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賢者之名想到這裡，張啟看了一眼身法靈動、宛如林間精魅的刑，又看了一眼專注沉穩、一板一眼打熬著身體的古。
或許，他當前最應該做的，並非是立刻去尋找那早已破碎的人類城，而是留在這裡。
一方面，他需要一個足夠隱蔽的落腳點，來消化所得的資訊，並暗中探查這個世界在他消失的這段時間發生的變化。
一個與世隔絕的原始部落，是個不錯的據點。
另一方面，他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保護並引導這兩個孩子，或許比任何魯莽的行動都更具意義。
打定主意後，張啟便隨著古和刑，走向了他們口中的盤部落。
部落的入口簡陋而粗獷，由巨大的原木交叉搭建而成，幾名手持石矛與骨刀的精壯漢子警惕地注視著這個陌生的來客。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身上散發著與野獸搏殺後沉澱下來的血氣，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不過只是身體強壯，體內並沒有任何能量迴圈……
加上其身上的衣物和武器，張啟大概明白了這個部落的文明水平。
張啟的出現，在盤部落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對於這個幾乎與外界隔絕的聚落而言，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本身就代表著潛在的危險。
然而，這份警惕與懷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被迅速瓦解。
起初，是一名最勇猛的獵手在追獵一頭劇毒的沼澤蜥時，被其尾刺劃傷，高燒不退，渾身發黑，部落的巫醫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向死亡。
在眾人絕望之際，張啟只是平靜地走到近前，從林間採來幾種平平無奇的草葉，搗碎後敷在傷口上，又以一種特殊的手法按壓其周身穴位，不到半日，那名獵人便奇蹟般地退了燒，脫離了險境。
隨後，部落賴以為生的河流因上游季節性的乾涸而水量銳減，漁獲大不如前，族人開始為食物發愁。
張啟便帶著他們，在河流旁開闢田地，引水灌溉，並從山林中尋來了幾種產量極高且耐旱的作物種子。
他親手教導族人如何翻土、播種、除草，將耕種的文明之火第一次帶到了這片土地。
當第一批穀物成熟，金燦燦的穗子沉甸甸地壓彎了杆莖時，整個部落都沸騰了。
他們從未想過，土地竟能以如此慷慨的方式回饋他們。
張啟並未止步於此，他帶著部落裡的年輕人，在後山找到了一處裸露的鐵礦脈，然後用最原始的辦法搭建起一座土窯，升起了熊熊烈火。
當第一塊泛著暗紅色澤的鐵錠從窯中取出，並在他的捶打下變成鋒利的刀刃和堅固的矛頭時，族人們看他的眼神，已經從尊敬化為了徹底的崇拜。
醫療、耕種、冶煉……這些跨越時代的技術，如同一股清泉，徹底改變了這個原始部落的樣貌。
張啟還會抽出時間，用樹枝在沙地上刻畫出最基礎的文字，教導那些好奇的孩子與渴望變強的獵人。
他傳授的武學考慮到了部落人的理解能力，併為弄得太過複雜。
畢竟也不能指望連字都認不了幾個的人，去理解達摩經之中的思想境界。
他傳授的武學和修煉都是直指力量的本質的那種，讓部落獵隊的狩獵效率和生存能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漸漸地，“賢者啟”的稱號不脛而走，不僅在盤部落深入人心，甚至隨著偶爾路過的遊商，開始向著更遙遠的地方擴散。
而張啟，也藉著這段安穩的時光，從那些遊商和外出探險的獵人口中，一點點拼湊出了他被封印於時空孤島後，這片大陸所發生的變故。
正如他最壞的猜測那樣，在他消失之後，【蛇】並未止步於此，而是對人類城發動了最後的總攻。
那一戰持續了多久，過程如何，無人能說清。
不過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兩敗俱傷。因為現在人類的處境還不錯……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吳明做了甚麼。
總之，人類最後的庇護所，那座輝煌的巨城，在戰爭中化為了齏粉。
萬族與【蛇】同樣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無數強大的存在，包括那些俯瞰眾生的聖位，都在那場浩劫中隕落，其本源盡數歸於天地之間。
一個紀元的終結，也是另一個紀元的開端。
沒有了【蛇】與萬族高層的壓制，失去了統一領導的人類，反而迸發出了頑強的生命力。
無數人族英豪如雨後春筍般崛起，他們吸收著隕落聖位散逸的本源，開創出各種各樣的勢力，在這片破碎而殘酷的大陸上，與萬族展開了新的對抗。
瞭解到這一切後，張啟反而不再急於尋找人類城的倖存者了。
他選擇暫時留在盤部落，一邊繼續悉心教導古和刑這兩個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孩子，一邊則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對於修真的推演之中。
光陰荏苒，兩年時光悄然而逝。
盤部落早已今非昔比。
高大堅固的石牆取代了簡陋的木柵，牆上設有箭塔與瞭望臺，儼然一座小型要塞。
夜色如墨，星辰稀疏。
部落大門的瞭望臺上，十歲的古手持一杆通體烏黑的長槍，身姿挺拔地注視著遠方的黑暗。
在他身旁，是另一個同齡的少年，名叫禱。
與古相比，禱的身形略顯瘦弱，他有些羨慕地看著古手中的長槍，那槍身在微弱的火光下，隱隱有流光閃動，映照出槍身繁複的符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啟老師上次考核的獎勵，親手為我煉製的，說是叫……後天靈寶。”
古察覺到同伴的目光，咧嘴一笑，將長槍遞了過去，
“想耍耍嗎？”
“算了。”
禱搖了搖頭，目光在古那遠比同齡人健壯的身板上掃過，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禁嘆了口氣，
“真不知道你這傢伙是怎麼長的，力氣越來越大，簡直像頭小牛犢。”
瞭望臺的另一角，兩名負責守夜的成年獵人正靠著牆壁打盹，鼾聲輕微。
部落如今的強大與安穩，讓他們放鬆了許多，只有在真正緊急的時刻，他們才會驚醒。
然而，就在禱感慨之際，遠方的黑暗中，一陣細微而急促的“嗒嗒”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那是馬蹄踐踏大地的沉重悶響！
古和禱的臉色瞬間一變，睡意朦朧的成年護衛也猛地驚醒。
數道黑影從地平線的黑暗中猛然衝出，他們騎乘著某種猙獰的異獸，周身散發著不祥的血色光暈，如同一支來自地獄的箭矢，向著盤部落的大門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