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典開始晨光熹微,韓王宮前人聲鼎沸,喧囂如潮。
參加繼位大典的豪紳貴族絡繹不絕,馬蹄聲與車輪碾地的低鳴交織,空氣中瀰漫著滾滾紅塵。
宮門前的佇列中,車馬華麗,錦衣仕女穿梭其間。
唯有秦時墨鈺,身著黑色布衣,孤身站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目光淡然地看著前方,偶爾有貴族的馬車從身旁駛過,帶起一陣微風,吹動他略顯樸素的衣角。
“誰在唸叨我?”秦時墨鈺摸了摸鼻子,總感覺自己被甚麼人給盯上了。
其實月神的邀請,秦時墨鈺最後還是收到了的。
那塊刻著‘月神’二字的邀約木牌,並沒有被風莎燕毀屍滅跡,而是被她大大方方的交給了戰狂,再然後就又回到他的手中了。
某種意義上講,月神的卜算還是很準的。
只不過,秦時墨鈺現在壓根沒心思去招惹陰陽家這個大坑。
在他看來,諸子百家裡最顛的就是陰陽家!
這些人已經蒼龍七宿入腦,啥都不琢磨,整天就惦記那個b秘密了。
原著裡,陰陽家都混成大秦國師了,好好發展一下自身,不說搞個‘罷黜百家,獨尊陰陽’,發展出一個正一威盟這樣的千年大教簡直不要太容易。
但這群人就是不務正業,就硬要浪,拿著始皇帝大把贊助,硬是砸在無底洞裡。
最後大窟窿被戳破,幾百術士被坑殺,陰陽家元氣大傷。
如果還有西漢的戲份,搞不好巫蠱之禍跟這群顛佬也沾點邊。
跟這種人走太近,哪有甚麼好下場?
秦時墨鈺收回思緒,隨著眼前的隊伍緩緩前行。
披堅執銳的韓軍禁軍分列宮門兩側,盔甲反射著晨光,森冷而肅穆。
為首的宮門尉目光沉穩,逐一巡察駛入的馬車,副官則在旁手持竹簡,核對通行文書。
輪到秦時墨鈺時,副官見他孤身一人,身著布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這可是繼承大典啊!
是韓王安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也是他最為敏感的時候,可能只是一個無意間的舉動,都有可能招致他的記恨,被記在心底裡。
各方勢力,不管甚麼想法,只要還想再韓國混下去,最起碼今天還是會給韓王安一個面子。
華服彩妝、寶馬香車、青衣仕女……但凡能撐場面的,哪怕借也得湊一套出來。
可眼前這人,一身布衣,樸素得像個路人,副官甚至懷疑他是來鬧事的。就在他皺眉之際,秦時墨鈺從懷中掏出一份帛書遞了過去。
副官接過一瞧,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心中嘀咕:“原來是韓墨統領啊,那沒事了。”隨即揮手示意士卒放行。
墨家的節用那是出了名的。
人家祖上墨子,當初出入各國王宮時就是一身布衣加草鞋,後世鉅子甚至有穿補丁衣面見王侯的先例。
秦時墨鈺作為墨子七世孫,能換上一身沒明顯瑕疵的黑色布衣來參加大典,還穿了布鞋,已經很給面子了,真不能要求更多。
華麗的馬車一輛接一輛駛過,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低沉的隆隆聲。秦時墨鈺讓開主道,面色平淡地走在邊側,腳步不緊不慢。
偶爾有貴族從車窗探頭,投來蔑視的目光,秦時墨鈺卻毫無反應,只是眯著眼默默記下那些馬車的標記。
甚至怕自己忘了,藏在寬大袖口的手默默扣字,發到聊天群中。
不遠處的城牆上,跑來看熱鬧的紅蓮公主,倚著欄杆俯瞰下方。掃過那些打扮光鮮的貴族身影,目光卻很快被那個衣著樸素的黑色身影吸引。“哥哥,那個好像是韓墨統領?”她拽了拽眯著眼不知道在看甚麼的韓非的衣襟,指著那個與侍從、仕女一般走在邊側的樸素身影。
韓非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自己的妹妹,這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落在秦時墨鈺身上,眯眼打量片刻,心中已然瞭然,點了點頭說道:“對,就是他。”
紅蓮皺起秀眉,滿臉不解:“貴義商會不是挺有錢的嗎?他不是大統領嗎?為甚麼……”
即使她深居宮中,並未留意日常採買。但她多少還是知道,自己最好看的幾件齊式首飾,最喜歡的幾款蜀錦華服,皆出自貴義商會。
貴義商會到底有多少錢她算不清,可她清楚,下方那些貴族豪紳,論身家沒一個比得上秦時墨鈺。
可他為何又如此寒酸?
韓非自是知道秦時墨鈺的目的,落在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副說辭:
“這世上絕大部分人,都需要用金貴華麗的寶物來裝飾自己,以抬高自己的身價。可還有一種人,卻並不需要這些外物,他們自身就是這世界最珍貴的無價之寶。”
這番話雖不是他心中所想,卻也是他由衷的感慨。
區區珠寶良駒,又如何比得上萬裡河山、千秋社稷?
紅蓮似懂非懂,她大概知道九哥想要表達的意思,卻還是不解.擁有才華和享受更好的物質條件並不衝突啊。
秦時墨鈺又不是沒錢,甚至他麾下的貴義商會匯聚天下頂尖織娘、巧匠,能運來蜀地綢緞、燕趙駿馬、齊楚珠寶。
可以說只要他不嚴令拒絕,這些東西就會自然而然的出現在他身上。
紅蓮回憶起自己那次前往貴義商會去尋秦時墨鈺時,他身上那身麻布短打,好像比現在這身還寒磣。
繼位大典的偏殿富麗堂皇,韓王安耗費重金裝點門面,金碧輝煌,雕樑畫棟。
身著錦緞的王公貴族三五成群,低聲交談,隱約分成兩派。
秦時墨鈺踏入殿內,那格格不入的畫風,就像是黑色畫布上落下一滴白點,刺眼而突兀。
偏殿右方,姬無夜魁梧的身影立在人群中,接到身旁人低聲提示後,扭頭回望,一雙虎目鎖定秦時墨鈺,眼中閃過一抹兇戾怒火。
這幾天對韓墨下手的夜幕,並沒有討到甚麼好果子,雖然看起來整個局面是韓墨單方面捱打。
可真正參與其中的雙方卻都明白,夜幕的傷亡要遠比韓墨的損失更大!
站在姬無夜身後,卻又多少拉開了些許距離的白亦非,正與幾名將官低語,狹長的目光卻始終徘徊在偏殿入口。
待墨鈺入場,他眼神一凝,與之對視一眼,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偏殿左側,為首的張開地接到身旁人提醒,卻未急著回頭,而是先將目光落在姬無夜身上。
待看清那張陰冷麵孔下藏不住的憤怒,張開地嘴角含笑,低聲與身旁的張良說了幾句,才轉頭看向秦時墨鈺。打量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似在掂量這個年輕統領的斤兩。
在這偏殿諸多貴族的反應中,秦時墨鈺毫不費力地捕捉到姬無夜與張開地的眼神。神態柔和的對張開地略微欠身,以示敬意。
姬無夜冷哼一聲,滿臉不爽地轉回頭。
他如何看不出韓墨與張開地的勾搭?
甚至姬無夜很是懷疑。
夜幕這幾日,之所以對付區區一個韓墨,會損失如此慘重,是否是張開地這隻老狐狸出手了?
他便不相信,往日裡那個行事‘軟弱’,只不過是仗著墨家在各地勢力能搞來一些各國資源的韓墨,能是一塊這麼難啃的硬骨頭。
若真有這實力,往年讓出那麼多利,不是腦子進水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