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燈籠是友軍?天上…是宮司的屍首!劫海神藏,超限,點燃自身!
“好。”
上杉澈聽完千紗的話後,再無半分猶豫。
他先用雷霆與罡氣開路,讓狛犬群護衛著千紗與九條真知二人去往稍遠的地方。
再在原地展開結界,以防看了天上那“東西”的自己被汙染後波及到了千紗與真知。
而後,上杉澈再仔仔細細地施展自己的各種手段,去做著萬全的準備。
首先是位於劫海之上的肉身神靈渾身上下的火光登時熾烈了數倍以上——上杉澈燃燒了方才五倍以上的生命。
以至於他渾身上下湧動的靈力,罡氣,乃至於肉體強度,時間感官都在一瞬之間變得遠超於上一刻的強悍。
就連曾經的超限狀態都不曾達到的全方位的強大讓上杉澈不禁有些不適應。
當然,這不適應的感覺在短短一個念頭輪轉的間隙之中便已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上杉澈能清晰無比地感受到自己原本旺盛無比的生命力,壽命,魂靈都在每刻每秒化作柴薪,以無比迅猛的速度在化作虛無。
若是一直這樣下去,怕是不出半小時上杉澈整個人就得燃燒的一乾二淨了。
“還好,這邊每天都能重新整理兩條命……”
上杉澈用意念調出一縷微不可查的罡氣,又在下一剎囊括住整整兩萬三千六百八十四丈的廣袤氣海,令它們如同手足一般隨心而動。
他奢侈地花了足足兩秒品味著這份強大,
“這是……異於鬼神,但同樣強大的生命本質。”
在全身得到劫海神藏全方位的加強之後,胸腔中原本御使困難,沉重萬分的萬靈爐芯已經變得輕若無物。
數不清的液態靈力被上杉澈灌入其中,化作至精至純的能量,再於他剛強異常的罡氣迴圈之上刻下了有關於【周天炎甲】的術式紋路。
如此一來,他便相當於有了一套周天炎甲,和另一套周天炎甲Pro Max版本。
餘下的一些邊角料,則再次被上杉澈以御靈術化作隔絕四周的結界。
上杉澈明白,這次他的主要目的是看清“天上的東西”,以及……
在看清後,活下來。
若是看到的一瞬間自己便死了,哪怕能重新藉助神龕復活,也只是做了許多無用功,說不定還會因此引發不在預料中的異動。
做完這一切後,上杉澈才手握著蜘蛛切的刀柄,在隨時做好了施展無名三段突的準備後抬頭。
抬頭的瞬間,上杉澈的眼神不禁怔了片刻。
因為旭川市的天空之上,已經全被密密麻麻,散發著猩紅光芒的人頭燈籠的赤色光輝給擋住了。
數不清的人頭燈籠相互聚在一起,有些燈籠搖搖晃晃地朝著不同的地方飄去,但更多的燈籠則是發呆似地飄浮在空中。
詭異,瘮人。
卻讓人一點都看不見更上方的天空。
饒是上杉澈,在不借助全視之眼的情況下也不可能讓視線穿透人頭燈籠群散發出的宛若實質的猩紅光澤。
“怎麼全是這鬼玩意,跟小強一樣根本殺不乾淨啊……”
上杉澈打量著那一隻只露出詭笑的人頭燈籠,心說密集恐懼症真是有福了。
他當即就想要揮手用五雷法抹去自己頭頂的數千只燈籠,但在手即將落下之前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現在因為人頭燈籠的緣故,抬頭看不見九條真知說的‘那東西’了,似乎是一件好事?”
雖然人頭燈籠詭異萬分,在讓天空變成如今的景象之前至少已經屠殺了數十萬人。
但這麼多人之中,絕大部分都是該死的偽人。
所以從結果上說,人頭燈籠的出現……似乎是一件好事?
如若不然,按照九條真知所言以及同樣看見了“那東西”的巫女的變化。
——只要等到天上的東西能被普通人看見,那旭川市中的所有活物,只需要簡單地抬頭望天就會死去。
甚至,還會畸變成莫名的形狀,同時可能具備未知的攻擊性。
那時的絕望情況,會比眼前更難對付百倍。
畢竟人頭燈籠雖詭異嚇人,但只要人們躲在家裡不開窗都能活上好一段時間。
可若是沒這些遮蔽了天空的人頭燈籠,那就是直接進入斬殺線,不會給人一點兒掙扎的機會。
只要不待在地下室內,沒有人會一直不抬頭。
現在人頭燈籠連綿天際,反倒從根本上阻止了抬頭就能看見那東西,稱得上是“曲線救國”。
甚至燈籠聚集在一起散發出的濃郁紅光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驅散黑暗中湧動的雜魚,形成一片片微小的“安全區”。
想到這,哪怕是上杉澈也不禁表情怪異。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漫天的人頭燈籠反倒成了它們追殺著的普通人的“友軍”?
這還真是,有些離譜……
他搖搖頭,還是拔出了蜘蛛切,閉著雙眼朝向天上的人頭燈籠揮砍而去。
簡易劍域展開。
天然理心流·五月雨。
霎時,如細密雨絲的劍光乍現,在同一時間將高空之上的千盞人頭燈籠給一瞬清掃而空。
而周圍的人頭燈籠見狀不僅沒有靠近追殺過來,反而如同趨利避害的動物般紛紛朝著更遠處飄浮而去。
感受到人頭燈籠的消散,上杉澈在心絃中對青說道,
“小青,之後要是發現我出了甚麼問題,就猛砍心絃叫醒我。”
“在下明白,上杉大人。”
蜘蛛切刀柄上的血瞳合上。
雖然他的魂靈有著未知的存在【魔王】庇佑,死後還能透過神龕復活,但凡事多做一手準備總是沒錯。
上杉澈則選擇展開了足足190只真視之眼,一齊朝著猩紅天空的空缺處看去——
冥冥中,兩隻彷彿蘊含了一切怨念,一切絕望,一切惡毒,一切死亡的黑暗空洞佔據了上杉澈的雙眼,出現在了上杉澈的心間。
黑暗的空洞如旋渦一般,緩緩流轉起來。
彷彿要將上杉澈的一切都攪入其中,化作一部分。
剎那間,久違的心悸與瀕死感被上杉澈所清晰感知。
那經過無數淬鍊,已然完成百鍊,臻至歸一,幾乎成為了劍心雛形的心境自恆久旋轉的黑暗空洞之中倏地彈出,沒有被其吞食同化。
劫海上,暈染著肉身神靈的金色火炎驟然膨脹了一瞬!
於是上杉澈的意識在頃刻間回歸。
“好久沒經歷過這種熟悉的瀕死感了……”
上杉澈發現自己並未回歸現實,而是依舊在旭川市後咧嘴笑了笑:“這條命還在,賺大了。”
緊接著,那190只真視之眼之中同時看清了天空之上真正的模樣!
頭顱。
一顆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卻給人以一種“剛剛才死去”的感覺死人頭靜靜地橫亙在天穹之上。
不,該說這顆頭顱便已經是旭川市天空的一部分了。
而先前的那兩隻足以絞碎部分鬼神心神的黑暗空洞,則只是這隻頭顱的兩隻空洞眼瞳罷了!
不過單透過這個人頭燈籠的空洞還看不清天空的全貌。
上杉澈深吸一口氣,用了份安魂香灰(大),穩住心神之後自地上直接飛躍到了數千米之上。
而後,窺見了一具完完整整,遮蔽了整片天空,一點兒都沒有多餘空隙的蒼白屍首!
下個瞬間,屍首之上彈出的提示更是讓上杉澈瞳孔驟縮。
——【死去的白津神社宮司】!
他不得不愣了一下。
因為這具屍首,九條真知口中所言的“天上的東西”居然和他方才埋入土中的宮司頂著同一個標籤提示!
二者之間,僅僅有些許顏色不同而已。 他埋的宮司頭頂的提示是正常的半透明,眼前的這個提示則是猩紅如血。
可兩個宮司的面容,卻完全不同……
懸於物理意義上遮天蔽日的宮司屍首之下,上杉澈沒再念及這個問題,而是先聚精會神地繼續仔細打量著它。
能看見,一動不動的宮司屍首正被密密麻麻交錯著的黑色鎖鏈給貫入血肉,刺穿骨骼給硬生生地“鎖”住了。
若是再進一分,便能看到那些同樣巨大的黑色鎖鏈正在逐漸的,慢慢的一點一點變淡,消散著解開。
屍首那兩隻空洞的眼眶底部則浮現著些微淡紅色。
紅色。
“血月。”
上杉澈內心當即浮現了不久前臨死前的宮司對他說的話。
他似乎一下明白了。
——等到這些限制住宮司屍首的黑色鎖鏈全部消失,讓紅色佔據滿空洞眼眶之時,就是“血月”出現之刻!
這想法好像沒錯。
因為上杉澈的確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隨著黑色鎖鏈的減少,縈繞著他的危險感也在漸漸增大。
宮司說,要在血月升起之前把真知殺死……
現今,上杉澈已經確認了。
“血月升起”,的確是一種異常危險,乃至能夠滅絕整座旭川市的巨大危機,這是沒錯的。
至於這些黑色鎖鏈是何物,又是從何而來,上杉澈卻是不得而知。
真視之眼尚且無法看穿,其上也沒有提示彈出。
他只得邊消磨著宮司屍首對內心的影響,邊轉動千百個念頭。
上杉澈聯想到了神社中宮司救人的行為。
這些黑色鎖鏈直到現在才慢慢的解開,或許正是因為萬詭復甦,人頭燈籠殺了太多太多的人,以至於鎖鏈無法維持原狀。
他猜測,這些鎖鏈的根本大抵是某種願力?
旭川市內活著的人越多,黑色鎖鏈就越完整?
若是如此,那黑色鎖鏈全部解開,宮司屍首眼眶被血色滿盈,血月出現已經是成了定局的。
“那麼,我就得在血色佔滿眼眶之前,先把這具宮司屍首給斬殺了,防止它的復甦。”
大抵,是這樣了。
上杉澈心中隱隱感覺有哪裡不太對,但一細究卻根本說不出來。
或許此法無法根治復甦的萬詭,但在時間緊迫稀少的現在,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眼下的線索,也根本無法支援上杉澈去做其他可能性更加微弱的事了。
他念頭頓轉,心中已有決斷。
——著手斬殺宮司屍首!
上杉澈雖看不出宮司屍首的具體實力,但能感覺到它少說也有著鬼神頂點,甚至是近乎荒神的本質。
哪怕現在被這些黑色鎖鏈鎖住不動,懸在天上讓自己隨便看,他都很難將其砍死……
諸多想法掠過上杉澈的思緒,他在深深地看了眼宮司屍首後,重新落回大地之上。
遠方的九條真知見到上杉澈活著從天上落下來,也不禁鬆了口氣。
親眼看見了大恐怖還能正常的活動,上杉爹果然厲害到不行。
九條真知又有些憤懣。
要是自己知道自己以前有沒有死過,又死了幾回就好了——那樣的話,她也能學會一手五行陰陽術!
可那種事,她根本不知曉啊……
莫非真如上杉爹說的那樣,自己死後真能復活?
九條真知摩挲著這股冥冥中“死了還能復活”的感覺,小聲測了一句,
“靠,那老孃豈不是無敵牛大了!”
“千紗,九條小姐。”
上杉澈撤去結界和過度燃燒的劫海神藏,朝著二人說:“我先帶你們回九條小姐家吧,那裡最安全。”
在上杉澈的威信之下,無人有意見。
花了不到五分鐘,他就帶著二人從先前以罡氣固化的道路回到了九條真知的一戶建之中,再施展了不少手段加固房子與房間。
全視之眼中,上杉澈能看見九條真知的父母依舊沒回來。
他微微嘆了口氣,在看到千紗的安全度依舊為【絕對安全】後,拿出了幾大箱物資,再朝著二人說道,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暫時可能沒辦法待在你們身邊,為了安全最好一直待在房間裡不要開門。”
“如果遇到有人敲門,有人敲窗,也都不要回應……我不需要這些手段也能進來。”
九條真知聽著這宛若託孤一般的話語,心間浮現出不詳的預感。
她嚥了口唾沫問道,
“爹,你要去做甚麼?”
上杉澈眼角抽了下,平靜地朝她回應道:“去把天上的那東西斬了,至少讓旭川市不會在短時間內徹底毀滅。”
“甚麼!?上杉澈你要去對付‘那東西’!?”
九條真知先是驚愕到都沒叫那些奇怪的稱謂了,隨後有些止不住地恐懼說道,
“那你哪怕再有能力,也會死的啊。”
她又偷偷看了眼仍舊在發光的神龕,有些不解地說,
“而且明明能逃……”
“九條小姐,不必多說了。”
上杉澈面色平靜地說:“我也不一定會出問題,倒是你,要和千紗一定躲好,”
他朝著九條真知微微點頭,
“九條小姐,我的徒弟看不見太多,就暫時拜託你了。”
上杉澈再遞給九條真知一隻做工頗為精良的御守:“這上面是五行陰陽術的簡單入門手段,能領悟多少就靠你自己了。”
九條真知微怔,隨即眼瞳之中冒出難以抑制的狂喜之色,整個人都有些顫抖。
沉默片刻後,上杉澈的聲音輕輕迴盪在了九條真知的思緒當中,
“——九條小姐,若是在血月升起之前,你直覺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得死去,那就把這隻符咒捏碎。
之後,你就會毫無痛苦地死去。”
九條真知雖完全不明白箇中原因,但還是用發抖的雙手頗為鄭重收下御守,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上杉……”
她似乎在小心地斟酌箇中用詞,卻一下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上杉澈沒有等她。
下一個眨眼,上杉澈的身形消失在了房間內。
窗外,惶惶雷光大作。
照亮了血色的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