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道上,涼風習習。
服部平藏捏著從病房裡撿來的針筒,目光直直地鎖定在小野佳世子身上,沉聲問道:“這裡面是甚麼?”
小野佳世子垂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你不說?”
服部平藏眉頭緊鎖,隨即便舉起針筒,做出要往自己胳膊上扎的動作,
“那我就只能自己試了,看看這到底是甚麼致命的東西。”
“不要!”
小野佳世子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急忙開口阻止。
她當然知道服部平藏是在故意嚇唬自己,可她還是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冒險,
“那是士的寧!”
“士的寧?”一旁的近衛大司眼神裡滿是茫然,顯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服部平藏卻神色一沉,他對這種劇毒藥物有所瞭解。
他緩緩放下針筒,一邊向近衛大司解釋,一邊快步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
“士的寧又名番木鱉鹼,是一種毒性極強的生物鹼。它能選擇性興奮脊髓,增強骨骼肌的緊張度,一旦一次性注射30毫克以上,就會出現肌肉強直、全身性驚厥等嚴重症狀,最後要麼因呼吸衰竭窒息而死,要麼因心臟驟停喪命。”
說話間,他將針筒對準地面,緩緩推動活塞,把裡面透明的液體盡數擠了出來。
液體滴落在水泥地上,很快滲透不見。
服部平藏反覆確認針筒裡已經空空如也,就算被人誤扎,也不會有任何危險,才將針筒扔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重新看向小野佳世子,語氣依舊嚴肅,
“士的寧在醫院裡都是被嚴加看管的,通常用來治療偏癱和弱視這類病症,你從哪弄到的這個?”
小野佳世子再次沉默下來,肩膀微微顫抖,卻始終不肯開口回答。
看著她這副拒絕溝通的模樣,服部平藏心裡的火氣頓時湧了上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小野佳世子的手腕,拉著她就往之前撞車的地方走去。
近衛大司見狀,也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你自己看!”
服部平藏將小野佳世子拉到那輛被撞得面目全非的 SUV前,指著車頭,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
“為了阻止你犯下大錯,我和近衛剛才差點就死在這了!”
小野佳世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輛黑色的 SUV前半截已經被撞得徹底變形,車頭凹陷下去一大塊,擋風玻璃碎裂成蛛網狀,車身佈滿了劃痕和凹陷,零件散落一地,看起來慘不忍睹。
她的瞳孔瞬間收縮,立刻就明白了兩人剛才經歷的兇險。
這樣嚴重的撞擊,稍有不慎就是車毀人亡的下場。
“你們……”
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我、我不值得你們這麼做的。真的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由你說了算的。”
服部平藏板著臉,語氣堅定,
“而是由我們這些朋友決定的。在我們心裡,你是重要的夥伴,我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走上絕路。”
小野佳世子看著眼前殘破的汽車,又看了看面前兩個一臉擔憂的男生,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暖流和愧疚交織在一起,讓她再也無法堅持。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梗咽地緩緩說道:“這藥是在我媽媽住的醫院拿的。它是治療我媽媽癱瘓的藥品。”
“你的媽媽?”
服部平藏和近衛大司對視一眼,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到小野佳世子提起自己家裡的情況。
在學校裡,小野佳世子總是獨來獨往,性格內向,從不和同學談論自己的家庭,大家都以為她只是性格孤僻,卻沒想到她背後藏著這麼多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服部平藏的語氣緩和了下來,“你為甚麼會想要殺了水戶真三?”
“都是他!都是因為他!”
提到水戶真三,小野佳世子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是他害死了我媽媽!如果不是他,我媽媽根本就不會死!”
“是因為十年前,千日前百貨公司的那場大火嗎?”服部平藏沉吟片刻,輕聲問道。
他之前在調查水戶隼死因的時候,就瞭解到千日前百貨公司的老闆正是水戶真三,而那場大火造成了多人傷亡,影響極大。
小野佳世子輕輕點了點頭,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之前川田告訴我,說你的後背上有燒傷的疤痕。”
服部平藏的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觸碰她的傷口,
“也是因為那場大火嗎?”
小野佳世子再次點了點頭。這些塵封在心底的往事,她從來沒有和任何同學說過,一直獨自承受著。
如今既然已經開了口,她也就沒有再繼續隱瞞的必要了。
小野佳世子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淚水,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回憶的沉重,
“十年前,快要到我的生日了,爸爸媽媽為了給我慶祝,特意帶我去千日前百貨公司,想給我買一條漂亮的裙子作為生日禮物。可我們剛走進百貨公司沒多久,大樓裡就忽然燃起了大火。”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火光沖天的日子,
“火勢蔓延得很快,濃煙滾滾,到處都是尖叫聲和哭喊聲。”
“爸爸為了保護我和媽媽,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把我和媽媽從火海里救了出來。”
“可他自己,卻被大火困住,再也沒有出來……最後,被活活燒死在了裡面。”
說到這裡,小野佳世子的哭聲越來越大,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我和媽媽雖然僥倖獲救,可媽媽卻因為吸入了過量的有毒煙氣,損傷了神經系統,從此癱瘓在了床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之後的這十年,媽媽一直住在醫院裡,為了給她治病,我把爸爸留下的房子、汽車,還有其他所有值錢的財產全都賣掉了。”
“可就算這樣,治療費用還是遠遠不夠。我每天都在拼命打工,省吃儉用,把所有能省下來的錢都用來給媽媽治病,可還是杯水車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