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萬族戰人類張啟的聲音並不高,卻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在部落高層的心中激起千層駭浪。
戰爭……
這兩個字彷彿帶著萬鈞之力,壓得昏暗的石屋裡空氣都為之凝滯。
村長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幾位部落裡最勇猛的獵人首領,握著獸骨杯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賢者……您的意思是,昨夜那些……只是開始?”
一名年長的獵人聲音沙啞地問,恐懼如藤蔓般纏繞上他的心臟。
“不錯。”
張啟的目光掃過眾人,
“我搜了他們的魂。來者自稱不死族,正在與一個名為‘炎’的大部落交戰,陷入僵持。為了打破僵局,他們分出小股部隊,意圖透過屠戮小型部落,將死者轉化為他們計程車兵,以戰養戰。
之前那些只是偵查不對……”
一番話,讓石屋內的溫度彷彿都降到了冰點。
“那……那我們……”
村長嘴唇哆嗦著,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逃吧!”
一個稍顯年輕的獵人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驚惶,
“我們根本不是對手!我們盤部落才剛剛過上好日子,沒必要為了一塊土地把所有人的性命都搭進去!我們往南邊遷徙,離他們遠遠的!”
他的話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共鳴,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傾向於躲避。
然而,更多的人卻沉默著,眼神中交織著不甘與憤怒。
“逃?我們能逃到哪裡去?”
一名手臂上滿是傷疤的壯漢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
“這裡是我們的家!是啟賢者帶著我們一磚一石建起來的!
我們的田地在這裡,我們的孩子在這裡出生,我們死去的親人也埋在這裡!難道要像喪家之犬一樣,把這一切都拱手讓給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嗎?”
“可是不走,就是死路一條!”
“戰死也比跪著生強!”
爭吵聲瞬間填滿了石屋,恐慌與血性在每個人心中劇烈碰撞。
最終,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個始終平靜的男人身上。
村長走上前,對著張啟深深一躬:“賢者啟,請您帶領我們!是您給了我們新生,現在,也請您教我們如何守護這一切!”
“請您帶領我們!”
所有獵人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目光灼灼。
張啟點了點頭,他可以一指頭碾碎那支所謂的不死族大軍,但那沒有意義。
他不可能永遠庇護這個部落,在這個殘酷的時代,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生存下去的唯一憑仗。
他已經給了他們種子,現在,需要一場血與火的澆灌,讓這顆種子真正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卻讓所有人瞬間心安。
“傳令下去。”
張啟的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力,
“所有老人、女人、孩子,帶上足夠的食物和水,全部轉移到部落中心的石質地窖中避難。
所有成年男性,拿起你們的武器,登上瞭望臺和圍牆,組成防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因即將到來的血戰而面色凝重的獵人們,手掌一翻,數十件兵器憑空出現在地面上。
跟著張啟掌心之中,黑白的陰陽二氣開始出現,之後演化出五行,八卦……
跟著那些兵器就這樣懸浮了起來,跟著無數的符文飛舞,銘刻在了這些兵器之上,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純淨而神聖的氣息。
“這些,是我為你們準備的,我稍加改動,如今它們是對付亡靈最好的剋星。”
獵人們敬畏地拿起那些武器,只覺得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手心傳來,驅散了心中的寒意與恐懼,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勇氣。
第二天的夜,來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漫長和壓抑。
森林裡,那屬於夜晚的蟲鳴與獸吼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緊接著,大地開始輕微地顫抖,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翻滾。
“來了!”
瞭望臺上的哨兵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下一刻,黑暗的林海邊緣,無數猩紅的光點亮起,如同地獄睜開的千萬隻眼睛。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和低沉的咆哮,數不清的黑影從林中湧出,向著盤部落發起了衝鋒。
那是一些扭曲的生物,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無一例外,它們的身體殘破不堪,血肉腐爛,露出森森白骨,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猩紅的鬼火。
屍鬼!不死族最低階,卻也是數量最龐大的炮灰。
從這些傢伙的身體的新鮮度來看,顯然是新鮮出爐的。
然而,面對這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死亡軍團,盤部落的獵人們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們緊握著手中泛著銀輝的長弓,眼神銳利如鷹。
“放!”
隨著一聲令下,數百支閃爍著聖光的箭矢,拖著銀色的尾焰,如流星雨般劃破夜空,精準地落入屍鬼群中。
沒有慘叫,只有“嗤嗤”的淨化之聲。凡是被箭矢射中的屍鬼,傷口處便會燃起銀色的火焰,那火焰彷彿是汙穢的剋星,迅速蔓延全身,將它們在奔跑中化為一捧飛灰。一輪齊射,便在屍鬼潮中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好!”
看到武器有效,城牆上傳來震天的歡呼,獵人們士氣高漲,彎弓搭箭,再次射擊。
面對如此密集的敵人,他們根本不需要瞄準,每一箭都能帶走一個汙穢的生命。
然而,幾輪箭雨過後,屍鬼的浪潮雖然被遏制,卻絲毫沒有退卻的跡象。
張啟站在瞭望臺的陰影中,看向了森林深處,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果不其然,在屍鬼大軍的後方,一匹通體漆黑、四蹄燃燒著綠色鬼火的戰馬緩緩走出。馬背上,端坐著一名身披厚重黑色鎧甲的騎士,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符文魔劍。
死亡騎士!
他出現的瞬間,一股陰冷、絕望、令人窒息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如漣漪般擴散開來。在這黑暗光環的籠罩下,周圍的屍鬼像是被注入了興奮劑,速度和力量陡然暴增了數個臺階,咆哮著更加瘋狂地衝擊著防線。
而盤部落的戰士們,卻感覺身體一沉,力量和速度彷彿被無形枷鎖束縛,開始迅速流失。
箭矢的數量和攻擊頻率,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跟著,死亡騎士的身後,幾名身穿黑袍的亡靈法師舉起了骨杖,橘紅色的火光在杖首亮起,數顆巨大的火球正在飛速成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城牆上一躍而出。
是刑!
她在半空中身姿輕靈得恍若月下精靈,手中短刃揮舞,劃出一道道不可思議的軌跡,精準地切在那幾顆呼嘯而來的火球側面。
那狂暴的火球竟像是被馴服的野獸,被她輕巧地一帶一引,改變了方向,轟然砸進了後方的屍鬼群中!
劇烈的爆炸掀起滔天火浪,瞬間將數百屍鬼吞噬,清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帶。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從部落大門悍然殺出!
古手持“破陣”長槍,整個人彷彿與槍融為一體,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只是最簡單的前衝、突刺。
然而,他每一次揮槍,都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霸道氣勢,槍尖所過之處,屍鬼成片地被撕碎,竟硬生生在無盡的屍海中,開出了一條筆直的道路!
死亡騎士那藏在頭盔下的猩紅目光,瞬間鎖定了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驅使著夢魘戰馬,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向著古直衝而去。死亡的力量纏繞在魔劍之上,隔著數十米,便化作無形的鎖鏈,向著古籠罩而去。
然而,古的身上,一股雄渾如烘爐般的氣血猛然爆發!
那赤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竟將那陰冷的死亡之力瞬間衝破!
他猛地一個大跳,身形拔高,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不退反進,一槍迎上了衝鋒而來的死亡騎士!
“鐺!”
長槍與魔劍的碰撞,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四階的亡靈生物,對上初出茅廬的人類少年,竟打得有來有回,難分難解!
死亡騎士越打越是心驚,這個人類少年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想象,更棘手的是對方對於力量的掌握,竟然還在他之上。
但就在他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古身上時,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鬼魅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側後方。
是刑!她抓住了古創造的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發動了致命的突襲!
死亡騎士察覺到了攻擊,卻不為所動,甚至有些想笑。
如此孱弱的力量波動,也想突破他由無數靈魂哀嚎鑄就的鎧甲?痴人說夢!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不屑就凝固了。
刑的那一擊,力量確實不強,但卻凝聚到了極致,彷彿一根無堅不摧的鋼針,精準地刺在了他護體負面能量與鎧甲連結最薄弱的一個節點上!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在他堅不可摧的鎧甲上,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這不可能!
古自然沒有放過這個由刑創造出的神蹟般的機會。他眼中精光爆閃,全身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長槍之上,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用盡全力,將“破陣”長槍轟然刺出,精準地命中了那道裂痕!
“轟——!”
恐怖的力量在死亡騎士的胸前炸開,堅固的鎧甲瞬間崩碎,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看到他們的首領,那不可一世的死亡騎士,竟被兩個少年少女聯手斬殺,所有盤部落的戰士都沸騰了!
“古!”
“刑!”
他們高呼著兩個英雄的名字,胸中湧起無盡的豪情與戰意,發起了決死反擊!
鏖戰通宵,當天邊露出第一縷晨曦時,最後一隻屍鬼被斬殺。
人類一方,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儘管每個人都疲憊不堪,身上掛彩,但他們的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守護了家園的驕傲,是戰勝了死亡的喜悅。
更有甚者,在生死搏殺的極限壓力下,體內覺醒了某種全新的力量。
古拄著長槍,大口喘著粗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似乎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只要他願意,就能掌控周圍某種無形的“場”。
就在部落眾人打掃戰場,為勝利而歡呼時,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隊騎兵正緩緩靠近。他們裝備精良,氣息沉穩,顯然是一支正規的人類軍隊。
當他們來到盤部落外,看到那滿目瘡痍的戰場,以及堆積如山的屍鬼殘骸時,所有人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為首的一名將領翻身下馬,當他看清那具被長槍洞穿胸口的死亡騎士屍體時,更是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
“四階的死亡騎士!這……這可是足以掀起一場死亡天災的怪物!它……它就這麼死在了這裡?”
這個偏僻的人類部族……到底是甚麼來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