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即將開始的決戰
當最後一重厚重如山巒的合金閘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而終結的巨響時，古感覺自己彷彿踏入了另一個紀元。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對“城市”這個詞彙的所有認知。
腳下並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種泛著暗光的平滑金屬地面，無數道光流在其中如血液般奔湧。
視線向上，再向上，直至頸骨發酸，也望不到那些鋼鐵巨獸的頂端。
摩天巨樓刺破雲層，其表面並非光滑的鏡面，而是佈滿了複雜的管線、散熱口與能量節點，散發著一種冰冷而強大的工業美學。
空中，一條條多層立體的透明管道縱橫交錯，外形奇特的梭形載具在其中無聲地高速穿梭，劃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軌跡。
更讓古心神震動的，是這座城市裡的人。
他們行走在寬闊的街道上，神情各異，有行色匆匆的軍士，有埋頭於掌上光屏的研究員，也有在街邊閒聊的普通民眾。
他們的臉上沒有荒野倖存者的麻木與絕望，取而代的是一種深植於骨子裡的自信與秩序感。
這並非一座苟延殘喘的避難所，而是一座真正活著的、沸騰著文明火焰的城市。
“這只是人類城的冰山一角。”
楊烈似乎早已習慣了初來者的震撼，他冷峻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聲音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
“昊以【昊天鏡】為核心，佈下了覆蓋全城的空間結界。這座城在內部，比你們從外面看到的要龐大百倍不止。它折迭了空間，自成一界。”
一行人沉默地前行。
鈞推了推眼鏡，他正以自身的天賦飛速地分析著這座城市所蘊含的驚人技術力。
其餘獲救的同胞則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貪婪地呼吸著這裡潔淨的空氣，彷彿要將百年的苦難與汙穢一併吐出。
很快，楊烈在一個岔路口停下，對幾名聞訊趕來的黑衣軍士簡短地交代了幾句。
那些軍士向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後便引導著幾人身後的倖存者，走向一旁的安置區域。
“你們跟我來。”
楊烈對古和鈞說道，隨即轉身，帶著二人走向城市中心那座最為宏偉、也最為森嚴的建築——城主府。
城主府與其說是一座府邸，不如說是一座巨大的戰爭要塞。
冰冷的金屬牆體上，銘刻著無數玄奧的符文，與尖端的科技造物完美融合，散發著讓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穿過層層守衛，他們來到了一間異常寬敞的空曠大廳。
大廳的正中，只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面容清癯，雙眼溫和而深邃，彷彿蘊藏著星辰與歲月。
他明明就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與整個空間融為一體、無處不在的錯覺。
“楊烈，你回來了。”
他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昊，這就是我說的的兩個人……”
楊烈收斂了所有的鋒芒，微微躬身。
昊的目光越過楊烈，落在了古與鈞的身上。
他的眼神在古那身尚未褪去的黃金聖衣上停留了一瞬，隨後看向鈞那雙洞悉萬物的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感慨，似是欣慰，又似是傷感的複雜情緒。
“歡迎回家，孩子們。”
昊輕聲說道，說完單手抬起，一面古樸的、彷彿映照著諸天萬界的八角銅鏡悄然浮現在他掌心。
【昊天鏡】！
嗡——
鏡面光華流轉，一道無形無質的透明結界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整個大廳籠罩其中。
外界的一切光影與聲音都被隔絕，此地化作了一片絕對獨立的領域。
“需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鈞看著這番陣仗，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他從楊烈口中得知人類有一個生死大敵，但對其的認知，還停留在概念層面。
“需要。”
昊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
“我們的敵人，那位‘蛇’，在百年前便已與此界天道初步相合。 只要祂願意，這洪荒大陸上發生的任何事，都瞞不過祂的耳目。
百年前，祂第一個突襲的目標便是張啟副統領，這足以說明，張啟在他眼中的分量，遠超我們任何人。
因此，任何與他相關的情報，都必須用最高等級的壁壘進行遮蔽。”
一番話，讓古和鈞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要面對的，是一個近乎全知全能的敵人。
隨後，古將自己從遇到師父“啟”，到學習武藝，再到此次潛入堡壘，直至與楊烈相遇的所有經歷，詳盡地敘述了一遍。
當聽到張啟竟然在一個人丁稀少的小部落裡，如同一位最普通的教書先生那般，傳播著人類的文字與文明時，連昊的臉上都露出了動容之色。
“這……”
昊思索著，表情有些困惑。
不明白為何張啟既然脫困之後選擇隱藏自身的存在。
而從昊的口中，古也第一次完整地瞭解到了自己師父那段波瀾壯闊的過往。
“這場持續了百年的戰爭，或許……終於可以看到盡頭了。”
昊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古和鈞，這是他百年來聽到的，為數不多的好訊息。
有了張啟副統領的回歸，那位至今仍在沉睡中的大統領，便有了甦醒的希望。
到那時，人類才能真正擁有與“蛇”決一死戰的資本。
“不過，”
鈞在消化完這些資訊後，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那位啟大人……他的最終目的，究竟是甚麼？”
這個問題，讓昊和楊烈都陷入了沉思。以張啟的智慧，絕不會只做被動的等待。
彷彿是為了回答他的疑問，古身上的處女座黃金聖衣再次自行浮現。
跟著射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束，在空中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徑直沒入了昊的眉心。
昊的身體猛地一震，雙目瞬間閉合。
他的表情在瞬息間變幻了千百次，從最初的驚愕，到中途的震撼，再到最後的恍然與……無以復加的敬畏。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他喃喃自語，看向古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好大的手筆……好一個……釜底抽薪！”
“昊大人？”
楊烈追問道。
“張啟副統領他……正在做一件足以顛覆整個時代格局的大事。”
昊的目光掃過三人，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頓了頓，組織著那龐大資訊流帶來的震撼。
“他正在謀劃兩件事。第一，以先天靈寶【封神榜】為引，切斷‘蛇’與此方天地規則的聯絡！‘蛇’之所以能挾制萬族，是因為萬族乃是上一紀元的遺留生靈。
若無‘蛇’以【封神榜】的力量庇護，必然會遭受此界天道的瘋狂排斥與抹殺。
這便是萬族與‘蛇’一損俱損的根源。”
“而張啟大人要做的第二件事，便是以他所掌控的另一件先天靈寶【輪迴盤】，重建地府，開闢輪迴！
他要從根源上，將萬族的靈魂進行‘洗刷’！
此後，從輪迴中新生的萬族，其生命烙印將屬於這個紀元，不再是需要庇護的‘外來者’！他們將不再受到【封神榜】的制約！”
此言一出，饒是鈞智深似海，也變了臉色。
這是要從根本上斬斷萬族的根基啊！
“若非為了生存，沒有哪個種族願意犧牲自由，去給‘蛇’當狗。”
昊的聲音鏗鏘有力，
“一旦這兩件事完成，‘蛇’的陣營將不攻自破！
他傳來的資訊很明確，在這兩項舉措徹底完成，引來‘蛇’的最終反撲之前，我們必須集結所有能夠集結的力量，做好全面決戰的準備。”
大廳內一片死寂，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