登就算想要阻止……”

“也已經來不及了。”

“而這個‘時間’……”

他調出另一份檔案,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尤菲米婭最近的進展:

“需要有人幫我‘拖延’。”

“幫我拖延艾登‘甦醒’的進度。”

“而這個人……”

羅恩的手指點在檔案標題上:

“就是尤菲米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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