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調查局！站住！”林恩大喝一聲，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他踩著鐵絲網一躍而過，動作矯健得驚人。腳下的碎石不斷飛濺，夕陽的餘輝將兩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極長。克萊門特的力量顯然非常驚人，他每一步踏下去，地面的砂礫都會被踩出一個深坑。
“你跑不掉的！卡森城已經全面封鎖了！”林恩在奔跑中按下耳麥，“請求支援！我在轉運站貨運區發現逃犯克萊門特，正向北側廢棄倉庫區移動！”
“救命啊！搶劫啦！”克萊門特一邊狂奔，一邊隨手抓起路邊的一個金屬垃圾桶，頭也不回地朝林恩砸來。
林恩敏捷地一個側滾翻，避開了飛旋而來的垃圾桶。垃圾桶撞在水泥電線杆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癟成了一塊鐵皮。
“站住！否則我開槍了！”林恩拔出配槍，瞄準了克萊門特的腿部。
克萊門特猛地轉過身，發出一聲非人的怒吼。他那原本寬大的連帽衫瞬間被撐破，刺耳的骨骼摩擦聲在寂靜的貨運區迴盪。林恩震驚地看到，數十根蒼白的骨刺從克萊門特的背部和雙臂處破皮而出，晶瑩的血絲順著骨刺滴落在砂石地上。
“開槍啊！你們這些虛偽的警察！”克萊門特咆哮著，雙眼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死灰色，“在監獄裡你們沒弄死我，現在也別想！”
他猛地一跺腳，地面竟然由於巨大的衝擊力產生了一道裂紋。克萊門特像一輛人形坦克般朝著林恩衝撞過來，雙臂上的骨刺在夕陽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林恩沒有開槍。他知道在這種近距離下，子彈很難對這種骨骼強化型的變種人造成致命傷，反而可能激怒對方。他收起槍，身體重心下移，在克萊門特衝到面前的一瞬間，猛地向側方滑步。
“嘶啦——”
克萊門特手臂上的骨刺劃破了林恩的西裝外套，帶起了一串火星。林恩趁勢一把抓住了克萊門特的後衣領，藉著對方衝刺的力量，猛地往後一拽。
克萊門特踉蹌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穩住了身形，反手就是一記橫掃。林恩曲臂擋在胸前，雖然格擋住了攻擊，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還是將他震退了好幾步，手臂感到一陣劇烈的痠麻。
“力氣真不小。”林恩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眼神變得愈發冷峻，“這就是你在實驗室裡得到的獎勵嗎？變成一頭怪物？”
“總比被鎖在暗無天日的籠子裡強！”克萊門特再次撲上來。
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雙臂交叉護在身前，利用骨刺形成的盾牌進行防禦性推進。林恩從戰術包裡摸出一枚震爆彈，手指扣在拉環上。
“嘿，看這兒！”林恩大喊一聲。
克萊門特下意識地抬頭，林恩順勢扔出了震爆彈。
“嘭！”
刺眼的白光和高分貝的巨響在狹窄的倉庫通道間炸裂。克萊門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痛苦地捂住雙眼，身體失去了平衡。
林恩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凌空躍起，右膝重重地撞在克萊門特的下顎。
“咔嚓。”
清脆的下巴脫臼聲伴隨著血沫噴濺。克萊門特龐大的身軀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一堆廢棄的木製托盤上。木屑飛濺，塵土揚起。
“還沒完呢……”克萊門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他背部的骨刺竟然再次生長，變得更加尖銳密集，像是一隻巨大的刺蝟。
林恩從腰間解下一副特製的電磁鎖釦，那是專門為高等級變種人研製的。他再次衝向克萊門特，利用敏捷的身法穿梭在對方亂舞的骨刺之間。
克萊門特瘋狂地揮動著手臂，每一次骨刺劃過空氣都會帶起尖銳的呼嘯聲。林恩在一次側身閃避中，手臂還是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浸溼了襯衫袖口。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趁克萊門特攻擊的空檔，猛地撲到了對方的背部。
“啊！滾下去！”克萊門特瘋狂地扭動身體，想要用背部的骨刺刺穿林恩。
林恩雙手死死鎖住克萊門特的脖子，電磁鎖釦精準地扣在了克萊門特裸露在外的頸椎節處。
“滋滋滋——”
高壓電流瞬間透過。克萊門特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原本伸出的骨刺開始緩慢地縮回體內。他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最後一次嘗試站立卻徹底脫力，爛泥般癱軟在碎石地上。
林恩氣喘吁吁地跨坐在克萊門特身上，反剪起對方的雙臂，另一副手銬重重地扣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漬，按下了耳麥：“目標克萊門特已制服，座標貨運區14號倉庫旁。確認倖存，需要立刻進行醫療干預和二次抑制。”
“收到，林恩探長。醫療組和支援小組還有兩分鐘到達。”耳麥裡傳來傑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你受傷了嗎？”
“小傷，不礙事。”林恩從克萊門特身上站起來，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重刑犯，“克萊門特，如果你在看到我的一瞬間選擇投降，也許你的下巴就不會脫臼了。”
克萊門特趴在地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甚麼，眼神裡的死灰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絕望。
遠處的火車站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幾輛閃著紅藍燈光的黑色越野車風馳電掣般從荒原盡頭駛來。林恩靠在廢棄的倉庫牆壁上，感受著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他從兜裡掏出格溫送給他的那塊巧克力，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甜膩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一輛越野車在林恩面前一個急剎。車門推開，幾名穿著厚重防爆服的特勤隊員快步走下，他們手中拿著捕捉網和更高強度的抑制噴霧。
“林恩探長！”為首的一個黑臉漢子走到林恩面前，敬了個禮，“我是卡森城行動組的組長，哈里斯。真沒想到您一個人就能把這傢伙搞定。”
“運氣好。”林恩指了指地上的克萊門特，“他的骨骼強化已經到了臨界點，注意他的背部。還有，他在倉庫區可能有接應的人，或者他剛才在自動販賣機那裡等誰。”
哈里斯皺了皺眉，示意手下將克萊門特抬上專門的押解車：“我們搜查了車站，目前還沒發現其他嫌疑人。但局長那邊有新訊息，莫拉在卡森城南部的加油站露面了，還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爆炸。”
林恩原本有些放鬆的肌肉瞬間再次緊繃起來：“莫拉？那個聲波變種人？” “對，她的能力非常麻煩，當地兩名警察的耳膜已經被震碎了。”哈里斯看著林恩手臂上的傷口，“探長，您最好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不，帶我去現場。”林恩撕下一截衣服，草草包紮了一下傷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莫拉和克萊門特是一起逃出來的，他們肯定有更龐大的計劃。如果讓她在市區發動攻擊，傷亡會無法估量。”
“可是您的傷……”
“別廢話了，哈里斯。”林恩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目光直視著前方已經陷入黑暗的荒原，“我們只有這一週的時間來結束這場鬧劇。”
越野車發出一聲轟鳴，捲起滾滾黃沙，朝著卡森城的南部絕塵而去。
車內，林恩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殘影，心中卻在思念著紐約那間充滿果醬香味的廚房。他知道，在格溫期待的音樂會開始前，他必須把內華達州這片滾燙的土地，重新變回那個平靜、枯燥、卻能讓人安穩入睡的荒原。
“哈里斯，跟我說說莫拉的情況。”林恩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那個女人以前是個歌劇演員，”哈里斯一邊開車，一邊飛快地翻閱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因為變異導致的聲帶畸形，她失去了事業，最後在一次恐怖襲擊中加入了變種人極端組織。她的聲波可以直接震碎玻璃，甚至能讓附近的人產生強烈的眩暈和內臟出血。”
“她有弱點嗎？”林恩盯著前方漆黑的公路。
“根據監獄的記錄，她的能力消耗極大，每次發動高頻攻擊後都需要長時間的呼吸調整。”哈里斯遲疑了一下，“但這只是在監獄環境下的觀察結果，現在的她到底變強了多少，誰也說不準。”
“明白了。”林恩閉上眼，在腦海裡反覆勾勒著應對聲波攻擊的戰術動作，“一會兒到了現場，讓所有警員帶上高分貝抗噪耳機，沒有耳機的立刻撤離到五百米開外。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耳膜穿孔。”
“是，探長。”哈里斯透過車載電臺下達了指令。
黑夜籠罩了內華達的大地，遠處的加油站火光沖天，將夜空映照成了一種詭異的橘紅色。林恩緊握著手中的配槍，感受著口袋裡還沒吃完的半塊巧克力，深吸一口氣。
戰鬥，才剛剛開始。
加油站的廢墟在風中發出吱呀的聲響，扭曲的金屬支架和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林恩剛下車，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那是一種空氣在高頻振動下產生的壓抑感，讓人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都在後面待著！”林恩對著哈里斯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他緩緩走向火光中心。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站在倒塌的便利店房頂上。莫拉穿著一身破舊的黑色裙子，長髮在熱浪中狂舞，月光照在她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又是你們這些獵犬。”莫拉開口了，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震顫人心的穿透力。
“莫拉，收手吧。”林恩停下腳步，距離她大約二十米，“克萊門特已經被抓住了，你沒有勝算。”
“勝算？”莫拉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你以為我們逃出來是為了打贏你們嗎？不，林恩探長，我們只是想讓全世界都聽聽我們的聲音。”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捂住耳朵！”林恩大吼一聲，整個人猛地撲向旁邊的水泥護欄。
“啊——！！！”
一股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以莫拉為中心，如海嘯般席捲開來。周圍殘留的窗玻璃瞬間粉碎，化作漫天晶瑩的粉末。加油站搖搖欲墜的招牌被音浪直接撕裂，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林恩躲在護欄後，即使戴著特製的護耳裝置，依舊感到內臟在一陣陣翻騰。他看到不遠處一輛警車的擋風玻璃被生生震出了密集的裂紋。
莫拉停止了尖叫，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顯然這一擊對她的消耗極大。
“就是現在！”
林恩像獵豹般從護欄後彈起，他在廢墟間飛快地穿梭，利用倒塌的貨架掩護身形。
莫拉察覺到了林恩的靠近，她再次張開嘴，但這一次聲音還沒發出來，林恩的一發麻醉彈已經精準地擊中了她腳下的房頂瓦片。
瓦片碎裂，莫拉重心不穩，身形晃動。
林恩趁機拉近距離，一個騰空側踢，重重地踢在莫拉的手腕上，將她正要舉起的某種控制器踢飛了出去。
“你這混蛋！”莫拉憤怒地咆哮著，這一次她沒有發動大範圍聲波，而是將聲音壓縮成束，朝著林恩的方向猛然一吐。
林恩感覺到一股巨力撞擊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了便利店的殘牆上。他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但他的手卻死死抓住了莫拉剛才掉落的控制器。
“這才是你的底牌吧？”林恩掙扎著站起來，看著手中的控制器，“監獄的遠端引爆器？你們打算引爆甚麼？”
莫拉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把它還給我！”
“休想。”林恩冷冷地看著她，“你和克萊門特，到底在內華達州埋了甚麼東西？”
“晚了……已經晚了……”莫拉頹然地跪在房頂上，眼神裡充滿了狂熱和絕望，“監獄裡的那些種子……已經播撒下去了……”
林恩心中警鈴大作。他按住耳麥，聲音急促：“羅伯特局長！立刻封鎖州立監獄方圓五十公里的所有水源和電力線路！這不是簡單的暴動，他們要在更大的範圍內製造災難！”
“林恩，你那裡發生了甚麼？”羅伯特的聲音在滋滋的干擾聲中顯得極其不穩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