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魂兮龍游·常羲浴月!雪衣堡。
一間略顯幽暗的閨房中。
潮女妖明珠看著手中的信件,暗道一聲“麻煩”。
雖然如她所願,秦時墨鈺的邀約已至,予她再見那男人的機會。
可是,這信中亦提及,她那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表哥,竟也‘恰好’要同時前往。
信中更貼心的特意叮囑她務必小心,避開白亦非耳目,勿被察覺。
且不說避開白亦非的眼線有多難,自己當二五仔被發現後,自己那個心冷手黑的表哥,究竟又會如何對她。
光是這場景,她腦子裡便瞬間想到了,之後究竟會是一個怎樣羞人的場景。
畢竟,以秦時墨鈺的惡劣性格,真不能指望他突然做個人了。
不過……
明珠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騰的屈辱與不安。
伸出纖纖玉指,輕撫自己吹彈可破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妖媚弧度。
為求那擺脫異種桎梏、突破瓶頸的完整功法,為擁有真正主宰自身命運的力量……
些許羞恥與屈辱,又算得了甚麼?
梳妝檯前,一番精心打扮後。
她褪去了平日的宮裝,特意換上一件薄如蟬翼的黑色蕾絲紗衣,將那早已熟透、如水蜜桃般誘人的豐腴嬌軀勾勒得淋漓盡致,若隱若現。
隨即,又外罩一件雍容狐裘,勉強遮掩春光。
一切準備妥當後。
明珠便以“要前往百越調製新蠱”為由,不疾不徐的離了雪衣堡。
雪衣堡的城門箭樓上。
一襲血紅長袍的白亦非臨風而立。
暗紅妖瞳漠視表妹漸行漸遠的妖嬈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些許玩味與嘲弄:
“……有趣。”
其實,他自始便知,這位‘好表妹’早已暗中與韓墨統領勾結,甚至多次洩露他的情報。
畢竟,當初遣明珠往紫蘭軒,以美色引誘腐化秦時墨鈺之計,本就出自他手!
以他對明珠的瞭解。
她那點小聰明與魅惑手段,必然是玩不過那個連他都看不透的韓墨統領!
所以,明珠必然會反被秦時墨鈺拿捏,淪為安插在他身邊的暗棋。
他從一開始就明白這一點。
所以,她之後所有掩飾與藉口,在他眼中皆是那般的幼稚、可笑。
只不過,在此之前,他一直不清楚。
秦時墨鈺是否知道,自己已經知道明珠被策反的這個秘密。
現在……他清楚了。
白亦非的目光垂落在手中請柬上,仰頭飲盡杯中血色酒漿。
一片冰冷雪花落於臉頰,融化開的刺骨涼意,讓他憶起……
半年前,百越之地。
他是如何一敗塗地,被迫屈辱跪於那韓墨統領腳下。
任由那閃爍寒芒的槍鋒,輕描淡寫地,架在他那高貴無比的脖頸上。
隨時可取他性命!
那是他白亦非從未體驗過的極致恐懼與恥辱!
明明佔據巨大優勢,卻輸的體無完膚!
無論是智謀算計,還是正面搏殺!
其實,對那一戰失利,白亦非一直都挺不服氣的。
所以,他用自己的表妹明珠,又下了一局。
試圖扳回一城。
結果,還是輸了。
所有試探算計,皆被那男人輕易看穿。
不過
“選在這個時候戳穿我……你,終於要有大動作了麼?”
白亦非闔上暗紅妖瞳,心中沉吟。
腦中飛速檢索分析近日韓國朝堂異動。
姬無夜秘密調人,一連端了好幾個羅網據點。
“所以,是誘餌?你.要對姬無夜下手了麼?”
想明白了秦時墨鈺佈局的真意,又算清楚了自己手中的籌碼,估量此局中自身利益上限與最小代價。
白亦非長出一口氣,濃重白霧在寒風中延伸丈遠,方緩緩消散。
他深知,面對秦時墨鈺這等智近乎妖的可怕人物。
如明珠那般毫無準備的無腦湊上去,妄圖憑小聰明周旋,最終只會任其擺佈,予取予求。
能得多少好處,全憑秦時墨鈺的心情。
情不佳,被“白嫖”乃至“榨乾”亦非不可能之事!
然而,縱然自認看清真相與秦時墨鈺所有算計,白亦非也清楚,自己並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
最終能拿多少,還是得看秦時墨鈺的心情。
只不過,他所展現的價值與能力,多少能為自己稍增幾分談判籌碼。
畢竟,他總不能真站在秦時墨鈺的對立面,姬無夜那死到臨頭尚不自知的蠢貨站在一起?
跟贏家站一塊,所需考慮的僅是最終能分多少好處。
但若跟敗者站一塊,他要考慮的,可就是自己得賠進去多少了!
——
魏地。
墨家建立在山林深處的一處隱蔽據點。
一張由無數無情絲編織而成的無情絲劍陣。
將兩位身著華美宮裝、風姿絕世的女子及其身後十數名陰陽家弟子強行切割分隔!
玄翦手持黑白雙劍,冰冷眼眸死死凝視眼前一紅一藍,氣質迥異、皆隱透神性的兩名絕色女子,沙啞開口:
“離開這裡,這是最後的警告!”
濃稠如墨的殺意於整個天地間縱橫激盪!
正刃索命,逆刃鎮魂!
經過黑暗世界的無盡殺伐,又因魏纖纖的救贖而重回人間,又得知血脈延續,劍心已臻全新境界!
此刻的玄翦,便能以“極致殺戮”與“絕對守護”兩種截然相反的意志,完美駕馭這對飲血兇劍!
其劍意之純粹,殺氣之凜冽,已超越他當年在羅網的巔峰狀態!
焱妃感受著這黑白劍意領域,臉上浮現空前凝重!下意識催動魂兮龍游,赤金龍游之氣護住嬌軀!
她清楚的意識到,眼前這個曾經隸屬於羅網、以冷酷嗜殺著稱的絕兇劍客,如今……已不再是那絕世神兵的劍奴!
而是劍主!
黑白玄翦的真正主人!
一念之差。
代表的卻是天人境大成與圓滿間的本質區別!
此刻面對劍道圓滿的玄翦,焱妃月神姐妹竟有如直面陰陽家教主·東皇太一般的窒息感!
兩人對視一眼。
焱妃深吸一口氣,試圖緩和:
“玄翦閣下,我陰陽家無意與你為敵。我們要找的,只是驚鯢以及她懷中的孩子。”
玄翦雙目微眯。
朱亥如今身為大將軍在前線統軍,邊騎精銳又隨秦時墨鈺馳援前線。
雖然不知道那位統領大人,用了甚麼方法,將驚鯢體內的寒毒拔除,讓她恢復了以往的實力。
可是,以這驚鯢母女對接下來計劃的重要性。
秦時墨鈺自是不可能放心將她們放在,幾乎處於空城狀態下的信陵府。
故而,在他離開前,便早已密令玄翦親自出手,將驚鯢母女秘密接到了這處山林隱秘據點好生看護。
理論上,無論驚鯢母女行蹤,亦或是這處隱秘據點的所在,都屬絕密,不為外人所知才是。
可,偏偏眼前這群陰陽家的不速之客,卻能精準的找上門來。
“是因為占星術麼?”
玄翦心中思索著。
作為一個純粹的劍客,除了手中的劍以外,他並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玩意。
焱妃見玄翦沉默,誤以為對方默許,試探性前邁一小步。
下一瞬,一道快如閃電的黑色匹練,已然向她面門斜斬而至!
焱妃雖不解玄翦的堅決,然身為東君,亦心高氣傲!
嬌叱一聲,周身赤金“魂兮龍游”催至極致!
身後隱現數丈高三足金烏虛影,仰天長嘯!
她白皙素掌裹挾龍游之氣,悍然迎向那道如墨劍氣!
她雖只是天人大成境宗師。
但天人圓滿與天人大成之間的差距,又不是天人境和天人境以下那麼大,更多是一種心境或功體上的圓滿。
更何況,此番回到陰陽家總部後,她與自身所代表的那位女神,契合度再度上升,她使用魂兮龍游可以呼叫更多的力量!
“嗡~!”
嗜血弒殺的黑色劍氣與炙熱狂暴的赤金龍游之氣於半空重撞,爆出震耳轟鳴!
焱妃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倒退兩大步,方勉強穩住身形,俏臉泛起一絲不正常嫣紅。
卻也勉強擋住玄翦這一劍!
就在二人動手瞬間。
跟隨而來的陰陽家精銳亦動!
藏匿在暗處的黑寡婦無聲嘆了口氣,纖纖十指猛然向內一縮!
“嗤——!”
剎那間,佈滿戰場的無情絲劍陣驟然發動!
無數閃爍寒芒的劍絲如活物般,從四面八方向陰陽家弟子瘋狂切割絞殺!
令其瞬間被困死原地,寸步難行!
稍有不慎,便被無形絲線切割得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月神亦運起魂兮龍游,幽藍色龍游之氣於她晶瑩如玉指尖燃起。
但她並未選擇去幫助她的姐姐焱妃。反而美眸微凝,欲先找出黑寡婦所在,破掉無情絲劍陣!
然而,月神剛以陰陽術推算黑寡婦所在時。
一道白色劍氣驟然降臨,斬斷了她冥冥中用以探查的無形觸鬚。
月神心中一凜!
自知自己的實力不如姐姐焱妃。
面對玄翦這一劍,不敢硬抗,嬌軀化作殘影急退!
“唳!!”
金烏啼鳴,一股更加炙熱的龍游之氣,自焱妃身上全力爆發!
月神略微遲疑,終是選擇停步,穩住身形,一股陰柔的龍游之氣亦自體內全力爆發!
日月同輝,陰陽交泰!
玄翦眼神一凜!
清晰感到,這兩股屬性截然相反卻又同出一源的龍游之氣,於半空相互牽引,開始交織融合!
從而衍生出一種,縱使如今的他看來,都感到了一種壓迫的力量。
“……神麼?”
他沒有去看這兩個爆發力量的人。
而是將目光投向無垠蒼穹,彷彿舉頭三尺處,神話中的東君與常曦,正在關注著這場戰鬥,並將至高神力借予人間代言人!
“呵!”
玄翦嘴角勾起不屑與狂傲!
一股更強更純粹的恐怖劍意自體內轟然爆發!
這是墨鈺曾親傳予他的無上劍招,其名為——
破鞘!
一個樸實無華的名字。
但這種對劍氣劍意極致運用之法,卻是玄翦縱橫七國、閱盡天下諸般劍法後,僅見的最強!沒有之一!
“消失了?”
月神瞳孔一縮。
緊接著,極致鋒銳冰冷之感驟然臨身!
日月交織所形成的龍游領域壓制。
竟被玄翦這平平無奇一劍,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硬生生從中斬開!
黑色劍氣凝實,在月神反應過來前,已然貫穿她的腹部!
痛!!!
一種她此生從未體驗、撕心裂肺的劇痛,自神經系統瘋狂湧向大腦皮層!
痛的她甚至無法呼吸。
在這一瞬,她感覺……自己彷彿已被殺死般。
“常曦!”
焱妃焦急的大喝一聲,可她卻根本來不及救下自己的妹妹。
萬分危急下,只來得及將一身交織在一起的赤金色龍游之氣,盡數灌輸到月神體內。
“焱……姐姐……”
月神眼中閃過迷茫與不解。
一直以來,在她心中,焱妃她最憎恨、也最想將其打倒取而代之的唯一宿敵!
而在她想來,這位“好姐姐”東君焱妃,一定亦同樣如此看待自己吧?
因為焱妃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
所以,她為何……救我?
若我死了,那在陰陽家,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撼動她的位置了呀。
她想問清楚!
她想知道,東君焱妃……這位總與自己明爭暗鬥的姐姐,到底為何這麼做?!
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被激發的強烈求生慾望,在一身日月交織的龍游之氣下,連通了冥冥中的某個存在。
‘魂兮龍游·常曦浴月!!!’
玄翦正欲攪動黑劍,將月神腹中的內臟腸子絞到一起,一劍斬斷!
可此時,一雙散發聖潔月華的柔夷,死死握住他那緊握黑兇劍的手腕!
也不知哪來的力量。
一層皎潔月華,硬生生抵住他斷金裂石的黑劍氣!
玄翦持劍的手亦被一股不講理的浩瀚蠻力鎮壓,一時間動彈不得!
他略抬眼,透過那被鮮血染紅些許的天藍眼紗,看到一雙不再屬於凡人、散發冰冷聖潔輝光的銀色神眸!
“親自下場了麼?”
玄翦身上的鋒芒更加銳利!更加危險!!
他真的很想試一試,神.
殺起來,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手感!
更加凌厲的劍氣,瘋狂撕咬月華神光的保護。
在那雙白皙如玉、完美無瑕的柔荑上,留下一道道細小血痕。
‘月神’的眼中似是露出了幾分無奈與悵然追憶。
從眼前這兇悍暴戾的凡人男子身上,她彷彿又看到曾經,在神魔亂舞、群妖並起的遠古洪荒時代。
那一個個同樣手持三尺青鋒便敢逆天而上、屠神戮妖、縱橫九天十地、威震三界的……人族先輩。
悠悠萬古,千百載歲月彈指過。
現今凡間人類,一個個……竟仍如上古先民那般恐怖如斯麼?
不知何處吹來一陣輕柔微風。
輕輕拂起她遮掩絕世容顏的天藍眼紗。
那雙足以令日月黯淡的神眸,與玄翦深邃的冰冷雙目,半空對視!
一股浩瀚神威,如亙古皓月般轟然降臨!
令人忍不住頂禮膜拜!
即便強如玄翦,眼神觸及神威瞬間,亦迷茫一瞬。
就在這生死一線,勝負將分剎那!
異變陡生!
一柄彷彿通天徹地的無柄巨劍虛影,驟然自玄翦身上衝天而起!
帶著斬滅日月、誅絕仙魔的無上劍意,向那降臨“神威”悍然斬去!
地獄之劍·誅仙!斬月!!
“咦——?這是……何等力量?!”
那高高在上的‘月神‘口中發出不敢置信的短促驚呼!
她身上原浩瀚無邊的皎潔神威如烈日下冰雪,在無上劍意下頃刻潰散!
神光熠熠的絕美眼眸緊閉,兩行殷紅血淚順著蒼白如紙的臉頰無聲滑落……
當玄翦從神威震懾中徹底清醒時。
焱妃已趁他失神這短短瞬息,悍然衝至!一掌拍向他面門!
兩人對拼一招。
倉促出招。
玄翦只覺一股炙熱狂暴的力量自對方掌心洶湧而至!
身形震退數步,原本插入月神腹部的黑劍亦被強行抽出!
焱妃一把抱住神魂受創昏死的妹妹月神,以龍游之氣暫封其腹部可怖劍傷。
“撤!”
甚至不及多說一句場面話,便抱著月神向後急暴退!
與剛剛破了無情絲劍陣的陰陽家弟子匯合,毫不猶豫的向著山林外狼狽撤走!
玄翦並沒有選擇追擊,僅手持黑白雙劍,靜靜目送她們一行人消失於叢林深處。
黑寡婦從陰影中悄然走出,來到他身旁,語帶不解:
“不追麼?”
玄翦垂首看了眼手中依舊微顫、渴望鮮血的黑白雙劍,最終緩緩搖頭。
方才若非身上突然爆發一股不屬於自己、卻強到足以斬滅神威的無上劍意。
他在被‘月神’、或者說常曦震懾住精神時,怕是已遭重創。
如果換做以前,了無牽掛的玄翦。
區區致命傷,對他而言不過家常便飯。
但現在.他有了纖纖,很快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曾經悍不畏死的絕兇劍客,終究在滾滾紅塵中有了羈絆與牽累,無法再如以往般毫無顧忌地以命相搏。
他這條命,早已不再只屬於自己。
焱妃實力本就強過月神,她所對應的東君,其位格甚至能與東皇太一比肩!
若她亦能如月神那般,引來東君神力降臨。
玄翦自覺自己這次就是有了準備,也很難防得住,東君的神威壓迫。
他可不知道,墨鈺這不知何時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可以斬滅神威的無上劍意,還能爆發幾次。
當然,還有一點很重要的原因是
這些陰陽家的人,並不是目標。
能隨手解決掉的話,殺了也就殺了。
如果需要付出慘重代價,甚至冒身隕風險。
那麼,以他對統領大人‘無利不起早’行事風格的瞭解。
統領大人應是很不樂意的做這種賠本買賣的。
平白損失自己這麼一個戰力不說,還往死裡得罪了陰陽家,憑空惹出一個大敵。
此等蠢事,那位精明算計的統領大人,是絕對……不可能去做的。
“阿秋——!”
紫蘭軒前,秦時墨鈺摸了摸鼻子,暗道“是誰在唸叨我?”
【戰狂:@秦時你小心點,戰神告訴我,有人.或者說有神,對上了玄翦,被它神降的一道劍意打回去了。】
【秦時:神?玄翦?】
秦時墨鈺摩挲著下巴思索了片刻:
“陰陽家的人麼?居然找到了那個地方,還真是不可小覷啊。”
【秦時:知道了,應該是陰陽家的人,我會注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