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吾之子房·真!
當秦時墨鈺帶著眉宇間縈繞著淡淡愁緒與失落的公孫麗,回到貴義商會的據點時。
趙佗不知道從哪突然冒了出來。
“統領大人,您吩咐要請的人……已經到了,正在書房等候。”
“哦?子房竟來得如此之快?”
秦時墨鈺輕笑一聲。
說實話在張良真來之前,他其實沒甚麼把握,張良一定聽從他的召喚,從韓國新鄭跑來魏國大梁。
畢竟他雖然與張良有些交情,且理念相同。
但是,論及地位。
人家張良,可是正兒八經的韓國頂級門閥出身,其祖父張開地為韓國相國,張家更是歷代為相,權傾朝野!名副其實的‘相國之後’!
而他秦時墨鈺呢?除了墨家統領這個江湖身份外,官面上,不過韓國的區區一個客卿而已。
正常而言,都是他這種客卿去巴結相國公子的份兒,哪有反過來,讓堂堂相國之孫,跑來為你做事的道理?
但張良還是來了。
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秦時墨鈺扭頭看向公孫麗,似是無意的又問起了與之前類似的相同話語:
“公孫師妹,我要去見一位從韓國遠道而來的故友,商議些要事。你是打算隨我同去?還是……回房歇息?”
公孫麗此刻確實已是心神俱疲,被荊軻無意舉動傷透了心,本能地就想拒絕,只想找個安靜的角落獨自舔舐傷口。
可……不知為何,當她再次聽到秦時墨鈺問話時……卻又鬼使神差地遲疑了一下。
最終……卻沒有說出拒絕的話語,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秦時墨鈺見狀,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還是‘谷底理論’!
此刻的公孫麗,因為對荊軻師哥產生了巨大的失望甚至怨懟,其情感和精神狀態,無疑再度回落到一個低谷期。
這個時候,如果沒有前期的鋪墊,她在短時間內大機率會選擇封閉自己的內心。
可……秦時墨鈺早就已經提前埋下了‘種子’!
如今,她心中那巨大情感裂縫,恰好就是這‘種子’生根發芽、茁壯成長的最佳時機!
因為在這個時候,有荊軻那個遲鈍、猶豫、甚至可以說‘背叛’了她期望的負面形象,作為對比。
在她心中,早已被悄然成為正面形象的秦時墨鈺,甚至……都不需要再刻意去做些甚麼!
他只需要……像現在這樣,將她‘自然而然’地拉在身邊,適當增加些相處時間,並在這個過程中,別表現得太過拉胯、或者暴露出甚麼明顯的負面特質……
那麼,在她那因為失落而導致期望值幾乎被清空為零的狀態下……
不管秦時墨鈺去做甚麼,恐怕都會被她下意識地解讀為‘關心’、‘重視’、‘有能力’,不斷地增加、鞏固他在公孫麗心目中的正面形象!
而人這種生物,為了方便自身的理解與記憶,是會下意識地給大部分事物都貼上‘標籤’,用以分類和定位的。
比如,‘心上人’這個位置!
很多人說“心是無限大的,可以同時裝下很多人”,但實際上……不是的。
心是有限的!
甚至是排他的!
因為一個人,其過往所經歷的時間是有限的!其能夠承載和銘記的深刻記憶,也是有限的!
當一份新的、足夠強烈的、更加深刻的記憶出現時,它必然會擠壓、侵佔、甚至覆蓋掉……同一個‘情感生態位’上,那些原有的、相對而言已經不那麼‘重要’的記憶與情感!
很多時候,人的大腦就是會下意識的,兩份‘類似’的新舊記憶去進行對比、評估、排序……
然後,為了節省‘記憶體空間’,為了讓自身的情感邏輯更自洽,而深藏、淡化、甚至刪除掉那些‘不重要’的記憶!
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清晰的意識到,大腦與情感之間這種微妙的運作機制。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對於另一半的突然變心,會感到非常錯愕!無法理解!難以接受!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突然不愛了呢?
但仔細想想,卻不難發現,人,就是這樣的。
無時無刻不在遺忘著過去的很多記憶。
感情,也同樣會隨著時間、經歷、以及新的衝擊而發生改變。
你不主動去維繫、不去注入新的、重要的情感記憶,那麼……
你原本佔據的那個‘生態位’,自然就會被別的、更能帶來新鮮感、更能滿足當下需求的甚麼人、甚麼事,給悄然佔據、甚至徹底取而代之嘍。
這套理論不僅可以用在女人身上,用在男人身上.也同樣適用,甚至更好用!
書房內。
“子房一路遠來,辛苦了。”
秦時墨鈺臉上帶著真摯熱情的笑容,主動對著剛剛起身的張良拱手一禮。
“良,見過墨兄。些許路途,何談辛苦。”
張良亦是微微躬身,回了一禮。“好久不見!子房風采依舊啊!”
秦時墨鈺哈哈一笑,極其自然的拍了拍張良的肩膀,隨即引著他重新入座。
默默跟在秦時墨鈺身後的公孫麗,像是一個普通侍女般,未發一言,靜靜侍奉在他身旁。
張良對此跟韓墨弟子一般,已是見怪不怪了。
自己這位好友身邊,從來都不缺乏各種各樣、環肥燕瘦、身份各異的……紅顏知己。
兩人吃了幾杯茶,相互寒暄、問候了幾句彼此近況之後。
秦時墨鈺很自然將話題轉移到正事上:
“不瞞子房你說,這次如此急切地請你千里迢迢從新鄭趕來大梁,實乃是……有要事相托,需要藉助子房你的經天緯地之才。”
張良維持著自己君子如玉的淡雅氣質,但眼神卻明顯更亮了些,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正色道:
“墨兄言重了。良才疏學淺,在你面前,何敢當‘經天緯地’四字?若有所命,但請明言,良……敢不從命?!”
他大老遠的從韓國新鄭跑過來是為了啥?
不就是為了搞事嘛!
這個時候的張良,還未達成熟體,帶著幾分屬於年輕天才特有的青澀與銳氣。
比不得韓國覆滅,橋上偶遇黃石公後,那個沉穩內斂、算無遺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大漢謀聖。
但……作為一個天生的智者,一個註定要名留青史的頂級戰略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該如何做,才能最大程度的開發自己的潛力!
那就是——做事!做大事!
在時代的浪潮中,去歷練!去佈局!去親手改寫這天下的格局!!
可是在韓國……雖然他祖父張開地的相國,但卻一直將他視做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再加上,如今的韓國朝堂之上,早已是積弊重重,暮氣沉沉,很多事情,單憑智慧與謀略,是根本沒辦法解決的。
智者的智力再如何高深莫測,也總是需要手裡有棋子可用,才能落子佈局。
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其實……就是張良人生中,第一個‘低谷期’——空有經天緯地之才,卻無處施展!
而現在,秦時墨鈺,竟然願意將他手中勢力,放心地交予他這樣一個尚未及冠、毫無功績的‘毛頭小子’來執棋佈局……
這份看似‘輕率’的舉動,對張良而言,不僅僅是一次機遇!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足以讓他竭盡全力去回報的……信任!
“好!”
秦時墨鈺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別人不知道張良的深淺,他一個穿越者還能信不過‘謀聖’的謀略?那怕是一隻成長期、乃至幼年期的謀聖。
“墨家所蒐集到的相關情報,想必子房你已經仔細看過了。那麼……對於魏國如今的複雜形勢,子房心中應已有了一個清晰的瞭解。”
張良聞言,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確實已經研究過了。
秦時墨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隨意問道:
“既如此,以子房之見,我下一步的目標,該是誰?”
“魏庸!”
張良沒有任何遲疑,目光湛然,如同出鞘的利劍般,斬釘截鐵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魏國大司空,司職魏國城防,手中掌有半數魏武卒!如此重權在握之人,卻又偏偏暗中與暴秦及羅網勾結,沆瀣一氣!為了一己私利,不惜出賣國家利益!若不除之,合縱難成!”
一直安靜侍立在旁、沒甚麼存在感的公孫麗,聽到這裡,忍不住吃了一驚。
她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儒雅俊美的少年,一開口,便是這麼大口氣!
竟是要殺一國司空?!
而偏偏,秦時墨鈺似是在贊同他的判斷。
這就是……這些站在天下棋盤頂端的人,所談論的事情嗎?殺伐決斷,竟是如此……隨意?
“子房所言,深得我意!”
秦時墨鈺撫掌讚歎道,
“既然我二人所見略同,那麼……此事,便請子房你放手去做吧!需要人手、錢財、或者任何其他支援,皆可直接調動據點資源,不必向我請示。我可能要暫時離開大梁幾日。”
“良,敢不從命?!”
張良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長身而起,再次對著秦時墨鈺鄭重一揖!
這,正是他渴望的機會!
公孫麗凝視著眼前這二人,還真是一個敢給,一個敢接。
她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而且,大統領說他要離開幾日?在這個如此關鍵的時刻,他……又要去做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