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解脫
這聲怒吼，蘊含著楊柳強大的意志，直接戳中了森山徹內心最深處的執念與痛楚。
隨著楊柳怒吼的，是森山徹身體中央的那顆念珠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在和那顆念珠接觸的一瞬間，楊柳就已經知道了緣由。
為甚麼以殺戮為主要目的的癌念珠當中會有這麼一顆詭異的珠子？
楊柳現在才明白，嚴格來說這顆珠子並非原本就存在的東西，而是被某些人額外新增上的“後手”。
那顆珠子裡面所存的也不是甚麼充滿怨念的負面力量，而是一位森山徹相當熟悉又念念不忘的人——他的妻子。
給森山徹這串念珠的人應該是看到了附著在他背後的妻子的靈魂，所以才會在這串念珠當中額外加上了另一顆“希望”。
楊柳也不清楚這麼一個普通的女人到底是在有多麼強大的意志力，才能在如此多的負面情緒中保住自己老公的神志。
但楊柳清楚的感知到，伴隨著時間流逝那顆封印著森山徹妻子繪理殘魂的珠子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衰弱，這代表著那裡面的殘魂快要支撐不住即將消散。
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讓楊柳感受到了對方內心的苦苦哀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楊柳才決定改用“嘴遁”嘗試一下。
好在效果不錯。
如同被冰水澆頭，森山徹瘋狂的動作猛地一滯，血紅的瞳孔劇烈收縮，那張因痛苦和怨念而扭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掙扎與愕然。
“繪……裡……”他沙啞地低語，這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他半靈體化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繪里……等了他十年……不是為了……看他變成這樣……
軍部的棋子……怪物……
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湧現：陽光下繪里溫柔的笑容，窗臺上盛開的向日葵，她臨別時擔憂的眼神，還有那冰冷的、偽造的自殺報告……以及剛剛在地下室“看”到的、軍方那冷酷的實驗記錄！
“不……我不是……我不是棋子……！”森山徹痛苦地嘶吼。
他看著自己半透明而佈滿裂紋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狂暴而不受控制的力量，以及那顆正在飛速衰弱、屬於繪里的念珠……
他明白了。
再這樣下去，他不僅無法完成復仇，還會徹底失去自我，甚至連繪里最後的一點痕跡，也會被這汙穢的力量徹底吞噬、湮滅！
不！絕不能這樣！
森山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抬起顫抖的左手，不是攻向楊柳，而是死死抓住了手腕上那串斷裂念珠鏈的最後一顆——那顆維繫著他理智，也封印著他此生摯愛的珠子！
“繪里……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森山徹用盡最後的力氣，狠狠捏碎了那顆念珠！
“咔嚓！”
一聲輕響，卻彷彿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沒有狂暴的怨靈衝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比溫柔、帶著淡淡暖意的光芒，從破碎的珠子中緩緩溢位。
光芒中，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面容溫柔恬靜的女性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正是森山繪里。
她的虛影帶著一絲哀傷，卻更多的是無盡的眷戀，伸出手，輕輕撫向森山徹那佈滿裂紋近乎崩潰的臉龐。
“徹……”森山徹半靈體的身軀劇烈顫抖著，血紅的雙眼第一次流下了滾燙的帶著血色的淚水。
他伸出同樣虛幻的手，緊緊握住了妻子的手。
“繪里……我……”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個虛幻而用力的擁抱。
夫妻二人的虛影在這片充斥著毒氣、怨念與廝殺的廢墟之上緊緊相擁。
就在他們相擁的剎那，奇蹟發生了。
那並非充滿惡意的怨毒之力，而是由十年等待的執念、臨終的愛戀、以及此刻重逢的決意所共同凝聚的力量，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從兩人相擁之處爆發開來！
這金光純淨、溫暖、帶著無與倫比的淨化之力！
光芒所過之處，翻湧的灰綠色毒霧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淨化！
那些由怨念和毒氣形成的毒霧人形在金光中發出無聲的哀嚎，瞬間化為烏有，瀰漫在空氣中那股陰冷、暴戾的怨念，也被這溫暖的光芒撫平驅散。
就連宇賀昭二吟誦《心經》所感受到的來自念珠地藏咒的反噬之力，也在這金光中消弭於無形。
短短几個呼吸間，籠罩在廢棄法院上空的陰霾，竟被這由執念化作的金光徹底驅散。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洗刷著地面，空氣中只剩下雨後的清新，以及一絲淡淡的如同向日葵般的溫暖氣息。
毒霧散盡，危機解除。
金光漸漸斂去，森山繪里的虛影帶著滿足而釋然的微笑，。
感謝的朝著楊柳點了點頭，最後看了森山徹一眼，化作點點光粒子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了一粒無法被人發現的金色光芒留在原地。
而森山徹因為失去了所有怨靈和念珠的力量支撐，靈體化的狀態消失，重新凝聚原本的人類形象。
他踉蹌著跪倒在地，身體虛弱到了極點，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森山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楊柳，眼中沒有了瘋狂，只剩下一種複雜的、劫後餘生般的疲憊與空茫。
“效果不錯嘛，看來我還挺擅長嘴遁的啊，說不定我還挺適合當心理諮詢師的。”
看到森山徹的這個狀態，楊柳隆起的肌肉也微微回縮，解除了戰鬥狀態，身上被腐蝕的坑坑窪窪的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死定了。
這是楊柳看到森山徹第一眼就得出的結論。
現在看起來只是虛弱，但那其實只是表象，他的肉體早就已經在靈體化的過程中消散，現在站在面前的其實只剩下了虛弱的靈魂。
而且因為過度使用力量，他靈魂本身也虛弱不堪，隨時都會消散。
森山徹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楊柳，那雙曾經充斥著瘋狂與怨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張近乎解脫的疲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