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話不能這麼說啊，“
市川絞盡腦汁地搓著雙手，他還在想著該怎麼將這個固執的老頭勸服。
畢竟只要說服對方，以竹下松文在商店街德高望重的威望，收購地皮的事肯定就能順利不少。
而這筆交易要是成了，他在島津集團的地位也能更上一層樓。
只是不等他想出更完美的藉口，竹下松文卻已是徹底放棄了眼前這個曾經的學生。
老人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失望，渾濁的雙眼冷冷地注視著市川，
“你吃甚麼，自己點吧。”
“這種地方有甚麼好吃的，“市川撇了撇嘴，一邊吐槽一邊去喊服務員。
趁著他轉身的功夫，竹下松文顫抖著從口袋裡取出一包藥粉。
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後，老人迅速將藥粉倒進了市川的茶杯裡。
茶水泛起細微的泡沫，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點好餐的市川轉回頭，繼續試圖說服竹下松文。
他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眼角擠出幾道虛偽的紋路。
“老師，俗話說，樹挪死，人挪活，這些人住在商店街已經很多年沒變了，說不定把地皮賣了，搬家之後，他們就能發達了呢。“
市川邊說邊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節奏透露出內心的焦躁，
“要不這樣，只要老師你願意幫我出面說服他們，每有一個商店街的居民透過老師你賣地皮，我可以給老師你一些分紅。“
“一家三十萬？“
市川試探性地報了一個價，眼睛緊盯著竹下松文的表情變化。
眼見老頭木著臉，神情毫無波瀾，他皺了皺眉，手指敲擊桌面的頻率也不自覺地加快了。
“老師，你也別太貪心，你要的太多，我這邊也不好和公司交待。這樣，最多每戶五十萬，真的不能再多了“
竹下松文強壓著性子，聽著市川在那聒噪。
終於，或許是說得口渴了，市川端起面前的烏龍茶，就要喝下。
竹下松文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老人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市川的動作。
卻不想這時，毛利小五郎端著托盤走了過來：“您的咖哩豬排飯，請慢用。“
被他這一打擾，市川本已端起的茶杯，再度放了回去。
可惡！
竹下松文咬了咬牙，氣惱地看了毛利小五郎一眼。
莫名其妙就被瞪的毛利小五郎，勉強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隨後快步走回了料理臺。
“我就說嘛，不該我去，應該讓小綠去的，“毛利小五郎委屈地抱怨，“那個老頑固，剛才又莫名其妙地瞪了我一眼。“
“要不是他的對面還坐著有人，估計早就開口教訓我了。“
“你剛才過去時，有聽到那兩人在說甚麼嘛？“林秀一小聲問道。
“好像是買地皮的事吧，“毛利小五郎比劃了一個數錢的手勢，“我隱約聽到要給老頑固五十多萬？“
市川這是想用金錢開路，買通竹下松文？
林秀一忍不住搖了搖頭。
竹下松文的妻女都已離世，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來說，金錢早就沒有那麼誘惑了。
再加上他那頑固的個性，能被收買才是怪事。
“留意著點那邊的動靜，“林秀一提醒道，“那個男的，就是島津集團派來商店街收購地皮的，竹下老師約他見面，怕是沒甚麼好事。“
“甚麼？那個混蛋就是島津集團的人？“ 毛利小五郎哼了一聲，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早知道他的身份，剛才把咖哩豬排飯端過去時，我就應該在裡面吐上兩口唾沫的。“
“這種話別亂說！“林秀一惱火地瞪了好友一眼，“萬一被客人聽到，我們以後還做不做生意了。“
“嘿嘿，“毛利小五郎自知理虧，賠笑了兩聲後，便去接待其他客人了。
林秀一一邊做著料理，一邊留意著竹下松文那邊的動靜。
只是他畢竟不是千里眼順風耳，竹下松文挑選的位置又在角落，林秀一忙起來後，很快就顧不上那邊了。
……
吃了兩口咖哩豬排飯的市川，正在讚不絕口：“沒想到那個廚師年紀輕輕，做料理的手藝卻是不錯，這飯還真好吃。”
他一邊說一邊大口咀嚼，醬汁沾在了嘴角也渾然不覺。
“不錯就多吃點吧，”
竹下松文冷哼了一聲，話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以後可就吃不到了。”
老人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市川卻誤會了他的意思，還以為竹下松文是在說，商店街一旦被收購，這家居酒屋也在範圍內，肯定也得被拆。
“這家的廚藝確實不錯，”
市川用餐巾隨意地擦了擦嘴，滿臉得意的笑道，
“如果老師愛吃，之後我可以出錢，僱傭那個廚師重新開店，到時候，這樣的咖哩豬排飯，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他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飯，咀嚼時臉頰誇張地鼓動著。
看著對方猖狂的笑臉，竹下松文強忍著怒氣，才沒有一巴掌扇過去。
大半盤咖哩豬排飯下肚，市川終於再度口渴了起來。
這次，再沒有人阻攔。
市川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直接一飲而盡。
喝完了茶，他才注意到對面的竹下松文，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老人那宛如看著死人的冰冷目光，讓他心中一陣發怵。
“怎麼了？老師？”
市川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沾上了甚麼髒東西。
眼見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竹下松文也不再裝了，猛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突如其來的巨響讓周圍的客人都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向這邊。
“滾！”老人怒吼了一聲。
“老師？”
市川嚇了一跳，滿臉詫異地看著忽然發飆的老頭。
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手中的筷子也“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滾，我不想再看到你那張噁心的臉！”竹下松文冷冷地說道，“惡有惡報，你一定會遭到報應，不得好死的！”
眼見老頭說話難聽，市川也知道自己的計劃肯定是泡湯了，當即也懶得再偽裝。
他的表情迅速從驚訝轉為惱怒，整張臉都扭曲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