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萬業之夢
意識從一片溫暖的混沌中浮現，段星煉緩緩睜開雙眼。
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感受到一種震撼。
一顆顆比人還大兩三倍的金色果實，宛若群星，點綴在纖細金枝上，其下端則被金色祥雲狀的花葉所包裹。
無數這樣的果實，共同構成了這株貫穿了整片空間的金色神樹。
“這裡……是哪裡？”
段星煉的元神，立於一顆金色果實上，仰望著這片奇蹟般的世界，心中充滿了茫然。
他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商場長椅上，枕著師姐週六晴的膝蓋，沉沉睡去。
“是……夢嗎？”
他喃喃自語，試探性地走了幾步，腳下觸感卻無比真實。
“不對，這種感覺……更像是【絲之路】那般，將人的元神直接勾引至某個獨立空間的神通。”
“呦喂~！”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略顯神經質的歡樂少女，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歌，一邊開心地吃著爆米花，蹦蹦跳跳地，從他身前跑過，踏空而行。
“誰？！”
段星煉瞬間警覺，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卻發現人家根本沒搭理他，自顧自的唱歌玩耍。
“.”
被無視的段星煉有些尷尬，但還是壯著膽子，追了上去：
“請問一下，這裡是甚麼地方？”
“唉？有人跟來了嗎？”
石瓜瓜誇張地向後看了一眼，目光直接穿透了段星煉的身體，望向他身後的虛空，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就好像沒他這個人一樣。
就在段星煉想要再一次嘗試與她溝通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經順著“網線”，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這裡是‘萬業之夢’。”
墨鈺的聲音平靜地響起，“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這裡是萬業屍仙的腦子裡。”
“萬業……屍仙？腦內？”
段星煉整個人都傻了，大腦瞬間宕機。
他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墨鈺沒有理會他的震驚，一雙燃著淡淡金光的眼眸，饒有興致地環顧著四周。
這地方，尋常人根本無緣得見。
除了在因果之戰中，或許有機會憑藉無上神通強行殺進來之外，便只有像段星煉、石瓜瓜這般，與萬業屍仙本身存在著巨大因果之人，才能“夢”入此地。
而另一邊，石瓜瓜在見到墨鈺之後，便再也不敢繼續無視了。
整個人如同見了貓的老鼠，連手中的爆米花都不要了，頭也不回地直接跑路。
她記得這張臉！
就是這個男人，以一己之力打爆了整個九界門！
連她的老闆，當世最強法屍的萬業首席，都不敢在現實中露面！
‘老闆！老闆救我啊！你再不出現，你最可愛能幹的徒弟就要涼涼了啊！’石瓜瓜在心中瘋狂哀嚎。
彷彿是聽到了她的心聲，墨鈺忽然扭過頭看向她，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友好地對她揮了揮手：
“嗨~”
“哇啊啊啊！！”
石瓜瓜被嚇得大叫一聲，慌不擇路地一頭撞進了旁邊的一顆萬業之果中，消失不見。
“嘖。”
墨鈺有些不爽地咂了咂舌。
他揉了揉自己的臉，看向一旁的段星煉：“我有那麼嚇人麼？雖說我這張臉不算多麼英俊瀟灑，但親和力應該還是很強的吧？”
“嗯……嗯！墨師兄說的是！”
段星煉乾笑著附和了一句，卻默默撇開了眼神。
這就……根本不是臉的問題好吧！
他感覺，無論是甚麼樣的五官，只要安在墨鈺師兄的臉上，都會自然而然地帶上一種攝人心魄的威嚴與壓迫感，讓人本能地敬畏，不敢直視。
“不會夸人就別誇。”
墨鈺白了他一眼，隨即扭頭看向另一個方向，淡淡開口：
“你覺得呢？”
“頗具親和。”
一道沙啞而低沉的聲音，自虛無中響起。
荒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
他面覆一張青銅面具，一頭白色狂發垂腰，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虯結，充滿了原始而爆炸性的力量感！
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足以讓尋常求法者為之顫慄的恐怖威壓，便如海嘯般席捲開來！
段星煉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便驚恐地向後連退數步，將墨鈺師兄護至身前。
雖然他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但這股威勢，絕對是……大神通者！而且是那種最頂尖的存在！
“我就說不是我的問題嘛。”
墨鈺彷彿沒有感受到那股壓力一般，依舊笑著。
話音未落，一株金色聖樹在他身後憑空延伸而出。
【納森金枝】！
表面是一棵樹，但其本質卻是森林王國的最高術式造物，或者說，它本身就是一道神通術式！
‘未曾見過的聖樹是神通的具現？抑或他的本命法寶？’
荒凝視著這一幕，眼神愈加凝重。
墨鈺伸出右臂，金枝如靈蛇般攀附而上，在他手臂凝聚成了一面黃銅角盾。
既然敢主動踏入這萬業屍仙的“腦內”，他自然是有著一定的把握。
雖然元神層面的交鋒，他並不怎麼熟悉，且缺少相應的手段，但僅僅是打一個荒，問題應該還是不大的。
更何況，這一次讓段星煉幫自己開啟進入萬業之夢的通道，除了是要逼出荒以外。
也是想要學姜明子，掏幾十個萬業果實帶出去，削弱些萬業屍仙最終降臨體的實力。
畢竟，原著中最終一戰，萬業屍仙完全體的強度實在過於抽象。
就算是墨鈺這麼一個戰狂樂子人，也絕不敢把一個滿狀態的放出來，跟自己一對一正面對決。
那不叫戰鬥，但就是在送。
“砰！”
念動，影至！
就在荒沉思走神的瞬間，墨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剎那，黃銅角盾橫跨虛空，驟然斬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荒完全沒能反應過來！
一顆戴著青銅面具的頭顱，沖天而起！
然而，那顆飛起的頭顱，在半空中卻驟然變幻，化作了一張墨鈺完全不認識的陌生面容。
“沒想到，你這【無我法相】連元神都能替死？厲害！”
墨鈺雙眼微眯，回頭望向了自己原來所在的方向！
只見荒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了段星煉的身後！
【三合一拳】！
尚未等段星煉反應過來。
三道截然不同的無我法相，在他的拳鋒輪轉、融合！
以一次性榨乾三道法相為代價，爆發出至強的一擊，悍然轟向段星煉的後心！
哪怕現在擊殺此子，會遭受難以想象的因果律之罰，荒也已經完全顧不得了！
“鐺！！”
拳鋒，重重地轟在了一面憑空出現的黃銅角盾之上！撞擊聲若洪鐘大呂！
“堂堂萬業首席，欺負一個，尚未成年的小孩子，還偷襲……不好吧？”
墨鈺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擋在了段星煉的身前，臉上依舊掛著令人火大的笑眯眯表情，直視荒沉重如淵的眼眸。 荒沒有開口，身形一轉，再度化作一道流光，依舊死死盯著段星煉殺！
可他的速度快！
墨鈺的速度，比他更快！
“鐺！鐺！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沉悶撞擊聲，在段星煉周遭不斷響起！
時而在左，時而在右，時而遠在天邊，時而近在咫尺！
嚇得他心膽俱裂，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分毫，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這種大神通求法者，還是絕頂大神通之間的全力碰撞，光是逸散出的餘波，都足以將他撕碎幾十次！
若非墨鈺有意護著他，以纏絲勁將所有碰撞的餘勁盡數吸納化解，他早已不復存在。
轉瞬之間，兩人已對拼了上百招。
荒始終無法突破墨鈺的守護對段星煉下手，反而被墨鈺抽冷子將之前吸納的勁力一次性爆發出來，再度被逼出了一道無我法相替死。
他終於拉開了距離，面色陰沉地盯著墨鈺，不再輕易進攻。
好訊息是，一番試探，雖說又損失了幾道無我法相，但卻也拿到了一個之前未曾掌握的新情報。
壞訊息是，對方能做到“身隨意動”，只要一個念頭興起，元神便能瞬間抵達任何位置。
一時間，荒甚至有些摸不清，墨鈺的本命神通，究竟是甚麼效果。
對方所展現出的每一種能力，都強大到足以作為一張壓箱底的王牌。
這種級別的神通，即便放在諸多大神通者的本命神通之中，都絕對不算弱的了！
然而，這種級別的能力，在墨鈺身上，卻不止一個。
更離譜的地方在於，荒感覺他應該還有.
‘該怎麼打？’
這個問題，不止是荒在思考，墨鈺也同樣在思考。
他凝視著對方，經過一番試探，他的常規戰力，應該是在荒之上。
雖然感覺對方並未出全力，但自己，同樣也未曾動用真正的手段。
可是，如今海山了不在身邊，沒有他開禁法令，墨鈺破不了荒近乎無窮無盡的無我轉生。
任何可能對荒造成重創的攻擊，都會被他用一道無我法相果斷替死。
墨鈺不知道對方手裡還剩下多少法相，但保底……幾百個總是有的。
更何況，他還得分心守護著段星煉這個“拖油瓶”。
否則，這畢竟是萬業屍仙的夢境。
一旦驚醒了萬業屍仙，不說他會在裡面被圍毆，至少也會把他從裡面踢出去。
連姜明子幾次因果之戰，衝進來搶奪萬業果實，都搶不了多少就會被踢出去。
墨鈺估計，自己要是沒有段星煉這個“內應”，怕是也在這裡留不下來。
可守著段星煉，又極為影響他的發揮。
他比荒強，沒錯。
但卻並未強到可以無視一切限制，碾壓對方的地步。
在如此束手束腳的情況下，想要擊殺同層級的荒，那純純是想多了。
這一點，墨鈺清楚，荒，自然也清楚。
“可是……”
荒疑惑的看向
荒看這沒半分急切之意，且絲毫沒有主動進攻架勢的墨鈺，心中愈發的疑惑，
“他……到底在等甚麼？”
墨鈺虛眯著眼，眼底一點金光燃動。
隨著兩人的直接交鋒，二人的因果絲線，自然而然的交織在了一起。
“還不夠……還不夠深。”
墨鈺在心中低語，“需要更深的因果，才能逆推出他本體的藏身之處！”
【大羅洞觀】號稱能看清世間全貌，找個人自然也是輕輕鬆鬆的。
但前提是，必須要有足夠深刻的因果關聯！或者是與對方深刻相關的人或物也行。
偏偏這個時間線，跟荒有深刻因果聯絡的，只有他身邊的石瓜瓜一人.
荒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心中那股莫名的、致命的緊迫感，卻越來越重。
“不行！總感覺再這麼糾纏下去，一定會發生甚麼極其不好的事情！”
荒緊握雙拳，法力洶湧如濤！
一輪燃燒著熊熊業火般的血紅色因果之輪，在他的背後浮現、轉動！
“哦？終於要動真格的了麼？”
墨鈺雙眼微眯，右臂猛地一甩，黃銅角盾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固定在了段星煉的手臂上。
“星煉，拿上它，跑吧！”
“這裡所有的萬業果實，你都可以隨意進出。儘量……跑得遠一些。”
段星煉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黃銅角盾，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能量，他感覺自己全身的法力加起來，都不及其中百分之一。
頓時便察覺到了，這究竟是一件怎樣級別的法寶！
“可是……師兄……”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擔心地問道：“把你的本命法寶給我，真的……沒問題麼？”
“呵！”
墨鈺似乎被這個問題給逗笑，眼底一點金光，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無盡血意！
“十成，星煉。”
“師兄我，便有十成的信心！”
“將面前這個傢伙，徹底砍爆！”
段星煉看著這雙血色瞳眸的餘光，本能地向後倒退了好幾步，下意識地，遠離了這個前一刻還是他保護神的墨鈺師兄。
他還從未見過墨鈺的如此形態。
“會死……會死！會死！！”
他的元神，在這股濃稠如墨的、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地獄的恐怖殺意中，瘋狂地顫慄！
他的靈覺，在向他發出最淒厲的警報！
危險！極度危險！！
幹，幹甚麼了？
開甚麼玩笑！他的墨鈺師兄，居然會對他產生殺意？！！
雖然那殺意甫一出現，便被瞬間壓制了下去，但段星煉還是無比清晰地感知到了！
當他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時，才駭然發現，墨鈺在他眼中已然化作了一個遙遠的黑色小點。
他竟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逃出瞭如此之遠的距離！
荒沒有再趁機對段星煉動手。
因為，一股狂、霸、勁到極致的純粹殺意，已經將他徹底鎖定！他甚至從空氣中嗅到了幾分血氣的腥臭！
自墨鈺的腳下，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肆意侵蝕著這片金色的神聖空間。
由無數殘兵斷刃、血肉骸骨所堆砌而成的血海戰場，緩緩浮現。
屍山之巔，一把無柄無鞘的、彷彿由極道殺意凝聚而成的神鋒，縱貫天地直插其上，發出陣陣嗡鳴！
彷彿要從這片幻像中凝實衝出一般！
真實？虛幻？
對於本質便是練假成真的超凡力量而言，兩者之間，本就沒有明確的分界線。
尤其是，在這個法寶的實質，指的是其內部“術魂”的神通世界之中！
慾火灼心，五陰熾盛！
天心沉淪，狂獸昂首——
“倚天，出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