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荒之死
“噗——”
天賦神通被破，反噬之力如無形重錘，狠狠砸在了荒的元神之上！
他難抑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瞬間從萬業之夢中逃了出來。
然而，即便離開了萬業之夢，如影隨形的致命危機感，卻未曾有絲毫的減弱。
“逃不掉了啊……”
荒可以肯定，自己已經被那個叫墨鈺的怪物，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手段徹底鎖定！
他扭過頭，看向身旁依舊靜靜沉睡著的少女，眼神複雜：
“沒辦法引導你覺醒了。這一次……真得看命運的安排了！”
荒驟然握拳，沒有任何猶豫，雙拳並舉，毫不留手的轟向自己的頭顱！
“嘭——！”
萬業首席的頭顱，如西瓜般轟然炸裂！
【天賦神通·無我法相】！
最後一道【無我法相】，從噴湧鮮血的無頭腔子中浮現。
它化作一道血色光罩，將石瓜瓜包裹在內。
因果隔絕，萬法不侵！
……
萬業之夢中。
剛剛將荒的【無我法相】盡數吞噬煉化的墨鈺，瞬便察覺到了荒的元神，已經離開了此地。
他扭頭看向遠處段星煉所在，眼中略有一瞬遲疑。
荒回歸了現實。
他若要繼續追殺，便也必須立刻離開此地。
問題在於，一旦離開，他沒有把握能夠再回來。
除非……將段星煉獨自留在這萬業之夢中，作為自己回歸的“座標”。
可這裡，畢竟是萬業屍仙的腦內……
遲疑只存在一瞬。
下一個剎那，墨鈺的元神便已然甦醒。
……
魔都商場，長椅旁。
海山了在察覺到墨鈺元神歸位的瞬間，便嘟著嘴湊了上來：
“如何了？星煉為何還未歸位？”
墨鈺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的金光一閃而逝。
他沒有理會海山了的問詢，只是右手向前一揮，一道深邃的空間蟲洞，憑空洞開。
一步踏入其中！
“叼哉！等等海山了！”
海山了也顧不上再問，跟著一頭紮了進去。
下一瞬，
一具散發著強大氣息的無頭屍身，正緩緩地向後仰倒，最終重重地摔在地。
萬業首席·荒，殞命！
墨鈺感受著對方飛速潰散的生機，確認這是真正的死亡，而非之前的轉生替死。
“好果斷的死……”
他輕聲感慨。
沒了天賦神通，又被自己徹底鎖定，荒，必死無疑。
所以，他果斷地自殺了！
並將自己最後的力量，化作了一道無法被追溯的屏障，包裹著石瓜瓜，逃離了墨鈺的鎖定。
“叼哉！”
海山了沒有絲毫遲疑，揮手召喚出長生大材的部分枝幹，樹枝纏繞而上，將荒的屍身徹底吞噬，挫骨揚灰，化作樹肥。
雖說他不明白這短短片刻，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博弈。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心腹大患沒了。
“如此一來，一切……是否都結束了？”他看著被徹底分解的屍骸，扭頭問道。
“結束？”
墨鈺搖了搖頭，淡漠神情沒有絲毫波動，“這連真正的開始，都還算不上。”
“萬業屍仙必須降臨，才能將之徹底消滅。如今，沒了引導祂降臨的萬業首席，說不定……祂會直接選擇裝死，不再降臨。然後，就這麼拖個千八百年，把我拖死再說。”
“.”
海山了沉默了。
是啊，也正是因為這般難殺，萬業屍仙才會被神通者們，視為與風暴、海嘯一般的、無法被根除的“自然災害”。
涅槃者之王“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近乎就是不滅的。
而之所以說是“近乎”，便是因為三真法門歷經數千年，嘔心瀝血，硬生生地造出了【三真同月令】這件，能夠同時在三條時間線上，將之徹底斬殺，從而徹底滅絕這一“自然災害”的專屬至寶。
墨鈺再三搜尋無果。
終究，還是沒能找到石瓜瓜的任何痕跡。
有一件事，他知道，卻沒有說。
荒的“六生五世”，還有最後一世的存在！
而石瓜瓜，更是萬業屍仙降臨的關鍵。
如果找不到石瓜瓜。
萬業屍仙編制了三千年的“萬業之夢”，籌劃了三千年的降臨大計，自然也就失敗了。
可是，這也同樣代表著，三真法門再一次喪失徹底將其斬殺的希望。
三千年……
哪怕是對於壽元長達三百載的大神通者而言，都是十幾輩子的事。
可對於萬業屍仙而言，卻不過是睡上一覺的時間。
舊有的“萬業之夢”破碎了，那便重新再編制一個三千年、三萬年！
祂，等得起。
但人，耗不起。
“再幫我守一下肉身。”
墨鈺對著海山了說了一句。
也不等對方答覆，心念一動，便已鎖定段星煉手中的黃銅角盾！
【神遊物外大法】！
元神之軀，再度入夢。
……
“墨鈺師兄。”
段星煉正站在一片凝固的、屬於過去的時光碎片前，不知所措。
在看到墨鈺的身影，再度突然降臨於自己身邊時，他明顯是鬆了口氣。
尤其是在發現，對方身上的那股令人心肝發顫的恐怖殺意，已徹底消散，恢復了以往的慵懶後。
“不用害怕，”
墨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荒，已經被我殺了。”
說著，他將目光投向了眼前這幅被定格的畫面。
1911年，洞庭湖畔的船隻上。 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身心俱疲的高皓光、海山了與虎大繩三人，正在短暫地休整。
然而，已被潘南君煉化為人傀的禿頭掌櫃，卻在高皓光最是疲憊、最是毫無防備的瞬間，發動偷襲！
一掌印在了他心口！
仍在跳動的鮮活心臟，被硬生生從他胸腔中打了出來！
隨後，被後續的掌勁湮滅。
畫面，就定格在高皓光充滿震驚與不敢置信的眼眸，以及禿頭掌櫃陰笑，交匯的那一瞬。
段星煉向前邁出半步，與墨鈺並肩而立：
“師兄，這……這就是讓皓光祖師遭受重創，導致壽命大幅衰減，不得不提前淡出人前，為我等留下‘因果空白’，等待接引的……根源所在麼？”
墨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看著這個由萬業蜃樓所構成的‘世界’。
萬業屍仙的境界遠在他之上。
這種將現實世界的“一瞬”，凝聚成萬業果實，卻又能反過來影響到現實的恐怖能力，他……真的很眼饞。
也正是這份對世間諸法的無盡渴求，才造就了他如今這一身神通，連荒的【無我法相】都被他拆解，學了去。
“師兄？”
段星煉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臂。
“哦？”
墨鈺如夢方醒，隨口道：“這，確實是造成皓光祖師大限提前的原因。不過……已經是‘之前’的了。”
“不得不說，萬業屍仙的這一步棋，是真的妙。讓潘南君將皓光祖師重創，導致其壽限提前，又提前埋下了將其涅槃為法屍的因果。
若非機關算盡太聰明，在因果反噬之下，讓皓光祖師找到了將自身保持在‘亦生亦死’之間的方法……”
他緩緩轉過頭，陰測測的在段星煉耳邊，輕聲說道：
“那麼，你方才所要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個萬業首席了。還有千年來最強大神通者——”
“無道極法魔君！”
段星煉只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捂著自己的心口，苦著臉道：
“師兄，打個商量，你以後……能別這麼作弄我了嗎？我身體不好，指不定甚麼時候，就真的被你給嚇死了。”
“也是。”
墨鈺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行吧，之後就不作弄你了，我去作弄六晴師姐。”
段星煉的面色一苦，立刻改口：“您當我沒說！之後，您還是繼續作弄我吧，我……我受得住。”
墨鈺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卻忽然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段星煉的本命神通竟成長了不少。
墨鈺眯著眼問道：“這不是你進入的第一個萬業果實吧？你，是不是看到了甚麼？”
段星煉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他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深沉的空洞、恐懼，與……冰冷的殺意。
“在萬業的預知夢中，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條沒有您逆穿時空而來的時間線。就如之前，我們在【萬業蜃樓】中所看到的那般……師父他們，都死了。只有我和六晴師姐，逃了出去。”
“還有……在未來，六晴師姐，也因為我……死在了一個身穿紅衣的女法屍手中。只有我，被海先生救下……”
也正是因為，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段星煉才忽然意識到，墨鈺之前所說的，自己才是【三真同月令】之主，且能在短短七年間，成就大神通之位……並非沒有可能。
若他，真的經歷了這一切；若他，真的有那份潛力……
那麼，對於揹負瞭如此之多血海深仇的他而言，覺醒因果系的本命神通，成就大神通者之位，幾乎是一種必然！
“後悔麼？”
墨鈺看著他，再一次問出了最初的那個問題：
“後悔被我改變，讓你沒辦法成為那個，足以媲美‘常世萬法仙君’與‘無道極法魔君’的未來麼？”
“開甚麼玩笑！”
段星煉猛地抬起頭，毫不猶豫地搖頭道：“以大家的犧牲，所換來的力量，我寧願不要！”
“而且……”
他伸出手，在他的身後，一道與金色身影浮現，“我的【未解迷心】，在剛剛……好像已經覺醒成了師兄你之前所說的，那個的本命神通——【此時彼刻之人】！”
墨鈺凝視著段星煉，以及他身後那道神秘的金色人影。
在他的視野中，看到的，卻是一片扭曲而混亂的、徹底顛倒的因果！
過去與未來顛倒。
身在“此時”，根源卻在“彼刻”，生機更源源不斷地，流向“過去”。
很難說，到底是段星煉轉世成了過去的某人；還是，他是過去的某人的轉世。
沒有“星”流逝至過去的生機，“辰”在出生時便會死去。
可沒有過去的“辰”，亦不會有現在的“星”。
一個首尾相連、互為因果的完美閉環。
故事大王的能力誰不想要？
但墨鈺卻在嘗試解析的瞬間，便發現……自己拿不到手。
不是看不透、學不會。
而是這玩意跟他的道，在根源上衝突！
如果說，段星煉的先果後因，是一條首尾相連的銜尾蛇。
那麼，墨鈺的【一證永證】，便是一道筆直的、永不回頭的、一刻不停地向著“未來”射去的離弦之箭！
過去的軌跡，永不更改！
想要拿到這份能力，他就必須將自己的“道”徹底崩碎，然後重新再走一遍。
還不一定走得通！
“墨鈺師兄？你……你別這麼看著我，我忽然……有點怕。”
段星煉扣了扣臉頰，他感覺，墨鈺師兄在這一刻的眼神，簡直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樣。
墨鈺撇過頭，強行扼制住了自己本命神通，對於“完整”的渴望。
只能說，段星煉的感知並非虛假。
他的本命神通，其根基，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當年萬業屍仙的部分殘留。
而墨鈺的本命神通，想要徹底補完，其覺醒條件……
他一直以為，是要親眼“見證”萬業屍仙被徹底斬殺的那一刻。
可在方才，他才清晰地感知到……
他本命神通，真正渴望的，其實是吞噬萬業屍仙的力量！
所以理論來講，吃掉段星煉，雖然無法讓他的神通完全覺醒，但覺醒個九成八不成問題。
可畢竟是自己的師弟。
在諸天墨鈺中，他的道德底線其實挺高的。
可這並不代表，墨鈺就這麼放過段星煉了。
他拍了拍段星煉的肩膀，一副將重任交於他的模樣：“你的【此時彼刻之人】，來源於萬業，應該具備著摘取萬業之果的能力。”
“能能麼？”
段星煉有些不自信，畢竟對面可是萬業屍仙啊。
而他，不過區區一個小神通者罷了。
“我說你行你就行，相信自己。”
墨鈺很是自信，雖說他也不知道行不行。
但故事大王的能力懂的都懂，只要他認為可以那八成真可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