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戰訣
第四日,凌晨。
天色未明,東方只泛起一絲魚肚白,濃重的夜色依舊籠罩著大地。
巴克便抄起自己的兩柄大斧,披堅執銳,騎上了戰馬。
而在他身後的,正是剛在前日戰爭中,以摧枯拉朽之勢,正面鑿穿了整個帝國遠征軍大營的八千鐵騎。
此刻,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尚未散盡,沖天的煞氣便已再度凝聚。
這支部隊,連同其統將巴克,從編制上講,其實並不屬於任何一個部族,而是直屬於墨鈺這位大主祭的親軍。
其軍魂更是由他一手鑄就的,後又從各大部族,精選勇猛之士,填補其中。
能入選這支親軍,是所有部落戰士畢生的榮耀!
帝國軍三十多萬俘虜,看著這支再度集結的黑色騎兵,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懼,在他們眼中,這便是帶來無邊恐懼的死亡騎士。
而五大部族的戰士,則紛紛投來了混雜著渴望與敬仰的狂熱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威風凜凜的黑色騎士,恨不能取而代之!
幾名在昨日戰後選拔補充編制時,以微弱差距失之交臂的部族戰士,更是看得睚眥欲裂,牙都要咬碎了。
在敵人的恐懼和族人的仰慕之下,那幾十名剛剛補入進來的新兵,一個個學著前輩的樣子,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一種名為“榮譽”的東西,如同滾燙的岩漿,充斥在他們的心頭,讓他們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即展開一場最熾烈的廝殺!
“哈哈哈哈!”
而即便已經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巴克便仍舊無比享受這種目光。
他狂笑著,用巨斧的斧面狠狠敲擊著胸甲,發出震天的戰吼:
“為了戰鬥與榮耀!出擊!碾碎那些膽敢忤逆大主祭神諭的蠢貨們!!”
“吼!!!”
八千鐵騎,齊聲怒吼,化作一道黑色的怒潮,卷著漫天的殺氣與塵土,湧出了大營。
……
主帳之內,娜傑塔立於帳口,眺望著那如黑潮般遠去的鐵騎,眼中仍殘留著幾分震撼。
墨鈺給了她自由行動的權利,畢竟連艾斯德斯都已敗在了他手,又怎會畏懼區區一個娜傑塔。
但由於她被俘敵將的身份,同樣也佩戴上了,與艾斯德斯同款的象徵性項圈與鎖鏈。
娜傑塔伸手扯了扯脖頸上的項圈,還是感覺這東西戴在脖子上很彆扭。
尤其是冰冷鐵鏈,時不時地會從衣領中滑落到縫中,那種冰涼的觸感,更是讓她感到一陣怪異。
她扭頭回望,看向大帳內與自己處境類似的女人……
然而,相較於她的種種不適,那個本該比她更加高傲、更加難以馴服的艾斯德斯,反而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適應得極快。
此刻,她正親暱地倚在墨鈺身邊,翻閱著他剛剛寫完的書稿,冰藍眼眸中的認真,比曾經審閱軍報時還要更加專注。
這讓娜傑塔心中不禁升起了幾分困惑。
這上面,到底寫了甚麼?
似乎,在墨鈺與艾斯德斯眼中,這東西遠比八千鐵騎出營,去平定一場聲勢浩大的內部叛亂還要重要。
“內力……內勁……氣勁……罡氣……”
艾斯德斯將手中的書稿緩緩放下,閉上了雙眸,按照書稿上所述的法門,開始調息。
她本就是帝國頂尖的格鬥大師,對身體的掌控力早已登峰造極。
很快,她便憑藉著自己早年在帝國遊學時,所學到過的格鬥術,在丹田之中,凝聚出了“內勁”。
緊跟著,隨著內勁在體內流轉,她很快便透過“內視”,看到了自己體內那早已成型、密如蛛網的能量經絡。
“你不是說經絡周天需要自己一點點構建麼?”
艾斯德斯睜開眼,有些奇怪地問道,
“為甚麼我的體內,已經存在了一套完整的經絡?”
墨鈺沒有開口。
在他另一側,手持玉笛,渾身散發著成熟魅意的離舞,將那捲書稿拿了起來,隨意地翻看著,口中幽幽說道:
“因為經絡周天構築的方式,並不止一種。這世間,存在著一些先天便具有完整能量經絡的異獸,其中某些可以與人達成共生的,則被稱之為‘異種’。”
“若能有幸能尋到一隻一種,便可皆其之力,為己身搭建經絡周天,直接便可一步登天,氣勁外放,成為先天高手,省去至少十年苦功。”
“異種?”
艾斯德斯心有所感,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處的惡魔標記。
離舞把玩著手中的笛之帝具,眼中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豔羨,看著她:
“你們這個世界,所謂的‘超級危險種’,便是異獸了。”
“我天資算是不錯,在‘羅網’的嚴酷培訓下,苦練了整整十四年,才僥倖成就了先天境界。而你,卻能憑藉這先天異種的力量,頃刻間便直接擁有,當真是……好運氣。” ‘你們這個世界?羅網?’
在一旁靜靜聽著她們二人談論的娜傑塔,敏銳地從離舞的話語中,察覺到了一些核心要點。
就在這時,墨鈺卻忽然開口道:
依靠異種,確實能迅速得到力量,可這終究是外力。對於進無可進的庸人而言,自是夢寐以求的神物;但對於天資卓絕之輩,卻是飲鴆止渴,犧牲未來潛力的毒物。”
天資卓絕如艾斯德斯,此刻已經親身體會到了墨鈺所言的意思。
隨著內勁在她的控制下,順著體內固有的經絡周天流轉,最終,一縷冰藍色氣勁,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雖然她能感覺到,這縷氣勁比她之前操縱的帝具之力,確實更加的得心應手,如臂使指。
可是,艾斯德斯野獸般的本能卻在告訴她。
這一套經絡周天,與她的身軀並非完全契合。
而且,自她飲下“惡魔之粹”,掌控了這冰之帝具之後,便再也沒有增長過的力量,也側面印證了這一點。
她的潛力,被這套外來的經絡,給徹底鎖死了!
這對於將追求力量,渴望變得更強,視為畢生信條的艾斯德斯而言,是絕對,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尤其是,現在就有一套可以讓她獲得更強力量的功法,擺在她面前的時候。
艾斯德斯雖然自己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但她卻知道,誰有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冰藍美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彩,語氣也變得嫵媚動人:
“萬能的墨鈺大人,您一定有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對吧?”
墨鈺瞥了她脖頸上的黑色項圈一眼,無語吐槽道:
“你現在的身份都還是被俘虜的敵將,好歹先投降了再說這話吧?”
雖然此刻的艾斯德斯,對投降墨鈺這件事,已經沒了太大的牴觸。
但不太想將槍頭對準昔日故主的她,還是想先拖一拖,等帝國被徹底覆滅之後再說,反正以當前的架勢,也用不了多久。
故而,並非戰神教會內部成員的她,並沒有從那名為【戰訣】的書稿中,發現其中真正的奧妙。
而早已加入戰神教會,並擁有祭祀之職的離舞,卻在翻閱書稿的瞬間,便發現這功法竟與她體內的戰神之力,隱約存在著某種聯絡!
她只是本能的跟著功法的描述,在體內執行了一個周天。
下一瞬,離舞便感覺,自己好似連結上了一個龐大的意志。
她在最初的入教試煉中,曾見過這道意志,那是……戰神!
在這一刻,一道道被戰神所記錄的強悍戰意,一招招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沙場武技,如同潮水般,湧入了她的腦海!
她的意識,彷彿沉入了戰神體內,化身為一個個被戰神記錄下來的強大戰士,親身經歷著一場又一場慘烈無比的廝殺。
在這個過程之中,她的戰鬥意志被不斷地磨礪,她的力量,也在這個過程中變得更加強大!
這,便是墨鈺仿照群俠的【仇訣】,以“戰”為核心,為他的戰神教會,所量身打造出的【戰訣】!
不過不同的是,有戰神這個信仰神在手的他,並沒有搞出一個實體的神像出來,而是將戰神之力,作為了修煉這部功法的前置條件。
唯有擁有“戰神之力”這把鑰匙,才能連線到戰神,從而體會到這部功法的真正妙處。
對於艾斯德斯這般的“外人”來講,【戰訣】固然是一本極為全面,最終境界直指【破碎虛空】的無上武典。
單論層級,甚至與群俠世界傳說中的《戰神圖錄》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卻終歸“普通”了些。
就像一棵直通天際的參天大樹,雖然有直達【破碎虛空】境界的主幹,但卻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枝幹,更沒有樹葉的存在。
想要拿到配套的“枝葉”?很簡單。
入個會,刷夠貢獻先……
嗯,墨鈺抄的,就是那套在西幻中的經典神教模式。
教徒提供信仰,神明賜予神力,以及神眷技能。
當一個模式能成為經典之後,便足以說明它的可靠性和普適性了。
如果想不到更好的,不妨直接抄就是了。
艾斯德斯清晰感受到了身旁離舞那節節攀升、越來越強的氣勢,再結合墨鈺那番話,她立刻就明白了,這本破功法,居然他孃的還有前置要求!
她,心動了。
不,是饞瘋了!
為了力量,昔日的故主甚麼的……還是先丟到一邊去吧!
飄零半生,得遇明主,拜為義父呀!
“艾斯德斯,願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