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矮人的慷慨禮物，半數灰山寶藏
卡德林國王那山嶽般可靠的誓言仍在祭祀大廳肅穆的空氣中迴盪，但他本人已收斂起外溢的情緒，恢復了王者應有的沉穩。他對著蘇離重重一點頭，示意可以離開這處悲傷與榮耀並存之地。
蘇離心領神會，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引領著卡德林國王及其核心隨從——主要是他的親族和幾位重臣——離開祭祀區，重新走向紫荊宮燈火通明、洋溢著溫暖食物香氣與歡快音樂的主宴會廳。
沿途的氣氛逐漸從極致的肅穆轉變為莊嚴而熱烈。當他們再次踏入宴會廳時，裡面早已準備妥當。長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布，擺滿了閃閃發光的銀器和水晶杯。烤全羊、燻火腿、堆積如山的黑麵包、各種乳酪以及大量剛從藍鏡湖送來的、經過精心烹調的漁獲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矮人最喜愛的、酒桶般粗壯的黑啤酒杯也已斟滿，浮著厚厚的泡沫。
蘇離與卡德林國王並肩站在主位前。蘇離率先舉起一杯葡萄酒，聲音清晰地傳遍大廳：
“諸位！讓我們再次以最熱烈的掌聲與歡呼，歡迎我們尊貴的客人，來自灰山王國的卡德林·鐵誓陛下，以及他英勇的將領和智者們的到來！願黑森領與灰山的友誼，如同這杯中美酒，醇厚綿長！”
大廳內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矮人們用戰斧敲擊盾牌的轟鳴聲以示回應。
待聲音稍歇，卡德林國王也舉起了他那巨大的啤酒杯，洪亮地說道：“感謝黑森領的熱情款待！矮人不說虛言，你們的友誼與幫助，群山銘記！願我們的盟約，如同鍛造的鋼鐵，堅不可摧！為了友誼，為了共同的未來，乾杯！”
“乾杯！”所有人都舉杯暢飲，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
飲罷第一杯酒，卡德林國王用大手抹了抹鬍鬚上的酒沫，開始正式介紹他的核心班底。他首先拍了拍站在他身側的一位同樣雄壯、鬍鬚略短但仍十分濃密、眼神中帶著精明與智慧的矮人。
“蘇離領主，這位是我的弟弟，拜爾加·鐵誓。”卡德林說道，“上次您領地盛典的時候，您已經見過他，他是我們灰山王國對外事務的負責人，也是我最信賴的兄弟和顧問。之前與貴領的貿易協定的初步接觸，都是由他完成的。”
拜爾加上前一步，向蘇離行了一個標準的矮人禮節，他的笑容比哥哥更加外向一些：“蘇離領主，久違了。上次一別，黑森領的發展速度遠超我的想象。能再次見到您並見證我們友誼的鞏固，是我的榮幸。”
卡德林接著指向一位鬍鬚編成無數細辮、上面綴滿了各種精密小工具、眼神銳利如鷹的矮人長者：“這位是德拉吉·銅須，我們工程師公會的首席大師，也是修復龍巖堡防禦體系的總工程師。沒有他，我們的要塞恐怕早就被綠皮的投石機砸爛十幾次了。”
德拉吉大師矜持地點了點頭，目光卻已經開始不自覺地評估起宴會廳的穹頂結構和承重牆。
“這位，”卡德林指向一位身披重甲、臉上有一道猙獰傷疤、眼神兇悍的老兵，“是戈林·石拳將軍，龍巖鐵衛的指揮官，我麾下最堅固的盾和最鋒利的矛。黑巖隘口和哀傷裂谷的戰鬥，他始終與我並肩。當然，接下來與貴領的貿易事宜，都將由他負責。畢竟山路總是不那麼太平不是嗎？”
戈林將軍只是沉默地捶胸行禮，動作乾淨利落，帶著百戰老兵的煞氣。
蘇離卻格外認真的觀察了一下他，畢竟他負責貿易安全事宜，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領地跟灰山王國打交道最多的人，應該就是他了。
隨後蘇離記下了每一位矮人重臣的名字和職責，然後也微笑著開始介紹自己一方的重要人物。
他首先示意身旁那位如同鐵塔般巍峨、身著烈陽神紋重甲的元帥：“陛下，這位是俄爾施泰因，黑森領的元帥，我麾下的軍隊統帥。他負責整個領地的防務與軍事建設，也是一位值得信賴的夥伴。”俄爾施泰因上前一步，向卡德林國王行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軍禮，姿態剛毅，沉默寡言卻氣場強大。
接著，蘇離的目光轉向另一位引人注目的女性。她身著一套合身的紫色鱗甲，並非金屬，卻閃爍著奇異的光澤。她擁有一頭如火酒般的緋紅色長髮，隨意披散，容貌美豔卻帶著一種非人的、危險的高傲，眼神慵懶又彷彿能看透人心。她正把玩著一個金盃，對周圍的喧鬧似乎有些不屑一顧。
“而這一位，”蘇離看她的眼神也是頗有幾分無奈：“是莫爾卡娜女士。她是我們領地的…特殊客卿與強大的守護者。你們或許更熟悉她另一個名字——‘深紅災星’。”
卡德林國王和他的大臣們目光瞬間銳利起來，顯然聽過“深紅災星”這個名號。拜爾加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精明的目光在莫爾卡娜那身非比尋常的紫色鱗甲和慵懶卻危險的氣質上快速掃過，彷彿在評估一件傳說中兵器的價值與風險。
然而，出乎蘇離意料的是，莫爾卡娜只是慵懶地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算是打過了招呼。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龍威和那身獨特的鱗甲，無不昭示著她並非凡人，而是傳奇工程師戈倫森·鐵砧遺留的、傳說中的那頭緋紅龍的化身。
照常理而言，這位與矮人傳奇先祖有著如此深刻淵源的存在，本應引發卡德林國王極大的興趣甚至是某種形式的“認親”。戈倫森大師的造物，對於極度重視先祖遺產的矮人來說，其意義非同一般。
但卡德林陛下的反應卻異常剋制。他那銳利的目光在莫爾卡娜身上停留了大約一次心跳的時間，彷彿快速權衡了無數古老的律法、傳承的歸屬以及現實的盟約。最終，他只是極為鄭重地、近乎禮儀性地向莫爾卡娜點了點頭，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清晰的、保持距離的尊重。
他沒有詢問她的來歷，沒有追溯她與戈倫森大師的具體關聯，更沒有流露出任何想要“收回”或“深入瞭解”這份本屬於矮人遺產的意圖。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這是一種成熟政治家的智慧和對盟友主權的極大尊重。卡德林國王心裡很清楚，無論莫爾卡娜的起源為何，她現在公開的身份是黑森領的“特殊客人與強大的守護者”，是蘇離麾下的重要力量。強行以古老的淵源為紐帶進行攀扯或追問，不僅失禮，更可能觸及敏感的主權問題，破壞剛剛建立的、來之不易的信任與友誼。
他預設了現狀，承認了莫爾卡娜歸屬於黑森領的事實。這份“避嫌”，遠比任何熱情洋溢的追問都更能體現他對蘇離的重視以及對當前盟約的珍視。他將這份歷史的聯絡輕輕放下，著眼於更宏大、更現實的未來。
拜爾加·鐵誓在一旁註意到兄長的反應，他眼中最初的那絲探究也迅速隱去，恢復了外交官應有的圓滑笑容，同樣向莫爾卡娜點頭致意，彷彿她只是一位強大的、需要禮貌對待的盟友成員，而非一件流淌著矮人傳奇血液的“活體遺產”。
這短暫而微妙的互動幾乎發生在瞬息之間，就在蘇離準備略過她，繼續介紹下一位大臣時，，莫爾卡娜那慵懶的聲音，卻忽然響起，言語中彷彿帶著凌厲的刀鋒。
她依舊斜倚在座椅上，晃動著手中的金盃，酒紅色的長髮如火焰般披散，那雙非人的豎瞳帶著一絲玩味和毫不掩飾的挑釁，精準地鎖定了卡德林國王。
“喂，那邊那個白鬍子老頭子。”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卻又讓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我忽然想起個事兒。我‘老爹’——就是你們唸叨的那個戈倫森老頭——他以前回憶國王，在我耳邊嘮嘮叨叨的吹牛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故意頓了頓，欣賞著矮人們瞬間僵住的表情和驟然冷卻的氣氛，嘴角那抹嫵媚又危險的笑容加深了。
“他跟我說，灰山那疙…那王座廳裡，坐著的可不是甚麼鐵誓家族。黃金血脈，至高王裔，不是應該姓鐵拳嗎？”
她輕輕歪頭，眼神天真又殘忍，彷彿只是提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疑問：“怎麼，你們是…弒君者？還是說，趁著我老爹他們死絕了，偷偷摸摸竊取了我們鐵拳家的王位？”
“我們”這個詞，從她口中說出，帶著一種奇異的所有感和疏離感，格外刺耳。
這番話如同在宴會廳中投下了一顆無聲的炸彈。所有矮人的動作都停滯了，酒杯懸在半空，食物忘了咀嚼。拜爾加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戈林將軍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戰斧的斧柄，連首席工程師德拉吉都皺緊了眉頭。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近乎凝滯的憤怒和震驚。這是對矮人王權最直接、最惡毒的指控，直指鐵誓家族統治合法性的核心！
卡德林國王的面容倒是十分冷靜，畢竟他和整個灰山矮人都很清楚，王位的傳承究竟是怎麼回事，況且鐵拳家族已經絕嗣，只剩下了這個沒有繼承權的年輕巨龍，所以他不想大動干戈，只是臉色鐵青的哼了一聲。
就在這劍拔弩張、幾乎要引發外交事件甚至流血衝突的邊緣，莫爾卡娜卻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彷彿剛才只是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她慵懶地揮了揮手，帶著一種與矮人格格不入的、對古老仇恨的極度輕蔑。
“安啦安啦~看把你們緊張的，鬍子都要翹起來了！”她語氣輕佻，“放心，我跟你們這些腦子裡只有石頭和萬古仇恨的老頑固可不一樣。幾千年前甚至上萬年前的破事，誰對誰錯，誰坐了哪個石頭椅子…關我屁事？我才懶得為了這個拼命呢。”
她的話像是在安撫，卻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然後，她話鋒一轉，那雙豎瞳中閃爍起毫不掩飾的、巨龍對財寶天生的貪婪光芒。
她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笑容，聲音壓得低了一些，卻更加清晰：
“我呢，就是想問問你…”她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卡德林，看到那深藏在山腹中的寶庫，“你既然坐上了那個位置，一定從我們鐵拳家族世代積累的王位寶庫裡，繼承了很多…很多亮晶晶、沉甸甸的好東西吧？”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笑容愈發嫵媚動人，卻也愈發危險：
“分我一半啊？”她像是在討要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具，“你看，我好歹也算半個‘鐵拳遺產’吧？分我一半，我就大方一點，對你們那點…嗯…‘權力過渡’的小細節既往不咎了。怎麼樣？很公平吧？” 她的話語如同甜蜜的毒藥，將一場嚴肅的王權合法性質疑，瞬間轉變為一場赤裸裸的、帶著戲謔和威脅的敲詐勒索，完全符合她龍裔的本性和放縱不羈、視規則如無物的做派。
宴會廳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卡德林國王身上，看他如何應對這前所未有的危險性挑釁。
而卡德林不愧是灰山矮人王國近千年來最偉大的國王，他根本沒有被巨龍的言語所激怒，從容的說道：“財富嗎？我確實搬來了大量的寶物，以感謝大個子朋友的慷慨相助。”
“如果你想要，那就跟蘇離領主伸手吧。畢竟沒有他的解救，你還被困在了記憶之谷內的幻想中，更別提了解灰山王國的過往。”
卡德林國王那沉穩而精準的反擊，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工匠用恰到好處的力道敲打了最關鍵的楔子，瞬間讓莫爾卡娜那嫵媚而危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猛地轉過頭，酒紅色的長髮幾乎要甩出火花，那雙豎瞳死死盯住一旁始終面帶淡然微笑的蘇離。怒火在她眼中翻騰，卻並非針對卡德林，而是針對這個看似溫和、實則將她拿捏得死死的人類領主。
是他！就是這個男人！
蘇離·紫荊花，外表看起來溫文爾雅，如同和煦的春日陽光，但作為烈陽女神薇爾莉特的神選，他肚子裡那些環環相扣的計謀和深不見底的城府，簡直比最複雜的矮人機關鎖還要讓人頭疼！
莫爾卡娜剛從記憶之谷那萬年幻境的束縛中被“解救”出來——與其說是解救，不如說是從一個牢籠被巧妙地轉移到了另一個更讓她無處發力的牢籠。蘇離太瞭解如何對付巨龍了，尤其是她這種驕傲又貪婪的古老生物。他從不與她硬碰硬，卻總能精準地找到她的弱點，用契約、用利益、用她無法拒絕的條件，一步步將她納入麾下。
更可氣的是，他身邊還有那頭該死的、油滑的綠龍艾莉瑞亞！那個叛徒！她肯定沒少在背後給蘇離出謀劃策，透露龍族的癖好和弱點！一想到自己不僅沒從這個人類領主手裡佔到半點便宜，反而差點連自己原本那點“睡床”（財寶）都沒保住，莫爾卡娜就氣得牙癢癢。
要從蘇離手裡分走矮人送來的一半財富？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感到一陣無力。這根本是痴心妄想！這個男人對財富的掌控欲和對領地的規劃能力，比她守護自己最亮的寶石還要嚴密。他肯定會用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甚麼“領地建設”、“軍費開支”、“長遠投資”——把她堵得啞口無言，最後說不定還要她再倒貼點力氣出來！
“嘖！”莫爾卡娜極其不爽地咂了一下嘴，狠狠瞪了蘇離一眼，卻終究沒再繼續糾纏矮人寶庫的問題。她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當然，外表依舊維持著高傲慵懶的姿態，悻悻地靠回椅背，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彷彿喝的不是美酒而是蘇離的血。
蘇離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那抹淡笑依舊從容。他就像是看著一個鬧彆扭的孩子，帶著幾分寬容，更多的是盡在掌握的從容。他並沒有對莫爾卡娜的挑釁和之後的惱怒發表任何評論，彷彿剛才那場險些引發外交風波的小插曲只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
他輕鬆地將話題引回正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平和卻自帶威嚴，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一點小玩笑，無傷大雅。卡德林陛下，請允許我繼續為您介紹我最重要的臂膀之一。”
他的手臂優雅地轉向身旁那位身姿挺拔、光芒內斂的金髮女騎士。
“這位是希露德。”蘇離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美與信任，“她不僅是我的女廷臣，也是復仇之陽半獅鷲騎士團的團長，烈陽信仰的利刃，更是擔任著我黑森領的高階侍從總管一職。她不僅是吾主薇爾莉特在世間的神聖代行者，更是黑森領最鋒利的劍與最堅固的盾。她年紀雖輕，但已是傳奇，她的勇氣與光輝曾無數次指引我們走向勝利。”
當蘇離介紹到希露德，這位年輕的烈陽聖女與傳奇騎士時，卡德林國王的臉上露出了更為明顯、也更為真誠的讚賞神色。希露德的年輕與強大的反差，她的神聖身份與顯赫戰績，都更符合矮人對於“英雄”的直觀認知和讚賞標準。
“我聽聞過您的輝煌事蹟和數次史詩大捷。如此年輕便已成就傳奇，光芒萬丈，令人敬佩！”卡德林國王的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烈陽女士的威能，在你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黑森領擁有你，是巨大的幸運。”
希露德再次優雅地行禮：“您過譽了，陛下。一切榮耀歸於吾主，我的劍僅為守護秩序與正義而揮。”
希露德上前一步，動作優雅而充滿力量，她向卡德林國王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聲音清澈而堅定：“向您致敬，卡德林陛下。願烈陽的光輝照亮我們友誼的道路。”
她的名聲早已隨著戰報傳開，如此年輕便已達傳奇之境，讓幾位矮人重臣都投去了帶著驚訝與審視的目光。
雙方重要人物的介紹，在友好而略帶相互審視的氣氛中完成。這不僅僅是禮貌的互通姓名，更是兩個勢力核心力量的初步展示與認知。隨著酒杯再次斟滿，盛宴正式開始，而真正的、關乎未來結盟細節的談話，也即將在這美食與美酒的陪伴下徐徐展開。
隨著宴會氣氛逐漸熱絡，雙方推杯換盞、初步建立融洽關係之際，卡德林國王放下他那巨大的啤酒杯，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隨即拍了拍手。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立刻吸引了大廳內所有的目光。
幾名格外強壯的矮人戰士應聲從宴會廳側門魚貫而入。他們並非空手而來，而是兩人一組，費力地抬著數個以厚重黑布覆蓋、卻依舊能看出其巨大體積的牢籠。金屬牢籠與石地摩擦，發出沉重的聲響。
當這些籠子被放置在宴會廳中央的空地上時，卡德林國王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個籠子旁，伸手抓住了覆蓋的黑布。
“蘇離領主，還有黑森領的朋友們，”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絲矮人式的、不常外露的得意，“空口白話的感謝，配不上你們如山般的恩情。我們矮人更習慣用實在的東西來表達心意。”
他猛地一扯，黑布滑落！
剎那間，一陣尖銳刺耳、充滿野性的嘶鳴聲響徹大廳！籠內，一頭龐然大物猛地撞向粗如手臂的鐵欄，引得整個籠子都劇烈晃動起來！
那生物擁有馬一樣強壯矯健的身軀，覆蓋著暗褐色的粗硬短毛，但其脖頸之上，卻赫然是一個猙獰無比的猛禽頭顱！銳利如鉤的喙部閃爍著寒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燃燒著狂野不羈的怒火，強有力的鷹爪煩躁地刨抓著籠底的石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馬鷲！
而且不止一頭！隨著其他矮人戰士紛紛扯下黑布，更多的籠子顯露出來。每一隻籠子裡都關著一頭同樣兇猛、充滿力量的成年馬鷲！它們因為突然的光亮和周圍的人群而躁動不安，發出威脅性的嘶鳴和撲擊，展現出驚人的野性和力量。整整二十四頭強大的飛行猛獸突然出現在宴會廳中，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和那股原始的野性氣息，讓所有在場的人類都為之屏息！
就連見多識廣的俄爾施泰因元帥，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詫。希露德則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認出了這種極其稀有且難以馴服的強大生物。
卡德林國王對馬鷲的騷動毫不在意，反而像是欣賞傑作般看著這些猛獸，他的聲音充滿了自豪：
“聽聞貴領一直在尋求強大的空中坐騎，以組建能守護領空、震懾敵人的力量。這些脾氣暴躁的傢伙，可不像地裡的大麥一樣容易收穫。”
他拍了拍堅實的籠子，發出砰砰的聲響：“來此之前，我親自帶隊，端掉了灰山脈東部懸崖上一處規模不小的馬鷲巢穴。這些是其中最健壯、最兇猛的二十四頭成年個體！為了活捉它們，我的幾個小夥子差點被它們踹下懸崖！”
他轉過頭，目光炯炯地看向蘇離，語氣真誠而慷慨：
“這點微不足道的‘小禮物’，希望能對黑森領的空中力量有所幫助，也算是對你們幫助我們紅須和灰巖氏族奪回霜牙山脈，那份功績的微末回報之一！願它們未來的翅膀，能守護我們共同的友誼與利益！”
這份禮物，絕對稱不上“微不足道”。馬鷲是舊世界最令人畏懼的飛行獸之一，力量強大，耐力驚人，兼具機動性與衝擊力，是組建頂級空中騎兵的絕佳選擇。但其野生種群稀少，巢穴多位於險峻之地，極難捕獲，更別說一次性活捉如此多的健康成年個體。卡德林國王這份禮，不僅價值連城，更體現了他對黑森領需求的深入瞭解和一份沉甸甸的、來自群山深處的實戰友誼！
大廳內一時間鴉雀無聲，只剩下馬鷲們不安的躁動和嘶鳴。所有人都被矮人這大手筆的、充滿力量的謝禮所震撼。
蘇離看著籠中那些充滿野性力量的猛獸，眼中終於閃過無法掩飾的驚喜和讚賞。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鄭重地對卡德林國王說道：
“陛下…這份禮物，太珍貴了！這絕非微不足道，這是足以改變一方戰局的強大力量！黑森領由衷地感謝您和灰山王國的厚贈！這份情誼，我們銘記於心！”
他看向那些強壯的馬鷲，彷彿已經看到了它們未來翱翔於黑森領天空，成為領地利刃的景象。
“請放心，我們一定會妥善地馴養和運用它們，讓它們的勇武，成為我們盟約最堅實的見證！”
這份出乎意料且分量極重的禮物，將宴會的友好氣氛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所有人都變得格外興奮和熱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