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吞！
第525章
拜骨鴉不敢有絲毫隱瞞，將自己所知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說了出來。
原來，這片廣袤無垠的骸域，被劃分成了無數個區域，以天干地支命名，等級森嚴。他們所在的“庚字號”，屬於中下層的區域。
而在骸域的最深處，存在著一個名為“守墓人議會”的古老組織。
這個組織，似乎並非骸骨生靈，但卻制定了骸域的根本法則——每一片骸域，都必須有一位領主。領主的職責，並非統治，而是“看守”。
看守各自區域內被鎮壓的“東西”！
一旦某片區域的“鎮物”出現異動，或者被鎮壓之物有甦醒的跡象，領主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其重新壓制。若是失敗，那麼，等待它的，將是來自“守墓人議會”的無情抹殺！
而所謂的“君王更替”，便是這套法則中，最為殘酷的一環。
任何骸域生靈，都可以挑戰領主。勝者，將繼承領主的一切，包括力量、地位，以及……那份無法擺脫的“責任”。
“所以，你引我來此，並非只是想借刀殺人，更是想讓我，替骸骨君王，接下這個爛攤子？”許燃的語氣，依舊沒有波瀾。
“我……我……”拜骨鴉的魂火劇烈地跳動著，“骸骨君王……它……它已經壓制不住‘骨魔之淵’的暴動了！它早就想找一個替死鬼！我也是被逼無奈！”
“骨魔之淵？”許燃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詞彙。
“就是……就是那根巨柱之下，鎮壓的東西！”拜骨鴉指向龍象腿骨的根部，那裡的地面，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有粘稠的血液，要從地底滲透出來。
“每隔百年，‘骨魔之淵’就會爆發一次。每一次，君王都要獻祭掉領地內近半的生靈，用它們的本源與魂火，來加固封印。距離下一次爆發，只剩下不到三年了！”
“而這一次的暴動，規模空前，骸骨君王自知無力迴天，所以才……才想出了這個辦法。只要有新的君王誕生，‘守墓人契約’就會自動轉移。就算天塌下來，也由新的君王去頂著！”
原來如此。
許燃終於明白了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被精心挑選的“替罪羊”。
只不過，這隻羊，太過兇猛，直接把獵人給宰了。
“守墓人議會……骨魔之淵……”許燃咀嚼著這兩個詞，他感覺到，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危險的漩渦之中。
“新的君王，在你殺死骸骨君王的那一刻，契約就已經生效了。”拜骨鴉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您……您的意志，已經與這片骸域，與這根‘鎮界之骨’，產生了初步的繫結。”
許燃閉上眼，仔細感知。
果然，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意志，彷彿化作了無數無形的觸手，蔓延到了這片領地的每一個角落。他能“看”到每一具遊蕩的骸骨，能“聽”到每一縷魂火的低語。
他，真的成了此地的主人。
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一股沉重的、如同枷鎖般的“責任”，落在了自己的意志核心之上。那責任，正源自腳下這根龍象腿骨，以及它所鎮壓的……那片深淵！
他甚至能隱隱感覺到，在那暗紅色的土地之下，一股充滿了暴虐、貪婪、瘋狂的意志，正在緩緩甦醒，如同蟄伏的兇獸，等待著破籠而出的那一刻。
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一個陽謀！
無論他是否願意，從他殺死骸骨君王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須揹負起這份因果。
逃？
許燃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以他現在的實力，只要不主動去觸碰那深淵，想要離開這片庚七十三號骸域，並非難事。
但，他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其一，拜骨鴉提到，若是領主失職，會遭到“守墓人議會”的追殺。那是一個能制定整個骸域法則的恐怖組織，自己現在，還遠不是對手。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根龍象腿骨之上。
這裡，有他變強的根基！有他渴望的“道”！
太古龍象那不屈的意志，那鎮壓萬古的“勢”，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逃避，不符合他剛剛建立的“信念”。
武者修行，修的不僅是力，更是心。心若怯了，道，也就走不遠了。
“一個即將暴動的深淵，一個神秘莫測的議會……有意思。”
許燃的嘴角，反而向上，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危機，往往也伴隨著機遇。
這“骨魔之淵”既然能讓燃火境的骸骨君王都感到絕望，那其中蘊含的能量與本源，又該是何等的龐大？
若是能將這暴動的能量，全部吞噬，化為己用……
他的《太初道骨經》，他的“歸墟寂滅臂”，又將進化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富貴，險中求！
“很好。”許燃睜開了雙眼，眼眶中的魂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對拜骨鴉下達了第一道，也是作為新君王的第一道命令。
“從今天起，這片領地，更名為‘龍象域’。”
“傳我的命令，召集領地內所有達到鍛骨境的生靈，到‘鎮界之骨’下集合。我不管它們用甚麼方法，三天之內，必須到齊！”
“是！遵命！偉大的龍象之主！”
拜骨鴉如蒙大赦，它知道，自己賭對了！這位新君王，沒有選擇逃避，而是選擇了直面挑戰！
這意味著，它這條小命，暫時保住了。
它不敢有絲毫怠慢，雙翼一振，化作一道黑光，瞬間消失在天際，去執行許燃的命令。
整個戰場，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許燃，與那根沉默的巨骨。
“君王已死，但麻煩，才剛剛開始。”
許燃盤膝而坐，開始清點此戰最大的收穫——那三件來自骸骨君王的遺物。
他首先拿起了那枚“領主級骸骨核心”。
這枚核心，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幽藍色，彷彿一塊天然的藍寶石。其中蘊含的骨骼本源，精純到了極致，遠非那些骸骨士兵甚至雙翼魔猿可比。
“正好，用來穩固我剛剛突破的境界。”
許燃沒有猶豫，直接催動《太初道骨經》。
“歸墟寂滅臂”之上，玄灰色的光芒流轉，一個微型的漩渦，在他的掌心成型，將那枚骸骨核心，緩緩吞噬。
轟！
一股無比精純的能量洪流，順著他的手臂，湧入四肢百骸。
他剛剛突破到“鍛骨境小成”的境界，在這股龐大能量的推動下，被迅速地鞏固、夯實。他全身的骨骼，都在發著“咔咔”的輕響，彷彿在進行著新一輪的強化。
“骨骼本源儲備+2000單位！” “《太初道骨經》運轉效率提升0.5%！”
“鍛骨境小成境界已穩固！”
僅僅一枚核心，就讓他省去了數月的苦修之功。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法則碎片（死亡）”之上。
那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不規則的黑色晶片，表面沒有任何光澤，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僅僅是注視著它，就彷彿能看到眾生凋零、萬物腐朽的恐怖景象。
這，是燃火境強者，才能初步接觸到的“法則”之力！是“道”的具現化！
尋常生靈，若是敢直接觸碰，瞬間就會被其中蘊含的死亡真意，侵蝕神魂，化為一具沒有意識的活屍。
但許燃，卻無所畏懼。
“死亡，亦是終結的一部分。歸墟，當為萬道之終點。”
他再次催動“歸墟”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枚法則碎片。
嗤嗤嗤——
兩種截然不同的“道”，開始了激烈的交鋒。
死亡法則，霸道絕倫，試圖將“歸墟”之力同化、腐朽。
而“歸墟”之力，卻更加的純粹與本源，它不與死亡法則對抗，而是將其“分解”、“拆解”，然後“吞噬”！
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將一塊頑鐵，分解成最原始的分子，再重新組合成自己需要的東西。
這個過程，無比的兇險，對意志的消耗，甚至超過了之前的大戰。
許燃的意志核心，如同風中殘燭，劇烈地搖曳著，但他始終堅守著那一絲清明，死死地維持著“歸墟”之力的運轉。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又或許是一天。
嗡！
那枚黑色的法則碎片，終於徹底消融，化作了一股最純粹的、關於“死亡”的感悟，融入了許燃的意志核心。
“成功解析‘法則碎片（死亡）’！”
“‘歸墟’之道領悟加深！”
“獲得天賦能力：死亡凝視（可消耗意志，對目標進行死亡標記，削弱其生命本源）。”
許燃緩緩睜眼，他的眼眶之中，彷彿有黑色的閃電，一閃而逝。
他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又提升了一個層次。他能看到空氣中，那些漂浮的、代表著“衰敗”與“終末”的無形粒子。
這就是法則！是構成世界運轉的底層程式碼！
“燃火境，果然是另一個天地。”
許燃心中感慨，對更高境界的渴望，也越發強烈。
最後，他拿起了此行最珍貴的一件物品——那枚完整的“魂火之種”！
這枚火種，如同一顆幽藍色的心臟，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有規律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一股強大的神魂波動。
這，是踏入“燃火境”的鑰匙！
只要將其煉化，就能在體內，點燃屬於自己的“魂火”，讓生命層次，發生根本性的躍遷！
骸骨君王，就是憑藉這枚火種，才從無數骸骨生靈中脫穎而出，成就了一方霸主。
但許燃，卻皺起了眉頭。
這枚魂火之種，屬性為“死亡”，與骸骨君王同源。若是他將其煉化，固然可以一步登天，立刻擁有燃火境的實力。
但那樣一來，他的“道”，也必然會被這枚火種所影響，甚至被“死亡”之道所主導。
他的“歸墟”大道，是他最根本的依仗，絕不能容許任何雜質的汙染。
“以‘死亡’為基，點燃魂火，終究是落了下乘。”
“我的魂火，當以‘歸墟’為薪，以‘龍象’為骨，以‘萬道’為養料，走出一條前無古人之路！”
許燃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做出了一個堪稱奢侈的決定。
他不準備煉化這枚火種。
他要……吞了它！
用“歸墟寂滅臂”，將這枚完整的魂火之種，當成最頂級的“養料”，來滋養自己的手臂，讓其完成下一次的進化！
這個想法，若是被骸域中任何一個鍛骨境圓滿的生靈知道，恐怕都會當場瘋掉！
那可是踏入燃火境的無上至寶啊！竟然，要被當成一次性的消耗品？
但許燃，心意已決！
他的路，與眾不同。他要的，不是一時的強大，而是萬古不朽的根基！
“來吧，讓我看看，你能讓我的‘歸墟寂滅臂’，進化到何種地步！”
許燃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右臂之中。
玄灰色的手臂，光芒大盛，那其上的幽藍色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張貪婪的大口，一口，就將那枚“魂火之種”，吞了下去！
轟隆隆——！！！
一股比之前吞噬骸骨核心，龐大了百倍不止的能量風暴，在許燃的右臂之中，轟然炸開！
那不僅僅是能量，更是精純到極致的神魂之力，與一尊燃火境強者畢生的“道”之感悟！
咔嚓！咔嚓！
許燃的右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一道道裂痕，出現在了玄灰色的骨骼之上，彷彿隨時都要徹底崩解！
劇痛！
難以想象的劇痛，直衝他的意志核心！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關，催動著《太初道骨經》與“歸-墟”真意，瘋狂地煉化著這股狂暴的力量！
分解！吞噬！重組！
他的右臂，正在經歷著一場毀滅與新生的輪迴！
“警告！‘歸墟寂滅臂’能量過載！進化失敗率99%！”
“檢測到宿主意志堅定不移……”
“檢測到‘太古龍象’意志殘響……”
“‘龍象鎮獄’神通自動護主！”
嗡——！
就在許燃即將支撐不住的剎那，他身後那根巨大的龍象腿骨，再次綻放出一股柔和的玉白色光華，籠罩住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