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得勁墨鈺衝向小冊子墜落的方向。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黑色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太一戰法·破鞘!”
一聲讓全性妖人頭皮發麻的低吼炸響,墨鈺身化劍光,如神鋒出鞘,徑直衝了過去。
小冊子墜落地點的全性妖人們如臨大敵,一個個全力警惕,刀劍緊握,真炁湧動,目光死死鎖住那道逼近的劍光,手心已被冷汗浸溼。
可那道劍光衝到一半,卻驟然折轉!
樹上,一個長相甜美、身材還算不錯的短髮妹子雙手各捏著三根峨眉刺,指尖微微發白,見劍光直奔自己而來,額角驚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瞳孔驟縮。
她本能地甩出三根峨眉刺,刺尖裹著真炁破空而去。卻只聽見“叮”的一聲脆響,三根峨眉刺被劍指斬斷!
“喜歡陰人?”墨鈺的聲音貼著耳膜炸響時,她的右眼球已經爆開。劍指捅入眼眶的觸感像是戳破一顆葡萄,指節碾碎篩狀骨的聲音清晰可聞。
劍氣在顱內炸開,還算完整的屍身無力墜落。
墨鈺的眼睛卻已經鎖定了下一處,在他此刻的視線中,天地萬物皆有自己的精氣神。
花草樹木有,日月山河也有。
藏匿在山林中的這些全性妖人,對他而言就好像是白紙上的墨點般清晰。
墨鈺自樹梢上一躍而下,一名左側小臂上帶了奇怪噴氣式臂甲的蒙面妖人,竟擋在了他的面前。
“嘎嘎嘎!就讓我試試你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厲害。”
他怪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烏鴉嘶鳴。
話音未落,左側小臂上的噴氣式臂甲驟然啟動,激烈氣流自臂架中蒸騰而出,化作一股恐怖的推力,裹挾著他的拳頭直奔墨鈺面門而來。
拳風凌厲,隱隱帶著金屬的碰撞聲,彷彿這一擊能將山石轟碎。
墨鈺面無表情,緩步前行,只是在拳頭遞近的剎那,他腳下步伐猛地一快,身如游龍般一式俯身穿掌,右掌精準抵在那蒙面妖人的肩頭。
根本無需用力,那噴氣式臂甲所爆發出的恐怖力量,本就不是這蒙面妖人所能控制、承受的,他只感到肩頭一麻,隨即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
“咔嚓!”左臂連同肩胛骨被自己的力量生生撕碎,血肉橫飛,骨渣混著鮮血噴濺而出。
墨鈺隨手將這噴氣式臂甲撈在手中,這玩意還挺燙手。
“下輩子還是靜下心來練練拳吧,但凡你有陸玲瓏那兩手,也不至於被自己的東西害死。”
瞥了眼被自己一記暗腿別倒的蒙面妖人,墨鈺平淡的給了句忠告。
還未等他掙扎,墨鈺的靴底已狠狠踏下,“砰”的一聲悶響,頭顱如熟透的西瓜般爆開,腦漿混著血水四濺,蒙面布被染成猩紅,黏在地上。
“.”
墨鈺低頭看了眼自己染血的手甲,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說呢,不得勁。
很TMD不得勁!
墨鈺本以為自己會喜歡殺戮,甚至是享受殺戮帶來的快感。
右肘驟然化劍後刺,軌跡如閃電劃破夜空。
“咔!”老吳的隱身術在肋骨斷裂聲中失效,他噴著血沫想要後退,卻發現墨鈺的手刀已經橫在脖頸不是斬擊,而是像鋸子般緩緩切入。頸動脈爆開的血霧中,老吳的頭顱旋轉著飛起。
他在最後0.3秒的清醒裡,看到自己無頭軀體被墨鈺抬膝頂成V字形,脊柱斷成七截從後背刺出,宛如畸形的蜈蚣。
“很無聊啊。”
墨鈺低聲呢喃,聲音中透著一股倦怠。
無論以何等殘暴、血腥的方式摧毀敵人,都沒辦法給他帶來一絲絲快樂。
揮手一招,剛剛奪下通天籙的一名全性妖人頓感手中的小冊子在發燙,隨後.轟!
小冊子燒了起來,幾個全性妖人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趕忙用著各種手段滅火。
“蠢,真他媽的蠢。”
墨鈺很是煩躁的嘀咕著,對比起他記憶中的其他對手。
無論是秦時世界的百越叛黨也好,群俠世界的海沙幫幫眾也好,這群被吹的無惡不作堪稱此世之惡的全性妖人。
在他眼中簡直純潔的如同一張白紙,殺起來都不得勁!
明明他都沒怎麼偽造,那本小冊子就是個粗製濫造的假貨,為啥就沒人看得出來那壓根不是陸瑾拿出來的那一本呢?
TMD封皮都不一樣啊!人家那個都泛黃了,滿是歲月的痕跡,他這個可是白的!白的!!白的跟剛從紙廠出來的似的!
天色太暗?月光微弱?墨鈺給的壓迫感太強?
驟然一個抬腳,墨鈺仿若未卜先知般躲過來自地底的偷襲。
靴底一轉,猛地一震腳踏下,將精鋼打造的爪刃連同肉掌一起踏成一坨血肉模糊的爛泥,金屬碎片混著骨渣四濺。
“啊!!”
淒厲的痛呼聲從下方傳來。
墨鈺足尖微微發力上挑,泥土炸開,一個長得像猴兒的全性妖人從土坑裡飛起,被墨鈺一把扼住脖頸。
“你殺過幾個人?”墨鈺凝視著這土猴子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土猴子被扼得喘不過氣,喉間發出嘶啞的嗚咽,殘存的手臂無力地掙扎,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我…我殺過…兩個……”
墨鈺眉頭微皺,手指稍稍一緊,便送這隻土猴子歸西了。
怎麼說呢,他越來越感覺自己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這個世界這個國家太和平了。
和平到江湖明面上最壞的反派,也不過是這種角色。
不是作惡的程度不夠,而是帶著一種和平年代的蠢萌,蠢的天真。
作惡對他們來說並非活不下去的掙扎,更不是為了更進一步之類的東西,而是為了玩。
這種人很難給他帶來甚麼樂子。
真正讓墨鈺感到快樂的,並非是殺戮或戰鬥本身。
而是那種去掌控自己所不能掌控事物的過程,是在挑戰自身極限的過程中讓自己變得更強!
羅天大醮的幾場比賽,雖然墨鈺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但他確實是每一場戰鬥都在進步,而且是進步神速。
可在面對這些全性妖人,墨鈺又從他們身上得到甚麼了?
唯一能算得上收穫的,或許只有用聊天群送給秦時墨鈺的噴氣式臂甲。
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墨鈺的動作卻一點不慢,
右爪探出,如鬼魅般撕裂一名全性妖人的胸膛,鮮血噴湧,內臟散落。他腳下不停,劍指一劃,又一名妖人的頭顱沖天而起,血柱在月光下映出刺眼的猩紅。
一個揮舞鐵鏈的妖人試圖纏住他的雙腿,卻被墨鈺一腳踹碎頭骨,腦漿迸裂,鐵鏈斷成數截;另一個凝聚真炁砸來的妖人還未近身,便被天魔力場碾得吐血倒飛,砸斷一棵古樹,氣息全無。
沒用腦子,完全是交由本能去戰。
一人揮舞著一柄鏽跡斑斑的砍刀,面容扭曲,口中喊著含混不清的狂言,向他直撲而來。墨鈺身形微側,劍指一劃,那人頭顱已沖天而起。
“殺了他!搶通天籙!”
後方有人嘶吼,七八道身影同時撲出,刀光劍影交錯,有的揮舞鐵鏈,有的祭出毒霧,攻勢如狂風暴雨。
墨鈺雙目茫然,身形如游龍穿梭,劍指連點,每一擊都精準無比,一人咽喉被刺穿,一人眉心爆出血花,一人腹部被剖開,內臟淌了一地。
轉眼間,七八具屍體橫陳,血水匯成小溪。
“媽的,這傢伙是怪物!”
有人終於察覺不對,聲音顫抖,可酒香花粉與十二勞情陣的催動下,身體卻不由自主繼續衝鋒。
墨鈺目光一掃,右爪探出,抓住一個揮拳砸來的全性妖人手臂,輕輕一擰,骨頭斷裂聲清脆刺耳。
一個使硃砂掌的全性妖人衝了過來,雙掌赤紅如烙鐵,硃砂掌催到十成功力雙掌轟向墨鈺面門。
墨鈺茫然的雙目終於是有了幾分波動,同樣推出雙掌與之對撞,內甲中的外骨骼嗡嗡作響,泛起震盪。
四掌相觸的瞬間,使硃砂掌的全性妖人可沒鋼鐵外骨骼卸力,由諸多小骨頭拼湊而成的腕骨首先炸裂,緊接著前臂尺、橈骨如玻璃管般節節崩裂。
當衝擊波抵達肩關節時,這個全性妖人整條手臂面板下的毛細血管全部爆開。最後被墨鈺抓住脖頸的剎那,他聽見自己頸椎間盤脫位的脆響。
墨鈺左手插進他後背,在黏膩的臟腑攪動聲中,整條脊椎帶著神經叢被血淋淋地抽出,末端的尾椎骨上還粘著半塊腎臟。
“啊啊啊啊啊!”
當墨鈺甩著血淋淋的脊椎骨走向人群時,一個持梅花針的全性妖人突然崩潰,眼中的瘋狂被恐懼徹底吞噬,她尖叫著將細長的梅花針猛地捅進自己的太陽穴。
鮮血順著針尾淌下,嬌小的身軀抽搐幾下,軟軟倒地。她寧願自殺,也不願面對這個如惡魔般的少年道人。
更不願痛苦地死在他手中,那些同伴的死相過於慘烈,連留個全屍都成了奢望,太痛、也太醜了!
恐懼開始蔓延,即使四張狂的穿腸毒與十二勞情陣能壓制理智、放大貪婪,亦無法徹底遮蔽生物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不知怎麼想的,墨鈺並未去追那些喪膽逃竄的全性妖人,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最終鎖定在那自殺的女異人身上,遍地殘屍中也就她乾淨點。
一屁股坐在她的屍體上,袍角被鮮血浸溼也不在意,墨鈺環視著自己的傑作,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了達摩經片段。
“取彼不淨相,還來本處坐。所見諸死屍,我身亦復然。”
“已得真實相,不復起邪想。如是方便修,慧眼猶不淨。”
墨鈺靜靜的看著,心中一片空靜,眼中沒有絲毫殺意,亦無絲毫波瀾,斂去了所有鋒芒與神光,仿若.神瑩內斂。
紅粉骷髏,白骨皮相。
原本無法從自然萬物中汲取精氣神的他,此刻卻忽然感到那鏡花水月般的割裂感開始模糊。
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眼中漸漸交融,天地自然的界限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開了一道縫隙。
一縷縷精氣神從眼前這幅屍山血海的景象中緩緩升騰,被他收入雙目。
他端坐在屍體之上,低聲吟誦著佛經,黑色道袍染血,宛如一尊靜默肅穆的魔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