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戰爭陰影
夜色如墨，沉重的蹄聲踐踏著大地。
那幾道自地平線衝出的黑影，在稀疏的星光與瞭望臺的火光映照下，逐漸顯露出猙獰的輪廓。
他們並非騎乘著凡世的馬匹，而是一種形似巨狼、遍體生鱗的猙獰異獸，四足燃著幽綠的鬼火，雙目猩紅如血。
騎在獸背上的騎士，身披漆黑甲冑，周身繚繞著一層不祥的血色光暈，那並非人類武者修煉出的氣血，而是一種充滿了暴虐、混亂與死亡的邪惡能量。
“不是人……”
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敵人。
然而，身旁的古卻已眼神一凝，那張尚顯稚嫩的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沉凝與銳利。
他看清了，那些騎士的面甲縫隙下，露出的並非人類的面板，而是某種青灰色的角質層。他握緊了手中那杆通體烏黑的長槍，槍身上由啟親手銘刻的符文在火光下微微一亮。
不等部落的警鐘被敲響，那支騎兵隊已然發起攻擊。
他們根本沒有減速衝鋒的打算，而是齊齊舉起了另一隻手中的骨杖。
杖首的骷髏頭雙眼中，倏然亮起橘紅色的光芒，空氣中的火元素被瘋狂抽離、壓縮。
“小心！”
古爆喝一聲。
下一刻，數顆人頭大小的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撕裂夜空，以驚人的速度砸向部落大門和瞭望臺！
那灼熱的氣浪，隔著老遠便已撲面而來。
生死一瞬，古的身影卻動了。
他腳尖在瞭望臺的邊緣重重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隻矯健的獵鷹，不退反進，悍然躍向半空。
他雙手持槍，手腕一抖，那杆名為“破陣”的後天靈寶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密不透風的烏黑光幕。
“鐺！鐺！鐺！”
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夜空中炸響，那些狂暴的火球竟被他盡數格擋、挑飛，在空中爆成一團團絢爛卻致命的焰火，火星四濺，照亮了古那張堅毅的臉。
“禱！快去叫老師！”
古在空中借力翻滾，穩穩落地，聲音沉穩有力，沒有一絲慌亂。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的騷動，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那幾名依舊在高速衝鋒的萬族騎兵。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沉，擺出一個沉穩的槍勢。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精純至極的力量，開始在他體內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迴圈、奔湧。
那是啟傳授給他的根本法……
隨著炁的流轉，他手中的長槍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槍身的符文逐一亮起，彷彿被喚醒的遠古星辰，散發出沛然莫御的力量。
“喝！”
古一聲低吼，腰身發力，帶動全身的力量，將手中長槍猛然向前揮出，槍尖直指大地！
“轟隆——！”
這一擊並未直接攻向敵人，卻比任何攻擊都更具威懾力。
槍尖所指之處，大地應聲崩裂，堅硬的土地如同被巨神用斧鑿生生劈開，一道深達數米、寬近兩米的溝壑瞬間成形，橫亙在部落大門與騎兵隊之間，碎石與泥土向兩側翻飛，煙塵瀰漫！
然而，這足以阻擋千軍萬馬的溝壑，卻並未讓為首的那名騎兵有片刻遲滯。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猛地一拉韁繩，身下的猙獰異獸竟是四蹄燃起更盛的鬼火，縱身一躍，硬生生從數米寬的溝壑上空飛掠而過！
在飛躍至最高點時，那名騎兵首領從獸背上悍然跳下，人在半空，已然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那刀身狹長，佈滿了詭異的血色紋路，出鞘的瞬間，便帶起一陣尖銳的鬼哭狼嚎之音。
他身體在空中不可思議地扭轉，手中長刀化作一片縱橫交錯的寒光，如同一張細密的刀網，從天而降，將古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每一道刀光都蘊含著驚人的力量，撕裂空氣，發出“嗤嗤”的銳響。
這還是古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招式，並非是單純的演練。而是敵人為了擊殺對手而揮出的有生命的刀招，每一刀的角度、力道、軌跡都經過精密的計算，旨在將敵人徹底肢解。
這股力量的強度，已然達到了三階的水準！
古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如此純粹、如此致命的殺伐之術。
那撲面而來的刀勢，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一併斬碎。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古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著啟教導的某個法門。
下一刻，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條條青筋如同虯龍般在面板下暴起，血液以前所未見的恐怖速度奔流，讓他本就壯碩的身軀再度膨脹了一圈。
他的面板因為極致的充血而變得一片赤紅，周身散發出驚人的熱量，連附近的空氣都開始扭曲蒸騰。
那出招的騎兵首領見狀也是一愣，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幼小的人類竟有如此狂暴的秘法。
但他反應極快，眼中的殺意更盛，刀勢再度加快了幾分，刀網收縮，誓要將古瞬間斬成肉泥。
然而，就在刀光即將臨體的剎那，古動了。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將全部的力量與意志，灌注於手中的長槍之上，以一種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猛然向前刺出！
這一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快到了極致，剛猛到了極致！出招的時機、角度、力量的爆發，都妙到毫巔，彷彿經過了千錘百煉，蘊含著武道的至理。
槍尖直接撕裂了空氣，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帶，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撞上了那片刀網的中心！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刺得人耳膜生疼。那名萬族首領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從刀身傳來，他引以為傲的刀網瞬間被撕得粉碎，整個人如同被一頭髮狂的洪荒巨獸正面撞中，口中噴出一股墨綠色的血液，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了溝壑的另一側，生死不知。
一擊得手，古卻並不好受。他臉色一陣煞白，握槍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渾身肌肉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口中更是溢位一絲鮮血。
這一招“燃血”，果然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搏命之法。
其餘幾名萬族騎兵見首領被一擊重創，先是一陣沉默，隨即爆發出更加狂暴的殺意。
他們看出了古此刻的虛弱，嘶吼著，控制坐騎繞開溝壑，從四面八方同時向著古包抄而來，刀光劍影，將他團團圍困。
然而，面對絕境，古的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淳樸的笑容。
就在那幾名萬族踏入某個範圍的瞬間，異變陡生！
以古為中心，地面之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光陣。
陰陽魚緩緩旋轉，五行之力流轉不休，八卦符文依次亮起，一股玄奧而磅礴的力量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那幾名氣勢洶洶衝殺而來的萬族騎兵，連同他們身下的坐騎，身體猛地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攫住，不受控制地被拋向高空。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鎮壓之力從天而降，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重重砸落地面，瞬間化作一灘灘模糊的血肉！
“你剛才那一槍，用盡了全力，若是敵人中有人能扛過陣法的第一波衝擊，一招之後，短時間內你就沒有再戰之力了。”
一道沉穩而熟悉的聲音，在古的身後悠然響起。
古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身，咧嘴一笑：
“知道了，啟大叔……”
張啟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瞭望臺下，他看著古狼狽卻又興奮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他將目光轉向那些萬族的屍體。
他對著那一地血沫伸出了手，五指微張。
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動而出，直接從那些破碎的血肉中，將幾縷扭曲、哀嚎的靈魂硬生生抓了出來，懸浮在他的掌心。
片刻後，張啟消化完靈魂中的資訊，臉色平靜無波，但眼底卻掠過一絲寒芒。
他對身後匆匆趕來的部落村長和幾名獵人沉聲說道：
“去告訴所有人，戰爭……要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