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請大帥赴死涿州。
國師深陷重圍。
當然,他深陷重圍是很正常的,畢竟他就是個兩百人的小隊伍。
而且實際上都是儀仗,前面七殺幡後面各色旗幟,再加上樂隊,甚至還有侍女,中間唯一戰鬥人員護衛象輅,之前是闞稜,但闞稜留在了真定,然後換成了雷萬春,接著雷萬春留在中山,現在已經換成了王孝傑……
“契丹!”
新任燕山道總管兼燕山府尹,看著右邊狂奔而來的千軍萬馬。
熟人啊!
雖然準確說是他熟人的後代們。
後者明顯是準備就這樣過來,然後把他們統統踩死,畢竟他們這支隊伍看起來真的可以踩死。
“所以超過五萬大軍,在這裡阻擊兩百人,他們自己是怎麼控制住不笑的。”
而象輅上的楊豐,卻在欣賞著另外兩個方向,正前方背靠涿州城列陣的是數萬步兵,旌旗如林,精甲耀日,右邊則是同樣列陣的騎兵,但這個明顯就是幽州騎兵了。連同兩萬契丹和吐谷渾在內,劉守光調動了五萬大軍,在涿州城下等著和他決一死戰,最終對手居然是個兩百人的儀仗隊,五萬可以說裝備精良勇猛善戰的精銳,這個可是後來李存勖的評價,幽州兵擅長野戰,定鎮兵擅長守城。
然後這樣五萬大軍面對著總共兩百人的儀仗隊。
還準備決一死戰。
所以他們真的是究竟怎樣忍住不笑的啊?
然而……
他們真笑不出來啊。
因為此時契丹騎兵已經撞上了那道看不見的空間裂隙。
狂奔的千軍萬馬,就像突然墜落一道懸崖般,在戰馬被斬首,騎兵被腰斬中瞬間向前塌陷下去,而後面的也來不及停下,依然向前,同樣被腰斬然後撞進前面的死屍中。
再後面依然無法停下,只能帶著絕望的尖叫,繼續變成一匹匹身首異處的戰馬和一個個被腰斬計程車兵,在慣性中向前,撞進短短半分鐘就已經迅速堆積起來的血肉的長堤。好在後面的終於停住了,在一匹匹逃過一劫的戰馬上,原本未來統治這片土地兩百年的契丹士兵們,驚恐地看著他們前面一道血肉堆積的堤壩。
這是超過三千契丹騎兵和他們的戰馬堆積而成。
鮮血依然在流淌。
短時間內如此眾多鮮血湧出,甚至已經匯聚成一條條溪流。
被腰斬計程車兵在血肉的堆積中慘叫著試圖爬出,但卻只能深陷其中。
戰場一片寂靜。
王孝傑單人匹馬向前。
“大唐燕山道行軍總管,燕山府尹耿國公王孝傑,護衛國師法駕,巡視燕山府!”
他吼道。
他的聲音同樣透過象輅上的音響系統響徹戰場。
“妖人,還不授首!”
然後左側陣型前,驟然響起一聲怒喝。
緊接著一名武將單騎衝出。
估計他是想帶動起同伴的勇氣,但可惜沒一個跟隨的,他用恨其不爭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繼續轉回頭決然地衝向楊豐,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前方並沒有甚麼妖法的陷阱……
“快上啊!”
他欣喜地再次轉頭喊道。
然後……
依然沒人跟隨。
“汝等鼠輩!”
他憤怒地咆哮著,然後轉回頭繼續單騎直衝楊豐。
楊豐都已經看樂了。
“這就是個憨憨啊!”
他感慨道。
憨憨在馬背上舉起弓箭,對著他就是一箭,但還沒等飛到,就被一名儀仗兵舉著的國師牌擋住,雖然穿透這個木牌,但卻卡在了上面。憨憨也隨之衝進了儀仗隊,他前面幾個樂師嚇得趕緊躲開,而他也在馬上拔出長劍。
五代用劍的不少,不過是類似歐洲長劍那樣的。
這傢伙一手劍一手韁繩,在即將撞上象輅的馬背上站起,猛然縱身跳上象輅。
但下一刻他就慘叫起來。
“你應該是叫元行欽吧,我很好奇,你這麼英勇,劉守光給了你甚麼?”
楊豐端著茶杯說道。
剛剛踏上象輅的武將,因為一隻手正好抓住了楊豐故意用上的裸線,正在一百一十伏直流電的持續電擊中,渾身顫抖著不斷髮出慘叫……
這應該是元行欽。
一個很單純的人。
誰給的多,他就給誰賣命,而且是真的賣命,劉守光給的多,他就給劉守光賣命,圍攻囚禁劉仁恭,單騎抓劉守文,但李嗣源給的更多,他就認李嗣源當義父,之後被李存勖要去,立刻驚喜地發現,這個給的更多啊,然後他就給李存勖賣命了。這其實是標準的五代畫風,一身好武藝賣與識貨的,誰給的多就給誰賣命,而且賣命時候那也是真賣命,沒有能比李存勖給他更多了,所以他也就真把命賣給李存勖了。
他的慘叫響徹戰場。
所以人都默默看著踏上了象輅,但卻在楊豐喝茶中,就詭異慘叫起來的可以說燕軍頭號猛將。
而列陣的燕軍騎兵中,兩個將領突然向前,緊接著轉身看著後面同伴。
“兄弟們,我幽州世代與契丹交戰,契丹即我仇人,劉守光引契丹入幽州,是欲賣幽州,如此不忠不孝,咱們為何要跟他,今日我等恭迎國師,將契丹逐出幽州。”
其中一個吼道。
“恭迎國師!”
他身旁那個吼道。
“恭迎國師!”
“把契丹趕走!”
……
那些騎兵們一片吼聲。
緊接著那兩將領轉頭向楊豐,然後迅速下馬,步行向前跪倒在象輅前。
“末將高行珪,與弟行周恭迎國師!”
為首那個畢恭畢敬地說道。
“起來吧,你說的還算讓我滿意,以後跟著王總管好好做事!”
楊豐擼著小熊貓說道。
趙大好兄弟高懷德的爹和伯父啊!
實際上趙大他爺爺,這時候應該也在幽州做官,而且他爺爺的墳就是在幽州,肯定是劉家的部將,估計是李存勖滅劉守光時候南下,他爹最初是投奔王鎔的,不過這時候他爹應該也就不到十歲。至於高家兄弟喜迎國師,這個其實屬於正常選擇,劉守光借兵契丹,這個是很讓部下不滿的,幽州節度使設立的主要敵人就是契丹,雙方交戰都兩百多年了。
屬於世代為敵。
劉守文原本歷史上借兵契丹打敗劉守光,結果元行欽突襲活捉後,部下立刻散夥了,這已經清楚證明他部下當時根本沒救他。
甚至很可能都幸災樂禍中。
同樣現在劉守光借兵契丹,幽州軍最終肯為他賣命的,也僅僅一個元行欽而已。
然而元行欽還在被電著。都冒煙了。
“你們,跟我來!”
王孝傑說道。
說完他徑直走向前面列陣的幽州步兵。
高行珪,高行周兄弟立刻跟上。
而他們對面……
“高家兄弟都降了,咱們還打甚麼?”
“恭迎國師,驅逐契丹!”
……
那裡的步兵已經一片喊聲。
還沒等王孝傑走到陣型前,那裡已經是一片向著這邊跪倒的,倒是有幾個將領還試圖挽回局面,在人群中憤怒地喊著,拿馬鞭抽打著,但緊接著就有被惹惱計程車兵把他們揪下馬。而那些契丹卻不敢向前,他們前方那道血肉堆起的堤壩,已經把他們嚇壞了,甚至他們至今都看不清那裡有甚麼,只知道他們向前一步,就會被詭異的橫向切開。
甚至那裡還有不少被切半截的。
有不信邪的,甚至還過去試探,但只要踏過一個無形的線,那就會詭異的被切開。
他們完全懵了。
而燕軍步兵裡面的,越來越多計程車兵選擇了跪下。
當王孝傑走到陣型前時候,絕大多數士兵都已經跪下了。
他徑直走到一名被士兵按住了的將領面前,從士兵手中拿過應該原本屬於這名將領的劍,直接揮劍斬下了他的人頭,然後上了應該同樣原本屬於他的戰馬,手中帶血的劍指向契丹軍……
“殺,今日殺盡契丹。”
他吼道。
緊接著他催馬向前。
他身後戰鼓聲立刻敲響。
“殺,殺盡契丹!”
高行周吼道。
“殺盡契丹!”
……
無數的吼聲響起。
那些幽州步兵紛紛站起,拿起自己的武器,跟隨他們新的統帥,殺向了已經開始撤退的契丹,甚至他們後面的涿州城內,那些守城士兵和青壯同樣也湧出,加入對契丹的進攻。而另一邊的騎兵早也已經衝向契丹,繞過國師儀仗的他們,和北邊的步兵一起,完成對契丹的合圍。
王孝傑就這樣開始了他與契丹中斷了兩百多年的大戰。
至於楊豐……
國師的儀仗隊繼續向前。
在一片廝殺的戰場上,兩百人的儀仗護衛著象輅,在喊殺聲中向前。
第二天,得知幽州軍倒戈,而且在王孝傑率領下圍殲契丹軍的訊息後,幽州城內的劉守光自殺。
準確說是自己點火燒死了。
他連逃跑都沒地方了,阿保機這次算是被他坑了,王孝傑在涿州斬首契丹一萬多,還剩下數千潰散,但遭到沿途百姓狩獵。真正的狩獵,那些鄉村的青壯有武器用武器,沒武器用農具,甚至乾脆掄著大棒子,伏擊那些潰散的契丹騎兵。原本歷史上王都在李嗣源時候在定州造反,引契丹為援,但契丹被王晏球,符彥卿,高行周打敗,潰逃到幽州時候被趙德鈞截擊完全潰散,就是被幽州百姓給群毆了。
奮白梃而毆之。
最終幾千契丹潰兵只逃回去幾十。
所以這時候的幽州,在對契丹的抵抗上是最堅決的。
現在劉守光敢去投奔阿保機,後者非剁了他不可。
幽州。
“你自裁吧!”
楊豐看著跪伏腳下的劉仁恭,然後把刀扔給了他。
後者剛從大安山被帶來。
“國師,都是那孽畜乾的,我都是被逼的。”
劉仁恭哭嚎著。
他的情況與劉守文類似。
他仍然可以說是唐臣,所以不能說背叛大唐,畢竟朱溫稱帝后,第一個打的就是他,所以附逆這個罪名的確安不到他頭上。至於割據這個不算,他是節度使,本來就割據的,也沒稱帝,最多跋扈了點,比如因為唐昭宗不肯給他義昌節度使,就直接指責唐昭宗,說旌節吾自有之,但要長安本色耳,何故累章見阻。
但他終究還是唐臣,後來稱帝的是劉守光,所以處死他的理由,就是他給耶律阿保機的信了。
“節帥,你說自己是被逼的,誰能證明?
劉守光?
他都自己燒成灰了。
男子漢大丈夫,有罪就認,有罰就領,這才是忠臣,國師寬仁,只是賜你自裁而已,何故如此做態?”
高行珪鄙視地說。
劉仁恭憤然看著這傢伙。
“若非某護著你兄弟,你兄弟早就被李克用殺了。”
他怒道。
高行珪兄弟喜迎國師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們和李克用有殺父之仇,而且他們是媯州豪強,但現在媯州不但要面對契丹,還得面對李存勖,在這個加上大唐的三選一里,他們明顯更願意選大唐。
“末將正是對節帥感恩,才不忍看節帥一時糊塗,節帥,請上路,別讓兄弟們看不起!”
高行珪捧著刀說道。
當然,劉仁恭最終還是選擇了自裁。
他也知道高行珪真的好心,畢竟國師只是要他自裁,並不是滅他滿門。
隨著劉仁恭接過刀,帶著滿腹幽怨拉斷頸動脈,割據一百多年的幽州再次回到大唐朝廷控制,而老牌的河朔三鎮裡面,也只剩下了魏博,而且還是已經殘了的魏博。新的燕山道行軍總管王孝傑,也緊接著開始府兵化,並繼續他與契丹的戰爭,他可是帶著兩百多年仇恨而來。
這次不滅契丹誓不罷休。
而就在國師入幽州同一天,大梁皇帝也終於從兒媳婦們身上爬起來,宣佈御駕親征,討伐關中的妖黨。
但是……
要求各道會兵關中。
吳王楊渥,楚王馬殷,吳越錢鏐,晉王李存勖。
甚至王建。
當然,王建並沒有向他稱臣。
事實上大蜀皇帝至今也沒稱帝,他的確約李克用一起稱帝,但李克用拒絕了,他還傳檄天下討伐朱溫,但沒人搭理他,他還想讓群臣逼著他稱帝,但已經知道長安新大唐朝廷訊息的群臣們也不搭理。搞得他最近很狂躁,畢竟他真的很想過皇帝癮,但問題是大臣們不想讓自己沒有退路,國師打過來,他們依然還是唐臣,最多死一個,要是王建稱帝了,那就都是逆賊死全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