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1975年。
元旦剛過去不久,長實集團率先在市場發起‘動作’,宣佈以‘換股+現金’的方式,私有化香港興業,溢價約30%。
訊息釋出後,持有香港興業股權的投資者,紛紛雀躍不已。
本來香港興業的股票已經成為燙手山芋,其雖然是長實集團的附屬企業,但投資者能看出來,香港興業的營收非常不理想;在目前的地產形勢下,香港興業旗下的‘愉景灣’專案很難銷售,或者很難獲利。
但長實的股票則不同,平安指數跌幅高達九成,但長實的股票卻只跌了五成多,這就是妥妥的優質企業。
故私有化方案出來後,前往登記的股民大排長隊,長實集團很快便持有香港興業90%以上的股權,完成法律意義上的私有化,並宣佈退市。
經歷過1973年及1974年的大跌市, 1975年初股市總算在美元大幅減息和技術性“超賣”等因素帶動下大幅反彈。
1月份開市,指數由點持續上升,漲速較快。
不過年初的股票市場雖然扭轉了1973年大崩潰後軟弱無力的局面,但買賣仍不太活躍,成交量更屢創新低,顯示投資信心並沒完全恢復。
雖然整體投資氣氛差強人意,但個別先知先覺的企業家,已先人一步地部署各項收購合併行動,引來了市場人士的注意。
緊隨長實之後揭起收購風氣的是老牌英資大行——太古洋行。
1月中,太古洋行率先發行280萬股新股,換取大昌地產附屬公司太古昌發展1050萬股股權,然後將該批股分轉讓太古地產,而太古昌又發行新股1210萬股與太古地產,換取太古船塢第一期發展計劃(即後來的太古城) 50%股權,至於太古昌則將愛秩序灣東部的土地,以低價讓與太古洋行。
透過這種配股、換股及發行新股的遊戲,小股東的股權自然被“攤薄”,而企業的實力則迅速地壯大起來。
長實集團。
陳光良正在和兒子陳文傑,坐在辦公室裡的會議桌上開會。
此時的陳光良已經轉為幕後,雖然還頂著長實集團董事局主席的名頭,但所有人都知道陳文傑已經接班長實集團。
當然陳光良之所以如此放心,那是因為陳文傑他們都會聽他的建議,而非自命不凡、聽不進建議的子女。
陳文傑將資料遞給父親,自己留一份,然後開始彙報道:
“目前我們在海外的投資,主要是新加坡、日本。其中新加坡投資的專案,是烏節路的百麗宮購物中心綜合體,佔地面積最終確定為12萬平方尺(又將旁邊的土地購入進來),建成之後,將擁有一座六層的50萬平方尺大型購物中心,一座32層的寫字樓大廈樓面為30萬平方尺,以及一座酒店大廈樓面為26萬平方尺,總計106萬平方尺的商業綜合體。購物中心預計是1979年開業,寫字樓1980年,酒店1981年陸續開業。”
陳光良看著這個專案的策劃書,腦海裡也在思考:
陳氏投資新加坡的地產,主要就集中在烏節路:目前一個大型五星級豪華酒店——香格里拉酒店,其高塔翼、花園翼、峽谷翼三個建築都已經投入使用,而五十多座別墅則將在1978年投入使用。整個專案也就花費十二年時間。這座酒店已經成為新加坡的最豪華最有知名度的酒店,海外投資者來新加坡投資或公務,基本選擇入住這座酒店,政府組織一些活動也是選擇這座酒店。
另外便是烏節路的連卡佛大廈,作為六十年代初期的投資,一開業便成為新加坡中高檔百貨的代表;一起的連卡佛大廈,寫字樓也一直承租率很高。
看起來陳氏在新加坡也就開始投入新加坡第三個大型地產綜合專案,但不管怎麼說,每一步卻是走的很穩,回報率也很不錯。
“百麗宮購物中心一旦建成,能在八十年代稱雄新加坡商業零售。剩下的一幅地皮,則可以在80年代中期開始修建購物商業綜合中心,這樣90年代我們就有代表。”
陳文傑點點頭,說道:“透過這樣穩定的推進,是最好的投資策略了。”
接下來,陳文傑說道:“在日本,我們已經敲定四個專案,包括合資的一座大型購物中心、東京香格里拉酒店、兩座商業大廈。加上我們本來就擁有銀座的四座商業大廈,我們在日本的投資比重已經很大。”
銀座的四座商業大廈,早在四五十年代就已經買下,後來重建後,一直承租出去,為長實集團帶來豐厚的租金收益。其投資,不知道已經翻了多少倍。
陳光良看了一下大型購物中心的方案書,這是一幅很大的東京地皮,當然沒有選擇在銀座這樣繁華的市中區,當然也不算郊區;而是充分利用購物中心的‘聚群效應’,帶動周邊的商業。這個專案有個合作方,佔股三成,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武集團,也就是後世日本首富堤義明的家族資產,不過後來西武集團是在堤義明的哥哥堤義清手中。
大型購物中心的計劃沒有問題,美國設計師參與現代化,亞洲設計師則負責花園化,融合在一起;預計1982年後建好,等到1989年可以賣出去便是;當然就算留在手中,也是沒有問題的。
至於日本香格里拉酒店,可是位於日本優越的地段,哪怕是1989年,基本也不會出售的;這也是香格里拉酒店在全球的第三座酒店,可謂每一步都走的很穩。
當然很多大型酒店集團都是特許經營,也就是輕資產運營,相當於每年可以得到營業額的4%左右管理費,但不用投資建築物,只是提供管理和品牌授權而已。
陳光良並不打算讓香港的香格里拉酒店集團走輕資產路線,而是準備實打實的投資酒店;畢竟,他的二房手中,亞馬遜酒店集團已經在走輕資產+重資產的綜合路線,旗下的喜來登酒店特許經營的發展很快。
長實集團在日本已經擁有六座商業大廈,其中五座位於銀座,另外一座也位於東京繁華路段,價值確實不菲。
這樣看來,長實集團最低市值時僅23億港幣,實際上低於淨資產的一半水平,簡直是太被低估。
當然,長實集團在新加坡和日本的投資還沒有展開,實際上錢也沒有到位,只是立項而已。
“日本的投資都不是一次性投資,部分資金可就從日本當地貸款解決。”
陳文傑點點頭,說道:“嗯,我們在日本本來也擁有豐厚的資產,除地產資產外,還包括食品飲料等資產。”
全資的日清品牌,依舊是日本最大的泡麵品牌,同時還將‘味千拉麵’這個連鎖品牌坐起來,全國已經有幾十家直營店,並開放了特許經營。
接下來,是香港的佈局。
陳文傑說道:“發展地產領域,我們在不斷吸納儲備地皮,目前旗下的地皮地盤,可建樓面為800萬平方尺出頭。包括剛剛從長江置業交換的6個地盤(15幢市區住宅大廈),以及北角的宋城(原月園)也準備在這個週期重建住宅和商業未來三年,我們會繼續購入發展地產的儲備地皮。太古地產又準備出售太古山谷第一號地盤,我們已經在進行洽談。”
陳光良看著資料,盤算了一下,800萬的可建樓面其實並不多,大概是個住宅單元,而這一波週期從1975~1981年算,有七年時間,這些住宅單元只能說勉強夠賣。 當然,長實集團後續可能和人合作,合作方出地皮,長實出建築費,這樣也會增加出售的樓面。
但是在1975~1977年,地皮地盤依舊沒有漲起來,長實集團肯定要繼續吸納土地儲備的;不可能都在1982~1984年儲備。
“發展地盤要在未來三年繼續儲備是沒錯,但我們也需要投資商業地盤。尖東這個地方我比較看好,預計港府會在明年地產回暖,每年拿出幾幅地皮出來拍賣。而長實集團要做的是,在臨海的地段,差不多要拿下兩幅地皮,要連在一起,開發購物中心綜合大廈及五星級酒店的綜合商業體。越早拿地,這裡越便宜。”
陳文傑接過地圖看了起來,說道:“尖東這個填海地段有165萬平方尺左右,大大小小可以分割成20個地盤,可以承接尖沙咀繁榮東移。但香港地產商不會有多少遠見,畢竟對他們來說這裡就是一片灘塗,那我們拿下臨海這兩個位置,代價估計不高,畢竟港府肯定會先拍賣臨海的地皮,炒高這一地區的地皮後,在拿出後面的地盤。”
差不多是這樣,陳文傑分析的很準。
陳光良說道:“總之,我們這一波的盈利,很大一部分會投資到商業地產上;同時,後續考慮在倫敦和加拿大購入酒店資產。當然這些都不要急,我心中有數。”
陳文傑馬上說道:“好的,父親。”
他並沒有覺得父親既然您退休了,能不能讓我做主一些;在他的性格中,穩健是最大的原則,有父親在就是穩健。
至於父親不在?
陳文傑根本沒有想過,他感覺自己活不過父親,因為他現在和父親走在馬路上,長相很容易被人誤會是‘兄弟’。
環球集團的辦公室。
陳光良看著手中的資料,這是去年環球集團投資東京、紐約的物業資料。
一座曼哈頓的寫字樓、三座東京商業大廈/商業地盤(含一幢銀座物業),總共4座物業。但是對於環球集團的現金流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在1973年底時,環球集團的現金流就已經達到3.5億美金;1974年,環球集團盈利突破2.5億美金,積累下來便是足足6億美金的現金流。
無負債,純利潤。
購買五座海外物業,代價並不高,總計才花了1.5億美金。
“拿出一億美金分紅,老二你分走1500萬美金。你們有甚麼打算?”
陳光聰聞言,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們也沒有太大的投資野心,畢竟有環球航運的股份,幾輩人都不愁,所以這些錢,購置一些物業算了。”
陳光良笑道:“這倒是。環球集團發展到今天,你們持有的股權,確實夠了,沒有必要再去創業。文博的兒子,有能力想經商的,就送到環球集團就對了。自己創業也行,家大業大,總歸虧不完。”
如今的環球集團,總價值二十多億美金,持股15%,價值也是三四億美金;更重要的是,其產業已經多元化發展,幾代人傳承下去,只要地球不毀滅,不重建秩序,這個家族就很難破產。
接著,陳光良詢問道:“日本證券投資情況如何?”
環球集團手中如此的現金,哪怕是以後每年分紅1個億美金,也是非常非常充足的。所以,為了不讓資金限制,自然需要大肆投資。
陳文銘馬上說道:“已經買入6500萬美金的日本證券,預計2月底完成8000萬美金的既定目標。”
陳光良點點頭,他計算了一下,現在每年的航運盈利都會在2億美金左右,至1979年正常航運盈利就10億美金了。
將來收購九龍倉,根本花費不了多少錢,差不多也就6億美金左右。
“繼續投資日本和美國的物業吧,像是大阪、洛杉磯也可以考慮,確定投資前,將目標資料給我稽核。”
“好的”
作為家族的首腦,陳光良需要調配每一房每一脈的投資方向。
當然抄底物業,並不代表環球集團將重點發展物業,更多是起到一種‘保值升值’定海神針的作用。
稍後。
陳文銘彙報一件事,他高興的說道:“自從中東石油恢復正常後,日本有意大肆儲備石油,所以我們的那些油船就算到期,他們也願意繼續簽署長約,價格也還算不錯。”
目前,環球航運擁有55艘VLCC,總噸位就已經達到1300多萬噸;另外貨櫃箱的總噸位,大概在260多萬噸,剩下的200萬噸是非VLCC油船及散裝船。
陳光良說道:“就租吧!總之合約儘量不要簽到80年代,最遲不能超過1980年底。”
“是”
80年代的航運寒冰期,是從80年代開始開始很嚴重年為最低谷。環球航運的1800萬噸,減少一半是陳光良的預期目標,800~1000萬噸的船隊,且沒有負債,就擁有抗風險能力,且還能維持客戶關係。
長實集團、環球集團的業務,實際上很好規劃,畢竟地產和航運都是週期性產業。陳光良不像其他企業家,需要做很多市場調研,從各國政府那裡打聽到各種資訊,再結合情況,制定策略。
而他,只需要按照前世的週期去佈置,便沒有問題。就算有誤差,損失一點也不會傷筋動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