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今天不營業,”旅館的池田老闆氣憤地站起身,“這是我的地盤,你們沒有權利在這撒野。”
“你確定?”市川笑著擺了擺手,“今天把我趕走,之後你這塊地皮的收購價會怎麼樣,我可就不保證了。島津集團有的是辦法讓你妥協,你可要想清楚。”
“哼,這家旅館是我家祖傳的,已經開了快一百多年了,怎麼可能賣給你們!”池田老闆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沙啞,“立刻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
“別急,先讓我把話說完。”
市川笑著,從身後的下屬手裡拿過一份檔案,遞到了池田老闆面前,
“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你的兒子欠了島津集團十多億的債務,這筆錢,不知你準備怎麼償還?”
“你胡扯甚麼?”
池田老闆當即氣得臉色鐵青,差點摔倒,
“我兒子怎麼會欠你們的錢,你們這是在誣陷。”
“他一開始欠的確實不是我們的錢。”市川得意地笑著,“不過我們已經把他的債務,從他之前的債主那裡買過來了,這在法律上是准許的。”
“池田先生,你若是老實和我們談收購的事,這筆債務,還可以稍微削減一點。”
“若是你不識時務,那我們就只能法院見了,到時候,你就算把這個旅館還有地皮全賠給我們,恐怕都不夠。”
池田老闆一臉不信地從對方手裡搶過檔案,只看了兩眼,他的臉色便由紅轉青,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突然,他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眼看就要栽倒在地,還是小島先生急忙上前,伸手將人扶住。
池田老闆無力地靠在小島先生肩上,渾濁的雙眼失去了焦距,嘴裡喃喃自語著:“旅館完了……完了……”
“你的兒子肯定是被騙了,”小島先生氣憤地捏緊了拳頭,“正常來說,怎麼可能會欠下這麼多的錢……”
“小島先生,說話要有證據,”市川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他兒子就算被騙,那也和我們無關,我們只是收購了他的債券。你繼續這麼誣賴我們,小心我告你誹謗。”
他這話也算是明著承認,池田老闆的兒子就是被騙的了。
眼見池田老闆被氣得一張臉又青又白,和他多年相識的小島先生再也忍不住,捏起拳頭就要衝上前,卻立刻就被市川身後的兩個員工牢牢按住。
“你這個混蛋!”
小島先生用力掙扎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卻不想伴隨著“咔嚓”兩下快門聲,他滿臉氣憤的樣子,已經被市川的手下用照相機拍了下來。
“把照片送去報社,”市川的聲音裡,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新聞的標題我都幫他們想好了,‘無賴刁民拆遷訛錢,被揭穿真面目後,惱羞成怒想要打人’。”
“你無恥!”
小島先生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著,
“你們這些混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你們會有報應的。”
他的聲音在旅館裡迴盪,充滿了憤怒和無奈。
“不無恥,我也混不到今天這個地位,”市川不以為然地撣了撣西裝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明天的新聞登出來,小島先生你或許不在意,可你的兒子呢,他在學校的日子,恐怕就……”
話還沒說完,一個雞蛋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啪”地砸在市川油光發亮的額頭上,蛋黃順著他僵硬的笑容緩緩滑落。
“大壞蛋,不許你欺負我爸爸!” “混蛋!”
市川暴跳如雷地抹著臉,目光鎖定在門口的小島元次身上。
男孩手裡還握著另一個雞蛋,臉上帶著倔強的表情,在他身後,還跟著不少商店街的孩子。
“臭小鬼,你……”
市川剛要發怒,這邊的小島元次已經指揮著小夥伴,將手裡的雞蛋全都丟了過來。
一時之間,雞蛋如同雨點般向市川和他手下的人飛去。
一行人頓時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個個都變得狼狽不堪,頭髮上、衣服上、臉上,到處都是蛋黃和蛋清,看著十分滑稽。
“給我把那幾個臭小鬼抓住!”市川氣惱地大喊,“我今天絕對饒不了他們!”
幾個島津集團的員工正要動手,人群中,一個聲音忽然厲喝道:“市川,你這個混蛋,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居然是帝丹高中的教務主任,林秀一的數學老師,竹下松文。
看到他,剛才還囂張不已的市川,忽然有些慌亂:“原來是竹下老師……”
竹下松文從人群中走出,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市川的神經上:“十二年了……你倒是混得人模狗樣了。”
市川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那件事……早就已經了結了……”
“了結?”
竹下松文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市川的領帶,將他拉得一個趔趄,
“我女兒的命……你拿甚麼了結!”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連孩子們的嬉鬧聲都停了下來。
林秀一注意到竹下松文抓著領帶的手在劇烈顫抖,而市川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蛋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滑稽。
“原來竹下老師的女兒直子,是被他……”折笠夫人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林秀一也想起了之前在辦公室裡,從村上老師那聽說到的事。
沒想到當年開車撞死竹下老師女兒的人,居然會是市川。
“……你怎麼認為是你的事!”市川不甘心地咬著牙,“為了那起事故,我連警視廳的工作都丟掉了,你難道還不滿意嗎?”
“滿意?”
竹下松文揪著領帶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市川的臉因缺氧而開始發紅,
“你開車撞死了直子!”
老人的聲音突然拔高,在大廳裡迴盪,
“當時的你明明沒有喝酒,可警視廳的那些廢物警察,卻說你是酒醉開車才導致的車禍!”
他的眼中泛起淚光,聲音哽咽,
“你這個殺人犯,根本就沒有受到應有的處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