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倉庫裡？“莎拉也認出了他，“他不是說他已經離開兄弟會了嗎？“
林恩沒有回答，他的眼睛緊緊盯著託尼的身影。託尼繞過倉庫的角落，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外。
“跟上他，“林恩做出了決定，“我來。你留在這裡繼續監視。“
他沒有等莎拉回應，就開啟車門，悄悄地滑了出去。
林恩沿著小巷的牆壁快速移動，儘量避免被倉庫門口的保安發現。他的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開始湧入血液。
他不知道託尼為甚麼會在倉庫裡，也不知道他為甚麼要偷偷離開。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獲取更多情報的機會。
林恩繞過一棟廢棄的廠房，來到了倉庫的後面。這裡是一片空曠的水泥地，散落著一些生鏽的鐵桶和廢棄的機械裝置。一道破舊的鐵絲網圍欄將這片區域和外面的道路隔開。
他看到了託尼。
託尼正站在鐵絲網圍欄的一個缺口旁邊，緊張地四處張望。當他看到林恩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怎麼在這裡？“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應該是我問你的問題，“林恩走近他，保持著警惕的姿態，“你不是說你已經離開兄弟會了嗎？為甚麼會在那個倉庫裡？“
託尼的眼睛瘋狂地轉動著，像是一隻被困住的老鼠。“我我可以解釋的“
“那就解釋。“
“他們.他們讓我回去，“託尼說道，聲音顫抖，“他們發現我偷了隨身碟，他們知道我在背叛他們。他們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合作，就會殺了我和我的家人。“
“所以你就回去了？“
“我沒有選擇！“託尼的聲音尖銳起來，“你不瞭解他們，他們甚麼都做得出來！我見過他們殺人，就因為一個小小的錯誤我不能讓我的家人出事“
林恩盯著他，試圖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謊言。託尼的恐懼看起來是真實的，他的手在發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但這也可能是演技。
“你現在為甚麼要逃出來？“
“因為.因為我聽到了一些事情，“託尼說道，“他們在計劃一件大事。比你們之前阻止的那次爆炸還要大的事情。我必須告訴你們。“
“甚麼事情？“
託尼又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在監視。“我不能在這裡說。太危險了。如果他們發現我和你說話——“
“告訴我，“林恩的語氣不容置疑。
託尼咬了咬嘴唇，然後快速地說道：“他們要在三天後發動襲擊。目標是時代廣場。他們有足夠的炸藥把整個廣場炸成平地。而且他們還有——“
他的話被一聲槍響打斷了。
林恩本能地撲倒在地，同時拔出了自己的槍。他看到託尼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胸口冒出鮮血。
“狙擊手！“林恩大喊一聲，同時翻滾到一個生鏽的鐵桶後面躲避。
又是一發子彈，打在鐵桶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林恩蜷縮在掩護後面，心跳如雷，快速分析著局勢。
子彈是從東邊來的——那裡有一棟兩層樓的廢棄廠房，屋頂上有完美的狙擊位置。槍聲的間隔說明射手正在重新瞄準，他可能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林恩朝著託尼的方向看去。託尼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血從他胸口的傷口湧出，在水泥地上蔓延成一片紅色的水窪。他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失去了光芒。
他死了。
“林恩！“莎拉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我聽到槍聲了！發生了甚麼事？“
“有狙擊手，“林恩壓低聲音說道，“在東邊那棟廠房的屋頂。託尼被擊中了，可能已經死了。“
“我馬上過來支援！“
“不，不要過來。你會暴露自己的。呼叫增援，封鎖這個區域。我會想辦法解決這個狙擊手。“
他沒有等莎拉回應，而是開始移動。他利用散落的雜物和廢棄裝置作為掩護，朝著那棟廠房的方向靠近。狙擊手的位置是個問題——從那個角度，他幾乎可以控制整片空地。林恩必須找到一條他看不到的路線。
他注意到廠房的北側有一條狹窄的小巷，被兩棟建築夾在中間，狙擊手的視角應該覆蓋不到那裡。
林恩深吸一口氣，然後從掩護後衝了出來，用最快的速度朝那條小巷跑去。
身後傳來一聲槍響，子彈擦著他的後背飛過，打在幾米外的一面牆上，濺起一片碎屑。他感覺到一陣灼熱的氣流掠過，但沒有被擊中。
他衝進了小巷，靠在牆上喘著粗氣。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刺得他眼睛生疼。
“好了，“他自言自語道，“現在輪到我來找你了。“
他沿著小巷快速前進，手裡的槍保持著準備射擊的姿勢。小巷很暗，兩邊是高聳的牆壁，遮擋了大部分陽光。地上是破碎的混凝土和生鏽的金屬廢料，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免發出太大的聲音。
小巷在一個轉角處分成了兩條路。林恩停下來，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遠處傳來警笛聲，正在快速接近。增援部隊來了。但狙擊手可能也聽到了——他會試圖逃跑。
林恩選擇了右邊那條路，那條路通向廠房的側面。他必須在狙擊手逃跑之前截住他。
他衝出小巷，來到了廠房的側面。這裡有一個生鏽的金屬樓梯，通向屋頂。樓梯看起來很不穩固，扶手已經斷了一半，臺階上滿是鏽跡。
林恩沒有猶豫，快速地爬上樓梯。金屬在他腳下發出刺耳的吱嘎聲，他擔心這聲音會暴露他的位置，但此刻沒有別的選擇。
當他到達屋頂的邊緣時，他停了下來，小心地探出頭觀察。
屋頂是一片平坦的水泥平臺，上面散落著一些廢棄的空調機組和通風管道。在屋頂的東南角，他看到了一個人影——那個狙擊手正在收拾他的裝備，準備撤離。 林恩看清了那個人的樣子。他是一個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五歲左右，身材精瘦，穿著黑色的戰術服，手裡拿著一把帶有消音器的狙擊步槍。他的動作很快，很專業，顯然接受過嚴格的訓練。
林恩舉起槍，瞄準那個男人的背影。“FBI！不許動！把武器放下！“
狙擊手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間，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林恩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沒有試圖逃跑，也沒有舉手投降，而是轉過身來，用那把狙擊步槍對準了林恩。
兩人同時開槍。
林恩的子彈擊中了狙擊手的肩膀，讓他踉蹡了一下，槍口偏離了目標。狙擊手的子彈從林恩的頭頂飛過，擊中了他身後的一臺空調機組，發出一聲巨響。
林恩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他快速衝上前去，同時繼續射擊。狙擊手試圖舉槍還擊，但他受傷的肩膀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林恩的第二發子彈擊中了他的大腿，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上。
狙擊步槍從他手中滑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恩衝到他面前，一腳踢開那把步槍，然後把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不許動！雙手放在頭上！“
狙擊手——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受驚的年輕人——照做了。他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肩膀和大腿的傷口正在流血，但他的眼睛裡依然有一股不屈的光芒。
“你是兄弟會的人？“林恩問道。
狙擊手沒有回答，只是用一種近乎輕蔑的目光看著他。
“我問你話呢，“林恩的聲音變得冰冷，“你是兄弟會的人嗎？是誰派你來殺託尼的？“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狙擊手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但堅定，“殺了我吧，我甚麼都不會說。“
“你覺得你是甚麼英雄嗎？“林恩蹲下身，讓自己的臉靠近狙擊手，“你剛才殺了一個人。一個想要離開你們、想要重新開始生活的人。你覺得你在做正確的事情？“
狙擊手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正確的事情？你們FBI整天嘴上掛著正義，但你們知道真正的正義是甚麼嗎？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甚麼正義，只有強者和弱者。我們只是選擇站在強者那邊。“
“強者？“林恩冷笑一聲，“你們只是一群恐怖分子，利用變種人的能力來殺害無辜的人。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強者？“
“無辜？“狙擊手的笑容變得更加諷刺，“這個世界上沒有無辜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利益而戰。你們FBI不也一樣嗎？你們維護的所謂秩序，不過是讓權貴們繼續壓榨普通人的工具罷了。“
林恩不想再和他爭論這些。“你的同夥在哪裡？倉庫裡還有多少人？“
狙擊手只是用沉默來回應。
遠處傳來腳步聲，莎拉和幾個穿制服的警察正在朝屋頂跑來。林恩站起身，把槍收回槍套，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手銬。
“你有權保持沉默，“他一邊銬住狙擊手的雙手，一邊說出那套熟悉的米蘭達警告，“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在法庭上作為對你不利的證據“
“林恩！“莎拉衝上屋頂，看到狙擊手已經被制服，明顯鬆了一口氣，“你沒事吧？“
“沒事，“林恩說道，“但託尼死了。被這個傢伙一槍擊中胸口，當場死亡。“
莎拉的表情變得嚴肅。“該死。他有沒有告訴你甚麼有用的資訊？“
“在他被擊中之前，他說兄弟會計劃在三天後對時代廣場發動襲擊。他還說他們有'足夠的炸藥'。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打斷了。“
“時代廣場？“莎拉倒吸一口涼氣，“那裡每天有幾十萬人流量。如果真的發生爆炸.“
“我知道，“林恩說道，他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肅，“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他看向被銬在地上的狙擊手。“先把他帶回去審問。也許我們能從他嘴裡撬出一些有用的東西。“
“你覺得他會開口嗎？“
“不知道，“林恩承認道，“但我們必須嘗試。現在，他是我們唯一的線索。“
警察們把狙擊手抬上擔架，送上了停在下面的救護車。他的傷勢需要先處理，然後才能接受審訊。
林恩站在屋頂上，看著下面混亂的場景。倉庫的門口已經被警車包圍，門口的保安被逮捕了，技術人員正在進入倉庫收集證據。託尼的屍體被蓋上了白布，法醫正在旁邊做筆記。
他的手機響了。是凱文。
“林恩探員，“凱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我聽說你那邊出事了。你還好嗎？“
“我沒事，“林恩說道，“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那兩個人沒有回到公寓樓，“凱文說道，“我一直在附近等著，但他們似乎消失了。我檢查了公寓樓，他們住的那間屋子已經被清空了。他們可能是聽到了甚麼訊息，提前跑了。“
“該死，“林恩低聲罵道，“他們可能知道我們在監視。“
“對不起，林恩探員，“凱文的聲音裡帶著自責，“如果我跟緊一點的話——“
“不是你的錯，“林恩打斷他，“你做了你該做的事情。是我低估了他們的警覺性。“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回辦公室吧。我們需要開一個緊急會議，重新評估形勢。“
“好的，我馬上回去。“
林恩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一口氣。今天的行動只能算是部分成功——他們抓住了一個狙擊手，可能還能從倉庫裡找到一些證據。但他們也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線人，而且那兩個可能與入室盜竊案有關的嫌疑人也跑了。
更重要的是，託尼臨死前說的話——三天後，時代廣場。
如果這是真的，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下午三點，林恩坐在FBI紐約分局的一間審訊室外面，透過單向玻璃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審訊室裡只有兩個人——那個被抓獲的狙擊手和一個負責審訊的專家，一個叫麥克·哈里森的老練探員。狙擊手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左肩和右腿都纏著繃帶，但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還不錯——至少，他的眼神依然充滿了不屑和抗拒。(本章完)