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神聖大唐帝國
橫行一百多年的河朔三鎮,在國師面前也只是幾條雜魚而已。
在用殺戮解決了王鎔包括原本歷史上殺了王鎔奪位的張文禮之後,國師擺出儀仗北上,已經知道了河東戰場結果和王鎔族滅訊息的王處直,嚇得趕緊宣佈反正並派出養子,實際上也是主要親信王都到邊界迎接國師。
但並沒甚麼用,王都直接就被國師處死了。
至於理由……
他見國師時候居然沒有立刻跪下!
簡直是大逆不道!
然後隨行親信表現的也有些極端,所以也都被國師燒死了。
最終當國師駕臨定州時候,自知難免一死的王處直已經逃跑,但他終究還是有些天真了,已經逃到曲陽的他還是被從天而降的國師以天火燒死。
就這樣義武軍同樣被解決,然後定州被改成了中山府,雷萬春被國師從長安叫來擔任中山府尹。
下一個……
下一個當然是父慈子孝的劉家。
不過就在國師到達清苑時候,劉守文手下節度判官呂兗已經帶著他兒子劉延祚迎候在了清苑。
同時還有突然拋棄劉守光,然後轉投他的瀛莫二州刺史。
劉守文的情況略微有點複雜。
第一,他家沒有投降朱溫,因為劉家的父慈子孝,就是從朱溫派李思安進攻幽州開始,雖然之前劉仁恭也的確跟朱溫勾搭,但至少那時候朱溫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可以解釋為劉家依舊遵奉唐天子。至於關上門自己稱甚麼,這個忽略,畢竟李茂貞也是以天子標準約束自己,劉仁恭最多也就是稱王,而劉守光的確囚禁劉仁恭,但劉守文是打著救他爹的旗號和他弟弟開戰,所以他可以說自己的孝子。
我劉家忠孝兩全啊!
“這是卡BUG了。”
寶座上的國師有些無語的看著跪伏面前的呂兗和劉延祚。
後者還跪的很懂事,完全就像老水滸裡的宋江,腦袋幾乎插地上,屁股高高的。
“劉守文怎麼沒來?”
楊豐喝道。
“回國師,節帥北上討伐逆賊劉守光,無法脫身前來迎接。”
呂兗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
不能抬頭,面對一個正處心積慮尋找藉口殺人的,就得小心才行。
“他能打過劉守光嗎?”
楊豐說道。
“回國師,縱然不敵,亦不能與這不忠不孝之逆賊妥協,鄙邑雖小,為這忠義當竭盡所能。”
呂兗說道。
其實劉守文是聯絡阿保機和吐谷渾的。
後者是陰山一帶吐谷渾,這時候已經被契丹征服,原本歷史上劉守文就是靠著契丹和吐谷渾打敗劉守光,但他有點飄了,在戰場上裝逼,跑到自己陣型前對著手下說不要殺死我弟弟,然後就死於裝逼,被劉守光部下元行欽突然衝上去活捉了,不得不說這輸的也有些搞笑。
不過事實沒這麼簡單,他離元行欽總不至於比自己部下更近吧?
說白了他向契丹借兵,引發以契丹為主要敵人的幽州軍不滿,幽州軍從媚娘姐姐開始,就是以契丹為主要敵人的,更何況一旦他贏了肯定還得花大錢作為謝禮,這個都是得幽州和他自己的地盤出,甚至到時候契丹賴著不走也有可能,倒是把他賣給劉守光,那就不用考慮這些問題了。
不過這個肯定不能說,目前阿保機支援李存勖,到代北的契丹已經上萬,理論上是與國師敵對,一旦說劉守文已經找阿保機幫忙,那正好被國師扣上勾結外敵帽子。現在劉守文也罷,他手下這些主要將領也罷,能爭取的已經不是甚麼繼續做藩鎮,而是能不能在國師手中活下來。
這個國師太殘暴了,仗著自己會法術,想殺就殺,想怎麼殺就怎麼殺,根本不會跟你講道理,劉守文或者說他控制的義昌節度使,也就是滄景德三州本來在河北藩鎮裡面屬於雜魚,過去沒膽量考慮別的,現在就更沒膽量了,但問題是想在國師手中活下來也很難啊!
“你倒是個聰明人。”
楊豐說道。
“下官惟有忠於大唐,謹守職責。”
呂兗還是低著頭說道。
“那我就是要殺你呢?”
楊豐說。
“國師賜死,下官不敢不死,縱然國師欲賜下官全家死,下官亦甘願領死,只是下官想請國師明示,下官可有必死之罪?”
呂兗說道。
“沒甚麼,就是我推演未來,你以後乾的事有點噁心,我決定提前把你處死。”
楊豐淡定說道。
這傢伙原本歷史上在劉守光圍攻滄州期間,因為城內缺糧,最終研究出一套最科學的配給制度,也就是用積攢的酒麴麩皮之類,飼養那些老弱病殘,然後再讓士兵吃這些飼養起來的老弱病殘。情況看起來的確有點類似張巡守睢陽,但性質完全不同,張巡首先殺自己愛妾,他是先吃老百姓,保住自己家族。
滄州本來就是劉家地盤,劉家父子兄弟內鬥而已,甚至當時劉守文都被抓了送到滄州城外叫門。
但呂兗依然帶著劉守文兒子不肯開門投降。
畢竟挾幼主他就是滄州城主。
但開門他就甚麼都沒了。
張巡守護半個大唐,甚至也可以說整個大唐。
而他就是捨不得一家子的榮華富貴而已。
不過最後他也沒守住,被劉守光攻陷滄州後殺全族。
但事實再次證明這種殺全家殺全族之類都殺不乾淨,因為他孫子是我大宋宰相,而且兩個孫子都是,一個是趙大親信呂餘慶,一個趙二親信呂端,後代榮華富貴的很。
“下官明白了,下官謝國師賜死,不過下官既然是將死之人,國師能否容下官說幾句話?”
呂兗說道。
雖然這種處死還可以超前的風格有點無恥,但既然是神仙,就老老實實認命吧!
不然就該死全家了。
“說。”
楊豐說。
“大唐賴國師得以重建,國師代天行罰,天下無人能敵,然大唐之所以社稷傾覆在藩鎮割據,而藩鎮之所以割據在朝廷不公,以天下而養關中,強時自然無人敢反抗,但國無恆強,衰弱之時地方自然不會再忍。如今國師若不能使天下心悅誠服,徒然以強力重建,那不過是再延百十年國祚,到頭來依然天下大亂,難道國師還要守著李家幾百年?”
呂兗直起腰看著楊豐說道。
“我算看出來了,你其實就是不服啊!”
楊豐說。
“下官世代為幽州人,食幽州之祿,做幽州之官,雖為唐臣,但從未向李家交一粒糧,領李家一緡錢,國師以天命曉諭,下官不敢違抗天命,但下官亦不敢欺瞞國師,更何況下官也是為大唐江山能長久。”呂兗說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去死了。”
楊豐說道。
呂兗默默接過士兵遞給他的刀,然後很乾脆的抹了脖子。
楊豐看了看劉延祚,後者驚恐地看著他。
“告訴你爹,他還是得死,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勾結阿保機,另外也告訴他,他弟弟和他爹很快就會去和他相聚。”
楊豐說道。
至於呂兗的問題……
那個早就不是問題了,唐朝就是以天下養關中,這個是事實,誰不是啊,大宋還是以天下養開封,連江南都能逼反,可想而知壓榨多狠。但這個問題存在的前提,是關中實力足夠,尤其是關隴門閥能打,但現在甚麼也沒了,關隴門閥已經不復存在,關中人口已經成了幾乎天下最少的區域。估計就連廣東都比關中人口多,可以說關中甚麼都沒有了,本質上大唐的舊基礎已經不復存在,現在就算重建的也只是全新的。
而且全面府兵制,讓地方能拉出的軍隊數量肯定遠超關中。
畢竟需要人口。
需要糧食。
……
關中全面落後。
沒有國師的撐腰,李道玄等人沒甚麼用。
能打?
這年頭誰不能打。
凌煙閣天團再能打,終究不能真的再打一遍天下,更何況他們控制的,還是目前可以說最差的一片區域,甚至直到現在就連糧食,都得靠著國師提供一部分才能確保不至於缺糧。
他們已經沒有這個能力,重建過去的大唐,而且也沒有這個需要了,畢竟沒有那麼門閥需要養活,曾經需要壓榨天下來供養的門閥,世家,統統都被黃巢物理上清理掉了。哪怕李道玄,在關中能找到的李世民後代,也不過那幾百人,而薛萬均這些,至今依然在尋找自己的宗族中。都沒了,都變成天街踏盡公卿骨裡面那些骨頭渣子了,接下來需要的是先結束戰爭然後再談利益分配,最終由國師主持給他們一份類似神聖契約的東西。
甚至乾脆國號都改一改,畢竟大唐是李家的,無論地方勢力還是老百姓,對李家其實絕大多數都已經沒有感情。
這個旗幟早就破敗不堪。
強行拿出來修補一下沒用,就算鍍金它也依然是殘破的。
那就改一改。
大唐已經成為歷史,但新的神聖大唐帝國就不一樣了。
這已經不是李家江山,而是國師奉昊天上帝旨意,下界以天命重新立李家為皇帝,過去是李家自稱天命,但現在天命是昊天上帝給李家的。百姓不是臣服於李家的,而是臣服於昊天上帝旨意,或者說臣服於天命,那這個大唐就可以叫神聖大唐帝國了。
以此重建一個新的朝廷,訂立一份都接受的契約,剩下就是對外擴張,以彌合內部矛盾。
畢竟只要能合夥對外掠奪,那很多事情都好商量。
唐初其實就是這個路子。
唐初的大規模擴張,就是剛剛結束亂世後,需要用對外擴張來彌合內部,關中集團,山東集團,包括其他地方派,只是暫時接受了李家這個統治者,但內部矛盾依然存在,只是經過一場亂世的釋放之後都累了,得緩一緩,並非矛盾不存在,所以需要擴張,以擴張來緩解矛盾,但當無力繼續擴張後,矛盾就爆發了。
安史之亂就是無力繼續擴張的結果,向南敗於南詔,向西敗於大食,向北也已經無法解決契丹。
安祿山都差點折在契丹。
跑去犁庭掃穴,結果慘敗而歸,坐騎都中箭。
雖然總體上依然能打贏契丹,但解決已經做不到了,契丹可以穩定地佔據他們的控制區,甚至唐朝出現內亂,他們還會趁機不斷擴張。。
唐朝擴張到了極限。
已經無法靠繼續擴張來緩解內部矛盾。
然後內部矛盾立刻爆發。
所以接下來楊豐還是得引導他們向外繼續擴張。
當然,不能說擴張。
明明是收復失地。
西域自古以來就是我大唐的,當然要收復,漠北自古以來同樣是我大唐的,也得要恢復當年的那些都護府,都督府甚麼的。
就這樣劉守文也解決,事實上劉延祚回去後第三天,已經到達夾口寨或者說苑家口,準備北上前往薊州和契丹等軍會和的劉守文,就帶著滿腔幽怨和悲憤抹了脖子,然後他的另一名親信孫鶴,把他的屍體送到正在易州的國師面前。連同這時候已經向國師投降的瀛莫兩州,一個新的河間府也設立,然後南霽雲也被拉來充當河間府尹。
他其實是魏州人。
不過這時候面對國師,劉守光也終於學李存勖了。
他同樣認阿保機當叔叔。
由已經被他囚禁的劉仁恭,給老對頭阿保機寫信,兩人約為兄弟。
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割榆關以北,尤其是營州給契丹。
作為交換,阿保機派兵一萬南下,幫助劉守光對抗大唐朝廷。
不過這個條件其實誠意不大,因為目前的營州,劉守光本來就已經很難繼續控制了,那裡孤懸一隅,中間無非一條遼西走廊,阿保機早就惦記,不過劉家在這一點上做的不錯,始終沒丟掉營州。
原本歷史上李存勖滅劉守光時候,營州依然在其手中。
九一三年,劉光浚作為李存勖部下先後拿下平州和營州,營州刺史楊靖投降。
但現在劉守光在這種局勢下根本守不住。
所以乾脆送給阿保機。
然後退守榆關。
至此阿保機靠著南邊兩個好侄子,在這場因為國師北巡而引發的混亂中,狠狠地撈了一筆,不過緊接著他就要承受因此導致的後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