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全知者全能
遠離了那座已經化為廢墟的魔城，血戰之地的猩紅天空下，一簇篝火驅散了周遭的陰冷。
火焰跳動著，在耶和華的臉上映出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們緊緊相擁，彷彿要將彼此嵌入對方的骨血之中，彌補那些在地獄中失落的歲月。
華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劫後餘生的巨大沖擊與重逢的狂喜交織成的戰慄。
“先吃點東西。”
張啟坐在一旁，隨手將一塊烤得滋滋作響、香氣四溢的異獸腿肉遞了過去，打斷了這片刻的寧靜。
華從耶的懷中抬起頭，接過那塊沉甸甸的烤肉，卻沒有立刻送入口中。
“耶……他都和我說了。謝謝您。”
她看向張啟，那雙曾被絕望浸透的眼眸裡，此刻蓄滿了最真摯的感激。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而鄭重。
“張啟先生，謝謝您。”
耶也看向張啟，眼神中的崇敬幾乎要滿溢位來。
“您傳授給我的力量……能不能……也教給華？”
他頓了頓，握緊了華的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我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
張啟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終點了點頭。
之後的日子裡，三人開始向著這片廣袤絕地的邊緣地帶移動。
因為華並沒有甚麼逆天的天賦的原因，張啟的教導循序漸進，從最基礎的能量感知到體質錘鍊，一步一個腳印。
而對於耶，方式則截然不同。
張啟不再需要任何演示或言語。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耶的眉心。
在那一瞬間，耶的世界被徹底重構了。
無窮無盡的知識洪流，宛如決堤的星河，直接灌入他的意識深處。
不再是零散的公式與理論，而是關於物質、能量、空間、乃至部分基礎法則的完整知識體系，被張啟以一種超越語言和文字的形式，直接“寫入”了耶的記憶。
能直接這麼做，自然是因為耶的天賦了。
如果將一個比作一臺計算機，那硬體就是軀體，而軟體就是靈魂。
所謂的修煉就是讓硬體變得更強，將軟體的執行效率變得更高。
對於一般人來說，只能按部就班的修煉，一點一點的積累，讓這臺超級電腦變得更強，能進行更多的運算。
但耶一開始就已經有了強大的核心部件，只是因為電源，記憶體等等其他部件跟不上CPU的效能，才會變成這種半吊子的狀態。
但相應的，這部分的提升遠比CPU的提升更加簡單。
所以他所採取的就是更為直接的方式……
耶沒有讓張啟失望。
他的資料化天賦在這種灌輸下被催化到了極致。
短短數日，他的力量和智慧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膨脹。
他眼中的世界徹底變了樣，不再是山川草木，而是由無數原子、能量弦、機率雲構成的動態資料海洋。
他能輕易解析風的流向，從而預判下一秒的落葉軌跡；他能洞悉岩石的內部分子結構，找到最脆弱的應力點一指將其粉碎。
伴隨著這種蛻變，耶也終於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的特異。
某一天，當他們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休息時，耶凝視著自己掌心一縷盤旋不休的磁場力，忽然抬頭問張一。
“張啟先生，如果……如果我能知道宇宙中每一個粒子的初始狀態，並擁有足夠龐大的計算力，去推演所有外在因素對它們的影響，我是否……可以計算出過去以及‘未來’？” 張啟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隨手一揮，三顆散發著不同光芒的能量星體憑空出現，在他掌心上方盤旋。
它們彼此吸引，彼此排斥，執行的軌跡毫無規律，時而靠近，時而遠離，每一次交錯都衍生出無窮的變數。
“你來計算一下，下一刻它們會出現在哪裡。”
耶的眼中資料流瘋狂閃爍，龐大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試圖構建這三顆星體的運動模型。
然而，他失敗了。
每當他即將鎖定一個確定的結果，三顆星體之間那微妙的引力擾動就會讓整個模型瞬間崩潰，催生出千萬種新的可能。
“這就是‘三體系統’，一個典型的混沌模型。”
張啟收回了能量星體，聲音平淡地解釋道，
“三顆星體附加的微小擾動，就會讓其運動軌跡變得無法精確預測。
宇宙比這複雜億萬倍。
而除了這些客觀事物的相互影響，還有一種東西，更是無法被計算的變數。”
“是甚麼？”
“生物的主觀意志。”
張啟的目光變得深邃。
耶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哪怕是在一個沒有靈氣、魔力這些‘意志載體’的純物質世界，智慧生命的主觀觀測行為，依舊能對微觀粒子的狀態產生影響，這就是所謂的‘觀察者效應’。
而在我們這樣的世界，每一個智慧生命每一次思考，每一個抉擇，都在向整個世界施加著一個微小卻真實存在的‘擾動’。”
他指了指耶，又指了指遠方的地平線。
“這無數個體的、無法預測的主觀意志累加起來，最終導向的就是一個永恆的、不可測的混沌系統。
不管用任何手段，都只能在一定範圍內，預測出機率最大的‘可能性’，而無法得到唯一的‘未來’。”
“連您也……辦不到嗎？”
耶有些難以置信。在他眼中，張啟已是近乎全能的代名詞。
“我能推算出你現在餓了，這是基於你身體能量消耗的客觀資料。
但若我不施加任何影響，我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你下一步是想吃烤肉，還是想喝水。
你的一個念頭，就會導致時間線產生一個微小的分支。
而宇宙中，每時每刻都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在產生無窮無盡的念頭。”
“這些無數的、細小的‘時間線分支’交織在一起，就像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最終構成了我們所說的……無數的平行世界。”
“對於這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混沌系統，沒有任何存在，能做到絕對的‘全知’。”
張啟打了個比方。
“原來如此……”
“難怪……難怪您說的那位人類大敵，要做那樣的事情……”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難怪張啟曾向他提及的，那個橫亙在所有人類文明之上的終極威脅會做這樣的事情……
“沒錯，那傢伙扼殺掉所有的‘可能性’與未來。
強行‘收束’時間線，剪除掉所有不符合它期望的分支，讓所有的‘未來’都坍縮成唯一的、由它設定的結局。
它將整個多元宇宙分割成了不同的‘時間態’，就像圈養的牧場，目的，就是為了在最終時刻，一次性收割掉所有世界的本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