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服從命令！是獵荒者的天職！
燈塔城的種植區。
靈籠墨鈺正獨自一人，站在最高一層的雲梯護欄邊。
他手中拿著一個銀色的保溫杯，站在雲層上，仰望著璀璨星河。
“接下來，查爾斯如果不傻的話，應該會讓我與冉冰在晨曦大廳配對，執行繁育任務……”
他沒有，也無需去查閱，這一次收到繁育任務通知的，具體都有誰。
任何形式的查閱，都必然會留下瀏覽的痕跡。
然而，拿冉冰噁心馬克，逼他犯錯的橋段，本就是原著劇情。
一個並不高明，但卻有效的計策。
用來對付馬克和冉冰這種白痴，剛剛好夠用。
不過，即便沒有知曉“原著劇情”這一資訊優勢，靈籠墨鈺其實也能猜到查爾斯會使出這一招。
畢竟燈塔的根本法則，就三條。
馬克作為摩根城主親口指定的“下一任城主繼承者”。
尋常小錯誤，根本無法動搖他的根基。
作為燈塔未來的最高統治者，犯點小錯，又怎麼了？
城主大人犯的錯，那能叫錯嗎？
到時候，錯的，到底是城主大人？還是那套規則本身？又或者，是負責執行規則的人？
真要講規則，摩根和查爾斯的問題，就得先好好論一下了。
所以，查爾斯必須也只能逼迫馬克，去觸犯三大生存法則！
靈籠墨鈺站在護欄邊，目光下移，穿過層層迭迭的作物架，落在了最下方，那兩條正在田壟間並肩漫步的身影上。
一男一女，如同舊世界電影裡的情侶，在星空下漫步。
靈籠墨鈺的眸光淡漠如初，抬手喝了一口涼白開。
完全沒有，要下去警示馬克，甚至幫他出主意的意思。
他不留下瀏覽記錄，可不只是防備查爾斯意識到自己已經猜到了他的計劃。
更重要的，是在防備馬克……事後知道，他墨鈺“事先知情”啊！
就如他之前，對梵蒂所言一般。
以馬克目前所展現出的能力，並不具備勝任城主之位的職責。
當然，他也同樣不希望查爾斯真的上去。
靈籠墨鈺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夜色中的鋼鐵巨獸，沉默而壓抑的天空之城，淡淡喝了口水。
‘末日之下，唯有真正的“能者”，方能帶領著人類，走出這片囚籠，重新回歸地面！而在這整座燈塔城中，最有能力的……’
他的眼中閃爍著炙熱的光。
‘是我啊！’
‘無論是查爾斯、馬克，還是鏡南、維克多……他們，都不是能夠帶領人類，走向新生的最佳選擇。’
‘城主之位，我，當仁不讓！’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查爾斯算計著馬克。
自己絕沒料到，其後還有人在算計著他。
甚至，作為城主的摩根，亦在墨鈺的算計中。
……
下方，在花田中漫步的兩人，對這一切，卻是一無所知。
尤其是已經得知自己將要成為下任城主的馬克。
哪怕已經得到了埃隆老教官語重心長的提醒。
但整個一政治白痴的他，依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了權力旋渦的最中心！
他的對手，已經亮出了致命的獠牙。
可他卻對此，毫無察覺。
‘這樣的人，如何能成為一個好的管理者？如何能管理好這座，已開始搖搖欲墜的燈塔？’
靈籠墨鈺蓋上了保溫杯的蓋子，最後看了馬克的背影一眼，轉身離開了種植區。
馬克似乎若有所覺，下意識地扭頭回望。
更上一層的雲層環廊護欄處，已是空無一人，只餘月光靜靜灑落。
“怎麼了？”
身旁的冉冰，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疑惑地扭頭回望了一眼。
“……沒甚麼。”
馬克搖了搖頭，轉回頭，繼續向前走去。
冉冰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想，收回了視線。
二人並肩前行。
冉冰歪著頭，看著身旁這個目不斜視，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往前走的傻大個。
已經得知自己過兩天，就要前往晨曦大廳，執行繁育任務的她，早已是心亂如麻。
偏偏，她又從佩妮的遺物筆記中，得知了。
她對馬克隊長的那種，總是想靠近，看到他會心跳加速，看不到他又會失落的情感，原來……
叫做“愛情”！
可是，燈塔，是不允許存在這種強烈的情感聯結的。
這是最根本的三大生存法則之一！
她不是沒有勇氣，為了去追尋筆記中所描繪的愛情，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但是，她卻不知道，馬克他……是否也對自己……也有著同樣炙熱的感情。
如果，這只是她單方面的幻想。
那她的犧牲，又有甚麼意義？
冉冰低著頭，想了很久，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佯裝隨意地，小心試探道：“話說，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可以回到地面生活了，你……有甚麼打算？”
馬克並沒有意識到，冉冰這句話裡所真正蘊含的深意與情感。
而是聯想到了這次出任務在地面看到的，站在噬極獸身上的人類，以及墨鈺之前那番話。
可惜，回來之後，他想盡了辦法，也沒能在燈塔的資料庫中，找到任何關於“地表倖存者”的、有用的相關線索。
“唉……”
馬克沉重地嘆了口氣，皺眉道：“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我們，得先想辦法弄清楚，那天我們看到的那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我們再想辦法與他們取……”
“聽說，舊世界的人，以前，是會組成‘家庭’的。”
冉冰看他那根木頭腦袋跑偏了，直接出聲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
她現在壓根不關注這些！
她只想在馬克這裡，得到一個，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額……”
馬克停下腳步，看了冉冰一眼，眼神微動。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就算他真是個木頭，聽到這近乎直球的話語，也應該意識到了冉冰的意思。
冉冰側頭，迎著他的目光。
雖說心中，羞澀得如同小鹿亂撞，但她還是閉上眼，強撐出一種隨意的語氣問道
“你到時候，會和誰在一起？”
馬克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微不可查地紅了一下。
他用一聲乾笑，來遮掩自己瞬間有些慌亂的情緒：
“呵，你這都是從哪聽來的這些。”
他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走，試圖以此來回避這個話題。
冉冰站在原地，深深凝望著馬克高大的背影，陷入了自我懷疑。
‘所謂的感情，是否……真的只是我自己單方面的犯傻？他……從來都沒有過那種想法，一直以來，只是將我當做一個得力隊員來看待。’
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她還是咬著下唇，鼓起勇氣，快步跟了上去。
‘無論如何，至少……至少要有一個結果！’
冉冰不依不饒地，再度追問道：“你會和誰在一起？” 馬克目視前方，心中情感有那麼一瞬，就要脫口而出。
可是，他的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當初他的姐姐紅蔻，所面臨的情況。
十幾年前，同樣也是獵荒者的隊長與副官……
他的眼神一凝，將胸中翻湧的情緒，再度用理智壓了下去。
語氣也隨之變得冷硬：“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情。”
冉冰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狠狠堵住了，發悶，發痛。
“我想過！”
她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快步衝到馬克面前，將他逼停。
微微顫抖的素手，想要去觸碰他，最終卻只是輕輕拉住了他外衫的一角。
她用一種憧憬的眼神，仰望著這個她追隨了多年的男人，鼓起勇氣，做最後嘗試：
“和……你……”
風吹過。
樹葉搖晃，沙沙作響。
馬克看著她，看著她那比頭頂的星辰還要明亮的眼眸。
胸中情感再度瘋狂翻湧！
他想伸手去觸控她的臉龐。
但他害怕，自己這輕輕的一碰，會將眼前的美好送往毀滅。
翻湧的情感到了嘴邊，最終卻變成了一句最傷人的話：“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他猛地一側身，從她身旁快步離去。
心中卻在無聲地吶喊：‘對不起，冉冰！對不起！這些話，請等我！等我當上城主之後，我再親口給你一個答覆。’
冉冰徹底呆愣在了原地。
她低著頭，眼中似有淚光在閃爍。
然而，她終究是獵荒者中最堅強的女戰士，將那份即將奪眶而出的軟弱，忍了下來。
她猛地扭過頭，望著馬克決絕的背影，不甘地問道：“為甚麼？！”
‘難道，我們過往的那些默契，那些生死與共，都是假的麼？難道今天下午在檔案室裡，你看著我時那溫柔的眼神，也是假的麼？！’
這些心裡的話並沒有說出口。
冉冰便感覺的到，馬克對她的愛意！
馬克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又想到了，方才墨鈺憑欄而望的孤高身影。
鬼知道，這地方有多少雙眼睛，正在暗中盯著自己！
一旦他現在給了冉冰一個明確的回覆。
搞不好，明天他和冉冰就得一同被綁在一起，活活燒死！
最終，只能用一種更加冷硬的語氣，來結束這場危險的對話：
“這是命令！”
“是麼？”
冉冰的身體，微微一顫，“是獵荒者指揮官的命令，還是未來城主的命令？！””
她在幾次三番的打擊下，情緒，也徹底爆發了。
並不知道，冉冰即將要去晨曦大廳，執行繁育任務的馬克，在聽到這句話後，腦子，已經徹底瓦特了。
你特喵都知道我是未來城主了，你就不能稍微等幾天？！等我當上了城主，你再來問我啊！
現在說這些話是要命的，你知道不知道啊！！
馬克被她接二連三的蠢話，也給氣炸了。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她幾乎是怒吼道：“命令就是命令！獵荒者要做的，就是服從！”
他不明白，一向冷靜理智的冉冰，今，為何會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服從”……
這兩個字，在冉冰的耳邊，不斷地迴響。
因為，對馬克的愛情，而本能地，不願去“服從”繁育任務的她，此刻聽到這兩個字，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刺耳。
雖說她也知道，馬克並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甚麼。
但女人的情緒要是真的上來了，哪裡還會跟你去講那些該死的邏輯？
偏偏，冉冰還真是那種，極少數的，即使在情緒上頭時，也會講邏輯的女人。
她低著頭，嗓音低啞，帶著幾分令人心碎的傷感：
“我要去……晨曦大廳了！”
“！！”
馬克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
“這就是，我即將要去‘服從’的命令。”
冉冰單手抱臂，抬起頭，藍寶石般美麗的眼睛裡，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看著他，“你希望……我完成它麼？”
她希望，他能幫自己拒絕。
哪怕，違抗命令的她，會因此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馬克愣在了原地。
一瞬間，他的大腦，想了很多很多。
並沒有接受過舊世界教育的他，並不理解，何為“貞潔”。
他雖然發自內心地，不希望冉冰去與其他男人，去完成繁育任務。
但是，相比起冉冰的性命……
“……完成，你的任務吧。”
馬克鐵鉗般的拳頭猛地攥緊，又在瞬間無力地鬆開。
他最終的選擇，是讓自己去承受這份痛苦。
以此，來保住冉冰的性命，以及他們二人，那或許還存在的……更為長久的未來。
“……我明白了。”
冉冰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失落與自嘲。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拖著沉重的腳步，默默地離去了。
可那一步一步遠去的腳步聲，彷彿每一記，都狠狠地踏在了馬克心頭。
“……媽的！”
馬克低聲咒罵著，卻始終不敢回頭。
理智告訴他。
這是目前狀況下，最佳的選擇。
現在大鬧一場，違背了燈塔生存法則的兩人，都會死。
他死無所謂，但他卻不希望冉冰因為自己死去！
而只要自己能坐上城主的位置，他就有能力，去更改那該死的律法，讓兩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陽光下相擁。
從一個旁觀者的、尤其是以21世紀的觀點來看，他此刻的選擇，無疑是懦弱的，是窩囊的。
但從他這個當局者的角度理智出發，這，就是他目前所能做出的最佳選擇！
……
夜，已過半。
馬克依舊睜著眼，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在無盡的痛苦與糾結中，他再度想到了自己的姐姐紅蔻，緊跟著，便想到了當初，幫助他們的……墨鈺。
“等等！”
黑暗中，他猛地坐起身。
他知道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果斷掛載上了一個他無所不能的外接大腦！
“或許……我應該，現在就去問問他……”
“鐺！鐺！鐺！”
一陣劇烈的敲門……不，砸門聲！
將睡得正香的靈籠墨鈺，給猛地驚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