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故人
經過黃金聖衣傳遞給昊的資訊之後，張啟收回了目光。
火種他已經佈下，但想要變成大火還需要時間。
張啟對此心知肚明，【輪迴盤】的力量雖然玄奧，足以矇蔽天機，但“蛇”終究是與此界天道初步相合的存在，遲早會發現冥土的變化。
這段寶貴的時間差，正是他可以利用的視窗。
他盤坐於幽暗空間的中央，背後，那巨大的、由無數玄奧符文構成的【輪迴盤】正緩緩轉動，每一次旋轉，都彷彿在研磨著時空，將新生的秩序烙印進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
他的心神，卻已沉入一片更深邃、更混沌的領域。
他要嘗試另一件事情——將被打入低緯度的吳明，重新拉回現實的維度。
當初為了封印吳明那近乎失控的本質，張啟曾在他身上種下了一道【磁場天鎖】。
後來，隨著吳明自身力量的覺醒，天鎖被其強行掙脫，但那股力量的烙印卻並未完全消散，如同一粒無法被消化的沙礫，頑固地留存了下來。
那股力量，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他”，一個將磁場轉動推演至神魔境界的存在。
其本質，源自這個多元宇宙之外，是“蛇”即便藉助【封神榜】也無法徹底解析的未知變數。
就像深海的巨鯨永遠無法理解陸地奔跑的雄獅，生靈的認知被維度本身所侷限。
“蛇”可以監察洪荒萬物，卻無法理解超出祂認知範疇的力量。
也正因如此，那縷殘存的磁場，便成了張啟唯一的信標。
即便是隔著低緯度的重重壁壘，也無法徹底斬斷這份源自更高層面的聯絡。
心念一動，張啟的意識順著那道微弱的共鳴，開始無限下沉。
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色彩與形態，化作無數混亂的資料流與破碎的概念。
在這裡，時間與空間失去了意義，上一瞬是熾熱的恆星核心，下一瞬便是冰冷的絕對零度。他穿行於無數文明的殘骸與世界的廢墟之間，精準地鎖定著那道在混沌中依舊保持著自身頻率的磁場訊號。
終於，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意念，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掙扎。
“你是……啟哥？”
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意識波動傳來，帶著壓抑許久的驚喜與不敢置信。
張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意識化作平和的聲音，在對方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調侃。
“看來你過得不錯啊。”
“真的是你？快！快把我們弄出去！”
吳明的意念瞬間沸騰起來，那股急切的情緒幾乎要衝破低緯度的屏障。
然而，張啟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關鍵詞。
“我們？”
他心中一動，意念中透出一絲疑惑。
“是我。”
“還有我！”
幾乎在同時，另外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磅礴的意識回應了他。
一股如烈日懸空，霸道絕倫；
另一股則如星河涌動，深沉如淵。
太一……帝俊？
張啟的意識微微一凝。他瞬間便認出了這兩股氣息的主人，正是n年前被打入低緯的東天二皇。
“嗯吶，相關的事情，我都和他們說了。”
吳明的意念緊跟著傳來，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我這些年可沒閒著。”
“哦？” 張啟的意識沉默了片刻，一股無形的壓力隔著維度傳遞過去，
“你們應該清楚，人類與萬族之間，沒有共存的可能。”
“不，這個可能，是有的！”
回應他的是太一那霸道的意念，“如果吳明的本質，真的是那位臨近超脫的‘塔’的部分的話！”
“沒錯。”
帝俊深沉的聲音隨即響起，邏輯清晰，直指核心，
“吳明的本質若是‘塔’，他所做的一切決定，冥冥中都會朝對他最有利的方向演化。
而他最後選擇的伴侶，是精靈族的伊露維塔，這本身就極具深意……”
帝俊的意識流淌著龐大的資訊。
“決定世界走向的終究是力量，無論是‘蛇’，還是‘塔’，皆是如此。
正因為‘塔’在其成道的紀元，身邊有著人類、有著三清，所以後續的紀元才會不斷映照出相似的存在。
若吳明真是‘塔’的部分化身，他選擇萬族中的精靈為伴侶，便說明在最本源的規則層面，人類與萬族，並非註定要你死我活。”
“是又如何？”
張啟的意念冰冷如鐵，絲毫沒有動搖，
“你們對人類犯下的一切，那些刻在血脈裡的仇恨，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骨，沒辦法就此抹掉。”
這事確實如此，萬族並非都是上一紀元的生命。
但他親眼見過荒野上掙扎求生的人類聚落，見過那些被萬族虐殺後，連靈魂都殘破不堪的同胞。
這些罪孽，豈是三言兩語的推論就能洗刷的？
彷彿感受到了張啟意念中的殺意，帝俊的意識繼續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絲沉重的嘆息。
“我們知道。
從理論上說，當年的‘蛇’剛剛篡奪世界權柄，正處在最虛弱的時期，根本不可能憑空創造出如此繁多的知性種族。
萬族的出現，更像是世界的自然演化。
但因為我們是上一紀元的遺留者，天生便帶有缺陷，需要輔佐此紀元的天命主角——人類，方能補全自身。
這本該是洪荒歷的真正軌跡，萬族為輔，人類為主，重現‘塔’成道時的盛景。
但是，‘蛇’出現，雖然不知道當初蛇做了甚麼，但萬族還是加入了蛇的陣營。
所以，源頭雖是欺騙，但那份罪孽，確實是我們實打實犯下的。”
帝俊的意識中充滿了苦澀，這的確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嗯，蛇同你們祖先簽訂了封神榜，以此為錨點，配合鯤鵬後悔藥的時空力量，這份契約擴散到了過去未來，所有有著萬族概念的生命體之上。”
張啟點了點頭，然後補充了鯤鵬的資訊。
這也是他要以輪迴之力讓萬族擺脫影響的方法，但那隻能庇佑新生的萬族，卻無法赦免已經存在的萬族。
“居然是這樣嗎……”
聽到這話，太一和帝俊有些恍惚，這倒是他們之前沒想到的。
難怪他們有些不解，若是其他聖位也就算了，可是以他們的境界居然沒發現是何時被蛇影響的。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沉默良久之後，帝俊那深沉的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然。
“如果……這份罪孽能夠償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