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深夜密謀
“甚麼情況？！有人造反了？”
靈籠墨鈺坐起身的第一時間，一手拿起桌邊的眼鏡戴上，另一隻，則已經抄起了個人終端，瞬間調出了自己房門外的監控攝像頭畫面。
然後，他就在螢幕上看到，馬克正在咣咣踹門。
而在他身後的通道內，幾名負責為自己站崗的律教士，已經東倒西歪地暈了過去。
靈籠墨鈺略微鬆了口氣。
看樣子，不是叛亂。
“這些律教士的戰鬥力，是真的差。無論再怎麼進行訓練，沒有經歷過血與火的實戰，終究只是一群花架子。”他嘟囔著，穿好衣物。
當他赤著腳，走向房門的時候。
他的大腦已經透過排除法，瞬間意識到了馬克深夜前來找自己，最有可能的一種狀況。
靈籠墨鈺雙眼微眯，想著對策，手頭上卻已開啟了門鎖。
“咔！”
房門瞬間從外開啟。
迎面便是一記左正蹬！
靈籠墨鈺毫不意外，側手一勾，抓馬克粗壯的左腿腳踝，順勢向內一帶！
馬克下盤頓時不穩，踉蹌一步，衝入了屋內。
他反應極快，借勢一扭，另一條腿便化作一道剛猛的黑鞭，朝著墨鈺的胸口，旋身橫掃！
靈籠墨鈺後退半步，躲過了這記重腿。
馬克這一腳便踹在了開啟的房門之上。
“Duang！”
房門重重關閉！
將門外急促的腳步聲與驚呼聲，徹底隔絕。
“不好！亞當大人有危險！快！快去叫人！”後續趕來的律教士，在門外焦急地大喊著。
在門內，馬克與墨鈺近身扭打在一起，拳腳相撞，發出一聲聲悶響。
“冉冰要去晨曦大廳執行繁育任務！”
馬克一邊揮舞著拳頭，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快語速，低聲吼道，“我要怎麼做才能阻止？！”
靈籠墨鈺身形一晃，躲過了他的直拳，隨後一個上勾拳砸在他的左眼眼眶之上！
“砰！”
這一記帶著濃烈“起床氣”的重拳，即便以馬克強悍的體格都有些懵。
不是……你玩真的啊？！
就當他想要反擊之時。
那個早在他開口之前，便已經猜到了他前來目的的男人，輕聲開口：
“這要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決心了。”
馬克的動作一滯。
就在這失神的一瞬間，他的腹部，又結結實實地吃了一拳。
他毫不在意這拳頭的力道，只是死死地盯著墨鈺：“只要能讓冉冰沒事，我願意……把我這條命壓上！”
‘……不出所料的回答。’
靈籠墨鈺身形一矮，瞬間貼近馬克懷中，雙臂如蟒，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頸，身子向後倒去！
“轟！”
兩人沉重的身體，重重地撞毀了牆角處的一個攝像頭。
被撞倒傢俱的遮掩，外加門口拐角的位置，出現一個監控死角。
做完這一切之後，靈籠墨鈺淡漠的聲音才繼續響起：“上策。燈塔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下一任的城主。而老城主的身體，一直都不好。”
“想辦法，讓老城主，因為‘過度操勞’而心臟病驟發。然後，你以下任城主繼承者的合法身份，暫代城主之職，接管燈塔。”
“之後你再動手，徹查查爾斯，將他這些年來所有的罪證公之於眾，把他搞臭、搞死。”
馬克聞言，瞳孔劇烈一顫，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墨鈺！你……你知道你到底在說些甚麼嗎？！”
“關於冉冰的事，我雖然事先並不知情。但根據推斷，這大機率是查爾斯因為城主之位的事情，在對你下手，逼你犯錯。”
靈籠墨鈺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聲音依舊淡漠：“你本就是老城主親口任命的下任城主。只不過是讓這個流程，提前一些時間罷了。”
“查爾斯的屁股本來就不乾淨，想查他，甚至都不需要栽贓嫁禍。”
“到時候，查爾斯自顧不暇，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去管晨曦大廳的事。而至少，作為‘代城主’的你，也有了足夠的許可權，可以暫時推遲，甚至是直接取消這一次的繁育任務。”
“再之後，以燈塔律法，公開審判查爾斯。我幫你從內部掌控光影會。這樣，繁育任務的篩選與下放，我就有了直接的干涉權。”
“以你所掌握的獵荒者部隊，此計劃的成功機率，在70%以上。再加上我，成功率能達到90%！”
“這是所有選項中，風險與收益比最高的選擇！”
靈籠墨鈺與馬克互相扼住對方的脖頸，在監控死角的黑暗中對視著。
一雙冰冷的瞳眸，在昏暗光線下，散發著令人心顫的理智輝光。
馬克怔怔地愣在那。
他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只是想救冉冰，可墨鈺，卻直接給了他一個……篡權奪位的劇本。
但他只是遲鈍，卻不是傻子，在墨鈺的提醒下，也終於明白過來，這是查爾斯與他之間的爭鬥，冉冰只是其中的犧牲品。
靈籠墨鈺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覆。
對方提前兩天得知了冉冰要去晨曦大廳的訊息。
這是靈籠墨鈺被“原著劇情”的時間線誤導，下意識忽略的變數。
由於他自己的私心，他不會主動去提醒馬克。 但出於友情。
當馬克主動找上門來求助時，他卻會站在馬克的角度，幫他想出最完美的辦法。
他所說的，確實是“上策”。
但如何選擇，最終如何做，還是要看馬克自己的。
只要馬克敢選這個。
靈籠墨鈺會重新對他的能力和心性進行評估，助他登上城主之位！
可惜的是……
正如查爾斯所言，他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
馬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還是沒敢去觸碰這個他從未想象過的方向：“……其他辦法呢？”
靈籠墨鈺神色依舊不變，淡漠語氣亦沒有絲毫波動。
“中策。以查爾斯的腦子，他有極大機率，是會安排我與冉冰進行配對。以此來最大化割裂你我之間的關係，讓我們互相敵視。我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我在晨曦大廳有著獨立的房間。只要你能說服冉冰，我可以幫你演一場戲。”
“冉冰是第一次執行繁育任務。只要讓她在進入房間後，自行破除陰導瓣，偽造出任務完成的跡象，應該就可以瞞過測查。”
他頓了頓，看著馬克，補充道：“但是，假的終究是假的。如果查爾斯事後非要對冉冰進行其他更深入的探查。那麼我和冉冰都會有危險。”
馬克陷入了沉默。
習慣於替他人揹負痛苦與危險的他，正是因為放心不下冉冰的安危，才會做出今晚這般選擇。
如果選擇這個方案，還要再搭上他一個好兄弟的安危……
雖說，以墨鈺的行事風格，他既然提出了這個計劃，那失敗機率還是很小的。
可終究，還是有。
這種讓他人冒險，自己獲益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靈籠墨鈺注意到了他的沉默，繼續給出了下一個選擇。
“下策。下一次晨曦大廳的開啟時間，是在兩天後。你在這兩天之內找一個由頭，再度帶領獵荒者小隊執行地面任務。”
“按照燈塔規則，查爾斯有許可權讓冉冰去執行繁育任務。但你，作為下任城主繼承者加獵荒者指揮官，同樣也有許可權強制徵召冉冰去執行地面任務。你的命令優先順序，要高於他。”
“再然後……跟你姐姐一樣，讓冉冰在任務過程中‘意外失蹤’。等你真正當上了城主，再去地面把她接回來。”
馬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地面越來越危險了。這一次，我們甚至遇到了噬極獸群！”
“而且，重立體在上次的行動中已經受損，想要修復，至少需要一週的時間！”
顯然，他對這個需要讓冉冰和所有隊員，都因為自己而去冒生命危險的舉動，依舊無法接受。
靈籠墨鈺略微嘆了口氣：“所以我才將它列為下策。即便這個計劃成功了，其收益也是負的。”
馬克為之語塞。
就在他糾結著，該如何在這些糟糕的選擇中，做出抉擇時。
“下下策……”靈籠墨鈺的聲音，繼續響起。
“……還有？”馬克一愣。
靈籠墨鈺無視了他，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如果，有某種‘意外’，讓冉冰在短時間內或者是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那她自然就不用再執行繁育任務了。”
馬克瞳孔猛地一縮，正要開口拒絕。
“咔——！”
合金大門被從外開啟。
荷光者梵蒂帶著一眾律教士，出現在門口。
然後，他們便看到了——
燈塔城中最強壯的男人，獵荒者指揮官馬克。
此刻正被看上去有些文弱的亞當大人，單手扼住喉嚨，死死抵在了牆壁上，無法掙脫。
靈籠墨鈺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扭頭回望。
平光鏡反射著門外走廊照射進來的冰白輝光，讓一眾衝進來的律教士，心中猛地一凜，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他鬆開了扼住馬克脖頸的手，淡漠開口：
“雖然，我並不介意與你進行格鬥切磋。但下次請找我提前預約時間，在訓練場。”
“半夜擾民，打傷在崗的律教士，外加我房間內所有的物理損害……在經過核算之後，我會給你開具一張詳細的罰單。”
馬克乾咳了幾聲，揉著自己發紅的脖子，一臉不爽地推開了堵在門口的十幾名律教士，頭也不回地狼狽離去。
就連荷光者梵蒂，都看在他左眼明顯的淤青上，沒有下令去阻攔這位半夜上門，結果被人狠狠揍了一頓的……下任城主。
她扭頭看向除了衣服微髒，全身沒有任何明顯傷痕的墨鈺，面具之下的嘴角微揚：
“看來，亞當大人變強的幅度，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大一些。”
靈籠墨鈺沒有理會她的調侃，取下眼鏡，隨手在桌上拿起一塊乾淨的白布擦拭：
“你如果沒甚麼別的事情，就請離開我的房間。現在是深夜時分，不要打擾我休息。”
梵蒂卻揮了揮手，驅散了身後跟著的一眾律教士。
但她自己卻沒有離開。
“馬克為甚麼會突然大半夜的發瘋，跑來找你打鬥？”
“誘因不明。但應該與之前的任務問詢無直接關聯。大機率是受到了某種刺激，具體原因，我明天會著手調查。”
靈籠墨鈺隨手將擦拭乾淨的眼鏡置於桌面，扭頭回望：“你對此事的異常關心告訴我，馬克的失控與你有關。或者說，你知道他為甚麼會失控。”
梵蒂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亞當大人還是明天自己去查吧。不打擾您休息了。”
說著，她直接轉身，扭動著妖嬈的腰肢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