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就是四十萬頭豬.
甕中捉鱉的戰鬥,很快到了尾聲。
遠征軍大營之內,血流漂杵,帝國龍旗被折斷,隨意地丟棄在泥濘之中,與屍骸和破碎的甲冑混雜在一起。
四十萬帝國遠征軍,除去在戰鬥中被斬殺的,以及極少數在合圍完成前因種種原因逃出生天的幸運兒外,其餘者無一倖免,盡數被俘!
三十萬破四十萬,傷亡不足萬餘,卻全殲敵軍。
可以說,這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輝煌大勝!
“大主祭大人!你要的人,我給你抓回來了!”
這一戰先鋒首功的持有者巴克,標誌性的大嗓門響起。手提著一個被綁得跟粽子似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被俘的娜傑塔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她在大斧下的倖免並非運氣,而是有人在戰前便特意關照的結果。
而對於那位傳說中,帶領著弱小的北境部落,反殺了由北方異族王子努馬塞卡所統領的數十萬大軍,一手建立了戰神教會,並直接導致了帝國千年不落的長垣被攻破,以及她此次兵敗的主因——
大主祭·墨鈺!
她還是很好奇,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物?
當巴克將她拎進帥帳,隨手丟在地上時,娜傑塔終於看清了那個男人的模樣。
沒有想象中的三頭六臂,或是青面獠牙。
那只是一個盤膝端坐在主位上,正在一張獸皮捲上書寫著甚麼的男人。
一身樸素的黑色道袍,外表看上去亦沒有出奇之處,甚至可以說,頗為平凡,除了透著一股霸道氣質外,與芸芸眾生並無二致。
更讓娜傑塔感到震驚,卻是坐在墨鈺身旁的另一道身影。
“艾斯德斯?你怎麼會在這裡?!”
娜傑塔失聲驚呼。
只見她那位曾經高高在上、視男人如玩物的好閨蜜,此刻竟溫順得如同一隻貓咪,親暱地跪坐在墨鈺身旁。
幾乎將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正探著腦袋,好奇地瞅著他在寫些甚麼。
聽到娜傑塔的聲音,艾斯德斯抬起頭,渾不在意地衝她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隨後理所當然地指著墨鈺說道:
“我嗎?我被這傢伙給擊敗了,作為戰俘,出現在這裡並不值得奇怪吧?”
說著,艾斯德斯還故意晃了晃垂落在胸前的、手指粗細的鐵鏈。
“叮鈴鈴~”
清脆的聲響,吸引了娜傑塔的目光。
她這才注意到,被埋藏在傲人雪峰之下的鎖鏈,以及一直延伸到她白皙脖頸處的黑色項圈。
娜傑塔看著象徵著屈辱的鏈子,又看了看艾斯德斯那副完全不以為恥,甚至還隱隱有些樂在其中的模樣,只覺得眼角不住地抽搐。
她怎麼看,那項圈跟鏈子,都像是……狗鏈啊!
那個高傲到骨子裡的帝國最強呢?
那個強勢無比的冰之女王呢?
這才幾天啊!總不能抖S女王,會在敗在面前這個男人手裡後,就這麼輕易地,直接即墮了吧?
不能吧?不能吧?!
你可是艾斯德斯口牙!!!
就在娜傑塔的世界觀受到劇烈衝擊之時,又有幾人陸續走進了大帳。
為首的,是本場戰鬥的主帥,艮師。
緊隨其後的,是手持玉笛,身姿嫵媚的離舞。
再之後,便是以羅羅烏族老族長烏爾卡為首的五位部族族長。
墨鈺的三日集結令。
最終,除了原有四位外,也就只有賽弗裡克部族老老實實地聽從了。
而且,這位年輕的新族長壓根就沒敢等到第三天。
在接到神諭的當天,他便立刻集結了麾下所有戰士,一路急行軍,星夜兼程地向著羅羅烏族的營地趕了過來。
由於距離不算太遠,加上他跑得確實快,竟在今天上午便抵達了戰場,恰好還趕上了圍殲帝國遠征軍的最後一戰。
沒錯,墨鈺壓根就沒打算真的等三天。
在訊息發出去的第二天,便是總攻的時間。
得勝已是定局,四大部族來不來,其實並不重要。
所謂的集結令,不過是為了在【縱兵劫掠】的罪名上,再給迭上一層【違抗軍令】的死罪。
單純的燒殺擄掠,在這個習以為常的時代,即便墨鈺提前下過禁令,追究起來,最多也只能治部族首領等少數幾人的罪而已。
對比他們部族得到的好處來說,獻祭一個部族首領算個屁啊?下次還敢!
但【集結令】下了,人沒來,那性質,可就不是一個部族族長的腦袋能頂掉的了。
理論上講,所有在規定時間內未能抵達戰場的將官兵卒,都是違逆軍令的重罪,都是要軍法處置的。
賽弗裡克部族的年輕新族長,在走進大帳,見到主座上那個身影的瞬間,整個人便僵住了。
剛剛還在戰場上身先士卒、深入敵陣、殺得帝國軍聞風喪膽的血修羅。
此刻,卻臉色瞬間煞白,兩條腿抖得跟個篩子似的,抖個不停。彷彿兔子見到了猛虎,嚇得連路都走不動了。
他艱難的跟著四位族長,挪到墨鈺跟前,隨後便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叩在了冰冷的泥土地上。
“拜……拜見大主祭大人!”
其餘四位族長,面色同樣恭敬,卻並未下跪,而是齊齊抱拳躬身:
“拜見大主祭大人!”
“嗯。”
墨鈺依舊自顧自地書寫著甚麼,頭也不抬地淡淡回了一聲。
四位族長直起身。
賽弗裡克族的年輕族長也連忙強撐著那發軟的身子,滿頭大汗地站了起來。
可隨即,他又是雙腿一軟,再次跪了下去:
“屬下有罪!還請大主祭大人……責罰!”
先前站起來,是因為大主祭默許他們起身,他若是不站起來,便是違令;再跪下,是因為他自知自己的行為惹得大主祭不滿,有罪不敢站著。
更何況,他現在腿軟的不行,還是覺得跪在地上,比站著更踏實點。 於是,他又跪下了。
在親眼見證了帝國四十萬遠令軍是如何摧枯拉朽般被擊潰之後,這位新族長心中除了驚駭,更多的,是慶幸。
得虧……得虧自己在接到命令的第一瞬間,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馬不停蹄地趕路,總算是趕上了這一場戰鬥。
否則,哪怕他真的在三日之內趕到了,都感覺自己脖子上涼颼颼的。
墨鈺沒有理會他的請罪,依舊自顧自地書寫著。
直到最後一字落下,他才擱下筆,抬起眼眸,看向眼前這個跪著的魁梧漢子。
“作為一個戰士,你太過軟弱,遠不如你的父親。”
年輕的新族長聞言,將頭埋得更低,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心中清楚,戰神教會所崇尚的,是向強者揮刀的戰意與不屈的勇氣。
此刻,他最應該做的,是證明自己的勇氣,是抬起頭,直視大主祭的眼睛!
可是……可是!
他不敢……
墨鈺在他心中的形象,實在是積威太重,威壓太深了。
他不敢抬起頭,更不敢去直視墨鈺。
在此刻,在他的心中,哪怕是直面死亡,都遠沒有承受大主祭那雙平淡的眼神來得恐怖。
墨鈺之威,乃至如斯!
娜傑塔將這一幕看在眼中,更加深刻地明白了。
在這些北境部落的戰士眼中,墨鈺這個大主祭,究竟擁有著怎樣恐怖的威勢。
這是能讓這些刀山火海都不懼,能從煉獄血海中殺出來的鐵血悍將,瞬間變成柔怯兔子。
“唉。”
墨鈺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給了最後的機會,可惜,對方並沒有把握住。
“起來吧。”
墨鈺擺了擺手,
“你不適合,作為戰神教會的主祭。回去之後,換個人吧。”
“多謝大主祭大人!!”
年輕的新族長聞言,不僅沒有絲毫的驚恐與不甘,反而如釋重負般地長出了一口氣。
隨即,再次,重重地叩首。
墨鈺沒有再看他,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
他的三日集結令,可不是在開玩笑。
三日內,能來的,最起碼忠心和信仰沒問題,砍幾個帶頭的,換一批將官,引導一下就行,還有再給機會的價值。
如賽弗裡克部族的情況,不僅第一時間來了,甚至還參與到了對帝國遠征軍的圍殲戰,立下了戰功。
再加上,他們並非縱兵劫掠,只是因為老族長戰死,部族戰士損失慘重,新族長擔心繼續參戰會導致部族承受不起,故而行軍緩慢,犯下的,是“怯戰”之罪。
作為族長,他的抉擇並沒有問題,但作為戰神教會的主祭,乃至信仰戰士,他這種怯戰蜥蜴的行為,是絕不能容許的。
但在對帝國圍殲戰的表現和戰功,卻足以功過相抵。
只要這個年輕的新族長,能夠在自己面前,表現的稍微勇敢點,墨鈺都會直接放過他,連主祭的職位都不會動。
但,終究是錯過了。
不過,看在賽弗裡克部族已逝的老族長,以及這位新族長此次立下的功勞份上,墨鈺只是摘了他的主祭之位,其繼任者,卻仍可以由賽弗裡克部族內部自行推選。
至於其他那三個部族……
一個對傳令使者熱情無比,滿口答應,可實際上卻半點拔營的動作,使者前腳剛走,他後腳便下令全軍繼續向南劫掠。
玩起了帝國人最擅長的,陽奉陰違這一套。
另一個則直接的多,以路途遙遠,軍士疲乏,且正在圍攻一座帝國重鎮為由,一口回絕了使者的要求。
還說甚麼,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至於第三個……
傳令使者直接沒回來,對方亦沒有任何反應,依舊自顧自做著原來所做的事。
就好像,就沒傳令使者這個人,沒有集結令這回事一樣。
只能說,個個身懷絕技,一個玩的比一個花。
這才剛踏入帝國境內,便將帝國官場千年積攢下來的陋習,給學了個通透。
第二日,徹底過去。
三大部族的族長,見墨鈺那邊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沒有派人來催促或督軍,一個個都徹底放下了心來。
他們甚至開始在麾下宣揚,說甚麼法不責眾,大主祭也不能將他們怎麼樣云云。
更何況,在他們自己看來,他們也不過是按照這個時代的慣例,在大戰之後,彌補一下自家部族的損失而已,大主祭是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而降下責罰的。
第三日,傍晚。
四十萬帝國遠征軍覆滅的驚天噩耗,終於傳到了他們的耳中。
這一下,三大部族,徹底慌了。
臥槽!!
說好的三日後,一起會攻擊帝國軍的?怎麼這個點,就提前開打了!
而且,帝國的遠征軍,是怎麼搞的?四十萬大軍啊!
還是全殲?!
你就是四十萬頭豬,也不能一晚上,就被人給宰個乾乾淨淨吧!!
這時,那個選擇陽奉陰違的部族首領,才想起來要趕緊拔營,往回趕。
但當他看著西邊,那即將落下的夕陽時,他心中清楚,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第三日,徹底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