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新棋手的加入和黑森領的絕對自信
在所有人目光炯炯的關注下,佐薇·拉姆齊迎向蘇離審視的目光,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即將說出的並非一個足以生靈塗炭的計劃,而只是一個尋常的商業提案。
她的聲音平穩而冰冷,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務實與冷酷:“蘇離大人,選帝侯議會里那些尚未完全失智的官僚,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有趣的情報。”
“泥冠堡並非憑空消失又出現。它更像是……與整個沼澤融為一體。根據記載,當它需要移動時,整座城堡會緩緩沉入地底,被厚重的淤泥和沼澤物質完全包裹,形成一個巨大的、受魔法保護的‘泥漿氣泡’。”
“然後,這個‘氣泡’會沿著沼澤深處某些特定的、蘊含能量的地下水流或地脈通道‘漂流’,直到抵達下一個預設的‘節點’,才會重新升起。”
為了讓蘇離更好地理解,佐薇使用了一個生動而略顯血腥的類比:“大人,您見過鮮血在血管中流動嗎?一個微小的病毒,如果它躲藏在紅細胞內部,就可以跟隨著血液迴圈,抵達身體的任何一個角落,難以捕捉。泥冠堡此刻就像是那個躲在‘紅細胞’——也就是包裹它的淤泥氣泡——裡的病毒,而整個綠苔沼澤錯綜複雜的地下水系和能量脈絡,就是它賴以移動的‘血管系統’。”
蘇離眉頭緊蹙,這個類比讓他瞬間抓住了關鍵,但也感到了更大的棘手:“你的意思是,只要它還在這個‘迴圈系統’裡,我們就難以鎖定它?”
“正是如此。”佐薇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但是,要怎麼破解這種藏匿呢?方法很簡單——要麼將血液抽乾,要麼……讓血液沸騰、氾濫,徹底沖垮原有的迴圈系統。”
蘇離立刻抓住了她話語中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暗示,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要徹底破壞沼澤的水系平衡?這會帶來多大的波及?恐怕不僅僅是利塔內爾的軍隊……”
佐薇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弧度:“波及?大人,您說得太輕描淡寫了。我們要做的,是水淹千里,將綠苔沼澤的核心區域,徹底化為一片渾國。”
她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是的,這意味著泥潭將變成深水,窪地將成為湖泊。來不及逃走的沼棲妖巢穴會被淹沒,依附於沼澤生存的任何生物,無論是怪物還是……可能存在的、愚昧到不願離開的人類村落,都將與利塔內爾一同承受曼南的怒火。”
“這是一場徹底的清算,一場針對整個生態系統的毀滅。唯有如此,才能確保那頭藏在泥漿裡的‘病毒’無處遁形,要麼被逼出,要麼……永遠沉入我們為他準備的‘水墓’之中。”
這個道理很簡單,沼澤堡可以在沼澤當中穿梭移動,但絕對沒辦法在海洋湖泊中穿梭自如。
所以,佐薇直接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天鵝絨布袋,將其傾倒在一旁的桌案上。只見數十顆龍眼大小、呈現出深邃藍色的珠子滾落出來,它們表面光滑,內部彷彿有潮汐在湧動,散發出溼潤的水汽和淡淡的鹹腥氣息。
“這個寶物名為‘潮汐之心’,”佐薇介紹道,語氣帶著一絲驕傲,介紹道:“它們蘊含著海洋之主曼南的一絲神力。單一一顆,或許只能掀起一片浪花。但若是大量埋設於綠苔沼澤的關鍵水脈節點,並同時啟用……量變將引發質變。它們將共鳴、共振,引導地下水脈暴走,牽引哀慟山脈融化的雪水改道,最終……掀起一場覆蓋性的人造大潮汐。”
“您一定見過夏季洪水的產生吧,只要單位時間內,同時湧現大量的水流,超過一塊區域的排水上限,就能夠形成蔓延的洪災。”
“而我們拉姆齊家族在中心海上航行過無數次,積累了大量的底蘊,這種珠子,我們有至少3萬顆。”
她用手指輕輕撥動著一顆“潮汐之心”,藍色的幽光映照著她毫無表情的臉:“在本世界,除了蜥蜴人的史蘭魔祭祀,沒有人能改變一個大陸的地形,憑一己之力改變千里疆域的地理和水紋,但透過精密的計算和足夠的‘種子’,我們卻可以引導自然之力,為我們所用。這,就是我們帶來的‘誠意’,也是唯一能確保將那頭‘沼澤之鼠’從地洞裡徹底淹出來的方法。”
接著佐薇的手指穩穩地點在地圖上綠苔沼澤的核心區域,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一旦計劃啟動,三萬顆‘潮汐之心’將在預設節點同時激發。它們會強行抽取雲冠山脈的地下水脈和沼澤的水汽,引發洪流。其實水還是那些水,總量沒有變化,只是同一時間將他們啟用,形成了大量的潮汐和波濤,瞬間爆發,超出了這片環境的排水速度極限。”
“初步估算,在最初的十二小時內,沼澤中心區域的水位將平均上漲超過十尺。”
她抬眼看向蘇離,眼神平靜得可怕:“這意味著,所有低於此高度的窪地、洞穴、巢穴,以及建立在相對‘堅實’地面上的村落和工事,將被直接淹沒。水流會變得湍急,裹挾著泥沙、斷木和被連根拔起的怪異植物,形成毀滅性的洪流。”
“利塔內爾軍隊的野戰工事、大部分地表營地將會消失。依賴沼澤淺水區和泥潭生存的生物,無論是沼棲妖還是其他怪物,它們的棲息地將被徹底摧毀。大量生物來不及適應這種劇變,會在洪水衝擊或隨後的環境中死亡。”
她略微停頓,補充了更具戰略性的殺傷效果:“更重要的是,洪水將徹底破壞沼澤原有的地形。泥冠堡賴以移動的‘血管’——那些隱秘的地下水道和能量脈絡——將被狂暴的水流沖垮、淤塞,或者被徹底改變流向。整個沼澤的能量平衡會被打破,其獨特的、庇護性的環境將不復存在。屆時,泥冠堡要麼被迫固定在某一處,暴露在我們眼前;要麼,它會連同包裹它的‘泥漿氣泡’一起,被永久的困在深水之下,成為一座真正的水下墳墓。”
“至於生活在那裡的人,”佐薇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無論是依附利塔內爾的人類,還是那些沼棲妖奴隸,他們沒有在洪水第一波衝擊中死去,也會因棲息地被毀、食物來源斷絕而難以生存。洪水退去後——如果還能退去的話——這片區域在數年內都將是一片充滿泥濘、瘟疫和死亡的廢土。”
帳內一片寂靜,只有佐薇冰冷的聲音在迴盪。她沒有使用任何誇張的修辭,只是用最平實的語言,勾勒出一幅千里澤國、生靈塗炭的絕望圖景。
這計劃所帶來的,並非一場暢快淋漓的勝利,而是一場針對整個區域生態和文明基礎的、冷酷徹底的毀滅。
蘇離沉默了片刻,這個世界的黑暗與殘酷,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為了勝利,這些權貴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無數生靈,將千里疆域化為澤國。他心中不禁浮現出故鄉那些著名毒士的影子,暗自感慨:這真是人均賈詡、程昱,行事狠辣,有傷天和啊。
就連這些毒士,在這個世界都顯得人畜無害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提出了最後的質疑:“佐薇女士,此舉……造成的無辜傷亡恐怕難以計數,更有損陰德。難道沒有更……精準的辦法嗎?”
“精準?”佐薇彷彿聽到了一個天真的詞彙,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現實”:“大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利塔內爾與沼澤深度繫結,常規手段早已無效。至於無辜?”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在這片土地上,依附於邪惡而生,本身便是一種罪孽。清除汙穢,難免會傷及附著在汙穢之上的苔蘚。這是必要的代價,也是最快、最徹底的解決之道。難道您希望這場戰爭再拖延數年,犧牲更多黑森領勇士的生命嗎?”
帳內陷入了一片沉重的寂靜。佐薇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塊,墜落在每個人心頭,卻奇異地無人能出聲反駁。
在這個世界,死亡與毀滅從來不是需要避諱的詞彙,有時甚至被賦予某種殘酷的“必要性”而被稱頌。與腐化、墮落,與混沌或其他黑暗力量為伍,才是真正不可饒恕的、絕對的惡。人類的生存,建立在對內外部腐化無休止的、最殘酷的戰爭之上。
俄爾施泰因元帥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帝國老兵特有的、近乎無情的務實:“佐薇參議員的話雖然殘酷,但符合現實。帝國國教的獵巫人和戰鬥牧師,曾不止一次因為一個村莊裡出現了一本混沌邪經,或者某個農夫出現了明顯的變異徵兆,而將整個村莊付之一炬。他們不會,也不能去甄別其中是否還有‘無辜者’。火焰淨化一切,寧錯殺一千,也絕不容許一絲腐化蔓延。這是帝國賴以生存的鐵律。”
他看向蘇離,眼神中沒有絲毫動搖:“與利塔內爾結盟的沼棲妖,本身就是古老的、侍奉過混沌的異形種族。利塔內爾本人也已呈現出非人的畸變。他們,以及他們所統治的這片沼澤,在帝國教義的定義裡,本身就是‘腐化’與‘邪惡’的具象。用任何手段將其徹底清除,都是符合大義的。”
“在此等大是大非面前,因可能的連帶傷亡而猶豫,才是對帝國、對人類的背叛。我們讚美為清除腐化而獻出的生命,無論這生命是戰士的,還是……被波及者的。因為他們的犧牲,阻止了更大範圍的墮落與毀滅。”
希露德也微微頷首,她的聲音清冷,帶著傳奇騎士俯瞰戰局的決斷:“大人,戰爭本身即是毀滅。我們追求勝利,而勝利往往需要代價。相比於讓我們計程車兵深入這片吞噬生命的沼澤,進行一場場血腥的、可能持續數年的消耗戰,這個方案……雖然極端,但確實能最快、最徹底地終結威脅,從長遠看,或許犧牲反而更小。”
佐薇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已料到會得到這樣的支援。她只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將最後的遮羞布也扯了下來:“蘇離大人,您要明白,帝國會為在戰場上英勇戰死計程車兵唱響讚歌,也會為清除腐化據點而實施的‘淨化’行動賦予神聖的意義。”
“歷史由勝利者書寫。當我們成功之後,今天發生在這裡的一切,不會被稱為‘屠殺’或‘災難’,而是會被記錄為一場偉大的‘淨化’,一次對邪惡巢穴的徹底剷除。所有的犧牲,都將被賦予‘必要’和‘光榮’的色彩。” 蘇離的目光掃過他的元帥和騎士,再看向面無表情的佐薇,最後落在那散發著毀滅波動的“潮汐之心”上。他此刻是更深刻的感受了在這個絕望而黑暗的世界,想要生存和崛起,有時就不得不擁抱這種冷酷的“必要性”,將內心的遲疑與柔軟深深埋藏。
帝國的生存哲學便是如此——在對抗無處不在的腐化與黑暗的永恆戰爭中,絕對的“純潔”與“忠誠”高於一切,為此可以不惜任何代價。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只剩下如同堅冰般的決斷。
“我明白了。”蘇離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那麼,就開始準備吧。我們需要最精確的節點佈置圖,以及確保這些‘潮汐之心’能同時啟用的方案。”
同時他帶著一絲試圖在黑暗中儘量減少傷亡的努力:“執行這個計劃可以,但必須嚴格控制範圍。水淹千里絕不允許,目標僅限於綠苔沼澤核心區域,儘可能壓縮在幾百裡內。同時,盡力轉移區域內尚存的人類平民,減少無謂的傷亡。”
帳內的將領與騎士們紛紛垂首,齊聲應道:“遵從您的意志,大人。”
然而,當眾人走出營帳,冰冷的夜風拂過面龐時,那種表面的順從便如同霧氣般消散。俄爾施泰因元帥臉上原本的恭敬迅速褪去,恢復了一貫的冷硬。他轉向等候在外的副官,美男·吉勒斯,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地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按照‘潮汐之心’的部署方案執行。至於領主大人提到的‘轉移人類平民’……”他略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寒光,“在綠苔沼澤深處,與異形怪物為伍、長期浸潤在黑暗氣息中的人類,早已背離了帝國之光,其靈魂是否還能稱得上‘人類’都值得懷疑。為確保淨化徹底,避免任何潛在的腐化殘留,執行‘焦土淨空’策略。一個不留。”
美男·吉勒斯心領神會,沒有絲毫質疑,立刻轉身前去傳達這更為冷酷無情的實質命令。
俄爾施泰因獨自站在原地,望向遠處被迷霧籠罩的沼澤,低聲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陳述一個鐵一般的事實:“領主大人深受烈陽女神的感召,心懷仁慈與光榮戰爭的理想,這是他的高貴之處。但現實是殘酷的,烈陽女神的光輝固然倡導文明與光榮,可帝國千年的生存法則告訴我們,對腐化和與黑暗為伍者的任何仁慈,都是對整個人類族群的背叛。”
“那些深陷沼澤之人,早已不是需要保護的平民,而是需要被清除的病灶。唯有徹底的毀滅,才能帶來真正的新生與安定。這份罪孽,就由我等軍人來揹負吧。”
他的話語消散在風中,帶著帝國騎士特有的、將殘酷視為必要責任的沉重與決絕。
在對抗混沌與黑暗的永恆戰爭中,帝國的邏輯往往如此——為了所謂的“大局”和“淨化”,個體的生命與仁慈,是可以,也必須被犧牲的代價。
蘇離的理想主義指令,在這片殘酷的土地上,尚未離開帥帳,便已被現實的鐵蹄踏碎。
很快,黑森領的戰爭機器高效運轉起來,開始按照“潮汐之心”計劃進行戰略部署,全軍上下都明白,這是終結戰爭的關鍵一擊。然而,他們的對手顯然並未坐以待斃。
利塔內爾額頭上那隻詭異的第三隻眼,能夠洞穿迷霧與距離,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黑森領正在進行的、針對沼澤根本的致命部署。恐慌與瘋狂驅使著他,命令麾下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向黑森領的防線發起了近乎瘋狂的、不計代價的出擊,試圖打斷這一程序。
但很快,黑森領的前線指揮官,尤其是俄爾施泰因和希露德這等精於戰術、經驗豐富的神選騎士,敏銳地察覺到敵軍的變化遠不止於“瘋狂”。
“不對勁,”俄爾施泰因在沙盤前沉聲道,眉頭緊鎖,“這些怪物的打法……變了。”
希露德也凝重點頭:“以往的進攻,更像是被激怒的野獸,依靠蠻力和數量一擁而上,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毫無章法可言。利塔內爾本人長於隱忍和陰謀,但在具體的戰場指揮上,最多算是中人之姿,他能崛起,更多是依靠沼棲妖的強悍特性和他個人的堅韌。”
這正是眾人對利塔內爾及其軍隊的固有認知——愚昧、野蠻,缺乏真正的戰術素養,這也很符合舊世界對於許多異形或混沌勢力的“刻板印象”。
“但現在,”俄爾施泰因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的幾個位置,“你看他們的進攻路線選擇、時機把握,還有這相互之間的呼應……變得精細了,合理了,甚至……充滿了算計。”
這種變化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不明顯,但對於俄爾施泰因和希露德這等層次的指揮官而言,簡直如同黑夜中的火把一樣醒目。敵人似乎突然獲得了一個真正精通軍事謀略的大腦。
最明顯的例證很快到來。沼澤領策劃並發動了一場代號“迷霧之舞”的戰役。他們一改往日集中兵力猛攻一點的模式,而是兵分十路,同時向黑森領漫長防線上多個相對薄弱的環節發起了迅猛而精準的打擊。
這一手極其毒辣,它完美地針對了黑森領的一個關鍵優勢也是其弱點——強大的空騎兵部隊數量有限,無法同時覆蓋所有戰場。
當黑森領的指揮官判斷出主要威脅方向,調動空騎兵主力前往馳援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那個方向的沼棲妖部隊,彷彿能未卜先知,在黑森領空騎兵抵達戰場上空之前,就主動提前啟用了它們身上攜帶的某種護符。霎時間,濃郁的、帶著魔法能量的沼澤霧氣憑空湧現,迅速籠罩了大片區域。
而進攻的沼棲妖部隊則利用霧氣的掩護,毫不戀戰,迅速而有序地脫離接觸,向後撤退,消失在迷霧與沼澤深處。等到空騎兵勉強穿越或驅散霧氣,戰場上往往只剩下一些無足輕重的痕跡。
敵人利用這種“你來我走,你走我擾”的精準戰術,成功地牽制、疲憊著黑森領的機動力量,尤其是寶貴的空騎兵,極大地延緩了“潮汐之心”的部署進度,併為利塔內爾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俄爾施泰因面色凝重地看著戰報,對蘇離說道:“大人,對手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這套戰術,絕非利塔內爾或者那些沼棲妖頭目能想出來的。他們正在試圖瓦解我們的節奏,而我們必須找出這個隱藏在幕後的‘大腦’,否則,即便有‘潮汐之心’,計劃也可能橫生枝節。”
戰場的天平,似乎因為一個未知變數的加入,而開始發生微妙的傾斜。黑森領面對的,不再只是一個依靠地利和蠻力的對手,而是一個突然學會了運用智慧和精準手術刀般戰術的敵人。
蘇離所擅長的“堂堂之勢、正正之旗”的宏觀戰略,此刻遭遇了陰險而高效的戰術層面的挑戰。
所以蘇離不禁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絕對自信的笑意。他的目光落在軍事地圖上那片代表著沼澤領的、正在不斷被壓縮的綠色區域,彷彿在看一頭困獸猶鬥的野獸。
“哦?”他發出一聲意味悠長的輕嘆,語氣中竟帶著幾分棋逢對手般的玩味,“這場戰事,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地圖前,手指輕鬆地敲了敲那片綠色的區域,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看來,我們的對手不甘寂寞,請來了新的棋手。不過,那又如何?”
他的目光掃過帳內眾將,那是一種建立在絕對實力基礎上的、不容置疑的自信:“黑森領積蓄已久的力量,正渴望一場真正的考驗來印證其鋒芒。他們以為變換戰術就能扭轉乾坤?殊不知,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技巧都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他語氣一轉,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決斷:“他們想玩,那我們就奉陪到底!他們分兵十路,正合我意!一直在愁他們不肯從烏龜殼裡出來呢,正好借這個機會,讓我們把他們這些突然‘精明’起來的爪子,一截截地敲碎!”
蘇離看向俄爾施泰因和希露德,命令清晰而果斷:“傳令全軍,調整部署,既然他們想要全面接戰,那就如他們所願!跟他們十面接敵,以我們的營壘為支點,讓神選騎士駐紮各處壁壘,然後以空騎兵為機動鐵拳,利用【蒼穹號角】,一路一路地碾壓過去!把所有出來的敵軍,全部砍碎!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甚麼是真正的‘堂堂之勢,正正之旗’!也要讓那位新來的‘棋手’明白,在這片棋盤上,執棋的,始終是我們黑森領!”
他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猶豫,只有對自身種田成果和軍隊實力的強大自信。無論對手背後站著誰,無論戰術如何變化,他都堅信,黑森領的兵鋒,足以碾平一切阻礙。敵人的主動出擊,在他眼中,不過是加速其自身滅亡的催化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