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牢荒很慌
殺意所化的血海屍山，本是虛幻。
可當他握住無柄神鋒的瞬間，虛幻與真實的界限，便被徹底打破！
“嗤——！”
鋒銳無匹的劍刃，割開了他的掌心，殷紅鮮血順著劍身淌下。
諸般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血海、屍山，盡數消散。
唯有那把無柄神鋒，真實不虛地，被墨鈺握在了手中。
荒青銅面具下的瞳孔驟縮！
莫名想到了三千年前——
那一日，天穹泣血，萬法哀鳴。
一把只有劍身的法劍縱貫寰宇，險些將已然降臨於世的萬業屍仙，徹底誅殺！
剎那間的失神。
一抹鋒銳寒芒已然洞穿了時空，刺入了他的胸膛。
血，順著劍鋒淌下。
分不清，究竟是荒的，還是……墨鈺緊握無柄神鋒，從掌心之中，不斷溢位的。
【無我轉生】！
荒如同蛇蛻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替死鬼。而真身已遁走至百米之外。
然而，沒有意義。
當墨鈺與倚天神鋒合二為一的剎那，他便彷彿化作了一道附加了“必中”因果的劍光，死死地鎖定著荒的“存在”本身。
只要荒一息尚存，只要墨鈺的劍意未盡。
這追殺，便永無休止！
荒的身影剛剛在另一根金色樹枝上浮現，如跗骨之蛆的劍光，便已再度降臨至他的面門！
“你這不是三真萬法劍！”荒發出一聲冰冷質問。
自知躲不過去，體內的法力毫無保留地瘋狂燃燒，身後血紅因果之輪急速轉動！
【五合一拳】！
五道截然不同的“無我法相”，在他的拳鋒之上飛速輪轉、融合！其威勢，遠超之前偷襲段星煉的那一記【三合一拳】！
以攻對攻，以命搏命！
“轟！”
墨鈺的半邊身子，連同著握劍的手臂，都在這一拳之下，被徹底轟成了虛無！
然而，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痛楚與動容，只有更加熾熱的瘋狂與戰意！
他彷彿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殘缺，僅剩的左手，依舊自顧自地，驅動著無柄神鋒，將荒逼得連連後退，死死地釘在身後的萬業神樹之上，無法掙脫分毫！
“你想殺我？”墨鈺感受到了荒的殺意。
體內的生命精氣流轉，真炁迅速蔓延至已然隕滅的半邊身子。
血肉衍生，白骨重塑！
轉瞬之間，他的身體便已恢復，與原來模樣分毫不差！
“……姑且一試！”
荒左手死死地抵住墨鈺持劍的手，揮出去的右手，猛地向後一拍，狠狠印在了自己身後的萬業果實！
“嗡——！”
龐大的因果律波動，瞬間泛起！
那顆金色果實，迅速地枯萎、凋零！
雖說墨鈺實力比想象中的還要強。但此刻卻是難得一對一的機會，若不能趁機將之擊敗……
或許，未來，真就只能讓萬業屍仙親自上場了！
【天賦神通·無我法相】！
以親手破壞一個由萬業屍仙親自“見證”的重要因果節點為代價，配合自身天賦神通，荒便將自己送往了“過去”！
他要回到四年前！
回到墨鈺尚未加入三真法門，成為求法者的時間點！
然後，將之扼殺！
縱使改變因果所招至的湮滅之罰，會讓他直接暴斃……也絕對值得口牙！
【公元2013年！】
深夜的寫字樓，燈火通明。
一個連夜加班的牛馬程式設計師，在無盡的程式碼中，心臟驟停，猛地趴在了鍵盤上，當場猝死。
下一秒，他的屍體猛地一顫，一道無形的“無我法相”，鑽入了他的體內。
“荒”緩緩地抬起頭，拿起桌上的電話，熟練地撥出了一串號碼。
“你是？”
“幫我找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這個本不應該在此時出世的“聲音”，讓百里淵瞬間便意識到了甚麼。
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麼人？”
“墨鈺……”
荒沉聲吐出這個名字。
電話另一端，百里淵卻是一臉懵逼：“xx甚麼？你說甚麼東西？”
荒忽然意識到了甚麼，正想換一種方式給予提示。
卻突然感到，一股強烈的因果波動，覆蓋整個世界！
電話那頭，沒了音訊。
荒猛地扭頭，看向辦公室裡其他幾個同樣在加班的牛馬社畜……
所有人，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般，保持著前一刻的動作，一動不動。
他回過頭，看向電腦的熒屏。
右下角的時間，永遠地定格在了【】。
螢幕上，音樂播放器的歌詞，也停止了滾動。
耳機裡，為了提神而播放的勁爆音樂，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失聲，陷入一片死寂！
在意識到不對的瞬間，荒果斷選擇撤退！
可是……撤不走。 這片時空，彷彿變成了一個絕對封閉的牢籠，無論他如何衝撞，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好生……厲害的神通！”
——
【本命神通·一證永證】！
三川市，一處普普通通的孤兒院。
墨鈺的身影，破空而出。
並非元神之軀。
而是連同肉身一起降臨的完全狀態！
在穿越而來的第一時間，他並沒有急著去追殺已是甕中之鱉的荒。
這個由他本命神通所創造出的“虛假世界”，進來輕鬆，可沒他同意，想要出去，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墨鈺瞅了一眼，正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裡，安靜看著書的小小少年，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些許回憶。
這個時候的‘他’，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不久。
為了避免穿幫，他不敢與任何人交談，只能拿著一本書，躲到最不起眼的角落，裝模作樣地去學習。
而對於一群十多歲的孩子而言，這種刻意而為的“不合群”，自然而然地，會被主體群體所排斥。
所以，“墨鈺”根本就沒有與這個世界主動熟悉的機會。
自身的躲閃與他人的排斥，讓他與人群的距離越來越遠，他在外人眼中也就越加的孤僻。
不過，也正是這種“不帶他玩”的孤立，讓一直抱著書裝模作樣的他，在無所事事中，還真看進去不少。
直到一次外出，他遇到了師父，加入了三真法門，成為了老八……
換了新環境的他，總算可以不用再偽裝孤僻。
師父、師兄、師姐，都對他頗為照顧，大家就好像……真正的一家人。
穿越前後都未曾感受過多少親情的他，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地，也就將這些人，當做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墨鈺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他緩步走到那個小小身影前，將他手中早已被翻得捲了邊的《三國演義》隨手抽了出來，然後塞進去了一本《道德經》。
“多看點道經，以後修行也能快點……”
他輕聲自語著，教訓著過去的自己。
他自然知道這沒有任何意義。假世界的一切，不過是他神通所化的泡影。
除非他的神通被外力打破，否則絕不會對真實世界，產生任何一絲一毫的影響。
但能跑來過去，誰不想訓斥過去自己幾句傻逼呢？
下一瞬，墨鈺化作一道金色劍光，沖天而起。
……
仍在寫字樓中，徒勞尋找出路的荒，在看到天邊一閃而至的流光時，整個法屍都麻了。
“轟——！”
落地窗轟然破碎！
激盪的劍氣，瞬間便將整層樓斬得支離破碎！
二十多層高的寫字樓被攔腰斬斷！憑空失去了一層的上半段，帶著無數碎石與鋼筋，向下轟然砸落！
金色劍光凝為人形。
墨鈺負手而立，抬頭看向空中的血紅肉瘤，或者說荒的【無我法相】！
整個假世界已化作一座無法逃脫的牢籠，將他死死地禁錮於此。
只能以這副神通之軀，直面一個……完全體的墨鈺。
這還……打個屁啊！
荒凝視著面前負手而立的少年道人：
“你早就料到，我會試圖從‘過去’將你扼殺，所以，才佈下了這一陷阱，等我……自投羅網？”
縱使他已經一再地高看對方了，卻沒成想，最終還是小覷了這個對手的恐怖。
墨鈺笑了笑，並未回答。
他緩緩伸出右手，凌空一握，朝著空中的肉瘤，虛虛抓去。
【大神通·掌中世界】！
荒不甘就此束手就擒，還想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然而，區區神通之軀，如何能敵完全形態的墨鈺？
奇門局，在墨鈺的掌心飛速輪轉。
這掌中方寸之間的一切變化，盡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縱使荒動用他所收集來的無數神通。
可他此刻，不過是無根之水。其位格，與完全形態的墨鈺，相差太遠。
神通再強，也如落入了佛祖掌心的潑猴，再也掀不起絲毫的波浪。
墨鈺垂眸，凝視著掌心中那團仍在瘋狂掙扎的“法相”，一股霸道而邪異的精神意志，湧入其中。
一邊如狂風巨浪不斷衝擊其外，一邊又潤物細無聲的深入其內。
【道心種魔大法】！
頃刻間，萬業首席辛苦積攢了的“法相”，便被他盡數煉化，化作了一顆顆“魔種”。
荒留存在其中的最後一絲意志，也被徹底湮滅。
直到此時，墨鈺才終於悠悠開口：
“因為因果律的存在，於此方世界中，因果系神通能鎮壓一切其他神通。”
“因果神通實在是太好用了，好用到……只要使用了，幾乎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受此環境影響，便是再如何聰慧之人，也難免會對其，形成依賴……”
這也正是他掌握諸多神通，尤其是【雙全手】這等可以輕易讀取他人記憶的神技，卻從不親自上手搞搜魂的原因。
這神通，太方便了。
強大到，一旦使用了，墨鈺怕自己都忍不住，不斷地放縱下去，從而形成依賴。
再然後，在未來必然降臨的某一天，如今日的荒一般，死在自己所最為依賴的神通上面！
“神通最是方便。但方便的神通用多了……”
“人是會變弱、變傻的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