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兒。”
羅恩合上盒子,轉向海妖少女:
“我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主人請說!”
黛兒立刻挺直身體。
“我需要你回一趟法魯克王國。”
羅恩的聲音變得鄭重:
“代我去看望家族的成員,特別是……那些還活著的長輩。”
“而且,我最近收到訊息,家族的後輩中出現了一個有巫師資質的孩子——我的侄孫女。”
“雖然你自己無法進行巫師修習,可這些年跟在我身邊,耳濡目染之下應該掌握了不少基礎知識。”
“幫我指導她啟蒙吧。”
“至於更高深的內容……”
羅恩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幾本筆記:
“這些是我整理的學徒階段修煉指南,裡面有詳細的步驟和注意事項。
你只要按照上面的內容教導就可以了。”
“如果遇到甚麼問題,隨時聯絡我。”
黛兒接過那些筆記:
“我明白了,主人。”
“我會好好照顧您的家人,也會認真指導那位小姐的。”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
“可是……主人您不親自回去看看嗎?”
羅恩搖搖頭。
他想起不久前那次遙遠的“告別”。
自己只能隔著數百米的距離,用幻術給父親送上最後一個“善意的謊言”。
現在的他,已經不能隨意接觸凡人了。
就像深海中的巨獸,無論多麼溫柔,只要靠近,那恐怖的水壓就會碾碎一切脆弱的物體。
“我不能去。”
“我的存在本身,對他們來說就是危險。”
“所以,就拜託你了,黛兒。”
海妖看著自家主人的面容,心中湧起一陣酸楚。
“我保證完成任務!”她用力點頭。
羅恩又轉向愛蘭:
“你留在中央之地,幫我看守莊園。”
“這裡儲存了不少實驗材料和魔藥半成品,需要定期維護。”
“我會守好這裡的,主人。”
安排完兩個隨從的任務,羅恩終於有時間處理自己的事了。
他取出通訊水晶,猶豫片刻後還是注入了魔力。
該去見伊芙了。
在前往亂血世界之前,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就在他等待通訊接通時,水晶突然閃爍起來。
不是伊芙的回應,卻是另一個來電請求。
【派翠拉里亞】
羅恩挑了挑眉,接通了通訊。
畫面在水晶表面穩定下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溫馨的家庭場景。
寬敞明亮的客廳,柔軟的地毯,舒適的沙發……
牆上掛著各種全家福,燈光將整個空間照得暖洋洋的。
派翠和拉庫並肩坐在沙發上,兩人之間擠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孩子。
“拉爾夫副教授!”
派翠的聲音依然清脆,可比起二十年前,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的溫柔:
“真的很抱歉,我們……”
“不用道歉。”
羅恩打斷了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薩拉曼達院長已經告訴我了。我理解你們的選擇,也為你們感到高興。”
拉庫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們一開始還在猶豫,可是……”
他低頭看向那個孩子,眼中滿是慈愛:
“可是看到這小傢伙,我們就知道,有些東西比力量的成長更重要。”
那孩子大約九歲,繼承了父母雙方的血脈特徵。
面板是健康的淺棕色,帶著沙蜥族的細密鱗片;頭髮則是銀白色,柔軟輕盈,顯然來自風鳥血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一隻是拉庫的黃色豎瞳,另一隻卻是派翠的天藍色,異色瞳在魔力燈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采。
“這是我們的兒子,小迪蘭。”
派翠溫柔地抱起孩子:
“來,跟拉爾夫叔叔打個招呼。”
“叔叔好!”
孩子奶聲奶氣地說,然後好奇地盯著水晶另一端的羅恩:
“媽媽說您是個很厲害的巫師!比薩拉曼達爺爺還厲害!”
“是嗎?”
羅恩失笑:
“那你媽媽可能誇張了。”
“才沒有呢!”
小迪蘭認真地說:
“媽媽說,叔叔您能飛得很高很高,能去好多好多神奇的地方,還能做出好多好多神奇的魔藥……”
他眨著異色瞳,眼中滿是憧憬:
“小迪蘭長大以後,也要像叔叔一樣厲害!”
這番童言童語,讓羅恩心中湧起一陣感慨。
畫面中,不只是這三口之家。
客廳的其他角落,還能看到更多的身影:
派翠的姐姐,一個頭發花白的風鳥族老婦人,正在廚房裡忙碌著;
拉庫的兄弟,幾個面板黝黑的沙蜥族男性,正在幫忙搬運傢俱;
還有一些孩子,應該是小迪蘭的堂表兄弟姐妹,正在地毯上嬉鬧……
“我們在沙海學派周圍建立了一個小聚落。”
拉庫解釋道,聲音中透著自豪:
“薩拉曼達院長很支援我們,專門劃出了一塊區域。
現在我們兩個氏族的族人都搬過來了,大家住在一起,互相照應。”
“派翠負責巡邏和警戒,我負責地形改造和基礎建設。”
“雖然不像探索異世界那樣能夠讓人快速成長,可……”
他看著妻子和孩子,眼中滿是溫柔:
“這種生活,讓人覺得很踏實。”
派翠也點頭:
“我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小迪蘭健康成長,希望他將來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巫師。”
“不求他有多厲害,只希望他……”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能平平安安的。”
羅恩靜靜地聽著,看著畫面中那個熱鬧溫馨的家庭。
老人的笑容,孩子的嬉鬧,夫妻的恩愛……
這些如此平凡卻又如此珍貴的畫面,構成了“家”的真正意義。
“你們做得很好。”
他真誠地說:
“這才是正確的選擇。”
“探索、冒險、追求力量……這些都很重要,可如果連最珍貴的東西都守護不了,那這些又有甚麼意義呢?”
派翠和拉庫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感激的神色。
“謝謝您理解,拉爾夫副教授。”
派翠認真地說:
“如果以後有甚麼我們能幫上忙的,一定不要客氣。”
“雖然我們不能親自去異世界,可在後勤支援、情報收集這些方面,我們還是可以出力的。”
“我會記住的。”
羅恩點點頭。
通訊在溫馨的氛圍中結束。
水晶表面的畫面逐漸黯淡,最終消失。
可那個溫暖的場景,卻深深印在了羅恩腦海中。
他站在窗邊,凝視著中央之地璀璨的夜景。
派翠和拉庫選擇了家庭,選擇了平凡的幸福。
他們會看著孩子長大,會經歷為人父母的喜怒哀樂,會享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而自己呢?
羅恩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胸口,那裡收藏著一個小小的木盒。
裡面裝著的,是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家人們的頭髮。
他已經失去了父親。
大哥愛德蒙也在快速衰老。
那些曾經親密無間的血緣,正在被時間和力量的鴻溝無情割裂。
前方等待著他的,是更孤獨、危險、也更遙遠的道路。
亂血世界、司爐星、樂園囚徒、大巫師之路……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可就在此時,另一個身影浮現在他腦海中。
那個黑髮紫眸的少女。
那個在二十年中,從學生成長為王冠繼承人的公主。
那個始終在等待著他,想要對他說出重要的話的……伊芙。
羅恩深吸一口氣。
或許,是時候給她一個答案了。
也給自己一個答案。
………………
翡翠小樓的頂層臥室中,暮色如水般傾瀉而入。
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正在消隱,星辰開始在夜幕中甦醒,如同無數雙注視著人間悲喜的眼睛。
黑髮公主拿出個精緻的小盒子,表面鐫刻著荒誕之王特有的小丑印記。
盒子是三天前突然出現在她房間裡的,伴隨著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塗鴉:
【小伊芙,聽說你最近有些煩惱?
祖爺爺我雖然不太懂你們年輕人的那些心思,不過有個老朋友說可以幫上忙。
盒子裡是祂準備的小禮物,關鍵時刻會派上用場的。
記住,勇敢一點,你值得擁有幸福。】
伊芙當時看到這張紙條,眼眶就紅了。
荒誕之王雖然瘋癲、荒誕、難以理解,卻從來不會在真正重要的時刻缺席。
而祂的“老朋友”.
她開啟盒子,裡面整齊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小巧的香爐,裡面裝著產自妖精鄉的“夢境之霧”;
還有一對戒指,銀色指環上鑲嵌著紫水晶,內側刻著誓言。
伊芙將紙條小心折好,放回盒中。
來自長輩的祝福,讓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平靜了一些。
她來到落地鏡前整裝,鏡中的自己穿著一襲深紫色的絲質長裙,黑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張臉依然年輕,紫水晶般的眼眸依然明亮,三十六歲的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可,我真的準備好了嗎?”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的蕾絲邊緣,那種細膩的觸感讓她的焦躁愈發清晰。
思緒如同被風吹亂的書頁,開始不受控制地向過去翻飛。
最初自己只是把那個人當作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帶著溺水者那種近乎瘋狂的執念死死抓住不放。
那時的依戀更接近於本能的生存反應,像是幼獸對餵養者的依賴,垂死之人對救世主的崇拜。
病態、扭曲,甚至帶著幾分讓她自己都感到羞恥的佔有慾。
她曾在無數個疼痛難眠的夜晚,幻想著將羅恩永遠留在身邊。
用王冠氏族的權勢、母親的實力、用一切能夠動用的手段,把他徹底“據為己有”。
彷彿只有這樣,她才能確保自己的“藥”永遠不會消失。
可是
黑髮公主輕輕搖頭。
那種想法,在無數次的自我拷問中被她一點點撕碎、審視、重構。
特別是當“魔噬”逐漸被治癒,死亡陰影漸行漸遠時。
二十年前與莉莉婭的那次對話,更讓她不得不正視自己內心深處真實的渴望。
那天下午,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茶桌上。
莉莉婭用那種透徹的眼神看著她,說出了那句至今仍在耳邊迴響的話:
“你想要的不只是成為他的學生,成為他的追隨者.”
“你想要的,是成為能夠與他並肩而立的伴侶,對嗎?”
當時的自己臉頰泛紅,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因為莉莉婭說對了。
她確實想要的,是更多,更深,也更長久的聯絡。
那種想要走進他的世界,分擔他的重擔,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渴望.
這怎麼可能僅僅只是“感激”或“依賴”?
可時間,卻成了她最大的敵人。
二十年前,羅恩閉關前還只是月曜級。
那時的她剛剛突破正式巫師,兩人的差距雖然明顯,終究還在同一個大境界之內。
然而現在,羅恩已經是黯日級,虛骸雛形構築完整,距離大巫師也不會太過遙遠。
她自己呢?月曜級都還沒有觸及。
這種實力上的差距,帶來的絕非單純的“強弱”對比,反倒是生命層次的鴻溝。
他站在更高維度俯瞰世界,她依然在較低平臺掙扎前行。
這種差距,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拉越大。
當他成為大巫師,乃至更高的存在時,她或許連理解他思維方式的資格都沒有。
“學派聯盟那些老傢伙.”
想到這裡,伊芙有些憤怒:
“故意為難我,不斷給我安排各種繁瑣的任務。
明明知道我需要時間靜修突破,卻偏偏要用各種理由把我綁在行政事務上。”
上次真理大殿上的“砸天平”事件,雖然讓羅恩的聲望達到了新的高度,卻也讓那些保守派對王冠氏族產生了更深的戒備。
他們不敢直接針對氣候已成的羅恩,便將矛頭對準了她。
名義上是“培養”,實際上只是在消耗她的精力,拖延她的成長。
“我沒有時間了。”
伊芙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絕望:
“導師馬上就要前往亂血世界,他可能會在那裡待很久,五年,十年,甚至更長”
“而我,被困在中央之地這個泥潭中,被那些老傢伙的陰謀詭計束縛,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突破月曜級。”
“等他回來時,我們之間的差距會不會已經大到.連交流都變得困難?”
這種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
更可怕的是,隨著羅恩實力的提升,他的情感也會越來越“理性化”。
伊芙熟讀神秘學典籍,她深知巫師的力量提升從來就不只是魔力的增長,更是生命本質的蛻變。
每一次境界的跨越,都意味著向“人”又告別了一分。
而羅恩.
黑髮公主輕咬下唇。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導師現在依然保留著相當程度的“人性”。
他會關心學生的成長,會為朋友的遭遇感到擔憂,會在面對不公時表現出憤怒。
然而,即便如此,時間的流逝終究會帶走一些東西。
也許是五十年後,也許是百年後,也許是更遙遠的某一天.
當他真正踏入大巫師的境界,生命本質發生根本性的質變,到那時,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對待她嗎?
現在的他或許還能對自己的示好產生反應,還能在聽到她的傾訴時感到心疼。
可當他徹底適應了黯日級乃至大巫師的思維方式時.
那些溫柔,會不會只剩下“禮節性”的關懷?
那些在意,會不會變成“責任性”的照顧?
“不行.”
伊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如果現在不行動,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走到衣櫃前,開啟最裡層的抽屜。
那裡整齊迭放著一套特殊的內衣,款式簡約卻不失誘惑。
這是她前些日子藉著“給塞西莉婭和卡羅琳買新內衣”的名義,偷偷為自己購置的。
當時在“月光織夢”店裡,看著店員那種“心知肚明”的笑容,她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咬著牙完成了購買。
因為她知道,今晚可能是她唯一的機會。
在羅恩前往亂血世界之前,在他們的生命軌跡徹底分岔之前,她必須說出自己的心意。
不僅僅只是“說出”,還要用最直接、最無法忽視的方式,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記。
“如果我今晚甚麼都不做”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逐漸堅定:
“那麼等他從亂血世界回來,等他變得更強、更遠、更加'非人'時,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漸行漸遠。”
“到那時,我只會成為他記憶中'曾經有過一個叫伊芙的學生',僅此而已。”
這種可能性,讓她無法接受。
她要的,絕非僅僅只是“被記住”,要的是“並肩而立”,是“相伴到永遠”,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合。
伊芙輕輕撫摸著那套內衣,絲綢的觸感如同羽毛般柔滑。
她能想象當自己穿上它時的樣子,亦能想象羅恩看到時的反應。
羞恥嗎?
當然羞恥。
作為王冠氏族的公主,她從小受到的教育都是“端莊”、“矜持”、“得體”。
主動引誘一個男性,甚至不惜將自己獻上,這在禮儀中幾乎是最大的逾越。
然而.
“如果連這點勇氣都沒有,我又憑甚麼說自己愛他?”
伊芙咬緊下唇,紫水晶眸子中燃燒起決然的火焰: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些所謂的'禮儀'、'矜持',在真正的幸福面前,又算得了甚麼?”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更衣。
絲質長裙滑落,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膚。
在燭光的映照下,她的身體如同藝術品般完美。
每一處曲線都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豐腴,也不顯單薄。
正式巫師的“生命最佳化”,讓她的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態。
當那套特殊內衣貼上肌膚時,伊芙忍不住輕輕顫抖。
那種“準備赴約”的緊張感,如同電流般在全身遊走。
她重新穿上長裙,仔細整理妝容,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然後,她開始在房間裡佈置氛圍。
幻景之王贈予的香爐被點燃,淡淡的香氣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落地鏡被調整到恰當的角度,既不會顯得刻意,又能在關鍵時刻起到助興的作用。
一切,都在按照她事先設計的流程進行。
房間角落,空氣開始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那是一位身著七彩長裙的女性。
她的容貌被一層薄霧籠罩,卻又散發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魅力。
“聖潘朵菈冕下。”
伊芙恭敬地行禮。
“別這麼拘謹,小公主。”
女性輕笑著擺擺手:
“今晚我只是來幫個小忙,你就當我是.一個很會佈置房間的姐姐好了。”
她在房間裡輕盈地走動,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環境就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牆壁上浮現出淡淡的夢幻光影,那些光影如同活物般流轉,時而化作盛開的花朵,時而化作飛舞的彩蝶;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開始散發柔和的光暈,光線的色調隨著幻景之王的手勢不斷調整,最終定格在一種暖色調與冷色調完美平衡的狀態;
床鋪的絲質床單開始泛起如水波般的紋路,觸感變得更加柔軟,彷彿雲朵凝成的實體;
就連空氣都變得不同了,那些“夢境之霧”在幻景之王的引導下,形成了一個個細小的漩渦,將香氣精準地分散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氛圍營造好了。”
幻景之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向伊芙:
“接下來就是你自己的時間了,小公主。記住,放鬆一點,自然一點。”
“他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絕不是個遲鈍的傻瓜。
你的心意他早就察覺到了,只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讓你我都能夠坦誠相對的時刻。”
“而今晚.”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
“就是那個時刻。”
說完,幻景之王的身影開始淡化,可就在即將消失前,她又補充道:
“對了,你祖爺爺說他會在外面佈置一個遮蔽立場,確保你們的隱私不會被打擾。”
“所以.”
她眨了眨眼,雖然看不清表情,可那種促狹的意味卻清晰可感:
“盡情享受吧,小公主。”
伊芙的臉頰瞬間爆紅。
幻景之王輕笑著徹底消失,房間裡重新恢復安靜,只留下那些夢幻般的光影還在緩緩流轉。
黑髮公主走到梳妝檯前,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儀容。
鏡中的她,薄施粉黛的面容顯得格外精緻,嘴唇上淡淡的胭脂色增添了幾分嫵媚。
紫色長裙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身體曲線,那層“決勝內衣”在裙裝下若隱若現,像是某種充滿誘惑的暗示。
“好了。”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
“勇敢一點,伊芙。”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就在這時通訊水晶亮起。
伊芙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接通了通訊。
水晶表面浮現出羅恩的影像。
依然是那張她看了無數遍、卻永遠看不膩的面容,依然是那雙深邃而溫和的眼睛。
“伊芙。”
他的聲音透過水晶傳來:
“我剛處理完一些事情,現在方便去見你嗎?”
“當然。”
伊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一直在等你。”
“翡翠小樓,老地方。”
“好,我馬上就到。”
通訊中斷。
伊芙放下水晶,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呼吸變得急促,整個人像是即將赴戰計程車兵,緊張得幾乎要昏厥。
可同時,她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那是即將揭曉答案的期待,是即將邁出關鍵一步的勇氣,是賭上一切、只為那個人的決心。
“來了.”
她喃喃自語,紫水晶眼眸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
“因為這一次,我要告訴你.”
“我的心,真真切切地,只為你跳動。”
房間外,夜色漸深。
………………
羅恩站在翡翠小樓門前,抬頭望向那扇透出溫暖光暈的窗戶。
他拾階而行,心跳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急促。
這種感覺很陌生,他的情緒波動應該早就被魔力和理智壓制到最低。
可此刻,某種更原始、更本能的悸動,卻在胸腔中甦醒。
抬手,指節輕輕叩在門板上。
“進來吧,導師。”
伊芙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推門而入,黑髮公主站在窗邊。
月光從水晶窗欞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坐吧,導師。”
伊芙率先打破沉默,她示意羅恩在沙發上坐下,就像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會面:
“我泡了茶,是您以前喜歡的那種。”
羅恩點點頭,在柔軟的沙發上落座。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綻開——甜花茶,拉爾夫家族的特產。“您還記得這個味道。”
伊芙在他對面坐下,嘴角泛起淺笑:
“二十多年前您第一次來翡翠小樓的時候,我就收集到了這種茶來招待您。”
“我記得。”
羅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時候你還是個被魔噬折磨得面色蒼白的少女,連端茶杯的力氣都缺乏。”
“是啊。”
伊芙輕聲應道:“那時的我,把您當作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現在呢?”
“現在.”
黑髮公主站起身,走到書桌旁。
她開啟抽屜,取出一個盒子,然後轉身走回羅恩面前。
“現在的我,想要給您一件禮物。”
她將盒子遞過去。
羅恩接過盒子,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枚設計精美的袖釦。
“這是‘萬物之心’的作品。”
伊芙輕聲解釋: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訂到。符文是我親自設計的,融入了您教給我的那些知識。”
“它的作用很簡單,只是能夠在您需要的時候,為您提供一個精準到毫秒的計時器。”
她頓了頓:
“我知道這對您來說可能算不上甚麼強大的功能,卻是我能想到的最適合您的東西。”
羅恩凝視著那枚袖釦。
水晶中的光點在緩緩流轉,就像某種微縮的星河,美麗而深邃。
“謝謝你,伊芙。”
他抬起頭,看向她的眼睛:
“這是我收到過最用心的禮物之一。”
“真的嗎?”
伊芙的眼睛亮了一些,隨即又掩飾般地移開視線:
“那就好,我還擔心您會覺得.”
“會覺得甚麼?”
“會覺得太過沉重。”
她輕聲說:“畢竟,這枚袖釦上的符文代表的是‘永恆’。”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的沉默,與之前截然不同。
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電流在湧動,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越來越濃郁的曖昧氣息。
“導師。”
伊芙放下茶杯,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想我們都心知肚明,今天不只是簡單的閒談。”
“嗯。”
羅恩點頭:“塞西莉婭和我說了一些事。”
“那個大嘴巴”
伊芙的臉微微一紅,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不過也好,省得我還要想怎麼開口。”
“導師,二十年了。”
她向前邁出一步:
“這期間我問過自己無數次,自己對您的感情,到底是源於被救贖後的依戀,還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愛慕。”
“我花了整整二十年,才確認答案。”
伊芙又向前邁出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
“導師,我愛您。”
“不是學生對老師的崇敬,也不是病患對救命恩人的感激,更非弱者對強者的依附。”
“就只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最純粹的愛慕。”
她把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堅定:
“我想要走進您的世界,分擔您的重負,可我同時也明白,時間正在成為我們之間最大的鴻溝。”
“您已經是黯日級,距離大巫師只差臨門一腳。而我還停留在月曜級都未觸及的階段。”
伊芙的眼神變得更加認真:
“所以,在您前往亂血世界之前,在我們之間的差距還沒有大到無法跨越之前”
“我想要一個答案。”
“一個讓我能夠繼續走下去的答案。”
她說完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羅恩,等待著他的回應。
羅恩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伊芙.”
他開口:“你知道巫師的情感,會隨著境界提升而逐漸淡化。”
“我知道。”
“你知道等我真正踏入大巫師境界後,或許會變得更加冷漠、更加理性。”
“我知道。”
“你知道這條路很難走,我們之間的差距可能會越來越大。”
“我知道。”
伊芙的回答始終堅定:“可導師,正因為知道這些,我才要在現在,在您還保留著足夠‘人性’的時候,說出這些話。”
“正因為知道未來的不確定性,我才要在此刻,為自己爭取一個可能性。”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羅恩的手:
“我不求您立刻給我一個承諾,只是希望”
“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
“一個讓我證明自己值得站在您身邊的機會。”
羅恩看著她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忐忑,也有隱藏得很深的脆弱。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早就知道她的心意。
那些小心翼翼的關懷,那些精心準備的禮物,那些在他關鍵場合時總會出現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同一個答案。
而他自己呢?
他真的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嗎?
真的只是把她當作一個需要照拂的學生嗎?
不。
“伊芙。”
他握緊了對方的手:“我不能給你任何虛假的承諾。”
黑髮公主的身體微微一僵。
“可我能告訴你的是.”
羅恩繼續道:“在我的生命中,你確實已經佔據了足夠的位置。”
“等我從亂血世界回來,等我處理完那些必須面對的事情.”
“到那時,我會給你一個正式的答案。”
伊芙的眼眶紅了。
可她沒有讓眼淚落下,只是用力點頭:“好。”
“我等您。”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
房間裡的香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郁,那些夢幻般的光影在牆壁上舞蹈得更加歡快。
“導師.”
伊芙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些許羞澀:
“您從‘樂園’回來,應該很累吧?”
“還好。”
“那讓我為您放鬆一下吧,您知道,我最擅長這個了。”
她輕輕拉著羅恩的手,引導他坐下:
“就當是學生對老師的服務。”
羅恩還沒來得及拒絕,她已經站到他身後。
纖細的手指按在他的肩膀上。
一開始,只是簡單的按摩。
那些手指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在肌肉的結節處輕輕揉捏,驅散積累的疲憊。
可很快,羅恩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伴隨著伊芙的觸碰,一股溫暖的魔力開始滲入他的身體。
那股魔力很柔和,帶著王冠氏族特有的“荒誕”氣息,卻又經過精心的調整,變得與他自身的魔力頻率高度契合。
下一刻,兩股魔力開始交融。
這種感覺極其奇妙。
伊芙的魔力如同溫柔的潮水,一點點滲入他的魔力海洋。
原本應該相互排斥的兩種能量,此刻卻如同找到了歸宿,在接觸後就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導師.”
伊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些許顫抖:“您的靈魂,比我想象中更加.孤獨。”
“那些被壓抑的情感,不願示人的脆弱.”
“我都感受到了。”
她的手指移動到他的頸後,那裡有著連線大腦與脊柱的關鍵魔力節點:
“請允許我,為您分擔一些。”
魔力的交融變得更加深入。
羅恩能感覺到,伊芙正在用她的魔力“包裹”他的疲憊,用她的溫暖“融化”他的防備。
那種感覺就像是泡在溫泉中,所有的緊繃都在緩緩鬆解,所有的戒備都在悄然消散。
他不知不覺間,將頭靠在她的腰間。
伊芙的身體微微一顫,可她沒有推開,反倒伸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
“導師,您知道嗎?”
她輕聲說:“對於巫師來說,魔力的交融其實比任何肢體接觸都更加親密。”
“因為魔力承載著我們最真實的自我,承載著我們隱藏在理性面具下的所有情感。”
“現在,您的魔力正在我體內流淌,而我的魔力也在您體內湧動。”
“這意味著”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我們已經觸碰到彼此的靈魂了。”
羅恩抬頭看向她。
“伊芙.”
他站起身,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導師.”
她輕聲回應,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與忐忑。
羅恩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對不起。”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讓你等了這麼久。”
伊芙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緩緩放鬆下來。
她伸手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不不需要道歉。”
“只要您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等多久我都願意。”
兩人就這樣擁抱著,誰也沒有說話。
房間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以及那些夢幻光影流轉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羅恩感覺到懷中的人在輕輕掙動。
“怎麼了?”
“導師.”
伊芙抬起頭,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滿是渴望:“我我想要更多。”
“更多?”
“是的。”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想要與您真正地交融。”
“不只是魔力,還有.”
她的臉頰泛起紅暈:“還有身體,還有靈魂,還有我們作為‘人’的一切。”
羅恩愣住了。
他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伊芙,你確定嗎?”
“我確定。”
黑髮公主的回答毫不猶豫:“導師,我已經不是二十年前那個甚麼都不懂的少女了。”
“我想讓您明白,我是認真的。”
“好。”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懷中人的額頭。
月光如水,灑滿整個房間。
那些夢幻般的光影,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絢爛,如同為兩人即將開始的交融奏響無聲的樂章。
黑髮公主的呼吸變得急促,紫水晶般的眼眸中燃燒著期待與羞澀交織的火焰。
“導師.”
她輕聲呢喃:“請溫柔一些。”
“會的。”
羅恩在她耳邊輕聲回應。
魔力的交融,再次開始。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深入、更加純粹。
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
就好像兩個孤獨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彼此的歸宿,在這個時刻完成了某種超越肉體、時空的連線。
……
當一切歸於平靜時,兩人依然緊緊相擁。
伊芙的頭靠在羅恩的胸口,能夠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導師.”
她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滿足與疲憊:
“這就是靈肉交融的感覺嗎?”
“對於巫師來說,是的。”
羅恩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
“魔力的交融,意識的共鳴,靈魂的契合”
“這才是屬於我們的‘完整’。”
伊芙滿足地閉上眼睛。
她能感覺到,在剛才那種深度交融中,羅恩的一部分魔力永久地留在了她體內。
“對了,導師,我得提醒您一件事。”
“甚麼?”
“這對訂婚戒指其實是祖爺爺準備的。”
伊芙眨了眨眼:“祂老人家說,既然是訂婚戒指,就得有點約束力。所以.”
“所以祂在上面加了點東西。”
羅恩挑眉:“甚麼東西?”
“誓約。”
伊芙一本正經地說:“如果您以後當了負心漢,戒指會自動向祖爺爺報告。到時候.”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您懂的。”
“.”
羅恩哭笑不得:“你在開玩笑吧?”
“一半一半吧。”
伊芙聳聳肩:“祖爺爺確實在上面加了點他的力量,不過應該不是用來監視的,更像是保護?”
“總之您最好別做甚麼對不起我的事,不然我可不保證祖爺爺會做甚麼。”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顯然是在半開玩笑半威脅。
羅恩搖搖頭,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放心,我不會的。”
“疼!”
伊芙捂著額頭,但嘴角的笑容卻更燦爛了。
然而,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當羅恩想要繼續溫存時,可黑髮公主卻掙扎著坐了起來。
“伊芙?”
“導師.”
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捨,可語氣依然堅定:“您該離開了。”
“甚麼?”
羅恩愣住:“現在?”
“是的,就是現在。”
伊芙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
“導師,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亂血世界那邊的事情,還有您招募的探索團隊都在等著您。”
“還有那些研究,那些必須推進的計劃.”
她搖搖頭:“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耽誤您的正事。”
“可是.”
“沒有可是。”
伊芙打斷他的話,眼中露出些許狡黠:
“而且,導師,您難道忘了嗎?”
“對於巫師來說,距離從來就不是問題。”
她抬起手,讓那枚剛剛交換的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只要我們都戴著這對戒指,無論相隔多遠,我都能感受到您的存在。”
“所以.”
她俯身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去吧,導師。去做您該做的事情。”
“等您歸來時,我會站在一個更高的位置,成為真正能夠與您並肩的伴侶。”
羅恩看著那雙紫水晶眸子,心中幽幽一嘆。
他知道,伊芙說得對。
現在確實不是沉溺在溫柔鄉中的時候。
亂血世界那邊的局勢刻不容緩,還有許多必須處理的事情在等著他。
“好。”
他站起身,重新整理衣物:“那我走了。”
“等我回來。”
“嗯。”
伊芙點頭:“我會一直等您。”
羅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他即將推開門時,伊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導師.”
他回過頭。
黑髮公主裹著被單坐在床上,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如夢似幻。
“我愛你。”
她輕聲說,紫水晶眼眸中滿是溫柔:“平安回來。”
“我會的。”
羅恩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房門輕輕關上。
伊芙躺在床上,凝視著天花板。
身體的痠痛還在持續,可心中卻滿是幸福。
她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閃爍著柔和光澤的戒指。
透過戒指,她能隱約感受到羅恩正在離開的腳步,能感受到他心中那份溫柔的牽掛。
“他答應我了”
她喃喃自語,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
“他真的答應我了”
“等他回來,我們就訂婚.”
“然後結婚,然後”
想到這裡,她的臉又紅了。
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和滿足。
就這樣抱著枕頭,伊芙漸漸進入了夢鄉。
夢裡,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羅恩身邊。
兩人在所有親友的祝福下,交換了誓言和戒指。
那個夢,如此真實,如此美好。
美好得讓她捨不得醒來。
約莫一個小時後,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塞西莉婭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
“殿下?您睡了嗎?”
沒有回應。
她和卡羅琳對視一眼,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
可當看到床上的場景時,兩人都愣住了。
床上一片凌亂。
絲質床單皺成一團,枕頭散落在各處,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香氣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
而她們的殿下,此刻正裹著被單坐在床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角還掛著淚痕。
最關鍵的是她無名指上那枚閃閃發光的戒指,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刺得兩位女僕幾乎睜不開眼。
“殿下.”
塞西莉婭小心翼翼地開口:“您和拉爾夫副教授.這是”
“成功了!”
伊芙突然翻過身,整個人像小女孩般興奮地在床上滾來滾去:“我成功了!”
“導師他答應了!答應了!”
“他說他愛我!他說等從亂血世界回來就正式訂婚!”
黑髮公主一邊在床上滾動一邊笑,完全不顧被單正在從身上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塞西莉婭和卡羅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恭喜您,殿下。”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快來快來!”
伊芙興奮地揮手,示意兩位女僕靠近:
“快來看!這是我的訂婚戒指!”
“漂亮吧?上面還有王冠氏族的‘荒誕誓約’符文呢!”
“以後無論我們相隔多遠,都能感應到彼此的狀態!”
她說得眉飛色舞,完全不顧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麼“不正經”。
塞西莉婭忍不住笑出聲:
“殿下,您現在的樣子跟平時那個冰冷的王冠繼承人完全不一樣呢。”
“管它呢!”
伊芙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今晚我就是要瘋一下!”
“誰規定王冠繼承人就不能開心地瘋一下了?”
卡羅琳笑著:“那倒也是。不過殿下,您至少先把被單裹好.”
“啊!”
伊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連忙將滑落的被單重新裹緊。
可那張紅透的臉,和眼中抑制不住的笑意,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對了對了!”
她突然想起甚麼,興奮地說:“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們說!”
“快坐快坐!”
“今晚我們通宵聊天!”
塞西莉婭和卡羅琳無奈地相視一笑,然後在床邊坐下。
“那麼殿下.”
塞西莉婭清了清嗓子,打趣道:“能跟我們詳細說說.今晚發生了甚麼嗎?”
說到這裡,伊芙的聲音突然變小了:
“我們就是.那個了.”
“那個?”
塞西莉婭挑眉:
“所以是哪個?”
“就是.就是”
伊芙羞得都不敢看她們,聲音小得像蚊子:
“就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