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和克萊門特只是誘餌!”林恩看著已經昏死過去的莫拉,以及遠處荒原上隱約閃現的無數燈火,“真正的威脅還在那座監獄裡!我需要立刻回去!”
哈里斯和特勤隊員們衝了上來,迅速控制住了莫拉。
林恩站在一片狼籍的加油站中心,任憑風沙吹亂他的頭髮。他看著手中的控制器,又看了看遠方那座在夜色中如巨獸般匍匐的州立監獄。
“任務還沒結束。”林恩低聲自語,將最後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眼神重新變得堅硬如鐵。
第二天,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內華達州的荒漠時,林恩已經坐在了前往州立監獄的直升機上。直升機的螺旋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機艙外是無邊無際的紅褐色土地。
林恩靠在艙壁上,手中把玩著那個從莫拉手中繳獲的控制器。他的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昨晚戰鬥留下的痕跡。
“探長,您真的不打算休息一下嗎?”哈里斯坐在對面,眼神裡充滿了敬意。
“休息?”林恩苦笑了一下,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線,“等格溫的音樂會開始的時候,我希望能坐在聽眾席上。在那之前,這些麻煩必須解決。”
直升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那座深埋在沙漠地底、充滿未知與危險的變種人監獄急速駛去。
在那座監獄的深處,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林恩,這個從紐約繁華街道走出來的聯邦探員,正帶著滿身的傷痕和堅定的信念,再次一頭扎進那場屬於他的、永無止境的戰鬥之中。
“格溫,記得看好你的化學實驗。”林恩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直升機俯衝而下,卡森城的沙塵在下方飛揚。戰鬥的硝煙,從未真正散去。
當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州立監獄那片佈滿鐵絲網和哨塔的停機坪上時,林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探長,監獄長已經在指揮中心等您了。”一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小跑過來,大聲喊道。
林恩點了點頭,跳下機艙,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發出的迴響清脆有力。他穿過一道又一道沉重的感應門,每一步都踏在緊張局勢的節拍上。
監獄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地面上依稀可見乾涸的血跡和搏鬥後的劃痕。
推開指揮中心的大門,滿屋子的電子螢幕閃爍著各處監視器的畫面。一名身材魁梧、滿臉胡碴的男人正焦躁地來回走動,他就是監獄長沃恩。
“林恩探長,謝天謝地你來了。”沃恩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莫拉和克萊門特只是個開始。底層關押區那幾個傢伙已經把牆體震裂了,如果沒有外部增援,我們撐不過今晚。”
林恩走到主控臺前,目光犀利地掃視著監控畫面:“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沃恩監獄長,告訴我,莫拉提到的‘種子’到底是甚麼意思?”
沃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是一個絕密實驗計劃的代號……他們打算利用變種人的基因序列,在當地生態系統中植入一種……一種無法逆轉的異變病毒。”
“病毒?”林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所以莫拉昨晚出現在加油站,不是為了搞破壞,而是為了引爆病毒擴散器?”
“沒錯。”沃恩點了點頭,“幸好你截獲了控制器。但監獄底層還有一個主反應堆,如果那裡失守,整個內華達州的水源都會被汙染。”
林恩沉默了片刻,他轉過身,對著哈里斯和自己的小組下達了命令:“哈里斯,帶人封鎖所有通往底層反應堆的出口。剩下的隊員,跟我下去。”
“探長,底下可是有一群瘋子在等著你。”哈里斯猶豫了一下。
林恩正了正領帶,嘴角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我知道。但別忘了,我是來支援暴動平息的,不是來參觀的。”
他拎起戰術背心,熟練地扣好卡扣,檢查了一遍配槍的彈匣。
“出發。”
電梯下降的過程漫長而壓抑,金屬纜繩在深不見底的井道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指示燈在林恩蒼白的臉上一下下掠過,那是從-1層一直跌落向-5層底部的倒計時。
“咔噠”一聲,電梯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最終停在了最底層的深淵。
門縫緩緩開啟,一股混雜著硝煙、消毒水以及某種腐爛肉類氣味的冷風撲面而來。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散發著慘淡的暗紅色。林恩跨出電梯,皮靴踩在積水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哈里斯,聽到請回話,我已到達-5層。”林恩按住耳麥,只有一片嘈雜的電流乾擾。
“該死,遮蔽場已經完全覆蓋了這裡。”他低聲咒罵一句,右手穩穩地握住配槍,左手從腰間抽出折迭式戰術短棍。
走廊的盡頭,一扇厚重的防爆門被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鋼板向外翻卷,像是一頭巨獸的利齒。林恩貼著牆壁緩緩靠近,他聽到了呼吸聲——沉重、遲緩,帶著某種粘稠的液體翻滾的音節。
“誰在那兒?”林恩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帶著不加掩飾的威懾力。
陰影中,一個扭曲的身影慢慢爬了出來。那原本應該是一個囚犯,但此刻他的脊椎異常隆起,幾根蒼白的骨節刺破了面板,在背後不停地蠕動著。他的雙眼只剩下了純粹的漆黑,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深淵。
“實驗……還沒結束……”那個變種人喉嚨裡發出砂紙摩擦般的聲音,他猛地一蹬地,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速度快得超出了人類的直覺。
林恩瞳孔驟縮,他沒有後退,而是迎著殘影矮下身子。
“呼!”
鋒利的骨刃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切斷了幾縷髮絲。林恩順勢一個側滾翻,右手的配槍在滑行中連開三槍。
“砰!砰!砰!”
子彈擊中了變種人的腹部,濺起一串暗紅色的血花。然而,那怪物只是在空中扭動了一下,落地後瞬間穩住身形,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物理攻擊無效嗎?”林恩收起槍,雙手握住短棍,按下開關。
“滋——”
高壓電流在短棍頂端躍動,藍色的電光照亮了他冷靜的側臉。變種人再次咆哮著衝上來,這一次,他的雙臂詭異地拉長,五指變成了鋒利的鉤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嘯叫抓向林恩的咽喉。
林恩腰部發力,整個人像一根緊繃的彈簧般向後折倒,鉤爪劃破了他的戰術背心,帶起幾縷纖維。他趁著對方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檔,右手短棍猛地向上橫掄,精準地擊中了變種人的腋下。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異常刺耳,高壓電流瞬間灌入變種人的身體。怪物劇烈地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嘶吼,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積水中,激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林恩沒給對方喘息的機會,他大步上前,短棍反手向下,直插變種人的後頸連線處。
“滋滋滋——”
伴隨著焦糊的味道,變種人最後蹬動了兩下腿,徹底癱軟在水泊裡,背後的骨節也停止了蠕動。
林恩喘息著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距離反應堆自毀還有十五分鐘。
“第一個。”他低聲自語,目光投向了更深處的反應堆控制室。
穿過破碎的防爆門,眼前的景象讓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銀白色的科研走廊,此刻被一種暗紫色的菌絲狀物體鋪滿了牆壁。那些菌絲像是有生命一般,隨著某種節奏微微搏動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紫色粉末。
“‘種子’已經開始擴散了。”林恩捂住口鼻,加快了腳步。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突然,頭頂的通風管道發出一聲巨響,一個纖細的身影倒掛著垂了下來。
那是莫拉提到的“高危險等級”逃犯之一,代號“幻影”。
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彷彿隨時會融入周圍的陰影。她沒有攻擊,而是張開嘴,發出了一連串低頻的震動。
林恩感到大腦一陣刺痛,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迭。他看到了拉塞瓦港的實驗室,看到了滿身是傷的莉娜,甚至看到了格溫在火光中哭泣。
“又是幻覺?”林恩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的意識瞬間清醒。
他從腰間摸出一枚強光手電,直接推到了最大功率。
“啊!”
一聲尖銳的慘叫。強烈的白光是這種半透明變種人的天敵。莫拉的身體在光照下迅速實體化,她痛苦地遮住雙眼,從通風管上跌落下來。
林恩一個箭步衝上去,沒有絲毫憐憫,右拳裹挾著全身的力量,重重地轟在她的腹部。
“砰!”
莫拉像個破布袋一樣撞在牆上,那些暗紫色的菌絲被撞碎了一大片。林恩上前一步,用膝蓋頂住她的胸口,手裡的電磁鎖釦迅速閉合在她的雙腕上。
“告訴我,反應堆的備用開關在哪裡?”林恩掐住她的脖子,語氣森冷。
莫拉一邊咳嗽,一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血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已經……太遲了……‘醫生’已經在下面……等著你了……他是不會讓你……關掉主機的……”
“‘醫生’?”林恩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地板開始了劇烈的震動。一聲沉悶的爆炸從腳下傳來,熱浪順著通風管道湧出,周圍的紫色粉末瞬間被點燃,走廊變成了一條火龍。
林恩顧不上莫拉,猛地推開旁邊一扇寫著“高壓機房”的鐵門,順著應急雲梯滑向了最後的-6層——反應堆核心區。
這裡的溫度高得驚人,巨大的球形反應堆在房間中央嗡嗡作響,淡藍色的電弧在表面不斷跳躍。而在反應堆的控制檯前,站著一個穿著整潔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根裝滿紫色液體的試管,正溫柔地注視著反應堆核心。
“林恩探長,你比我想象中要慢了三分四十秒。”男人轉過身,聲音優雅而平靜,彷彿這裡不是地獄,而是他的私人實驗室。
“你就是沃恩監獄長說的那個‘醫生’?”林恩握緊了拳頭,汗水順著脊樑流下,“這些變種人,都是你的作品?”
“作品?不不不,他們是新世界的基石。”醫生笑了,推了推眼鏡,“林恩,你有沒有想過,為甚麼人類要忍受衰老和疾病?為甚麼我們要被困在脆弱的肉體裡?這些‘種子’,能給整個人類文明帶來飛躍。”
“這種飛躍的代價是讓所有人變成怪物嗎?”林恩一步步靠近,手中的短棍再次充能,“別開玩笑了,醫生。關掉反應堆,把疫苗交出來。”
“疫苗?沒有那種東西。”醫生隨手將試管丟進了反應堆的迴圈泵裡,“只有進化,或者死亡。”
隨著紫色液體的注入,原本藍色的反應堆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深紫色,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自毀程式已啟用,倒計時五分鐘。”機械的女聲在房間裡迴盪。
“瘋子。”林恩爆喝一聲,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向控制檯。
醫生嘆了口氣,緩緩脫下白大褂,露出下面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的雙臂。
“既然你執意要保持那種卑微的形態,那我就送你上路吧。”
醫生的動作並不快,但每一擊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他的一拳揮出,空氣彷彿都被壓縮了。林恩用短棍格擋,卻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被直接轟飛出去,撞在了反應堆的金屬護欄上。
“噗!”
林恩噴出一口鮮血,感覺胸骨至少斷了兩根。
“你的反應和力量在人類中算是不錯,但在‘完美進化’面前,依然微不足道。”醫生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個碎裂的腳印。
林恩掙扎著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他知道,硬拼力量自己必死無疑。他看了一眼周圍複雜的電纜和暴露的冷卻水管。
“你是醫生,那你應該知道,即便進化的細胞,也怕極端的不穩定環境吧?”林恩冷笑一聲,突然舉槍射向了頭頂的一根粗壯的冷卻管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