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耶的道
“既然……既然未來可以被強行‘收束’，那我們……還有反抗的餘地嗎？”
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人面對未知的時候的本能反應。
“有，但需要時間。”
張啟沒有立刻回答，他平靜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耶，望向了更為遙遠的，被無數時間線交織成的時間之海。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攤開手掌。
一卷古樸的卷軸憑空浮現，它沒有散發任何光芒，卻彷彿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與色彩，呈現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深邃。
卷軸並未完全展開，僅僅是露出一角，就讓耶眼中的資料流瞬間沸騰、崩潰、重組。
轟——
現實中的時間彷彿只凝固了一剎那，但在耶的感知中，卻像是經歷了億萬年的資訊沖刷。
無限，他真切地“看”到了這個概念。
無窮無盡的法則絲線，數之不盡的因果鏈條，構築成一個超越理解的龐然大物，其根基深植於每一個原子，其觸角延伸至每一個平行宇宙的邊界。
這是以他的能力都無法理解和解析的概念……
他猛地後退一步，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再也不敢多看那捲軸一眼。
剛才那驚鴻一瞥，他的天賦已經本能地解析出了那是甚麼。
“這是……天道？”
耶的聲音乾澀，帶著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
“算是吧。”
張啟點了點頭，將那令人心悸的卷軸收回。
這是他以這個世界‘塔’的碎片為根基，以‘封神榜’和‘迦勒底亞斯’為藍圖，重構的替代品。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耶卻明白了這其中的驚天手筆。
“它的目的，就是要在最終決戰之前，逐步取代‘蛇’的那張榜單所具備的部分機能，從而……切斷它與整個多元宇宙的聯絡。”
“我願意幫助您完善它。我的天賦……應該能派上用場。”
耶聞言，眼中爆發出前所的興奮光芒。
“不過在此之前，你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張啟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耶的天賦確實適合幹這種事情。
就這樣，新的旅途開始了。
張啟帶著耶與華，向著這片血色大陸的另一處人類聚居地前進。
他將足以顛覆世界的知識灌輸給了耶與華兩人之後，就徹底放手了。
畢竟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他需要的不是溫室裡的花朵，而是能在血與火中淬鍊出的真正強者。
而離開了天使族庇護的區域之後，這片大地的瘡痍被赤裸裸地展現在他們面前。
他們見過被萬族擄掠後留下的殘破村莊，人類被扒皮抽骨，屍骸遍地。
見過因爭奪最後一點食物而自相殘殺的倖存者，也見過在絕望中麻木等死的人類。
華的善良在這片地獄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每當見到受難的同胞，她總是無法坐視不理，哪怕只是分出一些食物，或用學來的粗淺能量知識為傷者治療。
與她相反，耶的表現則近乎冷酷。 他的眼中，一切都可以被量化，救助一個瀕死之人需要消耗多少能量，會引來多少潛在的風險，對他們最終的目標有多少微不足道的增益……一切都被計算得清清楚楚。
從最優解的角度出發，任何停留都是不必要的資源浪費。
然而，每當華投來那混雜著哀求與期望的目光時，耶卻還是會嘆了口氣，最終，他還是會選擇出手。
而伴隨著他們的舉動，耶的身邊也漸漸聚集了一些信徒。
看著這一幕，張啟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在這片大陸，人類神話就是對於歷史的投射。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在聖經之中記載的那全能的神，是聖母，聖子與聖父三位一體的存在。
旅途在走走停停中度過。
耶見證了太多的人間慘劇，也一次又一次地在華的堅持下，違背自己“最優”的計算結果。
他漸漸明白，有些東西，是無法用資料來衡量的。
當他用磁場力碾碎一夥欺凌弱小的匪徒，看到那些倖存者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湧上心頭。
那並非是冰冷的數字能夠計算的東西……
他終於懂了張啟曾說過的話。
“只有堅定不移地走在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之上，並且擁有貫徹這條道路的力量，才能被稱之為——聖。”
這一刻，耶的心中再無迷茫，若是華失去了這份善良，那還是他喜歡的那個華嗎？
答案是不會……
他要守護的，不只是華一人，而是華所珍視的、這份屬於人類的“善良”本身。
他的道，在這一刻無比清晰。
轟！
無形的桎梏被衝破，耶體內的力量開始了指數級的爆炸性增長！
磁場轉動之力在他的意志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那是足以干涉現實、扭曲法則的終極境界！
以這個世界的標準衡量，他已然一步踏入了第四階的頂峰——靈位之境！
只不過因為蛇的原因，非萬族的陣營的生靈很難將自身聖道銘刻在多元之上。
因為，那絕不會允許在自己的牧場中，誕生出任何不受控制的敵人。
除非，能以絕對強橫的力量，正面轟開這道天塹！
張啟感受到了那股意志，也察覺到了耶的突破與受阻。
他知道，留給這個時代所有天驕人傑的，只剩下一條最為艱難的路——積累，不斷地積累力量，直到足以撼動宇宙規則本身。
多元宇宙的承載力是有限的，就像一片池塘裡，永遠只能容納固定數量的大魚。
“蛇”與它的集團早已壟斷了所有“聖位”，甚至，憑藉那名為“鯤鵬”的、能夠跨越時間態的恐怖存在，理論上，它們能將過去與未來的所有時間態的強者，都拉到這同一個時代進行圍剿。
只不過這應該是蛇拼命的絕招，畢竟天道也不是傻子，在怎樣也好見到這種事情也知道蛇有問題。
到了那時，就算他不出手，天道也會脫離蛇的控制，進而破其不敗金身。
但當他的計劃成功，成功切斷這傢伙和天道的聯絡之後，必然會不顧一切的發動這些能力。
到了那時，無數的聖位加上那捲封神榜中，還留存著上個紀元的三清以及“蛇”本身這些早已超脫的內宇宙級存在……
這最後一戰的慘烈程度，將遠超任何想象。
在此之前，必須積蓄起足夠掀翻牌桌的力量。
張啟的目光落在了耶的身上，既然常規的道路已被封死，那就只能行非常之法。
他決定進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