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商業機密，也許是其他東西，“林恩收起望遠鏡，“走吧，我們去另一個地方看看。“

他們驅車離開市場街，沿著海岸線朝南開去。下一個目標是帕洛阿爾託，那裡是矽谷的心臟地帶，也是另一個嫌疑人——艾倫·韋斯特——的居住地。

從舊金山到帕洛阿爾託大約四十分鐘的車程。道路兩旁的景色從城市變成了郊區，高樓大廈被低矮的辦公園區和整齊的住宅區取代。這裡是科技公司的大本營，路邊的廣告牌上寫滿了各種科技術語和公司名稱——“人工智慧的未來“、“顛覆性創新“、“改變世界的技術“。

“這裡到處都是科技公司，“凱文看著窗外說道，“感覺像是另一個世界。“

“這就是矽谷，“林恩說道，“全世界最聰明的人聚集在這裡，創造著改變人類生活的技術。但同時，這裡也是貪婪和野心的溫床。有些人在這裡發財，有些人在這裡失去一切。“

“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來過幾次，“林恩說道，“追查一些網路犯罪案件。但從來沒有涉及過這種級別的人物。“

他們到達帕洛阿爾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這是一個安靜而富裕的小鎮，街道兩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漂亮的獨棟別墅，每家每戶都有大片的院子和高檔的汽車。空氣中有一股混合了花香和新割草坪的味道，一切都顯得那麼完美和乾淨。

艾倫·韋斯特的住所位於鎮子西邊的一個高檔社群裡，那裡的房子每一棟都價值數百萬美元。社群的入口有一個門衛亭，配有全天候的保安和監控系統。

“我們進不去，“凱文說道，他看著那個嚴密的入口，“除非有業主的邀請，或者搜查令。“

“我知道，“林恩把車停在社群外的一條小路上，“但我們可以從外面觀察。“

他們找了一個可以看到社群內部的位置——一個小山丘上的公園，從那裡可以俯瞰整個社群。林恩拿出望遠鏡，開始觀察艾倫·韋斯特的房子。

那是一棟西班牙式的豪宅，紅瓦白牆，佔地至少有兩英畝。房子周圍有高高的圍牆和茂密的樹木，院子裡有一個游泳池和一個網球場。車庫裡停著幾輛豪車——一輛黑色的賓利、一輛紅色的法拉利、還有一輛銀色的特斯拉。

“這傢伙真有錢，“凱文感嘆道。

“NovaTech的前CEO，“林恩說道，“據說他離開公司的時候，帶走了五億美元的股票期權。“

“五億美元.“凱文咂了咂嘴，“我這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別被錢迷了眼，“林恩說道，“錢多不代表這個人是好人。“

他們觀察了大約一個小時，但沒有看到艾倫·韋斯特本人。房子裡似乎有人在，因為偶爾可以看到窗簾後面有人影晃動，但一直沒有人出來。

“也許他不在家，“凱文說道。

“也許，“林恩收起望遠鏡，“走吧，我們去找個地方住下來。明天繼續調查。“

他們在帕洛阿爾託市中心找了一家普通的酒店，兩個相鄰的單人間。酒店不算豪華，但乾淨整潔，價格也在他們的預算範圍內。

林恩把行李放在房間裡，然後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

太陽已經開始西沉，天邊染上了一層橙紅色的晚霞。街道上的行人逐漸希少，商店開始關門，整個小鎮慢慢安靜下來。遠處的山丘在夕陽下呈現出深紫色的剪影，一群飛鳥掠過天空，朝著西邊的方向飛去。

他的手機響了，是莎拉。

“林恩，你們到了嗎?“

“到了，“林恩說道，“今天下午簡單偵查了一下，暫時沒有甚麼特別的發現。“

“我這邊有一些新訊息，“莎拉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我們審問了那個在造船廠被抓的兄弟會成員，他終於開口了。“

“他說了甚麼?“

“他說兄弟會的高層經常提到一個叫'理事會'的組織。這個理事會似乎是兄弟會的幕後操控者，提供資金和戰略指導。但他不知道理事會的成員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理事會，“林恩重複道，“聽起來像是某種董事會或者委員會。“

“我也這麼想，“莎拉說道，“如果那些灣區的資本家真的是幕後黑手，也許'理事會'就是他們的組織形式。“

“有沒有其他線索?“

“還有一個，“莎拉猶豫了一下，“他提到艾琳·肖曾經說過，她有一個'保護者'，一個非常有權勢的人，可以保證她永遠不會被抓住。“

“保護者?“林恩皺起眉頭，“他有沒有說是誰?“

“沒有。他只知道這個'保護者'是個男人，非常有錢，而且他好像在政界有很大的影響力。“

林恩沉默了一會兒。一個非常有錢、在政界有影響力的男人.這個描述可以適用於他們名單上的任何一個人。

“繼續追查，“他說道，“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這個'理事會'和'保護者'的資訊。“

“好的。你們那邊小心。“

“知道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站在窗前沉思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林恩和凱文在酒店的餐廳吃早餐。

餐廳里人不多，只有幾個商務旅客和一對老年夫婦。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味，偶爾有服務員從旁邊經過，詢問是否需要加水。

“今天的計劃是甚麼?“凱文一邊吃著煎蛋一邊問道。

“我想去NovaTech的總部看看，“林恩說道，他面前的咖啡已經涼了，但他似乎沒有注意到，“艾倫·韋斯特雖然已經離開了公司，但他可能還和那裡的人有聯絡。也許我們能找到一些線索。“

“NovaTech那不是做人工智慧和機器人的公司嗎?“

“對，還有生物技術和基因工程，“林恩說道，“是矽谷最大的科技公司之一，市值超過兩千億美元。“

“你覺得這家公司和兄弟會有關?“

“不確定，“林恩承認道，“但艾倫·韋斯特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之一，他離開的原因一直是個謎。有人說是因為和其他董事會成員意見不合，有人說是因為私人原因。如果我們能找到真正的原因，也許能更好地瞭解這個人。“    他們吃完早餐後，驅車前往NovaTech的總部。公司位於帕洛阿爾託和門洛帕克之間的一片科技園區裡，佔地超過五十英畝，包括十幾棟辦公樓、研發實驗室、還有一個大型的資料中心。

園區的入口有一個巨大的標誌，銀色的金屬字母拼成“NOVATECH“的字樣，下面是公司的口號:“創造明天“。

“創造明天，“凱文念道，“聽起來很有野心。“

“野心是把雙刃劍，“林恩說道，“可以用來創造偉大的東西，也可以用來毀滅一切。“

他們沒有進入園區——作為FBI探員，他們可以憑證件進入大多數地方，但林恩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身份。相反，他們在園區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坐下來，觀察進出的人群。

咖啡館的名字叫“程式碼咖啡“，裝修風格很現代，牆上掛著一些科技主題的藝術品，選單上的飲品名稱都和程式設計術語有關——“Java炸彈“、“Python冰沙“、“C++拿鐵“。客人大多是穿著休閒裝的年輕人，每個人都帶著膝上型電腦，耳朵裡塞著無線耳機。

“這裡的人看起來都很聰明，“凱文環顧四周說道。

“聰明不代表善良，“林恩說道，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窗外，“有些最聰明的人也做過最邪惡的事情。“

他們在咖啡館裡待了大約兩個小時，期間林恩注意到幾個有趣的細節。首先，NovaTech的安保非常嚴格，每個進入園區的人都需要透過多道關卡，包括面部識別、指紋掃描和證件檢查。其次，園區裡有很多穿著特殊制服的人在巡邏，他們不像普通的保安，更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私人軍事人員。

“那些保安看起來不簡單，“凱文也注意到了，“他們的動作、站姿.像是退伍軍人。“

“很可能就是，“林恩說道，“很多科技公司會僱傭前特種部隊成員來保護他們的設施和高管。在矽谷，資料比黃金還珍貴。“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轎車從園區裡駛出，朝咖啡館的方向駛來。車窗是深色的，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林恩注意到車牌號是一個特殊的組合——“NV-001“。

“那輛車，“他低聲說道，“記下車牌號。“

凱文迅速在手機上記錄下來。林肯轎車沿著道路駛過咖啡館，朝北邊的方向駛去。

“跟上它?“凱文問道。

林恩猶豫了一下。“不，太冒險了。我們不知道車裡是誰，貿然跟蹤可能會暴露自己。“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莎拉的號碼。“莎拉，幫我查一個車牌號——加利福尼亞州，NV-001。我想知道這輛車的註冊資訊和最近的行駛記錄。“

“好的，給我幾分鐘。“

幾分鐘後，莎拉回電。“找到了。這輛車註冊在NovaTech公司名下，是公司的行政用車。根據通行記錄，這輛車最近幾天頻繁出入舊金山的幾個地點——市場街的陳氏資本大廈、金融區的太平洋俱樂部、還有漁人碼頭附近的一個私人碼頭。“

“太平洋俱樂部?“林恩皺起眉頭，“那是甚麼地方?“

“我查了一下，是一個非常高檔的私人會所，會員都是灣區的商業精英和政界人物。入會費據說超過十萬美元，而且還需要現有會員的推薦。“

“看來這輛車的乘客是個大人物，“林恩說道，“能查到具體是誰在使用這輛車嗎?“

“目前不能，這需要更深入的調查，“莎拉說道，“但我可以試著從其他渠道獲取資訊。“

“好，繼續查，“林恩結束通話電話，看向凱文，“太平洋俱樂部.也許我們應該去那裡看看。“

“一個需要十萬美元入會費的地方，“凱文苦笑道，“我們怎麼進去?“

“我們不需要進去，只需要在外面觀察，“林恩站起身，“走吧。“

太平洋俱樂部位於舊金山金融區的一棟歷史建築裡，那是一棟建於十九世紀末的磚石建築，外觀古典優雅，和周圍的現代高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建築的正門有兩根巨大的科林斯柱，門口站著兩個穿著深色西裝的門衛，表情嚴肅，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這地方看起來很有歷史，“凱文從車窗裡觀察著說道。

“建於1890年，“林恩說道，他已經在網上查過俱樂部的背景資料，“最初是鐵路大亨們的社交場所，後來逐漸演變成灣區精英階層的聚會地點。很多重大的商業交易和政治決定都是在這裡的晚宴上達成的。“

“有錢人的秘密俱樂部，“凱文說道，“聽起來像是電影裡的情節。“

“現實往往比電影更離奇，“林恩說道。

他們在俱樂部對面的一條小巷裡停下車，開始觀察進出的人群。

下午時分，俱樂部並不算繁忙，只有零星的幾個人進出。但每個進入的人都穿著考究，舉止優雅，一看就是非富即貴。門衛對他們畢恭畢敬，有時候甚至會親自為他們開門。

大約兩點鐘的時候，那輛黑色的林肯轎車出現了。

它沿著街道緩緩駛來，在俱樂部門口停下。門衛立刻小跑過去，為後座的乘客開啟車門。

一個男人從車裡走出來。他大約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一套深藍色的定製西裝，腳上是擦得鋥亮的皮鞋。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背脊挺直，步伐穩健，渾身散發著一種久居高位的氣勢。

林恩拿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這個人的面容。

“是他，“他低聲說道。

“誰?“

“維克多·陳，“林恩的聲音變得緊繃，“我們名單上的頭號嫌疑人。“

凱文湊過來看。“他來這裡做甚麼?“

“不知道，但我打賭不是來喝下午茶的。“

維克多·陳和門衛簡短地交談了幾句，然後走進了俱樂部。林肯轎車駛離，消失在街道盡頭。

“我們就在這裡乾等著?“凱文問道。

“暫時是的，“林恩說道，“我想知道他會在裡面待多久，還有誰會來和他見面。“

他們等了大約一個小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