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前百貨公司沒有給你們賠償嗎？”近衛大司忍不住插話問道。
那場大火是百貨公司的責任，按理說，他們應該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才對。
“他們只在火災發生後一個月，賠償了一小部份錢。”
小野佳世子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冰冷得像結了霜，
“剩下的那些承諾好的賠償金，我等了十年，跑了無數次，找了他們無數回，都沒有拿到。”
“他們每次都找各種藉口推脫，要麼說公司資金週轉不開，要麼說負責人不在，到最後，甚至連我的面都不見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欺騙媽媽。”
小野佳世子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無奈，
“我告訴她，給她治病的錢，都是千日前百貨公司賠償的。媽媽因為一直住在醫院裡，對外界的事情瞭解得很少，所以一直都信以為真。”
“直到上個月，媽媽偶然從看望她的親戚嘴裡得知，這些年給她看病的錢，根本就不是甚麼賠償金，而是我賣房子、賣車子，還有打工辛辛苦苦掙來的。”
“她還知道了，我為了照顧她，吃了很多苦。”
“知道真相後，媽媽特別自責，覺得是自己拖累了我。”
小野佳世子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往下掉，
“那天晚上，她趁著護士不注意，用自己唯一還能稍微活動的胳膊，一點點爬到了窗戶邊，然後從樓上跳了下去……”
說到這裡，小野佳世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裡，充滿了失去母親的悲痛、對自己的自責，還有對水戶真三深深的恨意。
“如果千日前百貨公司能早點把賠償金給我們，我媽媽就不會因為愧疚而跳樓自殺了！”
她一邊哭，一邊嘶吼著，
“看著媽媽倒在地上冰冷的屍體，我那時就發誓，一定要殺了千日前百貨公司的老闆水戶真三，為我媽媽報仇！我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佳世子……”近衛大司站在一旁，神情複雜極了。
他之前雖然因為喜歡小野佳世子，答應了要幫她隱瞞行蹤，協助她復仇，卻並不知道這背後竟然藏著這麼悲慘的故事。
服部平藏的心情也格外沉重。他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問道：“昨天晚上，在酒店陽臺那根被你按斷的欄杆……也是你提前做的手腳，對嗎？”
小野佳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繼續說道：“那根欄杆，之前就被我破壞過了。”
“昨天下午，看完魔術表演之後，我看到水戶隼和富澤小姐先後走了出去，就也悄悄得跟在了後面。”
“之後水戶隼和那個叫做南野桃子的女人進了一家情趣酒店，富澤小姐看到這一幕後，覺得不好意思，就轉身離開了。”
“但我沒有走，而是跟著他們進了酒店，還在他們隔壁開了一間房。”
“那間酒店的房間隔音效果不算好，我在房間裡，隱約聽到了南野桃子和水戶隼的對話。” “她提到了她和水戶真三在河景酒店的房間號，還說晚上要去那裡看煙花。”
“我聽到這個訊息後，心裡特別激動，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復仇機會。”
“於是我立刻趕去了河景酒店。到那裡的時候，正好遇到酒店僱來的人在檢查陽臺的欄杆，說是擔心晚上看煙花的人太多，會發生危險。”
“我便冒充工作人員，趁機混了進去，把他們已經檢查過的 603房間的欄杆鋸斷了一半。”
“我本來以為，晚上水戶真三在陽臺看煙花的時候，只要稍微一用力，就會從陽臺上掉下去，摔死在樓下。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懷疑到我的頭上。”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除了我之外，水戶隼居然也在之後對陽臺的欄杆動了手腳。”
“那你為甚麼要特意把那根做了手腳的欄杆弄斷？”服部平藏又問道，“如果你沒有那麼做，我們或許還不會那麼快就懷疑到你的頭上。”
“因為那根欄杆已經被我鋸了一半，”小野佳世子輕聲解釋，“我擔心如果不把它弄斷，之後萬一有其他人不小心碰到，會發生意外，傷到無辜的人。”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服部平藏，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不知道是在抱怨，還是在慶幸，
“你剛才如果沒有及時趕到醫院，我或許就已經成功為媽媽報仇了。”
服部平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五味雜陳。
他能理解小野佳世子心中的痛苦和恨意，也能明白她復仇的決心。
但他更清楚，復仇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只會讓她自己也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小野佳世子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也很恨水戶真三。但殺人並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
“水戶真三欠你的，欠你媽媽的，我們可以透過法律的途徑，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當年拖欠賠償金，漠視生命，這些都是他的罪證。”
“我們可以收集證據，起訴他，讓他受到法律的制裁，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法律？”小野佳世子自嘲地笑了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法律能讓我媽媽活過來嗎？法律能彌補我這些年所受的痛苦嗎？”
“水戶真三那麼有錢有勢，就算起訴他，也不一定能贏。”
“不，這次一定能贏的，”服部平藏鼓勵道，“別忘了，水戶真三這次還犯下了其他罪行，只要我們收集到足夠的證據，一定能讓水戶真三得到應有的懲罰。”
近衛大司也連忙點頭，附和道：“是啊，佳世子，服部說得對。我們都會幫你的。”
小野佳世子看著眼前兩個真誠的男生，又看了看那輛被撞得殘破的汽車，心裡的防線漸漸崩潰。
她知道，服部平藏和近衛大司都是真心為她好。
這些年，她一直獨自承受著所有的痛苦和壓力，從來沒有人這樣關心過她，願意為她付出這麼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