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誰是全性妖人?
羅天大醮落幕,龍虎山沉入一片死寂,夜色如濃墨潑灑,遮天蔽地,吞噬了最後一絲微光。
殘月如鉤,孤懸天際,灑下微弱的冷光。
少年道人揣著手,孤身漫遊在林間山道,一身黑色道袍隨風輕擺,好似是壯了一圈,但夜幕下又不那麼的明顯。
墨鈺的目光掃過路旁的草木花石,眼中閃過一絲沉思。
他嘗試著將花草的精氣神吸到自己的雙目之中,按照老天師的指點,試圖從天地自然中汲取養分反哺自身。
但.做不到。
以他如今的修為,也只能勉強控制住自身的精氣神不從雙目外洩,同時讓眼睛的調節功能處於一個舒適的狀態。
花還是花,草還是草,你還是你,天地自然的精氣神如鏡中花水中月,彷彿與他處於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他也只能做到減少自身精氣神的損耗,卻無法更進一步。
“回光之境啊果然好難,難怪一連寫了五章用這麼大篇幅去講解,我還差得遠啊!”
林間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道窈窕身影從暗處緩步走來,身形婀娜,曲線豐滿,正是風莎燕的模樣。
她嘴角掛著一抹笑,見到墨鈺後揮了揮手:“墨鈺,你跑哪兒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墨鈺不語,只是緩步迎著他走去。
“聽我爹說全性那幫妖人潛入了龍虎山,目標正是你手中的通天籙,這時候你怎麼能亂跑呢?”風莎燕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她停下腳步,歪著頭打量著他,嘴角的笑意依舊,眼角卻微微一跳,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唉~”
墨鈺走到他身前,輕輕嘆了口氣,潛藏在道袍寬大袖口的右爪驟然探出,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
風莎燕只覺心口一癢,彷彿有甚麼黏稠的東西淌了出來,眼神一滯,臉色瞬間煞白。
月光之下,她低頭一看,一顆怦怦跳動的心臟被墨鈺攥在手中,鮮血順著黑色手甲滴落在泥地中,滴滴答答。
“就算偽裝,你TMD好歹派個女的來啊,搞個男的在噁心誰呀!”
墨鈺一副吃了翔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嫌棄,驟然捏爆了掌中仍在跳動的心臟,心肌碎片如爛泥般從他指縫間擠出,鮮血四濺。
偽裝者被濺了一臉,他低頭看了眼塌陷的胸膛,嬌媚的面容扭曲,露出一張八字鬍中年大叔的臉,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他踉蹌半步,嘴唇哆嗦著,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暴露的,隨即轟然倒地,瞳孔渙散,帶著滿腔的不甘和疑惑倒在了血泊中,這輩子也沒機會想了。
血水淌了一地,腥臭刺鼻,染紅了山道旁的草叢。
墨鈺仰天深吸了一口氣,山間清冽的冷風夾雜著鐵鏽般的腥臭,猛地灌入肺中。
“呼~”
兩道蒸騰的白氣從鼻竅噴出,似兩條細龍在月光下散開。
墨鈺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驟然消失在原地,身形如鬼魅。
“媽的,被發現了!”
道人的身形如電閃現在一處佈滿灌木叢的窪地,兩名全性雜魚瞪著血紅的雙眼低吼一聲,同時向墨鈺發起了攻擊。
可他們快,墨鈺卻更快——劍閃!
他們真炁剛凝聚出幾分模樣,可還沒成型,便被一道寒芒無情洞穿。
劍光乍現,墨鈺劍指沒入顱骨,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兩人的眼神從猙獰瞬間凝固,隨即沒了聲息。
屍體倒地,發出兩聲沉悶的“砰砰”響,塵土飛濺。
墨鈺的身影驟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被三根毒針貫穿。針尖閃爍著幽冷的光,直沒入兩具血仍未冷的屍體,入肉的輕響幾不可聞。
毒素見血即發,中針處迅速腫脹,黑紫色毒斑如墨汁般擴散開來,皮肉腐爛,傳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
徐長青的喉結在樹影下滾動,吹筒中幽藍毒針隨著他鼓脹的腮幫嗡嗡震顫。
“人呢?去哪裡?”
他藏在樹後,瞳孔縮成針尖,額角青筋暴起,目睹了兩兄弟慘死的全部過程。
作為一名不善近戰的遠端異人,他太清楚目標從感知中丟失意味著甚麼了。後背被冷汗浸透,他將自身的五感放到最大,試圖捕捉墨鈺的蹤跡。
“看到了!”
墨鈺一身黑袍,藉助山林間複雜的地形環境,近乎完美地融入了這黑夜之中。可當徐長青終於看到這道黑影時,只說明瞭一件事——死神已經摸到他臉上了!
死亡迫近,他握著吹筒猛吸一口氣,全力激盪自身真炁,一連噴射出十二根毒針,封死了墨鈺各個方向的身位。
“叮!叮!叮!”
破空聲中接連響起三聲金鐵相撞的脆響。
在徐長青不敢置信的目光下,那道宛若死神般的黑影僅憑身法便躲過了大部分毒針,餘下三根亦被他動指間彈開,整個過程甚至都沒動用真炁!
月光下,他身影如鬼魅般掠過,袍袖翻飛,殘影如風。
“怎,怎可能的!”
徐長青瞪大雙眼,眼底滿是驚恐與絕望。
當那黑影從他身邊掠過時,他逐漸黯淡的眸光才驚鴻一瞥,透過道袍針孔看見了下方的內甲。
是了,這世界上的聰明人何止他們?
胡杰便是死在了墨鈺劍下,他又如何會猜不出全性已經潛入龍虎山。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敢孤身慢悠悠遊蕩在這林間山道上
你道這是下手的好機會,墨鈺又何嘗不認為這是一處上好的窩點?
吹筒被整根懟進他的喉嚨,黑色手甲死死扼住他下半張臉,墨鈺的腳步卻沒停,快速穿梭在山林間,一連躲過了飛刀、飛鏢、鋼釘、梅花針、峨眉刺等諸多暗器,動作快得像是夜風中的影子。
“砰!”
徐長青的身軀被猛然貫在一顆大樹上,血仍未冷,可眸光早已黯淡。
墨鈺懶得管這些,扣住他下顎骨的手爪猛地用力,五根手指如燒紅的鐵釘插進皮肉。
“咔嚓!”整個下頜骨被連根扯出,森白牙齒還粘連著粉紅色牙床,將被吹筒貫穿的上顎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血肉模糊,腥臭刺鼻。隨手將這血淋淋的玩意兒丟在倒下的屍體上,轉身看向林間一個個暴露身形的影子,墨鈺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沾滿碎肉的手甲淌著血,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不少全性妖人看著這殘忍血腥的畫面,心裡不由打起鼓來,眼底閃過一絲懼意,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他媽的,到底誰才是全性妖人啊!
“今天我只想打死諸位,或者被諸位打死!”
冷月下,墨鈺站在血泊中,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小冊子,動作隨意卻帶著挑釁的意味。
“想要通天籙或是我墨鈺性命的,別客氣,儘管來拿。”
他臉上掛著猙獰的笑,神色格外癲狂,眼底殺意如烈火,瞳孔中透著近乎瘋狂的戾氣。
之前傾瀉出無數暗器的密林卻忽然靜了下來,風聲彷彿都被吞沒,只剩一片詭異的死寂。
全性的妖人只是壞,不是蠢啊!
欺負弱者,這種找樂子、有好處的事,他們搶著上。
面對強者,被當雞仔一樣宰,他們一個跑的比一個快。
墨鈺不滿地撇了撇嘴,一股真炁從掌心湧出將小冊子包裹其中,隨手一甩,便將它拋擲出去。
冊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月光下泛著微光。
林中不知有多少雙貪婪的眼珠子隨著這小冊子轉動,閃爍著幽幽的光,像一群餓狼盯著獵物。
財帛動人心,很少有人能壓抑住內心的貪念。
真能壓抑得住,也就不會墮入全性了。
一股無形的波動在林間擴散,將人心的貪慾炸彈點燃,林間壓抑的寂靜瞬間被打破。
墨鈺的眸光遠遠眺望向某處,彷彿穿透了層層阻礙落在了那藏匿在山坡下的四人身上。
就在這時,幾條無形的炁線從密林中悄然射出,試圖纏繞住空中的小冊子上,尚未接觸到,便被墨鈺包裹的天魔氣勁攪碎。
巧取不成,那便硬奪!
墨鈺的劍氣確實恐怖如斯,殺意凌厲,但他的速度卻並非快到無可匹敵的地步,只要能搶到通天籙轉身就跑,未必不能從他手中逃脫性命!
一抹暗影率先從密林中竄出,身形瘦削如猿,雙腿發力間宛如離弦之箭。
手中寒光一閃,三枚飛刀直奔墨鈺而去,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嘯聲,試圖牽制他的動作。
而暗影自身卻一刻不停,腳下速度陡然爆發,化作一道黑線撲向小冊子,那迅疾的身法確實讓墨鈺都自嘆不如。
但……墨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掌緩緩抬起,遙遙指向那道瘦削身影,掌心真炁湧動,驟然向前一推——天魔御物!
錚~
三枚飛刀在空中發出清脆的鳴響,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刀身劇顫,隨即被一股磅礴的斥力裹挾,倒飛而回,速度比來時更快!
寒光在月下劃出三道致命的弧線。
“噗呲!”那妖人眼看指尖就要觸及小冊子,貪婪的興奮剛爬上臉龐,手臂卻猛地一僵。
三枚飛刀以更勁、更霸的力道貫穿了他的胸膛,血花爆開!
瘦削的身軀被巨大的衝擊力帶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古樹上,樹幹咔嚓一聲裂開紋路。
在墨鈺被暗影牽制住時。
又有幾人趁機撲出,全性妖人終究還是沒忍住心中的貪念。
“大家併肩子一起上,縱使這墨鈺劍意無雙,也不可能把我們全部殺掉,等到他真炁耗盡的日”
這人話音未落,臉上還掛著猙獰的狂熱,一塊足球大的石頭裹挾著勁風呼嘯而來,重重砸在他胸口。
肋骨咔嚓斷裂,整片胸膛凹陷下去,張口噴出一大片血霧,混著內臟碎片灑落地面,身子像破布般摔倒。
墨鈺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戲謔的笑。
當初看電影的時候,他就幻想著哪天能有人對著自己喊這麼一句。
當大boss的感覺是真的爽,故而他這一腳雖然重,但卻仍是留了他一條狗命。
就在這時,一個揮舞鐵鞭的全性妖人瞅準空隙,手中滿是倒刺的鐵鞭甩出。
鞭梢如靈蛇吐信,精準地將小冊子連同墨鈺包裹的真炁團一併纏住。
這種有實體依託的攻擊,即便以墨鈺如今演化的天魔力場,也難以僅憑一團真炁撕裂開來。
“得手了!”
他眼中爆出狂喜的光,激動地大喊一聲,嘴角咧開,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黃牙,手腕猛抖,試圖將鐵鞭連同獵物一同收回。
然而,他並未注意到,身前持刀的同伴突然僵在原地。
只聽“嘭”一聲震耳的悶響,持刀妖人整個人被一股不講理的蠻勁砸了過來,狠狠撞上揮鞭的妖人,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兩人疊在一起,血肉橫飛,鐵鞭脫手甩出,小冊子再度被拋飛出去。
也不知是那持鞭妖人臨死前的報復,還是墨鈺這陰逼在釣魚,小冊子被甩飛的方向正是密林全性妖人所在的方位。
他們當然可以選擇放棄通天籙轉身就跑,以墨鈺的速度,在這種複雜地形下他還真追不上幾個。
但,他們是被四張狂聚起來的啊。
穿腸毒的酒香花粉逐漸麻痺著人的神經,雷煙炮的十二勞情陣放大了人的貪念。
山間埋伏的幾十名全性妖人沒有一個退縮的。
他們本來就是那來牽制、消耗墨鈺的炮灰棄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