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萬族的罪孽
“你們確定？”
張啟聞言有些難以置信。
萬族的確還有最後的一線生機，一條窄到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那便是此刻，立刻，馬上，與“蛇”斬斷所有聯絡，豎起反旗，拼盡最後一滴血，燃盡最後一寸底蘊，在最終的開天之戰中，作為人類的先鋒，迎戰“蛇”。
不僅如此，戰後，他們必須以人類為主，自甘為輔，用無數紀元的勞役與謙卑來贖清那堆積如山的罪孽。
只有這樣，萬族才可能在未來的新秩序中，求得一個延續下去的資格。
他甚至覺得，僅僅這樣都遠遠不夠。
他們還必須親手舉起屠刀，殺身成仁。
主動剔除族群中那些與“蛇”糾纏過深，孽債累累的個體；
主動剿滅那些以屠戮人類為樂，血債滔天的分支；
無論是普通的族人，還是高高在上的聖位，都必須親手送上審判臺，用同族的血，儘可能地償還人類的血債。
只有這樣才能被這天地認可，唯有如此，萬族才有一線生機。
而不這麼做，在蛇陣營與人類拼個你死我活，也不一定會敗。
所以他之前從沒考慮過有萬族會願意站在人類這邊。
因為這是一個超凡力量決定一切的世界。
而那些高踞於眾生之上，掌握著絕對力量的各族神聖，又有哪一個不是“蛇”的既得利益者？哪一個的手上沒有沾滿人類的鮮血？
這便是“蛇”的陽謀，一個簡單到近乎無解的佈局。
祂早已將自身的利益，與萬族所有高層的利益，用【封神榜】那無可撼動的規則之力，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沒有力量的普通萬族根本不可能反抗聖位。
因為那些享受著永恆生命與無上權力的聖位，絕不會背叛賜予他們這一切的根源，更不會親手敲響自己的喪鐘。
而若要強行推動這個方案，其他的一切都暫且不提，但身為萬族之皇的東皇太一與天帝帝俊，他們的結局，絕對，也只有一個——隕落。
即便他們二人對人類本身並無刻骨的惡意，但“皇”這個字，既是至高無上的地位，也是一道無法掙脫的枷索。
他們是萬族的象徵，便要揹負萬族的一切罪孽。
但反過來說，也正因如此，如果身為萬族皇者的帝俊與太一，願意低頭認罪，願意以身殉道，那這份決絕，或許真的能夠逆轉洪流，動搖整個萬族的意志。
“確定，或者說……我們並無選擇。”
帝俊深沉的意念再次響起，沒有絲毫猶豫，反而透著一種勘破迷局的瞭然。
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哪怕這條路通向的，是他們自身的毀滅。
但對於萬族來說，這才是唯一的活路。
畢竟就算加入了蛇的一邊取得了勝利，等待著他們的也絕對不是與蛇分享勝利的果實。
因為蛇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收割多元宇宙來讓自己超脫，他們萬族不過只是這個過程之中的工具，隨時可以被拋棄的存在。
所以對於萬族的延續來說，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繼續成為蛇的爪牙，待到最終決戰落幕，無論勝負，我們都只是可以被隨意丟棄的棋子。
反正都是必死之局，不如用這條命，為我們的族群，搏一個渺茫的生機。”
太一那霸道絕倫的意念介面道，第一次收斂了所有的鋒芒，只剩下純粹的決斷、
“沒錯。”
帝俊點了點頭。
“你們……” 吳明的意念劇烈地波動起來，他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決定震撼了。
這兩個可是尊貴無比的皇啊！凌駕與一切生靈之上，耗費了無數歲月才證得這樣的果位。
居然如此輕易的就決定放棄了嗎？
“我其實……“
吳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道。
雖然這兩人曾經與他為敵，甚至還差點幹掉了他，但現在卻有了共同的敵人。
按照啟哥的說法，他是塔中那位強者的部分本質，主神就是這份本質的部分顯化。
所以才能透過消耗可能性完成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既然這樣的話，只要他想的話，應該可以直接改變萬族的處境。
“不用了。”
太一的意念斬釘截鐵，制止了吳明，
“你有這份心，不如多想想，該如何真正地對付‘蛇’。”
“沒錯。”
帝俊的邏輯依舊清晰如刀鋒，直指最核心的障礙，
“‘蛇’的手段，遠超你的想象。祂必然在我們身上，留下了後手。
就算我們的主觀意志想要反抗，想要背叛，恐怕身體與力量也會在關鍵時刻不受控制。
想要真正地斬斷這份束縛，尋常的辦法根本行不通。
更何況，萬族對於人類的罪，確實需要人來承擔……”
“……”
吳明聞言張了張嘴，但卻不再阻止。
畢竟到了這個地步的強者無一不是心智堅定，相當自我的，自然不會被三言兩語改變。
“你們想怎麼做？”
張啟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問道。
“唯一的辦法，就是藉助東皇鍾逆轉時空之能，再配合我的河圖洛書推演之力，將存在於所有時間態上的‘我們’，徹底崩滅。”
帝俊陡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孤高與自傲，那是在絕境中依舊不失皇者風範的決然。
他的聲音平靜，平靜的就像是再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斯~”
聽到這話，吳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實在是太狠了。
這不是死亡，這是比死亡更徹底的抹除，而且還是所有時間態一起。
“沒錯，如果鯤鵬真的有那種力量的話，那只是抹除這個時間態上的我們並沒有意義。
不管重來多少次，不管在哪個時間態，我與太一，都必然會成為萬族之皇。
就算我們死了，蛇必然會將其他時間態的我們拉到這個時間態，然後以皇的位格下達萬族追殺令。
這樣一來，人類和萬族的矛盾將徹底沒辦法調和。
所以唯一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將‘帝俊’與‘太一’這兩個概念，從這個世界的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時間線上，徹底抹除，不留半點痕跡……
在之後，我們下達的命令就是唯一的了，就算是蛇也無更改的可能。
這就給了你們斬斷蛇與萬族聯絡的可能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